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她不敢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五帝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却又带着一种被诡异力量庇护下的、病态的安全感。
终于,她抵达了目的地——一栋位于老城区深处、被爬藤植物半掩着的、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她快步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进入。
就在她准备反手关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群深蓝色的面具怪人,整齐地停在了小楼院门外,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守卫,沉默地伫立在路灯无法完全照亮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试图进入,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惨白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程云昭心头一颤,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起来。
“嬷嬷。”半晌后,待到气息恢复平稳,她举目看向前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屋内昏黄的灯光唤道,“我,我回来了,而且……我好像带回来了一些‘东西’。”
话音落下,屋内有脚步声响起。
“小姐,您带回来了什么?快给嬷嬷看看!”辛嬷嬷的身影,沐浴着昏黄的灯光,从屋内缓缓走来。
“我……”程云昭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带回来的‘东西’可能跟您想的不太一样,他们就在楼下的小院里……”
辛嬷嬷一边听程云昭讲述她今晚的经历,一边踱步来到窗边,将窗帘掀起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朝着小院中看去。
在看见那群面具怪人后,她愣了一下子,旋即脸上便浮现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片刻之后,陆以北的本体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踏入了依旧弥漫着混乱气息的震旦大学校园。
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逸散的灵能波动以及黑暗中无数贪婪的窥伺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压力网。
她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精准地循着那一丝与自己同源的纸蝉仙分身的微弱气息,在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飞速组合、推演,如同构建起一张立体的动态地图,然后心中逐渐有了,“捕捉”王文钦的计划。
兔小姐在侧翼高速包抄施压,纸蝉仙在后方紧咬不放,王文钦那小子被逼无奈,只能向前逃窜……而捕捉的地点,就在去往三号教学楼途中那条笔直空旷的大道上。
想到此处,陆以北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她没有选择直线追赶,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折入旁边一条狭窄的、被废弃杂物堆满的小巷。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在阴影与断壁残垣间高速穿梭,灵巧得如同没有实体的风。
几个呼吸间,她已如同提前设伏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条梧桐树夹道的正前方,稳稳地站在了道路中央,正好是王文钦亡命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神情平静无波。
“差不多了……”她低声自语,同时通过与纸蝉仙的意念连接,确认着猎物的位置。
下一秒,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心念转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威严气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
在她抬起的掌心前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空气中猛地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光芒急剧汇聚、扭曲、拉伸!
一株庞大无匹、枝叶繁茂、却呈现倒悬姿态的黄金榕树虚影,在涟漪中由虚化实,轰然浮现。
它的根系如同虬龙般向上延伸,探入不可知的虚空深处,繁茂的枝叶却向下垂落,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散发出古老、神圣又带着一丝非人威严的气息。
围绕着倒悬黄金榕的,是无数更加复杂玄奥的、由纯粹光纹构成的图腾。
然后,图腾与黄金榕树,随着陆以北手上的动作,旋转!
神国雏形的通道,开启!
那通道如同一个通往异界的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也就在这通道彻底稳固、完全洞开的同一刹那,一道扭曲的、四肢反关节着地、速度快到拉出残影的黑影,如同失控的炮弹般,从道路另一侧的尽头猛冲而来。
正是被兔小姐和纸蝉仙分身逼得走投无路、理智彻底被“幸福”眷属印记燃烧殆尽的王文钦。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追兵上面,根本没有看清前方发生了什么。
那倒悬的黄金榕和旋转的图腾在他空洞燃烧的眼中,或许只是另一片需要“逃离”的障碍。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减速!
在兔小姐惊愕的视线和纸蝉仙分身注视下……
“噗!”
王文钦那具扭曲的躯体,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势头,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散发着金涟漪的神国通道之中。
炫目的强光乍现,他的身影瞬间被通道内流淌的黄金光芒吞没,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溅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通道口的光芒微微一闪,那倒悬的黄金榕和旋转的图腾虚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陆以北平静站立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
搞定!捕获成功!
