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然而,由“灾祸”来牵头联络各方,显然行不通。
且不说想要将她处之而后快,却因为她实力暴涨,一直不敢动手,只能跟痴汉一样,暗中观察不敢动手阿萨辛,或是视她为头号祸害的黑夜联盟、八大神社、圣光教团……
即便是那些素无瓜葛的组织,在新长老团事件后,也对她敬而远之。
她盘点了一圈,自己早已是“家喻户晓”,根本没几个正经灵能组织能愉快相处了。
没有正经的灵能组织能够合作……她总不能去联系日蚀会吧?
所以,这事儿非得张淮南那老头儿出马不可。
他不仅德高望重,能以司夜会的名义协调各方,更重要的是……
那老头儿占卜手段厉害得紧,有他远程协助,破译法阵、锁定目标,岂不手到擒来?
陆以北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手中的报丧苍鸮徽章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震动,张淮南那熟悉的声音随即在她耳畔响起。
“怎么?找老夫何事?”
“没事儿啊!”陆以北答得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就是许久未见,心中甚是挂念,特地向您老人家问个安。”
“呵。”徽章那头传来一声意义明确的轻笑,“这话,你自己信几分?”
“呃。”陆以北被噎了一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弱弱道,“其实是,沪城这边,出了点儿小状况,想请您老人家远程出出主意。”
“小状况?”张淮南的声音带着诧异,“你不是在好好教书么?能出什么事?莫非……是试点班的学生出了意外?”
“没有没有!”陆以北急忙否认,“他们都好着呢!”
也就是王文钦和程云昭两人,目前的状态稍微有点“不舒服”罢了,按比例整个教学试点班的人数来算,应该不算出事……吧?
“其实是最近沪城冒出来一个挺危险的组织,叫未来……”
“未来幸福生活会是吧?”张淮南淡然打断。
“啊?您都知道了?”陆以北愣了愣,“那您刚才还……”
“哦,方才老夫诈你的。”张淮南毫不掩饰地说,“行了,我马上到震旦大学了,有事当面说,顺便,老夫也看看你的教学成果。”
陆以北,“?!!”
坏了!我只想远程摇人,没想把这老头儿直接摇到脸上啊!
他怎么就突然要来了?
还有那教学成果……那东西是能看的吗?
这一秒,白昼缔造者、黑夜之女、天灾级怪谈——灾祸小姐,慌张如暑假开学前,被家长检查暑假作业的小孩。
第八十九章 驱邪【6k】
两小时前,红桥机场。
人流熙攘的出口处,一位身着深色道袍、精神矍铄的老者,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静如水的年轻女子并肩而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却又奇异地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空间之中。
“所以,这就是你坚持要坐经济舱的理由?”无字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身旁的张淮南,“为了体验烟火气?我以为我们的预算足够支撑两位头等舱。”
张淮南呵呵一笑,顺手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这你就不懂了。经济舱才能听到最鲜活的一手‘情报’,比如前排那位女士抱怨丈夫沉迷未来幸福生活会……这都是宝贵的线索。”
“坐头等舱,除了腿能伸开点,还能听到什么?股票代码?”
无字书面无表情地回应,“在嘈杂环境中有效筛选信息的能量消耗,远大于舒适环境带来的思维效率提升。并且,我听到了你因为座椅空间不足而抱怨了三次腰部不适。”
“咳咳……”张淮南被噎了一下,略显尴尬地转移了话题,“好了,说正事。沪城这潭水,被未来幸福生活会这么一搅和,是越来越浑了。陆以北那小子在那儿,我总有点不放心。”
“这你倒也不用太过着急。”无字书冷静分析道,“根据之前的数据来看,有她在的地方,混乱指数虽然会飙升349.861%,但最终问题解决的概率,也有同步显著提高。”
“显著提高有什么用?归根结底,乱子还不是她惹出来的?”张淮南摇摇头,“行了,分头行动吧。你去司夜会总部,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在那些关键数据上造假。”
“正有此意……那你呢?”
