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309章

等待的飞机还没有到来。

于银川收回视线，看向他身后驻足的老人，“大人我还是……”,

童凤梧微笑着拍了拍于银川的肩膀，“放心好了，早些时候我已经询问过顾茜茜了，你的朋友们都很安全，只是她还需要你那些权能特别的朋友们，帮她做些事情，所以才留下了他们。”

虽然顾茜茜对他交代的，中霤神等一众流亡怪谈的下落，基本上是她通过系统在神国雏形里的待遇，得出的猜测，童凤梧也看出了她回答时的迟疑，但同时他也看得出来，那些流亡怪谈至少没有生命危险。_

“大人，我不是想说这个。”于银川解释道，“您说了他们没有危险，我自然是相信您的，我只是觉得，让顾茜茜接手宴会物资统筹的工作，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

“有吗？我觉得挺好的啊！”童凤梧道，“虽然她看上去不像是在亚列尔公司总部大楼时，表现给我看的那么单纯，今晚甚至偷偷给亚列尔公司的合作伙伴们设下了鸿门宴，但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无论她现在想要做什么，都会在某种程度上，新长老团的宴会造成破坏……所以从结论上来讲，我不仅不应该提防她，反而应该尽可能地给予她帮助才对。”

“可是……”于银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的话语声，便淹没在了由远而近传来的轰鸣声里。"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架有着蓝黑白三色迷彩涂装的小型客机，闯入视野。

在夜幕遮掩之下，宛如咆哮的幽灵。

呼啸风中，于银川看了看天空中的飞机，又看了看童凤梧，欲言又止。

似猜到了他的心思那样，童凤梧微笑问道，“想留下来？”

于银川迟疑了一下子，然后重重地点头。

没错，他确实想要留下来。

无论是担心顾茜茜进入亚列尔公司后暗中使坏，还是再三追问一众流亡神灵的安危，都有一部分这样的心思在里面。

见状，童凤梧苦笑着摇了摇头，“是觉得我老了，一个人面对不了那些家伙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

“好了。”童凤梧摆手打断道，“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早点回去司夜会报到……新长老团为那场宴会准备的‘宣传活动’，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一天之内就要有效果了，到时候司夜会肯定会人手不够的。”

于银川闻言短暂地沉默，然后像是要把童凤梧的模样牢牢地烙印在脑海中一样，深深地注视了他片刻，妥协道，“我明白了大人……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哦？”童凤梧端详了一下表情严肃的于银川，笑道，“说来听听？”

“大人……”于银川挺直了身子，冲童凤梧抱拳，“我想再与您交手一回，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

“当然可以！”童凤梧颔首，“不过，我有一个提议……咱们既然身在M国，不如入乡随俗，像是他们这里的牛仔决斗那样，背对着往前走，数一二三，然后一起转身出手如何？”

大人还有这种兴趣？于银川皱了皱眉，然后抱拳道，“大人都这样说了，我自当奉陪到底！”

虽然不太理解，童凤梧突然提出这种条件的理由，但他话音落下之后，还是依照约定，转了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骤然有骇人的灵能波动袭来。

再回首，无数金色的流光乱舞，璀璨刺眼，令人视线一阵模糊。

下一秒，沐浴着金光，【神话种灵纹·金轮如意真君】所化虚影，挥舞着钢鞭，迎面砸下……

那一击势大力沉，直奔脑门，却又将锋锐之气尽数收敛，似乎铁了心要让于银川知道，什么叫做懵逼不伤脑。

于是，轰鸣迸发。

“轰——！”

轰鸣巨响中，于银川的身子一僵，然后便直挺挺地倒向了地面。

看着弥漫的烟尘间，童凤梧上前一步，一把将于银川接在怀中，满脸嫌弃，“灵能波动倒是比小时候成长了不少，可心思还是太单纯了……商者，诡诈也！大家都是Z国人，讲什么M国的决斗规矩？”

说完，他便转了身，顺势将不省人事的于银川，交到了两名从小型客机上匆匆赶来的黑衣男子手里。

看着于银川被两名黑衣男子一左一右架住，童凤梧抬手抚过他脑门上的大片淤青，无声地叹了口气，“傻孩子，回去吧，记得帮我跟黑帝前辈问声好……”

“……”

自由之城，城北，自由广场A座顶层。

宽阔的大平层里没有一点灯火，各种陈列摆设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巨幅的落地玻璃窗，像是被某种蛮力冲撞过那样尽数破碎，锋利的碎片散落满地。

风裹挟着零零散散的雪花，吹进一片凌乱的房间里，折射了从窗外投来的微光，将瘫坐在地上的男子的身影轮廓勾勒。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光影扭曲，空气中荡开涟漪，死寂的房间里，有怒意勃发的咆哮声响起。

“这事儿绝对跟灾祸脱不了干系！她到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友好，不过是伪装罢了，宴会想要顺利开始，必须从现在开始将她控制起来。”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地面上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上，面容苍老的【自由】身影显现。

