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58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她的声音微弱而急切,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绝望感,仿佛那枚玉简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百倍!

“在,在!在这儿!”马伯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沾染了些许血迹、却依旧温润的白色玉简,小心翼翼地放进伏婉蓉颤抖的手中。

伏婉蓉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攥住了那枚玉简。

她将玉简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又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房间内只剩下伏婉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她闭上眼,似乎在与玉简中记录的某种可怕真相做最后的确认。几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那双曾经充满知性与坚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绝望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床边满脸焦急与关切的马伯。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重量。

“马伯……”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积蓄着说出那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的力气,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人皇宝藏,不在了……”

“早就不在了……”

“甚至……它可能……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闻言马伯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伏婉蓉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悯和绝望,用尽最后的力气,补上了那彻底击碎信念的重锤。

“我在尝试最后的‘共鸣’实验时,根本……根本没有从那道藏匿所谓的‘人皇宝藏’的固化咒式中,读取到……任何数据……”

“那里面是空的,只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可笑,太可笑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伏家人数代的付出,到底算什么?”

她空洞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些在生机刺激下显得更加狰狞的琉璃肉芽,扫过这简陋的宿舍,最终定格在虚无的空气中,仿佛看到了伏家先祖们执着的幻影。

“一场梦吗?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吗?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飞蛾扑火……到底在追逐什么啊?!”

最后一句质问,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随即猛地呛咳,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而看到伏婉蓉情绪失控的模样,马伯却不动声色地别过了脸去,像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不敢直视她此刻的模样那样。

见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句萌撇了撇嘴,“啧,搞了半天,一群人打破头抢的,不过只是个空壳子?”

她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不对,不光是空壳子……要我说,这怕不是,什么要命的陷阱吧?”

说话间,她注意到了马伯那微妙的神色变化,微蹙了一下眉头。

这老头儿……不对劲!

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人皇宝藏已经不在了吧?

他甚至可能知道那里面是空的,知道那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那他为什么不说?他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句萌想。

第五十九章 未来幸福生活【5K】

出租屋的门在三位下属感恩戴德、小心翼翼的身影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一直抱臂倚在阴影处的兔小姐,这时才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十足冷嘲意味的轻哼,她的眼眸扫过门板,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那三个揣着“厚赏”、激动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哼!真是没想到……”

她转过头,看向屋内正在认真布置下封禁咒式的灾祸,声音又冷又脆,像冰片砸在地上,“你现在也开始制作、赏赐这种东西了?”

她的话语中充斥着鄙夷,仿佛陆以北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虽然她自己也使用过不少源生之灵,并不在乎源生之灵制造时,近乎邪道的,对生命的亵渎,但是陆以北给三名花城怪谈源生之灵的画面,让她想起了暮色.女。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像灾祸这样的魔女种怪谈,随着灵能波动逐渐变强,在某些事情上,难免会走上暮色.女的老路,但不知为何,当她真的在灾祸身上,看到暮色.女的影子时,却还是莫名愤怒。

可是。

不应该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那些在自由之城悄然流传的、关于我的传言,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权能,甚至扭曲我的思维了? 兔小姐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事实上,新长老团事件尘埃落定后,在自由之城乃至更广阔的地方,不仅灾祸、虚无和沈白薇的事迹被传得沸沸扬扬,一些关于她——兔小姐的传闻,也如同月夜下的薄雾般悄然弥漫开来。

有人说,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中,除了那三位主角,还有别的强大怪谈暗中助拳,其中就包括了句萌和兔小姐。

有人说,在灾祸与【自由】搏杀到最关键、最凶险的刹那,曾有一缕极其皎洁清冷的月光突兀升起,那月光中蕴含的冻结灵魂的寒意,短暂干扰了【自由】,为灾祸创造了逆转战局的致命一击。

还有更离谱的传言说,在灾祸面对新长老团的百年筹备,一度陷入绝境时,是一位执掌【兔王舍舍迦】权能的神秘存在,以难以想象的代价和魄力,提前洞察并悍然破坏了仪轨的核心节点,才强行撕开了一条生路……

这些传言,像是一颗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虽然她不甚在意,但涟漪却悄然扩散,或许真的在微妙地影响着什么。

听了兔小姐的话,陆以北连头都懒得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第三十二道灵觉探知的封禁咒式布下,然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呵,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终于转过身,迎上兔小姐审视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双手一摊,“拜托,看清楚了,这都是新长老团的遗产,是战利品!战利品懂不懂?”