“我?”张淮南望向震旦大学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去看看那小子把学校折腾成什么样了,顺便……会会老朋友。”*
“也好。”无字书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那未来幸福生活会来头不小,出发前我略微调查了一下,他们疑似与销声匿迹了十几年的赐乐业教有关联。”
“赐乐业教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张淮南微眯起的眼睛睁开,某种光芒变化,半晌才笑道,“放心,我活了这么久,什么离奇古怪的情况见过?走了!”/
说完,他摆摆手,身影看似缓慢,却几步便融入了人流,消失不见。
震旦大学,傍晚。
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满校园,梧桐树影被拉得老长。
夜色将至,学生们匆匆返回各自的住所,偌大的校园内,一片冷清景象。
张淮南独自漫步在空荡的校道上,脚步不疾不徐。
目光掠过熟悉的建筑,沧桑的眼中泛起些许涟漪。近百年前的景象,那个梳着麻花辫、眼神清亮如星的女孩——林澄樱的身影,仿佛就在昨日,与眼前的景物重叠。
张淮南在空荡的校园里信步而行,转过一个路口,终于在一张长椅上看到了第一个学生。
那男生捧着本厚书,脸上挂着过于灿烂的笑容,仿佛完全沉浸于书中的极乐世界。
“年轻真好啊,朝气蓬勃。”张淮南初时还觉欣慰,可脚步甫一靠近,花白的眉毛便蹙了起来。,
他没有在男生身上,探知到什么异常的灵能波动。
可是,只用了一眼,他便从男生的面相,看出了异样。
目光游离,笑容达不及眼底,空洞无神、面部肌肉的紧绷感,嘴角上扬但眼角无纹、面部气韵的浮散,外强而内虚……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古人云:“有诸内,必形诸外。”
张淮南相面的水平,虽然不及起卦占卜的手段,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大师级水准。
只是粗略地端详了几眼,他便看出,那男生正处于一种,被浮于表象的快乐与幸福迷惑,但内心空虚,思维停滞的状态。
更不用说,除去这些比较难察觉的细节外,男生的脸上,还有一个最明显的细节——印堂发黑。
这种面相,放在古代,有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撞邪。
张淮南视线在男生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钟,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冲着男子,指尖一弹,一缕细若游丝雷光,自他的指尖飞射而出,瞬间没入男生眉心。
中邪了怎么办?这不巧了吗?作为大纯阳宫掌教,张淮南在雷法上“小有建树”,而这世上,还有比雷法更高效的驱邪手段吗?
未来幸福生活会的影响,很难被断定为传统意义上的邪祟,寻常雷法无法起效怎么办?
无妨,老夫觉得它是邪祟,那它就是邪祟!
既然是邪祟,雷法自然便能生效!
“呃啊——!”
随着雷光没入眉心,男生身体剧颤,眼耳口鼻中立刻析出大量苍白粘稠的物质,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
那缕雷光却似嗅到血腥的猎犬,陡然爆开成一张细密电网,裹住苍白物质疯狂灼烧。
滋啦——!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几息之间,那些物质便被炼化,凝结成一粒散发着微光、表面仍有电蛇跳跃的苍白珠子,“嗒”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男生脸上的痴迷笑容瞬间破碎,眼神恢复清明,却只剩浓重的疲惫与茫然。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随后步履虚浮地离开了。
张淮南目送他离开,走上前去,俯身拾起那粒犹带余温与电麻的珠子,脸色凝重了几分。
“未来幸福生活会……渗透得比想象中还深呐!”
说话间,张淮南加快了脚步,意图在校园中寻觅更多受未来幸福生活会影响的学生踪迹。
然而,下一位学生尚未遇见,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在图书馆前停驻。
还未真正靠近,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灵觉已先一步捕捉到了前方区域的异常——一股庞大、繁杂且极不稳定的灵能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笼罩着图书馆周边。
细细感知,竟是整整九十九道咒式交织成的防护网络。
凑近观瞧,即便是张淮南这般见多识广,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咒式之道,如同笔迹,施咒者往往有其独特的风格烙印。
而眼前的“杰作”,个人风格简直强烈得扎眼。
核心处,赫然是司夜会的禁忌咒式【封咒九十七·画地为牢】。以此为基础,三十六道精密咒式构成了主体框架。
理论上来讲,继续往下布置,本该严谨规整。可偏偏,在这本应稳固的骨架之间,见缝插针地塞满了数十种风格迥异、灵能属性甚至彼此冲突的杂牌咒式。
南疆巫蛊的阴翳、圣光教团的辉芒、乃至某些古老仪式中才得一见的神秘符文……光怪陆离,应有尽有。
“简直胡闹……”张淮南低声斥了一句,眉头紧锁。
按理说,这般的“大杂烩”,灵能回路早该因灵能回路相冲而崩溃,引发连环爆炸,将此地夷为平地才对。
“懂得这么多旁门左道,还能将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没当场炸上天……”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罪魁祸首。
他太了解陆以北了。
那家伙不仅有着过目不忘的恐怖记忆力,搬空了司夜会的咒式库,更在这两年的闯荡中,搜罗来了许多歪门邪道。
更关键的是,明明两三道适配的咒式便能稳妥解决的问题,偏要大动干戈,用九十九道咒式来封锁一个井口大小的坑洞,还不求有功,但求能坑一个算一个地,用一道范围隐匿咒式掩盖其他咒式……
咒式天赋过人,且如此苟的施咒者,除了陆以北,还能是谁?
