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此处还残留着混乱的灵能波动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幸福”余韵。
见状，陆以北难得地保持了安静，她深知这种时候不能打扰张淮南，便乖乖地退到了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张淮南，等待着他起卦占卜的结果。
于是，耳边终于没有了陆以北的喋喋不休，张淮南也得以沉下心来，开始进行起卦前繁琐而严谨的准备。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掌心雷光隐现，一道柔和却蕴含净化之力的电蛇激射而出，在附着着黯淡虚空侵蚀产物的通道地面上精准地炸开一片区域，将其中的污秽与残留能量涤荡一空，露出下方相对干净的石质地面。
紧接着，那逸散的雷光仿佛拥有了生命，其分支如同被一只无形妙手执笔，迅速在那片空地上勾勒起来。
湛蓝的电弧跳跃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咒文，这些咒文彼此勾连，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法阵。
若仔细看去，会发现这法阵的某些基础结构与线条，竟与王雯卿绘制的那幅直指毁灭世界因素的诡异法阵，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起卦占卜、摸骨相面、仪式法阵……这些窥探天机、干涉命数的手段，溯其根源，或多或少都有共通之处，可以相互借鉴，触类旁通。
张淮南虽然只是“略懂”仪式法阵，但以其深厚的底蕴和见识，复刻那诡异法阵中的部分基础咒文，用以绘制固化咒式，搭建一个临时法坛，增强占卜感应，还是绰绰有余的。
绘制完地面的固化咒式，张淮南又信手捏出两道简易咒式，操控着地面散落的泥土碎石聚合，迅速地搭起了简易的法坛框架。
取出三炷香，指尖窜起一丝微小电火花将其点燃，对着虚空遥遥一拜，敬告先贤后，张淮南便来到法坛中央盘膝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印着些许绿锈的罗盘，放在了两膝之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他整个人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下一刻，随着他心念一动，整个简易法坛瞬间被激活！
一片几乎凝为实质的淡金色灵能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在地面的咒文上流转，最终显化出清晰的先天八卦之象，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那古旧罗盘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强烈干扰，盘面上的指针彻底失控，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仿佛在拼命指向无数个方向，又仿佛哪一个都无法确定。
张淮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隐现。
在他的灵觉之中，无数的念头、破碎的画面、杂乱的信息流，正以井喷式、大爆炸般的态势涌现，仿佛同时有成千上万条命运支流在他眼前展开，又互相干扰，难以捕捉到那条唯一清晰的轨迹。
陆以北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张淮南起卦占卜的全过程，尤其是看到他眉头紧锁、面露艰难之时，心绪更是翻涌不定。
“……”
其实，冷静想想，这事儿也不能强求老头儿一定成功。
七成把握已经不少了，总比我每次从《恋与魔法少女》那破卡池里捞SSR角色的概率高吧？那概率才叫一个感人肺腑，每次抽卡都跟渡劫一样……
诶，等等！ 陆以北自我安慰地想着，眼前突然猛地一亮。
既然这事儿跟抽卡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玄学的范畴，那为什么不能借鉴一下抽卡的精髓呢？
说到抽卡想要提高成功率，最直接、最有效、最朴实无华的方法是什么？
是玄学？是凌晨准点？不，都不是，真正有用的是氪金！
理论上来讲，只要氪得足够多，就没有抽不出来的卡！
而说到氪金，那就不得不提起一位“氪金”领域唯一的神了！
想到此处，陆以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按捺不住欣喜，冲着法坛中央眉头紧锁的张淮南，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轻呼出声。
“老头儿，别着急！稳住！我有办法了！我……呃，我这就联系臭妹妹，让她过来一趟！”
这一次，我就要重氪一把，把那位所谓的长老团成员，从“卡池”里强“捞”出来！
第九十四章 这次，谁出钱？【4k】
“当然可以！”接到陆以北的电话，听完她那套“氪金改命”的灾祸式理论后，句萌头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氪金抽卡这种事情，本身就很棒，能带来最直接的快乐！
更棒的是，这一次要“抽”的，还是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可以出“日蚀会长老团成员”这种顶级限定的隐藏卡池！
而最最棒的是——她这次不用花自己一分钱！
这抽卡类游戏的爽点之一，不就是看着资源投入后，那道代表出货的金光闪耀的瞬间吗？
现在，有人提供资源，她来负责享受“抽卡”的快乐，还有比这更完美、更白嫖的快乐吗？
“没问题！那你等一会儿啊，我收拾收拾就马上出门！”句萌干劲十足道。
“等一下！”电话那头的陆以北急忙打断，“伏管理员的状态恢复得怎么样了？能下地走动了吗？”
