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躲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猎物?够收割几口信仰?
真正强大的怪谈,就该在繁华都市的霓虹与人心暗面中搏杀!
这破地方,连恐惧都带着一股霉味!
就在兔小姐抵达破败建筑物前的同时。
破败建筑物深处,一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沉重的金属门,在身披着灰白斗篷的辛嬷嬷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空间,数千平的空间笼罩在黑暗之中,氤氲着陈腐的空气。
举目望去,唯一的光源,只有这一片空间深处,那一张古朴木桌上摇曳的烛火。
供桌后,那尊带着苍白面具的褐衣塑像影影绰绰,神秘诡谲。
辛嬷嬷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静静站立了片刻,待到供桌上摇曳不定的香烛终于燃尽,整个空间突兀地陷入黑暗,她才终于迈开了脚步。
步履缓慢却异常沉稳,仿佛用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供桌前,拿出了一个蒙尘的木盒,神情恭敬地从中请出一个长长的、色泽沉黯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借着燃尽香烛火星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见,里面衬着明黄色的绸缎,整齐地摆放着三根颜色深紫、质地细腻且比寻常线香粗壮不少的异香。
这正是程家家传的、据说能沟通祖先英灵的“寰灵香”。
她以双手极为小心地取出其中一根,将其插入香炉正中那尊小巧的青铜狻猊香插之中。
“呲——!”
划燃火柴引燃异香的瞬间,一股甜腻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并不散开,反而如有了灵性般,凝而不散,缠绕着那尊塑像盘旋,仿佛在搭建一座无形的桥梁。
接着,辛嬷嬷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巧却锋利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顿时涌出,滴答落入下方刻满咒文的铜盆之中。
随着血液在铜盆中的咒文上游走,很快便勾勒出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的正上方是狰狞烈日,左侧是臃肿溃烂的生物,右侧是扭曲的瓶罐,还有沉沦的小人、模糊不清的书卷……
细细看去,竟与王文钦所描述的,未来幸福生活所用的那副法阵有七八分相似。
鲜血如断线的珠串一样,不断滚落,辛嬷嬷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抓起铜盆旁那一叠纸钱,开始一张张地投入盆中。
纸钱触碰到血液与盆底不知名的黑色残留物,并未立刻点燃,而是被迅速染成暗红,微微卷曲。
辛嬷嬷闭上双眼,借助“寰灵香”构建的奇异“通道”,以一种古老而拗口的音调,低声吟诵起来。
“幽幽黄泉,漠漠祖灵……”
“以血为引,以香为路,以契为凭……”
“程氏不肖仆辛梓,敬告列祖列宗……”
“今血脉已苏,权能再现……前路叵测,伏请英灵……”
“循香而至,降临此间……示以征兆,赐下明鉴……”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香雾的承载下,传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深远之处。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失血而变得苍白,但那吟诵声却在紫香烟气的环绕下愈发清晰、悠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与渴望。
铜盆中的血液与符纸仿佛被她的声音和香烟共同催动,竟无声地沸腾起来,冒出浓稠的、近乎黑色的烟雾,与那奇异的紫香烟气混合,凝聚成一片不断翻滚的诡异气旋,笼罩在塑像周围。
若有似无的低语声,回荡四周。
“并非灾厄,亦非君王,以安宁,驯服所有噪响……用规整,缝合所有歧路……聆听所有喧嚣的痛苦,慈悲献上绝美的谵妄……温和的黄昏永不落幕,将万物镀成完美的雕像……”
伴随着低语声响起,那尊塑像脸上的苍白面具,在紫烟与烛光、血雾的交织映照下,似乎……活了过来。
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仿佛有目光正顺着香烟构建的通道,自遥远之地投注而来,凝视着下方竭力施为的老妪。
就在这时,那盘旋的烟雾气旋猛地向内一缩,随即骤然扩散!
