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86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哦?这么关心她?”陆以北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大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着,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不过,没让你们见面,可不是我故意毁约,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闻言,系统心头猛地一紧,几乎轻呼出声,“你对她做了什么?”

尽管这个世界的“灾祸”与她过去认知中不同,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思维,还是让她瞬间产生了最坏的联想——担心灾祸会过河拆桥,在利用完顾茜茜解决新长老团后,顺手将她清除。

毕竟,在她漫长的宿主经历中,那些与毁灭因素对抗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得到善终。

失去权能、落下残疾,最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郁郁而终,都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陆以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把她怎么样。是她自己之前跟【知识】正面硬刚的时候,伤得太重,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了,只能暂时留在自由之城养伤了。”

事实上,在返回花城之前,陆以北就向薇薇安打听过顾茜茜的情况。

当听说顾茜茜被打断了一百多根骨头,还伴有灵能枯竭、权能污染等一系列严重症状时,她连葬礼方案都开始在心里默默规划了。

虽然顾茜茜老是惹是生非,触她霉头,但好歹也是她的姻缘对象,看在这一点情分上,送对方个体面的告别仪式也合情合理。

毕竟,灾祸心善,哪怕是尸体,也见不得别人受苦。

不过,好在陆以北自己就有过“给自己操办后事”的丰富经验,并没有真的急着下单棺材。

后来从薇薇安那里得知,顾茜茜经过伏青蒟的初步救治后,一直留在黑手党帮派位于花园区的据点静养,她还特意联系了康斯坦丁,拜托他多加照看,为此还欠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

陆以北简单跟系统说明了一下顾茜茜的近况,面无表情道,“总之,她现在被黑手党帮派好吃好喝地供着,偶尔还能抓几个新长老团的残党当康复训练的对象,小日子过得可比你滋润多了。”

“哦对了!听说她体内侵入的,污染权能的,【知识】权能碎片,也在黑手党帮派的技术支持下,被慢慢消化吸收了……等下次见面,说不定她能比以前聪明点儿?”

听着陆以北絮絮叨叨地讲述,系统眼中的光芒几度变化,沉默了良久,最终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哦?”陆以北闻言,意外地转头看了系统一眼,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谢什么谢,你只要别在背后给我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话间,一人一鱼已经来到了主卧门口。

陆以北不再多言,上前两步,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甜腻香气混杂着躁动的灵能波动,如同温热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为之一滞。

循着那诡异香气的源头望去,只见程云昭如同沉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长梦,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面容恬静,透着一股非人的静谧。

一片片宛若破碎古瓷的苍白物质,正如同从肌肤底层渗透而出般,零星地浮现在她的脸颊、脖颈之上,仿佛一件正在缓慢碎裂的瓷器。

她胸前,一朵诡谲而绮丽的花朵,悄然绽放。

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剔透得如同初春凝结的冰晶,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复杂的脉络交织在一起,绽放出一种极致绚烂、近乎奢华的繁华景象。

在进入房间的瞬间,陆以北与系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程云昭身上那些非自然盛放的花朵上,瞳孔微微一颤。

那些花的形态,竟与她们曾在虚空中惊鸿一瞥的、那株黄金巨树梢头所开的“繁花”,惊人的相似!

见状,系统像是见了鬼一样,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陆以北身后,漆黑的鱼身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涟漪。

坏了! 我就知道,让灾祸接触这两个沾染了虚空气息的家伙准没好事!但万万没想到,最糟糕的情况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程云昭身上那股属于虚空的气息正在急剧膨胀。

而从她体内生长出这些近乎“世界繁花”复刻品的诡异花朵来看,她恐怕不仅已经成功沟通过了虚空,其本身更是在朝着某个不可控的状态迅速变化。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作为这片神国雏形持有者的灾祸,绝对会被牵连其中。

如果灾祸当机立断,懂得壮士断腕,或许还能通过舍弃神国雏形保全自身,但若是她稍有迟疑……

那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远不止损失一座神国雏形那么简单了。

在房门开启、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陆以北已然绷紧了神经。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手腕一翻,将时光姬盾牌,护在身前。

児疑衤⒛三伍鳍韭流傘贰她微微歪头,从盾牌边缘的缝隙间审视着如同植物般静立的程云昭,心中满是惊疑。

啥情况?这程云昭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植物人了?陆以北想。

更加让她想不通的是……

程云昭这家伙在自己的神国雏形里搞东搞西的,自己这个神国雏形的主人,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疑惑之际,陆以北体内的【王权】权能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异动,如同从沉睡中被惊醒了一样,不安地翻腾起来。

