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1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陆以北心里疯狂滋长。她开始暗自盘算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具体步骤,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她沉浸于“绑架计划”的构思中时,一道漆黑、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她的身后,然后在距离她约一米开外的地方,稳稳地悬停了下来。

是纪鱼佩。

“如果你想知道黧门内部的情况……” 纪鱼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以北的思绪,“我或许知道一个特殊的怪谈,能够帮上忙。”

陆以北猛地转过身,眸中带着一丝诧异,“哦?说来听听?”

纪鱼佩的身影在空气中微微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据我所知,在很多年以前,黑帝屡次突袭黧门,制造混乱的那段时期……曾有一尊天灾级别的怪谈,趁乱从黧门之中逃了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家伙,据说对日蚀会,尤其是会长派,深恶痛绝,视他们为囚禁与迫害它的仇敌。如果它还活着,并且你能够有办法找到它的话……它或许会愿意将它所知的、关于黧门内部的情况,告诉你。”

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如同在黑暗中为陆以北点亮了一盏新的指路明灯!

一个从黧门内部逃出来的天灾级怪谈,其掌握的信息,无疑比从外部抓捕核心成员要直接和宝贵得多!

陆以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纪鱼佩,“那个怪谈具体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纪鱼佩的身影微微摇曳,似乎在努力回忆着那段久远的记忆,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名字……我记得,好像叫什么太簇来着?”

“太簇……”陆以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转头看向靠在岩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勒维耶,“勒维耶,你听说过这尊叫太簇的怪谈吗?知不知道可能在什么地方找到ta?”

勒维耶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瞥向陆以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复杂、带着几分嘲弄又似有深意的笑容。

“太簇?呵呵……倒是有点印象,据古老的记载和零星传闻,其权能似乎与音律、节拍有关,能引动万物共鸣。”

他话锋一转,给刚刚燃起希望的陆以北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嘛,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旧闻了。自从它从黧门逃出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过任何确切的踪迹或消息。”

“你也知道,怪谈虽然寿命悠长,但并非不死。重伤、沉睡、被狩猎、或者仅仅是因为传说彻底湮灭而自然消散……可能性太多了。这么多年过去,它兴许早就已经彻底消亡了也说不定。”

陆以北沉默了一下子,只是将这个带着音律古韵的名字,深深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处理完这条新线索,陆以北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静立在一旁、如同水墨剪影般的纪鱼佩。

犹豫了两秒钟,她走近两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王大鱼,待会方便跟我单独谈谈吗?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跟你说说……”

她顿了顿,仿佛是为了强调事情的重要性,又或许是怕纪鱼佩拒绝,特意补充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群·聊???林弍陾?I散?b?ɑ2是……有关于灾祸的。”

虽然不知道代练妹此去,直面她那个世界的终极之敌,究竟能不能顺利解决问题,打破那永恒的静止……但我觉得,至少应该让纪鱼佩知道。陆以北心中暗想。

虽然不知道代练妹此去,结果如何,但这或许……也是对等待者的一种交代吧?

“灾祸”这两个字,如同带有魔力一般,让始终保持着平静空灵状态的纪鱼佩,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那黑色的剪影轮廓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波动,显露出其内心巨大的震动。

是关于什么?是好消息,还是……

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勒维耶也好奇地微微睁大了独眼,清霁和王嘤嘤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良久,纪鱼佩似乎终于平复了内心的剧烈波动,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回应了一个字。

“好。”

(今天晚上有点事,少更一点~鞠躬)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次安睡【5k】

片刻后,老宅阁楼。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微光透过积着薄尘的窗格,将整个房间浸染在一片蒙昧昏暗的色调里,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沉。

化作人形、却依旧带着几分虚幻感的纪鱼佩,双手环在身前,身体微微漂浮在房间最深的角落,半隐在浓重的阴影里。

她静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看着陆以北在房间里忙碌地布置下一道又一道、闪烁着微光的隔绝声音与窥探的封禁咒式。她有意无意地,始终与陆以北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陆以北没有察觉到纪鱼佩的关注,满脑子都在盘算自己的事情。

虽然老祖宗、王嘤嘤、纪云佩、玄英罗浮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但“代练妹”的存在,以及她所做的一切,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牵扯到另一个自己、乃至毁灭世界的因掺死淋器児?四拔si-玥漪素。

让他们知道,除了徒增他们的担忧与烦恼,并无实际益处。

所以,还是先别让他们知道好了。

良久,待到陆以北将第九十九道封禁咒式布置完成,整个阁楼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默结界笼罩后,她才缓步走到阁楼一角的旧竹椅旁,轻轻坐下。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如同雕塑的纪鱼佩,才微微扬了扬下巴,阴影中那双仿佛蕴藏着幽潭的眼眸看向陆以北,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与疏离,问道,“说吧,那个女人……怎么了?”

