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73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

程云昭微微蹙起眉头,在她此刻异常敏感的感知里,王文钦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郁、灰暗的“不幸”气息,竟然比刚才在教室里时还要浓烈几分,几乎像一层无形的灰霾缠绕着她。

不行!绝不能放任不管,我得快点儿帮助她才行!

一念及此,程云昭猛地坐直了身子,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责任感,迅疾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正准备转身走向另一张病床的王文钦的手腕。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王文钦吓了一跳,满眼疑惑地看向突然行动的程云昭,“程同学?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意外地紧。

“我没事。”程云昭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表情是、认真和笃定。

她直视着王文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纠正道,“不是我有什么事,是你,你有事情。”

“我?我能有什么事情?”王文钦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那过于直白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该不会……还在死死纠结我为什么要躲着于银川老师那件事吧?不是,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八卦?王文钦有些心虚地想。

紧跟着,就在王文钦脑中飞速盘算,该编个什么像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之时,程云昭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直劈天灵盖,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王文钦同学,”程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但是,我真的想帮你。”

卧槽?!她怎么知道的?蓝宜小姐不是说,我的身份天衣无缝吗?我啊还以为能至少能隐瞒一段时间呢!

王文钦瞬间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爆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王,王文钦?谁,谁啊?程同学,你,你是不是还没退烧,认错人了?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呢?”

虽然完全搞不懂程云昭到底是怎么看穿一切的,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这要是承认了,她的大学生活,不,这辈子都完了!

王文钦正疯狂思考着对策,眼前的程云昭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站了起来,一步便凑近到她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限,王文钦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下意识后退,膝弯猛地撞在身后的病床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形控制不住地一阵摇晃。

然而程云昭并未停下,反而继续向前逼近,那双写满固执和关切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精致却苍白的面庞近在咫尺。

王文钦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以及那微微喷薄在自己脸颊上的、温热而急促的鼻息。

有点暧昧了吧?这程云昭到底想做什么?

下一刻。

程云昭再次开口了。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将她那颗悬着的心狠狠攥住,拖入了无底深渊。

“王文钦同学,你渴望幸福吗?”

幸福?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王文钦紧锁的记忆闸门。

刹那间,前几天那噩梦般的经历——诡异的中年妇女、无法醒来的恐怖梦境、如影随形的致命怪谈、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绝望——所有画面和恐惧如同潮水般轰然涌上。

强烈不安,让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程同学,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还是,还是好好休息吧?!”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你知道的。”程云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非人的笃定,步步紧逼,“王文钦,回答我,你渴望幸福吗?”

她的脸上,一种近乎神圣却又极端偏执的神情正在疯狂滋长,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诡异对比。

“我……”王文钦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程云昭的额头。

在那里,皮肤之下,正有幽暗繁复、仿佛由星辰碎屑和虚空勾勒而成的诡异咒文,缓缓浮现。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王文钦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闷响,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开关被扳动了。

程云昭身后那片空气突然变得不对劲,黑暗从她后背那片空间里渗出来。

那不像普通的黑影,更像是有生命的、躁动的东西,无声又迅速地弥漫开,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在黑暗里,唯有程云昭身后,异象陡生。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无数模糊的、扭曲的、脸上覆盖着空白笑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们没有实体,像是从黑暗本身凝结出的噩梦,层层叠叠,挤满了每一寸空间。

所有面具都朝着王文钦的方向,那永恒不变的笑容在绝对的黑暗里散发出瘆人的微光。

然后,它们动了。

无数条苍白、虚幻、如同烟雾凝聚而成的手臂,从那些身影上缓缓伸出,跨越黑暗,从四面八方,朝着惊恐万状、动弹不得的王文钦伸去。

手臂无声地摇曳,带着一种可怕的、执拗的“邀请”姿态,仿佛要将她拖入永恒的沉眠。

“王文钦,你应当幸福。”

慌乱间,王文钦听见程云昭如此说。

第七十二章 踹门 【4k】

“王文钦,你应当幸福。”

程云昭的这句话像是个信号。

那话音落下的瞬间,簇拥在周围无数苍白面具身影,身形突然僵硬了一瞬,然后突的动了起来。

如同决堤的、沉默的潮水,又像是被无形之风驱动的苍白雾霾,它们齐刷刷地、汹涌地扑向僵在原地的王文钦。

距离被诡异的感知扭曲,它们在王文钦急剧收缩的瞳孔倒映中飞速放大,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每一张面具上那永恒不变的、弧度夸张的笑容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烙铁般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汹涌而来的诡影,并没有直接攻击她,反而开始围绕着她,疯狂地、扭曲地大笑和舞蹈起来。

那笑声直接在她脑颅内轰鸣炸响,尖锐、癫狂,充满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的欢庆意味。

它们手舞足蹈,肢体以非人的角度扭动,仿佛在举行一场献给伟大存在的狂欢喜宴。

突的,这疯狂的欢宴戛然而止。

所有舞蹈中的诡影猛地停顿,紧接着,它们如同集体接到了某个自毁的指令,开始疯狂地撕扯起自身的躯体。

无数条苍白、虚幻的手臂粗暴地撕裂自身的轮廓,将从身体上剥离下来的、闪烁着不祥微光的碎块与残骸,用尽全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馈赠”姿态,狠狠塞向王文钦。

王文钦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冰冷的、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苍白碎块,触及自己的手臂、脸颊、胸口……

