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张淮南话音落下，陆以北陷入了沉默，直到句萌的翅膀在她眼前挥动，她才回过神来。
“狗东西，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被那黑帝那老头儿骂哭了？”
“嗨呀！我就是知道你不行！来徽章给我，姐姐我开麦，让老东西知道知道，什么叫一喷九的功力！”
“诶！狗东西你怎么切断……”
句萌气势汹汹地挥动着翅膀，话还没说完，陆以北手中报丧苍鸮徽章的光芒，便已经伴随着灵能波动散去，而黯淡了下去……
“师父！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是他们……”
泛黄的画面里，梳着发髻，身穿一袭深蓝色道袍青年，高声为自己辩解着，英姿勃发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样。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对面身材瘦小的老道便拍着桌子，怒声打断道，“闭嘴！吼什么吼？老夫有说你做错了吗？难道老夫不知道，他们忌惮你的才能，故意构陷于你？”
“自家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徒弟，德行如何，老夫难道不清楚？好需要他们一群外人来评说？简直可笑！”
青年微微瞪大了双眼，脸上的不甘迅速地变成了震惊。
“老夫想与你说的是，你一个人做得再多，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如今老夫还在，尚能护你周全，他日老夫若是驾鹤而去，你又当如何？”
“淮南啊！你以前不是跟清霁那小子要好吗？为什么不能跟他学学？这天下之事，从来都不只有光明正大一种解决方式，过刚易折，你知道吗？”
“这……”青年皱眉，愣愣道，“师父的意思是，想让我跟清霁师兄一样，背后捅人刀子？这不好吧？”
“混账东西！榆木脑袋！气煞我也！”瘦小老道狠狠地拍了几下青年的脑袋，“老夫是叫你，做事迂回些，莫要落人口舌，不要似那蠢牛一般傻乎乎的冲上去，待到时机到了，行事自然百无禁忌。”
“可是，师父……”青年挠着后脑勺，一脸为难道，“这我也不会啊！”
“不会？那就滚去给老夫学！”瘦小老道咆哮道，但旋即他的语气便软了下来。
“淮南啊，你得赶紧学会才是，趁着师父还能护着你的时候……”
“……”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张淮南喃喃道，然后默默地收起手中早已光芒黯淡的报丧苍鸮徽章。
刚站起身，从藏身的角落退出来，远处便传来了淮源君的呼喊声。
“前辈！黑帝前辈！张老头，你跑哪儿去啦？不是说上厕所吗？这都半个小时了，大号也该解决……卧槽，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看着轻拍着胸口的淮源君，张淮南微眯起眼睛笑道，“急急忙忙的作甚？”
“你还好意思问？”淮源君双手环在胸前，斜眼看着张淮南道，“里面那群家伙正找你呢！兵主那家伙见情况不妙，赶紧支我出来寻你来了。”
“哦？里面的情况如何？”
“不知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又不懂那些！”淮源君摇了摇头，“不过，我出来之前，看兵主那样子，似乎已经快碎掉了。”
“哈哈哈！”张淮南大笑出声，然后拍了拍淮源君的肩膀道，“走吧！”
“这是回去了？”
“没错。”张淮南点了点头，“算算时间，这会议也差不多到一半，是为吉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淮源君歪了歪脑袋。
“意味着……”张淮南脸上笑意缓缓散去，眯成一条缝隙的双眼中射出一道寒光，“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倪所指，紫霄所至【4k】
回到零号会议室，张淮南刚坐下，就在前方的光幕上，看见了几十张表情微妙，沉默不语的面孔。
见状，他微笑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奇怪，怎么没人说话呢？你们继续啊！”
众灵能组织领导者，“……”
继续？你以为我们是为了等谁，才这么安静的？
等待了几秒钟，直到兵主一边挤眉弄眼暗示，一边压低了嗓音道，“前辈，他们是在等你。”张淮南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在等老夫吗？抱歉啊诸位，我这人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才喝了两杯，就挺不住了，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看着张淮南“装疯卖傻”的模样，光幕另一边的贺茂大宫司眼神愈发阴沉，但强忍着心中不悦道，“黑帝先生，我们刚才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现在想听听您的意见。”
“讨论得差不多了？”张淮南面色平静，“你们都讨论了些什么？”