一道模糊的、缥缈的白色影子,仿佛循着香烟指引,自那气旋中心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降下,悬浮在辛嬷嬷的身旁。
它没有具体的形貌,只是一团人形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雾气
辛嬷嬷似有所感,吟诵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身旁那道依凭香火而降临的白影,布满皱纹的脸上交织着疲惫、敬畏与一丝如愿以偿的激动,她俯下身去,颤声道,“恭迎……先祖降临。”
“辛梓,你做得很好。”
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有这样的声音,在辛嬷嬷的耳畔响起。
然而下一刻,不等辛嬷嬷开口,黑暗的空间内,便回荡开了一声巨响。
“轰——!”
伴随着巨响迸发,厚重的金属门,呼啸着飞入黑暗。
皎白的月光,追在那扭曲变形的金属门后,宛如决堤的潮水般倾泻,驱散了黑暗。
一道身着白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冷冷开口,“啧!终于找到了,跟我抢眷属的家伙,就是你?”
第七十三章 完美【4k】
“又是她!这个坏事的煞星!”辛嬷嬷看清破门而入的是兔小姐,顿时想起之前在震旦大学吃过的亏,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急忙转向身旁的身影,“先祖,她……”
她的话还未说完,身旁那戴苍白面具的人影便抬起一只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辛梓,少安毋躁。”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这可不是我们程家的待客之道……有客自远方而来,无论目的为何,我们都应好好招待才是。”
他微微转向辛嬷嬷,语气如同耐心教导晚辈。
“你要记住,辛梓,这世间的每一份权能都至关重要,维系着某种平衡。而这位客人所持有的天灾级权能,更是保证这个世界完整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们作为主人的追随者,有责任确保每一份权能都完好无缺。唯有如此,待到吾主降临尘世之日,方能将这纷乱的世界,雕塑成一件完美无瑕的永恒杰作。你,明白吗?”
辛嬷嬷闻言惶恐地低下脑袋,“先祖教训得是。”
“无妨。”人影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从容,“你且在此稍候,让我先去…会会我们的客人。”
说话间,他缓步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步伐,那模糊的身影竟在月光与烛火的交织下迅速凝实。
苍白面具无声消融,显现出一张过分完美、毫无瑕疵的男性面容,珍珠白的肌肤光滑得不似真人,一袭淡金色的衣衫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完美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竟找不到一丝褶皱。
他走向兔小姐,脸上浮现出无可挑剔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和煦微笑。
“远道而来的客人,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他张开双臂,作出欢迎的姿态,声音温和悦耳,“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不必要的误……”
“咻——嗡!”
男人的话语尚未说完,一柄缠绕着幽蓝火焰的巨大战斧便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擦着他那完美的脸颊疾飞而过!凌厉的劲风甚至切断了他几根淡金色的发丝。
巨斧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穿过整个地下空间,“轰”的一声巨响,深深地劈入了远处厚重的石墙之中,斧刃周围的墙体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幽蓝火焰仍在熊熊燃烧。
男子完美无瑕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兔小姐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大字,她收回投掷的动作,不爽地啐了一声,“啧!躲开了吗?反应倒是不慢。”
她扬起下巴,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睨着那金衣男子,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语气霸道得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听着,我问,你答。废话,一句也别说。”
“明白?”
一个灵能波动勉强达到A级的菜鸡,外加一个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老太婆,也不知道在那边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废话!
“呵!”男子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仅仅僵硬了一瞬,便迅速恢复如初。
他抬手轻轻抚过被斩断的发梢,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遭遇的不是致命攻击,而只是一阵不合时宜的微风。
他看向兔小姐,眼神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宽容。
“看样子,客人的脾气……确实不太好啊。”他微笑道,声音依旧温和悦耳,“无妨,在漫长岁月中,曾有无数人最初都对吾等、对吾主的崇高愿景抱有最深的误解与敌意,但是……”
“当他们真正聆听了那真理之声,见证了那超越凡俗的完美蓝图之后,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心悦诚服地皈依。”
他再次向前微微伸出手掌,姿态如同邀请一位走入歧途的挚友,“那么……尊贵的客人,您是否愿意暂且平息怒火,给予我片刻时间,为您阐述吾主那足以重塑世界的崇高愿景呢?我相信……”
回答他的,是再度悍然斩落的冰冷斧刃。
就在男子伸出手、话语未绝的瞬间,那柄原本深深嵌入后方石墙的巨斧竟悄然消散成点点幽蓝光粒,下一刻便瞬息跨越空间,重新凝聚在兔小姐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兔小姐足下发力,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疾冲向前。
“我身卑劣,所求难遂,舍身投火,不泯身迹,寄之月轮,传呼后世……”
权能描述低语回荡。
汹涌奔腾的恐怖灵能应声咆哮着附着在斧刃之上,幽蓝的月阴之火剧烈燃烧,甚至发出阵阵低沉的能量轰鸣。
皎洁的月光空前炽亮,追随着斧刃下劈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苍白弧光!