“七十一，你太激进了，我们手头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儿跟灾祸有关。”姿态优雅的女性【自由】，身影浮现在另一块玻璃碎片之上。

“没错。”面容肃冷，不怒自威的【自由】自融化的雪水中显现身影，若有所思道，“与其将这次变故归咎在灾祸的身上，倒不如怀疑一下，那位尚未成长起来，命运轨迹就出现了严重变动的毁灭世界的因素。”

“就是那个上一期圣徒计划的产物？编号多少来着？”变形的金属摆件上，倒映出身形肥胖臃肿的【自由】，“透特不是说，已经观测不到她的存在了吗？”

“其实……”面容肃冷的【自由】道，“我们只需要借助透特的力量，时刻关注未来的变动，并作出相应的修正就可以了，不必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灾祸和沈白薇的身上。”

“你觉得呢？八十八。”

话音落下，角落里，靠近大门的妆容镜，代练妹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端坐在洁白的圆桌前，面前的铜制小火锅飘荡着烟气，手里捧着一罐啤酒，正准备拉开，突然被提问，顿时像是上课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身子微微一僵。

“啊这……你……我……呃……”

“八十八！你这是在……吃火锅？”面容苍老的【自由】低吼出声，“请你注意一下场合，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很严肃！”

闻言，代练妹狠狠地冲地面容苍老的【自由】翻了一下白眼，放下了手中啤酒，幽幽道，“不就是遇到点儿小麻烦吗？一号不都说了吗？让咱们多多观测未来，少去找灾祸麻烦，你是听不懂吗？”

“再说了，我想干什么轮得到你来管？你这是在限制我的自由吗？”

话音落下，偌大的房间里，陷入长达整整十秒的鸦雀无声。

十秒钟后，一阵开门声打破了沉默。

妆容夸张，打扮得宛如一只雄孔雀的【知识】从门外走进来，“啪”的一下开了灯，看到房间里凌乱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有敌人袭击吗？”

在【知识】的轻呼声中，镜面上、破碎的玻璃上、积水中……倒映在房间各个角落的【自由】的身影瞬间消散，至于房间中央那一道瘫坐在地的身影。

自意识飘忽的状态中苏醒过来，【自由】缓缓地睁开眼，视线落在【知识】的身上，似有些不悦地皱了一下眉。

“有什么事？”

“咯咯！”【知识】从破碎的花瓶上收回视线，冲着【自由】捂嘴轻笑，“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

“宣传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一个小时后，【宣泄】就可以开始发力了。”【知识】解释道，“真是期待呢！期待怪谈不必在藏匿于黑暗的世界……马上就要到来了！”

话音落下，兴奋的笑声，久久回荡于房间之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无暇顾及 【4k】

“呵，呵呵呵！”

【自由】听着【知识】的笑声，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情绪毫无波澜。

察觉到【自由】的眼神异样，【知识】兴奋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起一丝不悦，“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怎么？辛苦了那么久，终于要收获胜利的果实了，还不允许人家提前高兴一下？”

“你想做什么事你的自由，我没打算干涉你。”【自由】平静道，“我单纯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觉得，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些……怪谈不必再隐藏于黑暗，毕竟只是最理想的结果。”

“起码会长派、司夜会一类的大型灵能组织，以及各路天灾级，很快就能察觉到异样，然后对你和【宣泄】先生的行动，造成一些阻碍。”

闻言【知识】沉吟了两秒钟，面色一冷，“好吧！你说得对。”

虽然，【宣泄】已经在【知识】的帮助下，通过各种信息传递平台，以视频、图片、文字等媒介为载体，将权能之力扩散了出去……

理论上来讲，在【宣泄】的权能影响下，无论是人类对怪谈的恐惧、好奇、崇拜等情绪，还是绝大多数怪谈为了避免权能腐化，或是被灵能组织围剿长期压制的恶性本能，都会被不着痕迹地激发出来。

但是，在没有成为既定事实前，都有可能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事实上，她在香江城制造的那场天灾级事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便是为了这一次的宴会“宣传”所做的实验，而从实验结果来看，确实如同【自由】所说的那样，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阻碍。`

不过。

至少那些被选中，作为实验对象的家伙，表现还算不错，不是吗？,

想到此处，【知识】脸上凝重的表情，轻松了一些，耸了耸肩道，“放心吧！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实说，我们在从赫尔辛基城返程时，【宣泄】先生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

“他说，我们前两次之所以会受到阻碍，是因为我们还是太小心翼翼了一些，但只要声势浩大到一定程度，便会像决堤的洪水那样，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碍事儿的家伙手忙脚乱，无暇顾及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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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顾及全部吗？【自由】闻言，似想到了什么那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知识】，脸上露出笑容，“还真是符合【宣泄】那家伙的风格呢！”,

那么。

那位命运轨迹发生了变化的毁灭世界的因素，或者灾祸，又是否有能力顾及全部呢？_

量变产生质变……毁灭世界的因素只是权能特殊，又不是三头六臂。

到时候她们大概也会手足无措吧？【自由】想。^

穹顶昏暗，像是黄昏与黑夜分界的时刻那样，朦胧的微光洒落在【灾祸之拳】的巨大机体之上，泛起红里透紫的金属光泽。"