“黑帝先生……”贺茂大宫司耐着性子道，“想必您也知道，早前的黑潮事件中，R国九大神社损失惨重，如今怪谈事件受不明因素影响，陡然暴增，实在难以为继……”
“好了好了，求援是吧？”不等贺茂大宫司把话说完，张淮南便摆手打断道，“这个咱们晚点再讨论，让老夫先听听其他议题如何？”"
贺茂大宫司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安静了下去。
黑帝的发言，暂时听不出同意还是反对，他即便想要发难，也不好选在此刻。^
“贺茂先生说完了，那就由我来讲讲吧？”贺茂大宫司刚安静下去，大法官便开来口，“黑夜联盟参加此次会议，主要是想跟大家讨论一下有关怪谈武器投入使用的问题。”
“从灵能潜质者到具有作战能力的灵能力者……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想要培养出一名合格的成员，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人手短缺也是各灵能组织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现如今时局动荡，唯有另辟蹊径……”`
“我知道了，下一位！”张淮南再次打断道。
话音落下，他便从面色阴沉的大法官身上转移了视线，看向了白神团的主教。/
于是，从九大神社求援，到黑夜联盟部署怪谈武器，再到白神团发起怪谈联合狩猎行动……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张淮南走马观花似的，将各大灵能组织方才的提案，全部听了一遍。
然后，他便从桌下端出了吃了一半的烤鸡，和只剩半坛的陈酿，旁若无人地吃喝了起来。"
“前辈，您这是……”兵主脸色微微发白，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坨异物便填满了他的口腔，话音戛然而止。
把啃了一半的鸡屁股硬塞进兵主嘴里之后，张淮南顺势在他的肩头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慢悠悠地倒了一杯，冲着光幕上数十道蠢蠢欲动的身影举杯。/
“首先，请容许老夫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这些年来，在对抗怪谈的事业中做出的贡献……刚才大家的提案我已经听完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大家听听我的意见了吧？”
说完，不等一种灵能组织领导者开口，他便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向了地面。^
“啪——！”
白瓷酒杯碎裂的声音响起。'
随着那清脆的声音响起，张淮南猛地睁开了微眯着的双眼，双目中顿时迸发出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青焰，披散的苍白须发，无风自动，其上无数湛蓝电弧游走。
玄精玉冠，玄羽飞衣，点皂大旗，翻腾黑龙，以及千百道仿佛自虚空中投射而来，立足于现实之外的，身披玄甲的身影……
仿佛摒弃了繁文缛节，又好像是权能描述中的神灵本尊亲至，此身此形在此，便已胜过任何权能描述那样，没有任何权能低语响起，权能所带来的异象，便已尽数显现。
灵纹【黑帝五炁天君】展开！
刹那间，小小的零号会议室中，雷光万丈。
兵主见状呼吸一滞，浑身肌肉紧绷。
虽然知道张淮南不可能对他有恶意，但他还是唤出了【封禅狼烟】护在身前，以抵挡那源源不断袭来的恐怖压力。
待到双眼逐渐适应了弥漫在零号会议室中狂乱雷光后，他才发现，张淮南已经握紧了桌面上的剑柄。
然后，向上，拔出。
尘封多年的利剑微微震荡，仿佛是在回应它的主人那样。
终究还是拔出来了吗？传闻中的长剑【天倪】……饶是雷光刺眼，兵主仍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黑帝阁下，此举何意？！”
“黑帝阁下，你这是在挑衅黑夜联盟吗？！”
“黑帝……”
“……”
惊呼声四起，光幕上的一张张面孔露出惊诧之色，但旋即他们的声音，便被吞没在了突如其来的嗡鸣声里。
“嗡——！”
在那宛若龙吟的嗡鸣声中，附着于长剑之上的锈迹寸寸崩裂，化作粉屑扩散，弥漫开一片猩红。
那氤氲的，似有某种诡异活性的猩红仿佛是在对在场之人诉说，附着于剑上的并不是锈迹，而是过往之敌干涸的鲜血。
血雾氤氲之下，细长的剑身灰白氤氲着淡淡紫气，恰似晨昏交替之时，天边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微光。
少顷，雷光渐渐散去。
就好像是从雷光众，走来了一道存在感无比强烈的身影那样，张淮南的身形缓缓浮现，手中灰白长剑，剑指群雄。
下一刻，低沉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回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诸君可有人知晓老夫的权能描述谓何啊？”
说话间，张淮南目光扫过大气也不敢喘的众人，自问自答道，“导五帝之流气，下拯生生之众和，护二仪而不倾，保群命以永安……”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保群命以永安，呵，老夫持有这份权能，所行所言自当遵循此法，故而诸君所言，于老夫而言……狗屁不是！”