句萌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临时安置的床榻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睡得正香的伏婉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挺好的啊！恢复得相当不错！”
开什么玩笑！我主亲自出手，怎么可能恢复得不好？
虽然伏婉蓉之前受到了爆炸冲击和虚空侵蚀的双重打击，属于“物理魔法”混合伤害，无论是筋骨还是内脏，损伤都不小。
但是，有堂堂八百里桃源之主亲自催动权能，一通精纯无比的生机如同不要钱般猛灌下去，就算是刚断气的尸体，说不定都能再爬起来溜达两圈。
如果不是伏婉蓉体内的虚空侵蚀，难以根除，担心一次性灌注太多生机反而会像过度施肥一样，催生出什么难以预料的畸变怪物，句萌甚至有信心让她当场返老还童！
至于返老还童可能带来的一点小小副作用——头顶冒点绿芽、手心开出朵小花什么的……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嘛！
“那行。”陆以北在电话那头说道，“待会儿你过来的时候，把伏管理员也一并带上。”
“听无字书前辈说，未来幸福生活会那群家伙，还暗中篡改了沪城的城市结界数据，似乎要搞什么大动作……这事儿专业性太强，恐怕还得麻烦她带伤看一下。”
城市结界这种东西，作为大多数城市用来抵御大规模怪谈事件的最后一道防线，其构造极其复杂。
不仅涉及到海量的、需要精密计算的固化咒式，还融合了许多高等级的炼金术和灵能物品锻造技术。
同时精通这几项技术的灵能力者本就凤毛麟角，而亲身参与过城市结界建设或后期改造维护的，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所以，即便知道伏婉蓉重伤未愈，眼下情况紧急，也只能让她带伤加班了。
“行，懂了！那我这就叫醒她！”句萌答应得干脆利落。
说完，她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都是为了工作”的正经表情，朝着睡得正沉的伏婉蓉，伸出了那双蕴含着磅礴生机“罪恶”小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古董市场内。
眉眼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焦急的林澄樱，看着眼前不急不躁、依旧慢条斯理摆弄着手中紫砂茶具的勒维耶，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我们的人都折了几个进去了，你为什么还能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勒维耶抬起头，透过圆框墨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他熟练地倒了一杯澄澈的茶汤，轻轻推到林澄樱面前的桌上。
“有什么好着急的？剧本已经写好，舞台也已搭成，演员纷纷入场……该布的局都已经布下，接下来，我们只需顺其自然便好。”
林澄樱瞥了一眼那杯香气袅袅的茶，又看向勒维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语气更急，“顺其自然？我们的行动都已经被司夜会察觉了！甚至连无字书都出现在了沪城！你居然还让我别急？”
“无字书？”勒维耶轻笑一声，那笑声仿佛洞悉了一切，“呵呵，我看你担心的不是无字书，而是担心你的那位老相好，也可能出现在沪城吧？”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气带着玩味：“如果是他的话，到场确实会让事情变得稍微棘手那么一点点……但你不觉得，这样剧情才会更加跌宕起伏，更加有趣吗？”
闻言，林澄樱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紧跟着，不等林澄樱再开口，勒维耶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把玩茶杯的动作猛然一僵，整个人停顿了刹那。
随即，他回过神来，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紧张，反而绽放出一种愈发癫狂和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刚才还提到他来着，没想到他已经如此迅速地行动起来了吗？既然这样的话……”
他放下茶杯，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望向震旦大学的方向。
“就让你也看看，我当年通过‘天书’窥探到的，那些有趣的东西好了。”
说话间，勒维耶缓缓闭上了双眼，脸上带着一种沉浸式的回忆与享受，任凭当年参与“天书”计划时，窥探到的毁灭与混乱的画面，自尘封的记忆深处奔涌而出，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震旦大学图书馆地下空间。
临时法坛激发出的先天八卦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将盘膝坐在法坛中央的张淮南脸色映照得有些发白。
细密的汗珠不断在他的额前浮现、汇聚，最终凝成线，沿着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于卦象所带来的无数象征与信息洪流之中。
纷乱、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或是一把断裂的古朴长剑，剑身萦绕着不祥的气息。
或是一口巨大却已然破损、炉火熄灭的锻炉。
或是一双充斥着绝望与疯狂的眼睛。
又或是一座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环绕，只能隐约窥见其中生长着无数扭曲灰色巨树的孤岛……
这些画面和意念碎片，都隐隐指向了勒维耶过去的某些经历或关联之物。
