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8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伞骨……

陆以北的视线在破损的巨大伞骨上,久久停留。

她从那巨伞骨之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玄英罗浮】吗?不对!看上去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不过,这是不是可以说明,程云昭家中先辈知道【玄英罗浮】同款灵能物品的制造,或者获取方式呢?陆以北想。

光影开始扭曲,仿佛水面的倒影被搅乱。

等到视线再度恢复清晰,先前交织着混乱与血腥的雨夜,像是被风吹散的梦境一样,消失了踪影。

曾经门庭若市的程家古宅,如今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年幼的程云昭蜷缩在大厅的太师椅里,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巨大的椅子吞没。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串用红绳系着的五帝钱,那是家人留给她的遗物,冰凉的铜钱已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微温。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棂投下的惨淡光柱,里面飞舞的尘埃,仿佛家族昨日繁华飘散的亡魂。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缓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宅邸中回荡。

一个身影停在她身后,挡住了那片光。

程云昭缓缓回头,看到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慈祥中带着难以掩饰风霜的老妇人。

她认出来了,这是以前伺候过祖父的辛嬷嬷。

听家里人说,辛嬷嬷从祖父十几岁时,就一直陪伴在祖父身旁,直到前两年,才因为年事以高,离开了老宅。

辛嬷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蹲下身,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包裹住程云昭冰凉的小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小姐……老身在外听闻家中噩耗,心都碎了,连夜赶了回来。”

她环顾四周的凄凉,将程云昭轻轻揽入怀中,“别怕,以后……嬷嬷会好好照顾您的。只要嬷嬷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您孤零零一个人。”

在这一刻,辛嬷嬷的怀抱成了程云昭在冰冷废墟中能抓住的唯一温暖。

“嬷嬷,我要变强,我要报仇。”程云昭小声说。

辛嬷嬷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小姐,这种事情不能心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一刻,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一幕幕景象在陆以北“眼前”加速闪回。

深夜,老宅书斋。

一盏旧油灯静默地燃着,昏黄的火焰将辛嬷嬷花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也将她佝偻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火光轻轻摇曳。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磨损了边角的老花镜,就着这微弱的光线,枯瘦的手指捏着细针,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程云昭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那针脚细密、匀称得惊人,仿佛将她所有无声的守护与期盼,都细细地纳入了这经纬之中。

书桌那端,程云昭搁下手中的笔,悄然走到辛嬷嬷身旁,柔声道,“嬷嬷,天色晚了,让我来吧。”

辛嬷嬷闻言,双手猛地将衣裳往怀里一缩,像是怕被夺走什么珍宝。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严厉而固执。

“小姐!这种琐事,老身来做便是。您的双手和心力,该用在读书明理、思考天下的大事上。切莫本末倒置。”

程云昭唇瓣微启,终是化作了无声的沉默。那关怀,沉重而温暖,却也如一道无形的壁垒。

……

中学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懒洋洋的光斑。

新来的转校生李薇,因为带着浓重乡音的口语和不合时节的旧棉袄,被几个女生挤在角落,像一只误入华丽鸟群的麻雀,局促不安。

程云昭拿起数学练习册,穿过一片窃窃私语,走到李薇桌前,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李薇,这道题我也不太明白,我们能一起研究一下吗?”

她俯下身,耐心地讲解,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清晰的思路。偶尔,她会用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化解李薇的紧张。渐渐地,李薇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中重新有了光,那是一个混合着感激与释然的笑容。

时光荏苒,期末评优在即。

然而,一股暗流却在班级里悄然涌动。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闲言碎语,像霉菌一样滋生——“程云昭帮李薇?不过是显摆她家以前阔过,假装好人,施舍罢了!”