她说着,双手开始比画着强调,“你想想,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死了那么多脑细胞,组织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才击败了【自由】那个世界级的、超规格的boss!”

“打完boss不给掉装备,不掉点金币材料,你觉得这合理吗?这符合基本法吗?游戏体验还要不要了?!”

“我辛辛苦苦推完副本,清点一下掉落物,这很过分吗?这些玩意儿,放在新长老团的仓库里也是发霉,我拿来废物利用,充当我下属的活动经费和奖金,怎么了?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虽然兵主事后,曾通过报丧苍鸮徽章联系陆以北,询问过这批物资的去向,暗示过陆以北将其中较为危险的灵能物品和禁忌咒式,交由司夜会处理,但是……

众所周知,到了灾祸手里的东西,不论好坏,但凡有一点利用价值,她都绝对不可能再吐出来!

别说是兵主来问了,就算是张淮南来问,也不可能!

蓝宜党和花城灾祸惊吓不负责任有限公司下属,那么多灵能力者和怪谈,不用吃饭,不用权能进阶的吗?

跟着灾祸混,一天吃九顿,懂不?

兔小姐被陆以北这一套“打游戏爆装备”的歪理邪说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红眸里怒火与无语交织,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加冰冷的嗤笑,偏过头去,沉默了下去。

她确实无法反驳。

她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听闻,在灾祸与【自由】决战陷入昏迷后,灾祸麾下的蓝宜党,可一点都没闲着。

事实上,关于灾祸下属的蓝宜党,联合了海耶社区那帮地头蛇、黑手党帮派,以及一众自由之城本土灵能组织,趁着新长老团核心崩溃的绝佳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新长老团在自由之城经营数十年的庞大资产——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隐秘仓库、研究站点、非法产业,都刮分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成了近期灵能黑市里热议的话题。

据说,那场瓜分盛宴的“战利品”清单丰厚到令人眼红,各种稀有材料、禁忌知识、灵能武器……

而像是源生之灵这种,以活体灵能力者、灵能潜质者,或是怪谈本体核心制造的常见“物资”,肯定也少不了。

现在看来,传闻非虚。

灾祸此刻这理直气壮、仿佛捡了天大便宜的模样,更是坐实了那些传言。

片刻后,在屋子四周布置完九九八十一道封禁咒式后,陆以北直起了身子。

她抬手轻轻一挥,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扩散开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打开了神国雏形的通道。

见状,兔小姐心头下意识一紧,条件反射似的向后退了半步。

不久前在图书馆前,被陆以北那恐怖的、混杂着“人皇宝藏气息”的灵能波动冲击核心的感觉还记忆犹新,让她心有余悸。

余光瞥见兔小姐这略显应激的反应,陆以北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神国雏形中“托”出一道身影,平放在房间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一边不紧不慢道,“安啦,知道你怕,所以没打算拉你进去参观。”

“你会这么好心?”兔小姐微眯起眼睛打量了着陆以北,一脸狐疑道,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灾祸的话要是轻易相信,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都说了,咱们暂时还是合作伙伴,”陆以北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不坑自己人……至少现在不坑。”

兔小姐闻言,微蹙了一下眉头。

虽然短暂观察下来,灾祸似乎确实没有任何恶意,但是……为什么这样,反而让人感觉更加不安了呢?

兔小姐甩了甩脑袋,将脑海中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然后转头看向了地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是王文钦。

然而,此刻的他,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那是多处骨骼彻底碎裂后无法支撑的惨状。

原本结实的肌肉大面积溶解、萎缩,如同被强酸腐蚀过,透过破裂的皮肤能看到内部坏死发黑的软组织。

生命气息微弱到极致,器官衰竭的迹象显而易见,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皮肤,在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灵能冲刷下,如同烧熔后又冷却的蜡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剥落。

而他的面部更是恐怖,大半张脸被一种质地怪异、似骨非骨、似瓷非瓷的灰白色物质覆盖,那物质扭曲生长,形成一种破碎、混乱、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诡异仪式感的“面具”形态。

面具的边缘甚至深深嵌入残留的血肉之中,仿佛正在与他本来的颅骨融合!