【灾祸之拳】头顶，形似王冠的驾驶空间内，张伟壹和圣·尼古拉斯驻足在虚无的身后，看着他不停地摆弄着面前那台形态奇异的巨大机械，沉默着，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放轻放慢一些。

虚无和虚无制造的那台名为【非常理异化差分计算机·β型】，简称【非机β】的巨型机械，是他们获取外界最新情报的重要渠道，每当虚无坐在那台机械前操作的时候，他们都会自觉地不去打扰。

几分钟前，虚无突然急匆匆地扑到【非机β】，一脸严肃地开始操作的时候，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退到了一旁，没有上前打扰。

但随着虚无开始长吁短叹，他们也忍不住关注了起了，虚无的表情和那面不规则屏幕上的图像变化。

“你说，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在愈发浓烈地好奇心驱使下，圣·尼古拉斯终于忍不住冲张伟壹压低了声音问道，“看他这表情，我感觉好像不太妙啊！”

“我哪知道？”张伟壹摇了摇头。

不过，肯定比之前灾祸跟【财富】交手，差点炸掉半座自由之城还要严重得多。

之前听到灾祸跟【财富】交手的消息，甚至被刚被【知识】抓进来囚禁，整天被那些受到【知识】权能污染后，怪谈化的信息追得上蹿下跳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焦虑过。

而现在，看着虚无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张伟壹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年底的时候，一边赶报表一边完成常规工作，还要一边承受上司的责骂，一边品尝老板PUA馅儿的大饼时的画面。

每年年底，他所承受的压力，都比高考考场上，作文还一个字都没动的时候，就听见了距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都徘徊在想一了百了的边缘。

所以说，有的时候张伟壹甚至会觉得，莫名其妙被【知识】抓到这鬼地方囚禁起来，其实也蛮不错的。

在无良企业家的手底下当牛马，还不如当【知识】的阶下囚。

就在张伟壹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难以自拔，思绪与泪水一起脱离身体的时候，虚无终于从【非机β】上挪开了视线，朝着身后的两人看了过来。

圣·尼古拉斯见状，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了？”

虚无摇了摇头，“不太乐观。”

“啊？怎么又不太乐观了呢？”圣·尼古拉斯道。

早些时候，开着《灾祸之拳》把那些巨大黑影，揍得体无完肤，已经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胜券在握，优势在我”的错觉。

“一言难尽，总之……”虚无话说到一半，看向沉浸在痛苦中的张伟壹，正色道，“你之前的猜测可能要成真了，新长老团真打算将怪谈的存在搬到明面上来，并且已经行动起来了。”

“你是说，宣传怪谈存在的那件事儿？”圣·尼古拉斯打量了一下虚无，又看了看张伟壹，不解道，“真有那么严重吗？”

第一次听张伟壹跟虚无提起的时候，他甚至觉得那是一件，能够帮助他们这些怪谈权能变强的好事。

“有。”张伟壹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认识的一位灵能研究学者说过，现在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陈年粪坑，相当数量的怪谈和灵能力者，便是粪坑里肮脏的秽物，蠕动的蛆虫……”

“正常情况下，污秽只会散发恶臭熏人，蛆虫也只是叮咬吸血，而现在，新长老团是要往粪坑里扔一把火。”

“哪里来的灵能研究学者？这比喻怎么有点……”虚无嫌弃道，“不过，倒也算贴切。”

说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转头冲圣·尼古拉斯问道，“你知道往陈年粪坑里扔一把火，会怎么样吗？”

“会……”圣·尼古拉斯皱了皱眉，“沼气爆炸？”

“没错！”虚无打了一个响指，“到时候，不仅爆炸会伤人，粪坑里的秽物也会全部扬起，臭气、毒气冲天，虫群也会四散逃亡，怕得到处都是，叮咬人畜，传播疾病……你说这严不严重？”

我看你比菲尼克斯也好不了多少……张伟壹腹诽了一句，然后补充道，“所以说，新长老团这一举动非常危险，比任何已知的天灾级事件都要危险得多。”

简直就是一场由绝大多数怪谈一同发动的，世界性的，超大规模非常规天灾级事件！

虽然各种怪谈事件的流传，从古至今都没有停歇过，但在司夜会等大型灵能组织的努力之下，至少能把坚信怪谈存在人群数量控制在相对合理的范围之内。

绝大多数人都只听说过各种怪谈事件，却从未亲身经历过，对待怪谈的态度，也是完全否定，或是半信半疑。

目前的世界，就像是一湾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水下暗流汹涌的大河，而新长老团想要的，便是洪水决堤，巨浪滔天。

“这……”圣·尼古拉斯语塞。

虽然他抽烟、喝酒、欺负麋鹿、手搓核弹头送给小朋友，但他依旧只是一个“送礼物”的怪谈，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不免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