流言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足以让清澈的水面泛起浑浊的涟漪。

班主任找来程云昭了解情况。她站在办公室,目光掠过窗外,恰好看见李薇仓惶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课本,不敢与她对视。那一刻,程云昭心中了然,像明镜一般。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恍然,随即归于平静。

“老师,”她声音清澈,没有一丝波澜,“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分内之事。至于评优,我尊重大家的选择。”

她没有辩解一句。放学后,空旷的长廊里只有她孤独的脚步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要将那无形的重量具象化。

她望着廊外逐渐沉落的日头,低声自语,像问风,又像问自己,“为什么纯粹的帮助,在别人眼里,会变了味道呢?”

夜里,老宅油灯下,她将满腹的委屈与困惑向最亲近的辛嬷嬷倾诉。

然而,她期待的柔软安慰并未到来。辛嬷嬷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穿越镜片,锐利而深沉,“小姐,庸人之扰,何须挂怀?您莫非忘了您的使命与理想了么?”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正是因为这世间充满了如此的蒙昧与不公,才更需要您去指引、去拯救。待您有朝一日执掌人皇权柄,拨乱反正,方是根本之道。”

程云昭看着嬷嬷眼中燃烧的、与她年龄不符的炽热火焰,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欲言又止的侧影。

……

画面切换至装潢精致的西餐厅。

程云昭在此暑期兼职。她偶然发现经理竟系统性克扣服务员的加班费。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实际工时,悄悄收集了考勤记录、排班表等证据。

在一次晨会上,当经理照常画着空泛的大饼时,程云昭站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伞丝玲祁Ⅱ尔泗b??丝容置疑的力量,“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记录和证据。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合理解决,我将不得不把所有材料提交给劳动监察部门。”

她将复印好的证据一一分发。经理的脸色瞬间铁青,在铁证面前,他不得不当场承诺补发所有费用。

同事们拿到失而复得的血汗钱时,激动地将程云昭围在中间。

“云昭,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太勇敢了,为我们出头!”

赞誉声中,程云昭只是浅浅笑着。

可好景不长。一周后,经理借故发难,声称一名贵客珍藏的价值九千八的红酒被打碎,并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当时值班的程云昭。

“程云昭,你是暑期工,手脚毛躁可以理解。”经理假惺惺地叹口气,“这样,你按八折赔偿,这事我就替你压下去,不影响你以后的前程。”

程云昭的目光立刻投向当时同在当班、深知内情的几位同事。那几人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了她的视线,或低头摆弄衣角,或假装忙碌,沉默得像墙壁上冰冷的瓷砖。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失望,随即,这失望沉淀为一种深切的悲哀与了然。她明白了,那日的感谢是真的,今日的怯懦也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凉意压入心底,然后转向经理,清晰地说道,“好,钱,我赔。”

她用自己省吃俭用存下的所有积蓄抵了这笔莫须有的债,默默地收拾好个人物品,在种种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地离开了餐厅。

……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城市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模糊而迷离的光团。

程云昭漫无目的地走着,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这冰冷的城市吞没。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坚守善意,究竟对不对?”她轻声问着雨夜,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为什么换来的,总是误解和背叛……”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路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闯入她的视线。老人怀里紧搂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孩子脸颊烧得通红,在雨中无助地哭泣。老人徒劳地向着飞驰而过的车辆招手,浑身早已湿透。

程云昭的脚步顿住了。

一瞬间,刚才所有的委屈和无力感汹涌袭来,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还要管吗?值得吗?”

但这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当她看到孩子因高烧而痛苦皱起的小脸,所有杂念都被抛诸脑后。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迅速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套,紧紧裹住孩子,对老人急道,“婆婆别怕!我帮您拦车!”