紧跟着,她的眉心深处,便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胀胀的,痒痒的,仿佛肌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快要长出来了一样。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感觉到眉心的异样,陆以北眉头紧锁。

这种源自【王权】权能的异常悸动,对她而言已非首次。

早在她当着一众被人皇宝藏吸引至震旦大学的灵能力者和怪谈,公然宣称宝藏已尽入她囊中之后,最近这一两天里,她便隐约感知到自身权能与某种未知权能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起初那共鸣如同隔着厚重帷幕传来的遥远钟声,模糊而间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共鸣的清晰度与强度都在稳步提升,仿佛那敲钟者正一步步走近。

而就在刚才,当她来到这间房间,靠近程云昭的时候,这种诡异的感觉再次袭来,并且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眉心处的痛痒感与鼓胀感变得异常强烈,几乎让她产生了一种皮肉即将被撑开的错觉。

不开玩笑地说,陆以北此刻甚至觉得,如果下一刻自己的脑门“刺啦”一声撕裂开来,像那些廉价异形科幻片里演的一样,突然钻出个张牙舞爪、见人就咬的诡异肢体,她都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程云昭的身上,难道潜藏着什么能够引发【王权】权能共鸣的东西?

陆以北正举着时光姬盾牌,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沉睡的程云昭,试图探明缘由,身旁却冷不丁飘来一道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她,她……呃,程云昭同学,不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吧?”

卧槽!谁?!

陆以北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头左右张望,这才注意到蜷缩在房间角落、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王雯卿。

“不是,你怎么还在这儿?!”陆以北难以置信地指着床上异变的程云昭,“这位都快变成人形艺术品了,你还不赶紧跑?虽然喜欢看热闹我能理解,但也不能为了吃瓜连命都不要了吧?”

王雯卿这行为,简直像是在发现同病房的病友感染了未知病毒、即将变异成丧尸时,不仅不逃跑,反而凑近了想研究一下会变成什么品种一样。

这要放在丧尸剧里,绝对活不过片头曲!

“我,我想跑来着……”王雯卿闻言,抬起一张吓得惨白的小脸,满眼委屈,声音带着哭腔,“可是,腿,腿吓软了,根本动不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陆以北面无表情道,“不就是胸口开了朵花吗?这不是看起来还挺艺术,挺美观的吗?”

你之前,同时被兔小姐和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怪谈的权能影响时,脑袋上又是长面具又是冒兔毛,还满地阴暗爬行,那场面可比这刺激多了……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现在看着是还好……可她刚才根本不是这样的!”王雯卿弱弱地辩解道,声音依旧发颤。

“刚才,她整个人都被那种苍白的、像瓷器一样的东西包裹住了,看着就跟博物馆的雕像活过来了一样!身上还……还长出了好多好多诡异的丝线,只有我能看见,密密麻麻的……”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恐怖的场景,“对了!她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以安宁,驯服所有噪响……’”

“住口!” 察觉到王雯卿即将复述出某种极具指向性权能描述,陆以北脸色一变,急忙厉声打断。

之前胡乱尝试祭祀仪式差点把自己搞死,现在又敢随口吟诵不明权能描述……这位王雯卿小姐的作死能力真是登峰造极!

可是,你胆子再肥,也不能在别人的神国雏形里这么玩啊!

这跟在外面惹了恐怖分子后,不躲回自己家,反而一头扎进邻居家有什么分别?陆以北想。

虽然这种祸水东引的事儿她自己也没少干,并表示充分理解,但坚决不支持!

定了定神,陆以北冲王雯卿挑了一下眉,眼神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那你倒是说说,她之前那么吓人,现在怎么又‘恢复’成这种相对安详的……盆栽状态了?”

“因,因为……”王雯卿似乎还惊魂未定,努力回忆了一下,才猛地一拍脑袋,“哦对!是铜钱!我觉得是因为她手里那串铜钱!”

“刚才她眼看着就要完全变成怪谈了,那串铜钱突然‘嗡’的一下,爆出一阵特别暖、特别亮的光!那光一闪过后……她,她就慢慢变成现在这样了。”

陆以北闻言,目光立刻顺着王雯卿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程云昭紧握的双手之中,隐约露出的一串物件。

那是五枚造型古朴、不尽相同的铜钱,被一根色泽褪淡的红线谨慎地穿在一起。

其中三枚尚且完整,透着温润的光泽,而另外两枚却像是遭受了某种力量的残酷侵蚀,布满了深刻的裂痕,和墨绿色的锈迹。

墨绿色的锈迹之下,隐约还能看见某种漆黑物质蠕动着。

下一刻,一股热浪毫无征兆地从她双眼深处翻涌而起,直冲眉心!