面具之下,他仅存的一只眼睛紧闭着,眼窝深陷,了无生气。

这就是被“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怪谈的眷属印记力量侵蚀后的可怕结果。

那股力量不仅摧毁肉体,更在强行扭曲生命的本质,将人向着某种非人的恐怖形态转化。

“啧!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居然就长出了这种奇怪的东西……搞得还挺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要虚化了呢!”

陆以北看着地上的王文钦,啐了一声。

说话间,她转头看向兔小姐,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月光计划改造的眷属契约文书,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兔兔,按照之前说好的,跟他签订眷属契约……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家伙来捣乱了。”

不等兔小姐回答,甚至没有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陆以北便自顾自地催动权能。

她指尖跃动起一缕凝练的赤金色火焰,精准地点在那份由月光计划改造的眷属契约的“公证人”一栏。

“嗤——”

一声轻微的灼响,一个边缘闪烁着璀璨金芒、内核却跃动着不祥赤红的火焰状印记,深深地烙印在了契约之上。

权能描述低语回荡。

“御六气,叩帝阊,御羲车,退长夜,摄服天灾之灾,黜逐祸乱之祸……”

印记成型的瞬间,整个契约文书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霸道的、强制性的“规则”力量,纸张上的月光纹路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陆以北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拉起王文钦的手,另一只手捏了一道咒式。

随着【击咒其五·瞬刃】的白芒闪过,王文钦的指尖立刻浮现一道血痕,涌出了鲜血。

在鲜血涌现的瞬间,陆以北便将王文钦壹玲旗爸师柒罒儛的手按在了契约之上,留下了一道指印,然后侧头看向兔小姐道,“好了,接下来该你了。”

兔小姐看着那赤金色的火焰印记,红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但最终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瞬。

她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月华流淌,清冷而纯粹。她在“甲方”一栏轻轻按下。

一枚精致而复杂的印记随之浮现——那是一轮皎洁的满月,月中清晰地映出一只蹲坐的兔子剪影,散发着寂寥与威严气息。

“我身卑劣……舍身投火……寄之月轮……”

伴随着兔小姐的权能描述低语响起,月兔印记与赤金火焰印记交相辉映,化作缕缕流光,沿着契约之上的月光状纹路流转,最终汇聚在王文钦血液留下的印记处,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随即,一道被云雾笼罩的月牙状印记,便悄然浮现在了王文钦的眉心。

契约,成立!

只是一瞬间,兔小姐就感觉到了自己与王文钦,通过眷属契约建立起来的微妙联系,王文钦的各种信息,迅速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而这些信息简单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您的眷属,好像有一点儿死了。”

而就在兔小姐的权能印记彻底融入契约、契约之力开始生效、试图与王文钦建立连接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源头、仿佛直接从虚空最深处、从命运长河上游降下的恐怖灵能波动,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

这波动并非冲击波,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绝对的“覆盖”和“宣告”。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灵能属性,充满了粘腻的腥甜和既定的宿命感。

陆以北精心布置的、足以抵挡天灾级冲击的九九八十一道封禁咒式,在这股波动面前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咒文碎裂、灵能回路崩断。

层层叠叠的光幕如同被火星灼穿的纸张一样,千疮百孔。

房间内的光线疯狂扭曲、闪烁,明暗交替速度快到令人眩晕,仿佛有无数不可见的庞大存在正挤入这个狭小的空间。

空气中响起无数尖锐的、嘶哑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维度的怪异嘶鸣和低语,它们重叠交织,疯狂地冲击着听觉和理智!

兔小姐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条极其细微、由月阴之力和契约规则构成的“丝线”,刚刚与王文钦濒临崩溃的意识连接上。

但就在连接建立的同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