她冲到路边,不顾溅起的泥水,奋力挥动手臂。车停后,她细心护着孩子的头坐进车里,一路握着孩子滚烫的小手,赶到了医院。

安顿好孩子后,程云昭第一次跟着周婆婆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光明福利院。

这里仿佛是喧嚣都市里被遗忘的一片净土。

孩子们围上来,用纯真无邪的笑脸和毫无保留的依赖迎接她。他们脏兮兮的小手拉着她,叽叽喳喳地叫着“云昭姐姐”,那阳光般纯粹的热情,竟奇迹般地驱散了她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她教孩子们用铅笔在田字格上一笔一画地写“人”字,告诉他们要像这个字一样,相互支撑。

她在空旷的院子里陪他们玩老鹰捉小鸡,欢快的笑声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她用自己最后一点兼职挣来的钱买来廉价的糖果和彩色的图画书,分发给孩子们时,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贝的喜悦。

周婆婆拉着她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慈爱,“好孩子,谢谢你。你不知道你给这儿带来了多少活气和欢乐,你呀,简直就是我们这儿的小太阳!”

听着周婆婆的话,程云昭看着围绕在她身边欢笑雀跃的孩子们,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

没想到,程云昭这家伙……人还挺不错的?

陆以北注视着记忆中那个在福利院光芒温暖的程云昭,脑海中刚掠过一丝近乎赞赏的念头,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异变。

程云昭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毫无征兆地定格、凝固,如同照片被强行中断了显影。

紧接着,她视野中所窥见的一切,开始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般剧烈闪烁、抖动!

无数杂乱的低语,如同深夜的梦呓,带着冰冷的执念,开始在她耳边盘旋、回荡。

【他们并不幸福。】

【他们生活在由谎言编织的囚笼之中。】

【他们需要你的付出。】

【他们,亟待拯救!】

下一刻,眼前的温馨画面被无情地撕裂。

就好像是从美梦中惊醒了那样。

那是有关过往与理想的美梦……

景象切换,程云昭的身影出现在了一个阴沉昏暗的房间——正是陆以北神国雏形里的那间主卧!

她静立在房间中央,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焦点。

一种柔和却无法忽视的光晕从她体内渗透出来,将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非人质的苍白,细腻光滑如同最上等的白瓷。

瓷像”之上,却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裂纹。

裂纹深处,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有某种如同浓缩星云般的物质在缓缓蠕动,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微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簇簇形态奇异、散发着明媚却并不温暖光辉的花朵,正顽强地从那些裂缝中生长出来。它们的花瓣薄如蝉翼,脉络间流淌着虚幻的光泽。

每一朵花的中心,都探出一缕缕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丝线,它们轻盈地向上飘升,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地编织着某种庞杂的脉络。

目光追随着这些丝线延伸的方向望去,才会惊觉它们不知何时已悄然织成了一张巨大到难以窥其全貌、结构繁复到令人思维停滞的图案,无声地覆盖了整个神国雏形的天穹!

“……”

老宅里的房间?程云昭这鬼样子……我这是窥见了未来的某个片段吗?

未来的程云昭,会变成一个引信,最终引来第七尊毁灭因素的权能,将我的神国雏形彻底瓦解?

该死!程云昭怎么这么坏啊?我刚才还觉得她人不错来着。

陆以北正想着,视线中的程云昭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温和却异常强烈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房间内的阴沉。循着那光芒的源头看去,焦点落在了她紧握的手中。

是那串五帝钱!

此刻,它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试图挣脱。

原本古朴温润的铜钱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侵蚀,锈迹斑斑,仿佛在瞬息间经历了千百年的腐朽。

就在陆以北的目光锁定那串急剧变化的五帝钱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贯穿她的意识,视野像是信号干扰般猛地一花。

紧接着,她的视线竟与程云昭的感知发生了难以解释的重叠!

如同透过一层水波荡漾的滤镜,她借由程云昭的“眼睛”,惊骇地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红发似火、仅仅一个背影就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的身影!

陆以北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

王美丽女士?!

程云昭的感知里……为什么会出现王美丽女士的身影?!

第八十七章 填满了?【5K】

程云昭看见的王美丽女士,是神国雏形之中,王美丽女士留下的那道投影吗?

未来会出现这样的景象……难道是因为她对神国雏形造成了不可逆的侵蚀,从而触发了王美丽女士在构建这片空间之初,为保护核心而留下的某种防御机制,唤醒了她残存的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