原本只是隐隐作祟的鼓胀感骤然加剧,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抵在额骨内侧,试图撬开一道裂隙。

是这东西?

程云昭身上引发【王权】剧烈共鸣的源头,是这串铜钱吗?

陆以北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未来得及细究,那股汇聚于眉心的灼热能量便轰然炸开,如同无声的惊雷在颅腔内爆鸣。

紧接着,她便无比熟练地、眼前一黑。

第八十六章 往日理想【6k】

朦朦胧胧间,陆以北听见耳边响起了断断续续地蝉鸣。

睁开眼,她看见了一座古宅。

夏日的斜阳透过雕花木窗,被窗外的竹叶筛成一片片碎金,温柔地洒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的墨香和窗外传来的、带着泥土与竹叶清润的气息。

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穿着一袭淡青色襦裙,坐在一张略显宽大的檀木椅上,双脚甚至触碰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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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中带着威严的老人,正坐在她身旁,手中摊开一卷年代久远的竹简。

“祖父。”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竹简上一個古老的字符,“这里说,大禹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他不会想念他的家人吗?”

老人捋了捋长须,眼中含着笑意,“会,自然会的。但当时洪水滔天,万民身处苦难之中。作为被寄予厚望的领导者,他心中装着的是更大的‘家’。”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黑亮的眼珠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摇曳的翠竹,眼神逐渐变得悠远而充满憧憬。

“祖父,我明白了。”她忽然转回头,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坚定而纯真的光辉,“我长大了,也要跟您,跟他一样,掌控人皇权能,帮助很多很多的人,让大家都不会再遭受那样的苦难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仿佛许下了一个庄重的誓言。

人皇权能?程云昭的祖父也掌握着一部分人皇权能?那……她岂不是跟王美丽女士是亲戚?我嘞个去,天降表妹吗这是?陆以北愣了愣。

她先前单知道,程云昭和那位跟她一起的嬷嬷,也在震旦大学中寻找人皇宝藏,以为他们跟诸多寻宝者一样,是循着人皇宝藏的传说,来到的震旦大学之中。

可现在看到的画面,却好像在告诉她,事情跟她想的,并不完全相同。

如果说,程云昭的祖父掌控着部分人皇权能,她身负人皇血脉,那她跟我发生权能共鸣,似乎就更加说得通了。陆以北想。

老人没有立刻回应。

短暂沉默后,他放下竹简,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目光深邃而温和。

“昭儿,你有这样的志向,祖父很欣慰。”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像窗外沙沙的竹涛,“但是,帮助他人,不一定非要掌控人皇权能,也不一定得等到长大以后。”

老人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窗外,“你看那棵新生的翠竹,它现在虽不及旁边的老竹粗壮,但它投下的这片绿荫,是否也能为路过的小虫遮去一丝暑气?”

他又指向书案上的笔洗,“你看这清水,它虽不能像江河般奔流万里,滋养万物,但能否洗净笔毫,让祖父写出更工整的字,让读到的人心情舒畅?”

小女孩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孙女脸上,语重心长,“想要帮助他人,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从身边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比如,看到你祖母搬动重物时,上前搭一把手、遇到受伤的小鸟,细心为它包扎,甚至,只是对辛勤劳作的人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记住,昭儿,能力的强弱,决定你能影响的范围;但心念的真挚,才决定了你守护的价值。”

小女孩静静地听着,用力地点了点头,连同午后书房里温暖的阳光和竹子的清香,深深地刻进了心里。

下一刻,陆以北的视线,便随着小女孩某一次不经意地眨眼,再度陷入了黑暗。

黑暗漫长,仿佛没有边际,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驱散了黑暗。

在闪电炫目的光芒,照耀下,陆以北看见了一片混乱的画面。

她看见倾盆暴雨,猛烈地敲打着青瓦和窗棂。

一道身影,悬停在古宅上空,仿佛融入了浓重的夜色。

虽然那道身影浑身被漆黑衣物包裹,看不出任何明显的特征,但注视着那道身影,陆以北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难道我在哪里见过他吗?她想。

下一刻,混乱的杂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听见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呐喊,有人哭泣悲鸣,不时划过天空的雷光,将他们的身影,勾勒成凝固的剪影,接二连三地倒在冰冷泥泞的雨水里。

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混合了燃烧后的焦糊味,扩散在鼻息。

程云昭呢?她在哪里?陆以北想着,视线左右搜寻了一下,便看到了跌跌撞撞奔跑在黑暗长廊中,不时回头盼顾的程云昭。

顺着程云昭张望的方向看去,一具焦黑尸体,立在庭院的角落,破损的巨大伞骨,支撑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