“卧槽?!”紧随其后追到的兔小姐猛地刹住脚步,雪白的兔耳因为震惊而高高竖起,眼眸死死盯着王文钦消失的位置,又猛地转向面无表情的陆以北,声音都变了调。
“该死,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也没发现,岂不是……”
岂不是就被你这王八蛋关进神国雏形里去了?兔小姐在心中说完了后半句话。
进阶天灾后,她愈发认识到灾祸所掌控的神国雏形的可怕。
若是,不小心进入其中,只怕是要跟案板上的肉一样,任由灾祸摆弄了。
陆以北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关上了一扇门,撇撇嘴,“岂不是就冲进神国雏形了?啧,进去就进去呗!我又不会趁机在里面弄死你。”
兔小姐,“……”
她相信灾祸说的,不会趁机在神国雏形中弄死她,但她也明白,灾祸也不会让她好好活。
“行了,今晚辛苦了兔兔,待会儿再陪我走一趟,就算可以收工了。”陆以北道。
“走一趟?去哪儿?”兔小姐疑惑道。
陆以北抬头,目光穿透梧桐枝叶的缝隙,望向远处图书馆方向那片依旧被混乱灵能笼罩的天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当然是去图书馆那边啦!今晚那边搞出了那么大动静,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另外……”
陆以北转头看向兔小姐,轻挑了一下眉头。
“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有机会,就会让你狩猎怪谈本体核心,用于恢复伤势,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希望那些追逐人皇宝藏气息而来的灵能力者和怪谈,能够不友善一点,好给兔小姐大开杀戒的机会吧!
那样的话,兔小姐能够收获疗伤所用的怪谈本体核心,我能够在转移仇恨的同时,轻松达成目的,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emmm,本来说昨天更的,结果晚饭过后,睡了一下睡过头了,醒了起来,索性又写了一点~)
第五十七章 卑鄙无耻,不讲武德【6k】
“不行!绝对不行!”兔小姐听完陆以北那“唱双簧”的计划,瞬间警觉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混蛋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太清楚下面那些怪谈对“人皇宝藏”的渴望有多疯狂了。
那几乎是刻入本能的贪婪,足以让它们无视任何威胁,豁出性命去争夺。
灾祸的计划,听着像是合作共赢,实际上就是让她去当那个吸引所有火力的活靶子。
“说什么狩猎怪谈核心的机会来了……”兔小姐冷哼一声,语气充满嘲讽,“这种得罪无数灵能力者和怪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事情,你怎么不自己上?想让我替你挡刀子?做梦!”
“兔兔,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陆以北摊手,语气无奈,“咱们现在暂时还是亲密的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众所周知,我从来不坑自己人?”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前一句话有些欠妥,她又补上了一句,“至少关键时刻,不会坑。”
说话间,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味道。
“再说了,就算真成了‘公敌’,那也是扛大头!按照剧本,是‘我’拿走了人皇宝藏,你不过是我重金请来的、负责以力压人的‘金牌打手’而已。”
“他们恨也是恨我这个‘得宝者’,你最多算个‘帮凶’,还是被迫的那种,这借口,既能让你名正言顺地狩猎的怪谈核心,又能帮我解决麻烦,一举两得,多完美!”
兔小姐狐疑地眯起眼睛,审视着陆以北那张怎么看都不太可靠的脸,“真的?就只是打手?事后锅都你背?”
“真的!比人民银行印的钞票还保真!”陆以北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无比诚恳”。
“哼!”兔小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压下疑虑,“姑且信你一回。不过,等到了地方,我得亲眼看看情况,再决定配不配合你这破剧本!”
啧!这兔子,越来越精了,不好糊弄啊……陆以北腹诽着,脸上却堆起笑容:“行行行,你说了算!走着!”