思索间,张淮南上前几步,无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咒式光芒,灵觉如无形的水银般更细致地铺展开来。
很快,他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天灾级灵能波动。一股他再熟悉不过,属于陆以北,另一股则阴冷尖锐,充满攻击性,颇为陌生。
除此之外,地面上、空气中,还弥漫着大量杂乱无章的灵能残留,数量之多,密度之高,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仿佛曾有成千上万的灵能力者在此聚集、激荡过力量。
张淮南闭上双眼,灵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掠过。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自动拼凑、还原——人声鼎沸,灵能辉光如潮水般涌动,陆以北与那位陌生天灾在此对峙,气息碰撞,引动风云……
“啧,”他睁开眼,语气复杂,既有头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看到后辈“成长”的感慨。
“这丫头,我才多久没紧盯着,她就在这儿搞出这么大阵仗……看来,她这段时间的教学成果颇丰啊!”
自言自语间,他心念一动,磅礴的灵觉瞬间如无形的蛛网般极致展开,笼罩整个校园,试图精准捕捉到陆以北的踪迹,好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灵觉扫过,校园之中并无陆以北那独特的灵能波动,反倒是捕捉到了与她那“纸蝉仙”如出一辙的微弱气息,正位于体育馆方向,并且,旁边还有一道熟悉的、属于马伯的平和波动。
“哦?”张淮南眉梢微挑,瞬间了然,“纸蝉仙?和马老哥在一起?”
只一瞬间,他便推测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定是陆以北那懒散又狡猾的丫头,弄了个纸蝉仙冒充自己在教学试点班当讲师,应付差事,而她自己,则金蝉脱壳,不知在沪城的哪个角落里,兴风作浪,搞出了眼前这一大堆烂摊子!
以他对陆以北的了解,这等李代桃僵、自己溜出去惹是生非的事情,她绝对干得出来,而且恐怕还干得理直气壮!
"—
震旦大学体育馆,室内篮球场。
超过一千人聚集于此,场内却听不到惯常的喧嚣,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
人群分散在场馆各处,或静坐,或缓步,或面带僵硬的微笑低声自语,而与他们神色上的麻木不同的是,他们的行为。
他们的双手,无一例外地都在把玩、紧握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有人死死抱着一本厚重的教科书,脸颊紧贴封面摩擦,仿佛要从冰冷的油墨和纸张中汲取温暖。
更多的人低着头,屏幕的冷光映亮他们毫无生气的脸,手指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无意识地、反复地滑动。
角落裡,有人紧紧搂着舍友的枕头,进行着不可描述的、规律性的顶撞动作,脸上是扭曲的愉悦,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
还有人反复清空又装满自己的水杯、有人将一支笔拆了装、装了又拆、有人一遍遍数着钱包里的钞票,尽管里面空空如也……
整个场景不像是临时隔离区,更像某种诡异仪式的现场。
王大壮立于场馆高处看台,眉头紧锁。
回想陆以北离开后这几小时的经历,他仍觉得匪夷所思。
陆以北才刚带着程云昭和王文钦离开,校园内那种被诡异灵能波动“感染”的学生便肉眼可见地增多了起来。
焦急之下,他联系了句萌。在句萌的远程指引下,他试图将这些出现异常的学生集中隔离。
然而,事情远非想象中简单。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灵能“污染”,幕后黑手岂会坐视他轻易将“感染者”聚集?
行动伊始,麻烦便接踵而至。
那些“感染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联系。
王大壮刚触碰到第一个目标,立刻便有十个、甚至更多的人如同受到召唤般围拢过来,阻挠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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