话音落下，张淮南面色一冷，剑锋指向了贺茂大宫司。
“黑潮事件到底怎么来的，就算老夫不知道，难道大隅海峡之下堆积成山的式神尸骨还会不知道吗？”
“九大神社以式神之名，以百万民众供奉豢养怪谈，本就是不妥，现如今日蚀会新长老团作乱，式神失控，非但没有为民众死战，反倒想着以民众为祭，求取苟延残喘的机会？此举，是为无耻！”
顿了顿，不给光幕前众人任何说话的机会，张淮南剑锋一转，指向大法官道，“一百多年前黑夜联盟的前身，借战争之机，或威逼或利诱，将数以万计的灵能力者和怪谈，带去了M国，后来却大都失了音讯……”
“现如今，黑夜联盟更是与日蚀会新长老团勾结，大肆绑架灵能力者与各地神灵，以作研究怪谈武器之用，倒也算是一脉相承……然此举，公然违反《国际灵能组织联合公约》中禁止研究怪谈武器的条例，是为无信！”
“至于你……”张淮南剑指白神团主教，“比他们好一点，想要联合狩猎怪谈之心也不假，但借联合狩猎之名清除黑神教派的残党，也未免太阴损了一些？”
“黑神教派与你白神团严格说起来也是同源，如同手足兄弟一般……只是信仰之争而已，便要置手足于死地，是为无德！”
“一群无耻无信无德，见利忘义之徒，还妄想老夫与尔等同流合污？问过老夫手中宝剑否？”
听完张淮南的话语，原本就已经快要裂开的兵主，彻底碎掉了。
他看向张淮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张淮南手中的利剑，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这时候插嘴，他真担心，张淮南一剑劈了他。
更何况。
黑帝前辈所言，本就没错！兵主想。
短暂的死寂中，大法官终于找到了机会，见缝插针道，“黑帝，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与大家为敌吗？”
顿了顿，他的脸上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没想到，堂堂黑帝也有年老力衰的时候，看样子权能腐化，只怕已经相当严重了吧？”
“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话术还想用在我身上？”张淮南冷笑，“老夫可不吃这一套！”
说话时，他看也没有看大法官一眼，而是视线越过了大法官，落在了大法官身后，容貌俊美异常的年轻男子身上。
而张淮南在看年轻男子的同时，男子也向他投来了视线。
四目相接，张淮南沉声道，“黑夜联盟不是向来提倡自由吗？难不成，说几句真话都不行了吗？”
听着他在“自由”二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的话语，大法官身后的年轻男子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伸出手，像是在暗示什么那样，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大法官的肩上。
大法官微蹙了一下眉头，旋即脸上便挤出了假笑。
“黑帝阁下当然可以畅所欲言，因为一些误解而生气，也可以理解。但是，现如今时局动荡，怪谈事件激增，阁下气消了之后，还是应该坐下来，提出司夜会的意见，大家好好磋商，然后……”
“无需多言！”张淮南打断道，“你想知道司夜会的意见？好，那老夫便告诉你！”
“应对危机，司夜会自有应对之法，无需诸位挂怀！”
“哦？”贺茂大宫司插话道，“可否告知？”
张淮南扫了一眼贺茂大宫司，目光一凝。
“天倪所指，紫霄所至，诸邪辟易，百无禁忌！”
十六个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即使是隔着光幕，也让人觉得耳边似有雷霆响过那样，嗡嗡作响。
会议现场突兀的陷入了死寂，直到“嘭”的一声闷响。
大法官满脸怒色地拍桌而起，正欲开口，便见一道人影自光幕之外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听完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惊呼出声。
“什么？你说Z国周边的……”
话说到一半，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大法官急忙闭上了嘴，退到了光幕之外。
下一刻，黑夜联盟的光幕便黑了下去，切断了通讯。
“到底什么情况！Z国周边的十二处怪谈武器部署，同一时间失联？”
黑夜联盟总部的会议室内，大法官冲着匆匆赶来的黑夜联盟成员，咆哮出声。
“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马上！”
“这，这……”面对发怒的大法官，那名黑夜联盟成员瑟瑟发抖，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初步调查的结果是自然雷击引发了大火，破坏了部署点的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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