陆以北和兔小姐的身影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流光,几息之间便掠至图书馆附近。
举目望去,图书馆所在的位置,已然化作一片巨大的、狰狞的深坑,如同大地被巨兽狠狠啃噬了一口。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见深坑四周的景象时,也还是忍不住眉头紧蹙。
坑壁参差破碎,裸露的钢筋扭曲如怪物的爪牙,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建筑材料散落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尘土味和无数混杂、冲突的灵能波动留下的腥甜、腐朽、灼热等令人作呕的气息。
在这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废墟之上,目之所及的景象让人心惊。
深坑的边缘、斜坡上,甚至坑底那片被混乱灵能乱流笼罩的黑暗区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形态各异、气息诡谲的怪谈。
它们如同从噩梦深处爬出的魔物,在月光与废墟阴影的交织下,上演着一场混乱到极致的“盛宴”。
一头浑身覆盖着蠕动苔藓、体型如小山般的石巨人,正挥舞着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石臂,狠狠砸向一只在空中急速飞舞、拖曳着磷火尾迹的骷髅鸟群,碎石与磷火四溅。
几道半透明、如同液态水银般流淌的幽影,正试图渗透一个由无数尖叫人脸构成的、不断旋转的肉球防御,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一些具备类人形态、散发着狡诈气息的怪谈,正挥舞着由灵能或血肉构成的简陋“旗帜”,嘶吼着意义不明的口号,拉拢周围的弱小怪谈,组成一个个松散的“同盟”。
受到如同下饺子般,争先恐后地、推搡着冲下深坑的斜坡,目标直指坑底那传说中的人皇宝藏。
尖啸、嘶吼、碰撞、爆炸……各种非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混乱到令人疯狂的死亡交响曲。
目之所及,没有半分校园的宁静,只有地狱熔炉般的喧嚣、贪婪与杀戮。
“啧!还真是有够乱的……就像是在炼蛊一样。”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说话间,她侧过头,对身旁的兔小姐递了一个极其简短、却含义明确的眼神——动手!
四目相交的瞬间,兔小姐愣了一下,然后皱眉道,“瞪我干嘛?你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想让我做什么,直说!至于做不做……哼,看我心情!”
“还能是什么意思?”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咱们刚才不是说好的吗?到了这边,你唱红脸,我唱白脸,先稳住局面再说。”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
“很简单。”陆以北看向下方的深坑,撇撇嘴道,“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一点小小的……天灾级震撼了。”
“嗯!”兔小姐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应了一声,然后身形猛地拔高,如同月宫仙子临凡,瞬间飞升至深坑的正上方,凌空而立。
然后,瞬间将灵能波动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亘古冰原深处的恐怖威压,以兔小姐为中心,轰然爆发!
她头顶那对雪白的兔耳,如同被风吹起的长发,微微颤动,似与月亮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系那样,将月阴之力,自高空之上引下。
于是,笼罩沪城夜空整晚的厚重乌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撕开!一轮巨大、清冷、散发着磅礴月阴之力的明月,如同亘古巨兽的眼眸,赫然从云层裂隙中探出!
骇人的灵能波动,与跳动着银辉的、无尽的、清冷如实质的月光,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倾泻而下,精准地、霸道地笼罩了整个深坑区域。
原本被爆炸烟尘和混乱灵能遮蔽的夜空,瞬间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力量强行撕裂、净化!
这月光并非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绝对的、冻结灵魂的寒意。
月光所及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那挥舞到一半的巨大石臂,连同上面蠕动的苔藓,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晶,凝固在半空。
那急速飞舞、试图散开的磷火骷髅鸟群,如同被定格在琥珀中的飞虫,每一簇磷火、每一根骨头都被冻结在瞬间的姿态。
那试图渗透防御的水银幽影,凝固成扭曲的、静止的液态金属雕塑。
那推搡着、嘶吼着冲向坑底的怪谈“同盟”,保持着前冲、拉扯、咆哮的姿势,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群,脸上贪婪、狂热的表情被凝固。
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烟尘、溅起的碎石、逸散的混乱灵能……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绝对零度般的月华笼罩下,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被强行定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是喧嚣混乱、如同煮沸熔炉的地狱景象,下一秒,已化作一片死寂无声、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冰雕坟场!
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流淌,映照着无数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却又死寂无比的怪谈“冰雕”,构成了一幅宏大、诡异、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画卷。
陆以北感受着源源不断袭来的寒意,紧了紧衣衫,微蹙了一下眉头。
陆以北站在深坑边缘,紧了紧被寒气侵袭的衣襟,微蹙眉头感受着那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这死兔子的灵能……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强了?是权能濒临崩溃,控制不住外泄了?回光返照?”
“总不可能是……有人在偷偷传播这死兔子的怪谈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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