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天象异变,潮汐狂乱。
时间在一次次斧刃劈碎血肉与冰晶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每一次挣脱那诡异压制所带来的反噬,疯狂啃噬着兔小姐的身体,剧痛早已从四肢百骸蔓延至意识深处。
然而,兔小姐那双赤红的眼瞳中,狂热的战意却愈烧愈烈,她依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顿,坚定不移地向前逼近。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抛开所有顾忌,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了呢?
太久了!
疼痛?
那只会让她的神经更加亢奋,让她的感知更加敏锐,让每一次挥斧时肌肉的撕裂与骨骼的哀鸣都化作最甜美的战歌!
她根本不相信那男人能够无限复活。
这世上所有的权能与灵能都存在着绝对的极限,即便是天灾也不例外……更何况,对方本质上只是一个区区A级。
若非有那“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怪谈的诡异权能之力在强行支撑,他甚至连她认真状态下的一斧都承受不住!
于是,杀戮成了唯一的计时器。
不知月阴之斧挥出了多少道致命的弧光,直到那苍白面具中渗出的浆液变得稀薄,直到那重聚的身影一次比一次缓慢、一次比一次黯淡……
终于,在某一次斧锋撕裂空气之后,前方只剩下飘散的、无力再凝聚的冰冷尘埃,以及一片死寂。
结束了。
兔小姐剧烈地喘息着,拄着巨斧才勉强站稳,过度透支的身体如同散了架般剧痛不止。
她拖着仿佛重若千钧的月阴之斧,斧刃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走到了早已因力量过度抽取而彻底失去意识、瘫软在地的辛嬷嬷身前。
没有审问,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只是漠然地抬起仍在微微颤抖的手臂,汇集起最后的力量。
然后。
手起,斧落。
“噗嗤——!”
与此同时,震旦大学校园内。
陆以北刚踏出校医院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气喘吁吁赶来的王大壮。
后者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额角还带着细汗。
“刚才那阵异常的灵能波动,果然是你搞出来的!”王大壮皱着眉头,语气肯定中带着一丝无奈。
尽管陆以北在破门时已经极力收敛,但那股独特的灵能波动,王大壮绝不会认错。
因此,他一感知到波动,立刻就从明理楼冲了过来。
“我记得程云昭和王文钦是往校医院这边来了,刚才你动手该不会是因为……”话说一半,王大壮像是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眼睛猛地瞪圆了,惊疑不定地看向陆以北。
“等等!她…她们两个人呢?你该不会……直接把她们给……”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全,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灾祸下手,后果难料。
以灾祸的心狠手辣,什么做不出来?
“想什么呢?”陆以北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俩没事,就是暂时晕了,被我塞神国雏形里待着呢,啧!”
“可是……”王大壮闻言,担忧地看了看安静的校医院大楼,又看了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陆以北,迟疑道,“就这样把她俩直接塞进神国雏形里,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灵觉感知不会错,虽然非常微弱,但校医院方向确实残留着一丝属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怪谈的权能气息。
把两个明显接触过,甚至可能沾染了那东西气息的人直接收进神国雏形——这操作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明知伤员身上可能被敌人装了定位器,还非要把他带回最重要的秘密基地一样冒险。
“那你说能怎么办?”陆以北双手一摊,“虽然我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我总不能真扛着两个昏迷不醒、长得还挺扎眼的美少女,在校园里招摇过市吧?”
“呃……”
王大壮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那样的画面——陆以北左肩扛一个,右肩扛一个,面无表情地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
好像……确实有点过于离谱了?
像是什么嚣张无比的校园变态绑架犯一样。
就在王大壮还在愣神,脑补着某些不太现实的画面时,陆以北已经麻利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找到兔小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这边算是暂时把麻烦解决了,是时候问问那只不省心的兔子那边情况怎么样,然后赶紧过去瞅瞅了。
然而。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一阵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以北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的光照得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不在服务区?”她盯着手机,小声嘀咕。
市政光缆是被耗子啃了还是怎么着?
这年头的沪城,东方明珠塔射击范围都全覆盖了,居然还有网络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
紧跟着,她又不死心地,飞快地重新拨了几次电话。
“嘟……您好……”
“嘟……”
结果依旧。
那催命一样的提示音,执着地重复着,半点面子不给。
就在陆以北跟手机较劲的当口,旁边等了半天的王大壮挠了挠头,望着不远处几个步履蹒跚、眼神涣散走过的学生,忍不住自言自语。
“嘶……奇了怪了,这些学生今天咋都这副模样?一个个眼窝深陷、面色发青,走道都快飘了,活像是连续蹦了三天迪,又被扔进榨汁机里榨过一遍似的……”
陆以北头都懒得抬,眼睛还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不停戳着重拨,嘴上习惯性地接茬嘟囔,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大学生嘛!不都这样?人家那是白天课堂猛猛学,夜晚峡谷猛猛冲,电竞学习两开花,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极限,时间长了,谁看起来不像被掏空了的样子?”
她说着,终于放弃了拨号,把手机揣回兜里,末了还补了一句。
“基本操作,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话音落下,她抬起头,视线从身边经过的学生身上扫过。
这才终于明白了王大壮,所说的奇怪到底是什么。
这些学生……何止是“被掏空”了?