在与那些苍白碎块接触的瞬间,她的血肉竟像是失去了实体一样,如同荡漾的水面,在被触碰处荡开一圈圈诡异而无声的波纹。

那些苍白的残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沉”入了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物感,在她体内疯狂蔓延。

她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尖叫,想要推开这可怕的一切,但整个身体就像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馈赠”。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至暗时刻,王文钦的目光艰难地穿透扭曲的狂舞诡影,落在了程云昭身上。

此时的程云昭,与周围的疯狂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晕,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充满悲悯与慈爱的微笑。

“文钦,别再抗拒了…”程云昭的声音异常温柔,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孤独,你在深夜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害怕…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了。”

她微微歪头,笑容愈发显得悲天悯人,“接纳这一切吧,这并非毁灭,而是……重生。”

“你会获得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幸福,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你会没有痛苦地活下去,直到……永远。”

然而,这些裹着糖衣的蛊惑之言,落入王文钦耳中,却与她记忆深处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声音可怕地重叠、交织,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恍惚间,母亲那不容辩驳的尖锐嗓音穿透时光,刺入脑海。

“你要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恐怕一辈子都赚不到现在的一个零头!”

“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只要听我的安排,一定不会错的!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低声下气帮你打点关系、接触那些怪谈客户有多累?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

程云昭那充满诱惑的低语与记忆中母亲那些以爱为名的操控,如同两条毒蛇,交织缠绕,疯狂啃噬着王文钦最后的意识壁垒。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自我仿佛即将沉入无底的冰冷泥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她不知从何处榨取出最后一丝力气,近乎刻骨地盯住程云昭那“悲悯”的面容,身体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破碎却异常清晰的抵抗。

“你,你们的好意……我,不、需、要!”

“砰——!”

几乎就在她这句决绝反抗脱口而出的同一瞬间。

校医院休息室那扇紧闭的门,猛地发出一声爆响。

仿佛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狠狠踹开,整扇门板甚至带着门框都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嚣张又极具穿透力的女声,伴随着粗暴的闯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房间里。

“司夜会办案!接到线报,这里有人非法进行灵能相关活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配合调查,否则别怪我开炮了。”

话音未落,一股汹涌炽烈、犹如实体般的狂暴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凭空炸开的烈日阳光,瞬间席卷、充斥了整个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在这纯粹而霸道的灵能冲击下,那些原本缠绕摇曳、疯狂舞蹈的苍白身影,甚至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脆弱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王文钦艰难地循着那声巨响和吵闹的方向望去。

刺眼的光芒中,她只模糊地看到一门造型古朴、威压惊人的巨炮、一道被那庞然大物衬得有些瘦小剪影,以及……

一面人形盾牌?

司夜会的制式装备,造型这么奇葩的吗?王文钦想。

陆以北根据从王大壮那里问来的方向,又靠着兔小姐在眷属印记里断断续续、信号不良似的指引,总算摸到了校医院休息室门口时灵觉探知到门后那密密麻麻灵能波动,她心里当即就是一声“卧槽!”

几乎想都没想,她瞬间将体内灵能催动到极致。

为了确保能瞬间压制门后未知的危险,她不仅毫不犹豫地请出了【时光姬·无敌版】,甚至肩头一沉,直接将那门刚刚收服、还热乎着的“红夷”巨炮也给扛了出来,炮口直指大门,蓄势待发。

然而,当她一脚狠狠踹开休息室大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却一下子蒙了。

预想中的激烈对抗根本没有发生。

那无数扭曲蠕动的、戴着苍白面具的身影,在她那蓄谋已久、堪称过量的狂暴灵能冲击下,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像被狂风卷过的烟尘,“噗”地一下便彻底烟消云散,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尘埃落定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昏迷不醒的程云昭和王文钦。

陆以北,“……”

她肩扛着威猛霸气的巨炮,周身还环绕着【时光姬】未散的磅礴能量,摆着全力出击的姿势,却硬生生定格在了原地。

这感觉……简直就像一路摩拳擦掌地闯到BOSS的房门口, buff上满,技能读条,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冲进去,结果却发现房间里只有两个血皮见底、需要保护的新手村友方NPC。

啥玩意儿啊?衣令鳍覇寺霓武翏我大招读条还没结束呢?你们怎么就全躺了?碰瓷吗?总不能是被我吓死了吧?

不过。

陆以北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王文钦,点了点头。

只有一件事情,在她的意料之中。

从王文钦体内隐隐散发的,属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怪谈的气息来看,她确实已经被“灌满”了……

片刻前,城市的另一边。

透过眷属印记捕捉到的微弱气息,像是无形的箭头,跳动在灵觉探知之中,兔小姐循着灵觉的指引,一路追踪,很快便离开了沪城中心,来到了奉贤区的海湾附近。

铅灰色天空下,成片废弃的公寓楼如苍白墓碑般耸立——这些十多年前兴建的远郊建筑,因漫漫长夜与频发的怪谈事件早已被遗忘。

她穿梭于烂尾楼间,两分钟后,猛地停在一栋尤为破败的公寓楼前。

海风与某种权能的侵蚀令它格外狰狞。

水泥框架崩裂,锈红的钢筋如巨兽尸骸般刺出。

黑洞洞的窗口似无瞳的眼眶,风声呜咽如低泣。

锈蚀逡-山祁貳?貳?事?芭似的脚手架歪斜插入地面,破碎的防护网在湿冷空气中簌簌抖动,宛如招魂幡。

“啧,穷酸窝。”兔小姐嫌恶地啐道。

她这等曾横行都市、狩猎无数的凶残怪谈,打心底鄙视这种藏身边缘废墟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