与此同时,一轮巨大、冰冷、仿佛来自宇宙最深处的月亮虚影,自兔小姐身后缓缓升起,无声地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虚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刺骨的严寒弥漫开来,墙壁、地面、供桌……一切物体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噗——!”
利刃切割物体的闷响传来。
兔小姐这凝聚了权能力量、毫无保留的跳劈,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男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或防御,闪烁着幽蓝火焰的斧刃便已精准地劈中了他的身躯。
下一刻,月阴之火如同被引爆的炸药,自命中点轰然迸发,瞬间吞没了男子那完美的身影。
“咔嚓!咔嚓——!”
好像是有坚冰寸寸崩碎那样,令人牙酸的脆响密集地从爆燃的幽蓝火焰中传来。
火光稍敛,只见那男子的身体已被彻底冻结成一尊完美的冰雕,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抹凝固的、试图说服的微笑。
一道光滑的切痕,正正地从他头顶贯穿而下。
斧刃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毫无滞碍地爆发,顷刻间便将这尊冰雕一分为二,而后火光向后喷涌,凝结成一片,锋利的,几乎将半个地下空间填满的巨大冰雕。
兔小姐稳住身形,手腕一抖,甩落斧刃上并不存在的冰屑,眼神冰冷地看着那裂成两半、正在迅速消散的躯体。
都说了别废话!
与王文钦签订眷属契约时,她曾两度隔空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的怪谈权能交锋,对方实力如何,她再清楚不过了,绝对不止眼前这区区A级。
所以,她根本没有考虑过留手……又或者说,自从有了灾祸的前车之鉴,无论对手强弱,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反正,就算一斧子把男子劈了,也不影响她继续追踪正主的踪迹。
兔小姐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浑身结满白霜的辛嬷嬷,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直接给她也劈了?
说不定,砍了这烦人的家伙和那边那个老太婆,反而能更快地把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给逼出来,尽快解决这破事儿!兔小姐想。
虽然她并不是很在意王文钦这个被灾祸强塞过来的,眷属的死活,但是既然已经成为她的眷属了,她就容不得其他怪谈染指!
兔小姐眼神冰冷,巨斧拖曳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逼近蜷缩在地,满身白霜的辛嬷嬷。
然而,就在她杀意凛然,准备挥斧之际,辛嬷嬷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这是……吓抽了?兔小姐歪了歪脑袋。
下一刻,异变陡生。
辛嬷嬷的身体以远超常人极限的角度反弓起来,仿佛一具被强行拉扯的提线木偶。
紧接着,大量苍白、粘稠、如同变质乳胶的浆液,猛地从她的眼、耳、口、鼻中疯狂喷涌而出。
这些浆液并未四处流淌,而是如有生命般在空中蠕动、汇聚,迅速在她脸上凝结成一张光滑的苍白面具,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她的整个头颅。
随着面具彻底成型,一道模糊的白色幽影,悄无声息地从面具表面飘荡而出。
兔小姐刚刚才劈碎过一个由虚化实的家伙,见状巨斧瞬间横于身前,警惕骤升。
下一秒,那本该被她劈成一地冰晶碎屑的完美男子,竟毫发无伤地再度于那道白影中凝聚现身,仿佛刚才肉体的毁灭从未发生过。
“客人,何必如此急躁呢?”他柔声开口,“我不过是想引领你,脱离这无尽苦海罢了。”
“废话少……”
兔小姐刚张开嘴,斥责的话语尚未完全出口,她的思维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掐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绝对不正常的、难以察觉的空白。
仅仅一刹那的恍惚,再回过神来时,那诡异男子竟已毫无征兆地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他甚至微微俯身,一只手如同好友般,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意味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