他们脸上挂着微笑,眼神明亮,仿佛刚经历了什么快乐的事情。
但他们的身体状态却糟糕到了骇人的地步。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深陷,发黑的眼圈,步伐虚浮得可怕,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什么情况?脆皮大学生,也不至于脆成这样吧?
更何况……
他们这副俨然命不久矣的憔悴模样,按理说连保持清醒都费劲,怎么可能还个个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头奖?
人均抖M?痛并快乐着?这已经不是心大了,这确实很不对劲!
陆以北的目光骤然一凝,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耶!
该不会是……
那个男人,大规模附身事件?
第七十五章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虚空【4k】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刺耳。
斧刃毫无阻碍地撕裂了辛嬷嬷干瘪的身躯,蕴藏其中的湛蓝月阴之火如同决堤洪流般喷薄而出,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极致寒意爆发,那苍老的躯体甚至连鲜血都来不及溅出,便在幽蓝火焰中四分五裂,迅速冻结、崩解,化作一大蓬晶莹剔透却死寂冰冷的冰晶尘埃,簌簌飘散。
最后,唯有一副残缺不全、边缘布满裂痕的苍白面具,失去了所有支撑,“当啷”一声,清脆地坠落在地面上。
兔小姐剧烈地喘息着,拄着巨斧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冰冷的目光循声投向那掉落在地的面具。
只见那破碎的面具残片,竟像是拥有最后一丝顽劣的生命力般,在地面上微微颤抖着。
一丝丝稀薄到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惨白雾气,正从那些裂缝中艰难地渗透、散逸出来,带着一种执拗不化的诡异气息。
“啧!阴魂不散的恶心东西,真是……麻烦透了!”
兔小姐嫌恶地啐了一口,混合着血沫。
她强忍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力量的严重透支,再一次,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举起了手中那柄仿佛重若千钧的月阴巨斧。
幽蓝的火焰再次于斧刃上汇聚,虽然不如之前炽盛,却依旧散发着绝对零度般的毁灭气息。
然而,就在她要将这最后的残渣,连同那令人作呕的权能气息,彻底抹除的时候。
一抹极致的寒光,毫无征兆地骤然闪过!
“锵——!”
刺耳的金石碰撞之音猛地迸发,震荡空气!
一股截然不同的、锐利的力量精准地劈砍在月阴之斧的刃面上,那凝聚其上的幽蓝月阴之火竟被硬生生撕碎、荡开,化作零星的光点消散。
兔小姐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巨斧险些脱手。
她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握着奇异金色弯刀的手。
视线上移,兔小姐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名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女子,身姿高挑,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带着几分野性与不羁。
她的面容带着几分异域风情,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此刻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注视着兔小姐。
“这位客人。”女子开口道,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低沉的磁性,语气听起来似乎彬彬有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事情到此为止,如何?再继续下去……可就有些过分了。”
她手中的金色弯刀微微偏转,刃身上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与兔小姐的月阴之斧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哼!费了这么大力气,清完了无穷无尽的小兵,总算逼出来一个像样的角色了吗?
兔小姐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异域女子,心中冷笑一声,原本因力竭而微颤的手臂骤然绷紧,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空虚感,战斗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一切!
没有任何废话,也无需废话!
她手中那柄巨大的月阴之斧随着心意而动,先是猛地向上一撩!斧刃带起一片冰冷的幽蓝弧光,看似攻向女子握着弯刀的手腕,实则是虚晃一招。
就在斧势将尽未尽的刹那,她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一压,借助撩击的余势和腰身扭转的力量,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狠厉的曲线,速度骤然爆发,化撩为劈,迎着女子的面门便悍然劈砍而去。
管你是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先劈了再说!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异域女子身后,空气骤然扭曲冻结,巨大的、由极致寒冰与蠕动阴影交织构成的虚幻羽翼轰然展开。
翼展近乎填满狭窄的空间,折射着幽光,阴影如活物般流淌,散发出阴森的死寂寒意。
浓郁的、仿佛来自极北深海之底的阴寒水汽随之弥漫开来,瞬间笼罩全场。
“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
一道低沉而古老的权能描述低语随之响起,在这片被水汽充斥的空间内回荡。
伴随着权能描述响起,那诡异的水汽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掠过兔小姐裸露在外的肌肤。
顿时,一股丝毫不弱于月阴之力、甚至更加阴毒彻骨的寒意瞬间钻入她的骨髓,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痛
兔小姐猛地低头,赫然看见自己的手臂皮肤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地隆起一个又一个浑浊、布满血丝的脓疮。
像是感染了什么诡异的瘟疫一样,这些脓疮疯狂地滋生、蔓延,散发出腐朽的气息,竟连天灾级的灵能都难以压制。
天灾级?!
兔小姐心中猛地一凛,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正常来讲,无法被天灾级灵能波动压制的,只有天灾级,所以女子不出意外,就是天灾级无疑。
然而,那女子速度更快,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笑容,如影随形般瞬间逼近至兔小姐身旁,那阴寒的水汽几乎要扑打在兔小姐脸上。
“这位客人,如果我观察得没错,”女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你之前应该受过很重的伤吧?重到连你的权能都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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