然而，就在张淮南凝神静气，尝试从这片繁复杂乱的信息沼泽中抽丝剥茧，一步步逼近勒维耶当前踪迹的真相之时，骇人景象，毫无征兆地、蛮横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浑浊的海水咆哮着漫过曾经起伏的山峦，巨大的岩石如同玩具般从山体上崩裂、滚落；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岩石、土壤，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诡异地逆流冲向天空。
环绕整个赤道区域的、由无数妖魔鬼怪组成的“百鬼夜行”，狰狞地撕裂大地，仿佛要将整个星球开膛破肚。
天空中，铅色的厚重乌云夹杂着不祥的火光，压得极低，仿佛整个苍穹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透过云层上巨大的裂隙，能窥见有难以名状的巨大身影在暗淡的星辰背景下缓缓游弋。
伴随着如同远古鬼神交战般的巨响，无数奇形怪状的尸骸如同雨点般从天空洒落，灰烬与尘埃的呛人气味，伴随着呼啸席卷的飓风飘向远方，仿佛要一直飘到世界的尽头……
这是什么？
张淮南心神剧震。
指向勒维耶的占卜，为什么最终会窥见这些……世界走向毁灭的景象？
下一刻，陆以北那带着急切与兴奋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隐约回响在他的耳畔。
“老头儿，别着急！稳住！我有办法了！我……呃，我这就联系臭妹妹，让她过来一趟！”
这声音仿佛拥有奇异的魔力，如同在深沉而恐怖的噩梦中，听见了来自现实的清晰呼唤。
张淮南的意识猛地一颤，意识开始逐渐从那骇人的末日画面和杂乱无章的象征中挣脱、脱离出来。
一直在疯狂转动的古旧罗盘指针，像是被一双无形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骤然停了下来，微微颤抖。
第一次占卜，失败了。
虽然早就知道，想要精准占卜一位日蚀会长老团成员的具体行踪，绝非易事，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但在亲身“目睹”了那一幅幅仿佛预示世界终结的恐怖画面后，张淮南的心情依旧不免变得异常沉重。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当是某个，或者说某几个毁灭世界的因素将世界带向终局的画面。
他在过往针对陆以北的占卜中，也曾偶尔窥见过类似场景的碎片。
可是……勒维耶，一个日蚀会的长老，为什么会跟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毁灭意象扯上关系？
据他对日蚀会长老团的了解，那些家伙一直以来所寻求的，无论手段如何偏激，最终目的似乎都是为了尽可能延缓毁灭的降临。
无论是克洛诺斯建立泰西斯实验室，试图仿造并分散毁灭因素的权能；还是苏克拉组织新长老团，企图完成那场献祭半数权能的疯狂仪式，甚至是长老团第一席透特最初建立灰森林小屋的……
初衷上都像是在毁灭阴影下的苟延残喘。
而指向勒维耶的卦象之中，却如此清晰地出现了世界走向毁灭的画面……这，极不合理。
就在张淮南思绪万千，压下心中的波澜，准备凝聚精神进行第二次起卦，以期获得更多线索之际，陆以北凑了上来。
“老头儿，我刚才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陆以北道。
张淮南定了定神，将意识完全拉回现实，看向陆以北，“你说什么了？”
他刚才意识沉浸太深，确实没听清陆以北具体说了什么。
“我说……”陆以北立刻将自己的“强氪理论”又详细地阐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句萌权能在“锁定目标”上的神奇功效，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张淮南。
“怎么样？我这想法，是不是特别靠谱？”
“不错。”张淮南听完，淡定地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句萌的权能之强大与特殊，早在山城事件和新长老团事件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仅仅是用来辅助锁定一位长老团成员的行踪，理论上确实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
张淮南沉吟了两秒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陆以北，问出了这个看似完美方案背后最核心、也最现实的问题。
“桃源之主催动权能所需的那些……钱财，该由谁来承担呢？”
“呃，这个嘛……”陆以北眼神开始飘忽，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
反正之前用的都是财神爷留下的积蓄，大纯阳宫虽然出了点血，但顶多算是伤了点皮毛吧？
这次情况紧急，再小氪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你最好别说由大纯阳宫来承担。”不等陆以北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张淮南便仿佛未卜先知般地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在新长老团事件中，大纯阳宫底蕴深厚，未曾伤及根本，但失去了财神的持续支持，如今各项用度都需开源节流。若是再随意动用储备，迟早坐吃山空。
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陆以北沉默了两秒钟，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咋办啊？要不……问问司夜会总部能不能特事特办，紧急批点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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