闻言,陆以北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反问道,“就这么想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对她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呢!”

尽管她的声音克制而冰冷,但以陆以北的敏锐,还是从纪鱼佩那看似平静的姿态下,清晰地察觉到一股被强行压抑的、近乎迫不及待的急切感。

那环抱在身前、指节微微发白的手,那在阴影中似乎比平时更加凝实聚焦的目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在意。

“你……你少废话!”纪鱼佩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地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声音提高了一些,却更显心虚,“你不说,我……我可要走了!”

说着,她作势欲向窗口飘去。

“我说,我说!”陆以北见好就收,立刻说道。

紧接着,陆以北沉吟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开始讲述。

讲述,她将这一年多以来,代练妹是如何从她吞下魔女之卵开始,便在暗中引导,到在自由之城新长老团事件中如何给予她帮助,如何一次次地在关键时刻,以“代练”的形式出现,帮助她摆脱既定的命运轨迹……所有的经历,她都毫无保留地、全盘向纪鱼佩托出。

随着陆以北的讲述,纪鱼佩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不受控制地一阵剧烈颤抖,眼眸深处,仿佛有深潭被投入巨石,泛起了剧烈的、难以平息的涟漪。

“……”

那个女人她山淋鸸 尔司? 疤私竟然一直在……

难怪这一次灾祸的行为模式,总是那么难以预测。

难怪之前,会在意识恍惚间,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那样疲惫又执拗地让我,尝试相信并帮助眼前的灾祸。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协调感,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沉默了半晌,纪鱼佩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憋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来。

“哼!她做这些……有什么用?能证明什么?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说……为她以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如果真是那样,她早干嘛去了?”

她明明,明明可以直接向我求助的。

如果,如果她真的开口,难道我……我还会不帮她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呐喊,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我想……”陆以北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轻轻地、带着一种了然说道,“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忘记你的存在了吧?”

“你什么意思?” 纪鱼佩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击中,心脏猛地一滞,连虚幻的身影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忘记?她怎么可以……怎么敢忘记我?!一股夹杂着滔天愤怒和被背叛感的尖锐疼痛,瞬间席卷了纪鱼佩的全身。

“就是字面意思啊!”陆以北耸了耸肩,结合她已知的信息和些许猜测解释道,“她要完成最终毁灭,理论上,必然要杀死所有残存的生灵,而你就是那个世界仅剩的、最后的生灵。”

“她不忍心杀死你,于是将你放逐到了世界之外的虚空。而为了避免你自己,或者她未来某一天动摇,再次将你寻回、拖入那必死的终局……她只能选择,将关于你的一切,彻底遗忘。”

陆以北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纪鱼佩,“这很难理解吗?这或许……是她在那种绝境下,能做的唯一选择。”

“不过,她应该还准备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吧?”陆以北继续推测道,“等到她处理完那边的所有麻烦,真正掌控了一切,应该有某种办法提醒自己,让自己重新想起你,再唤你回归。”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换作是我,面对同样的境地,我大概率……也会这样做吧?陆以北心想。

代练妹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不就是另一个她吗?还有谁能比她更了解代练妹呢?

“哦,对了,”陆以北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应该还不认识纯净水大王和光明领主吧?”

“它们是代练妹亲手制造出来的怪谈哦。似乎是用来尝试修复那个已然破损不堪的世界的……只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好像一直都没有成功而已。”

纪鱼佩静静地听着,当听到“纯净水大王”、“光明领主”以及“修复世界”这些词语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一样……

这跟她一直以来所坚信、所怨恨的,完全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是灾祸为了完成那所谓的“最终毁灭”,对她痛下杀手,而她能被放逐虚空、侥幸活下来,只是一个连施害者都未曾预料到的“意外”。

可现在陆以北告诉她,那场放逐,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保护而进行的遗忘”?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有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眩晕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开始有些心疼起了那个独自留在废墟世界的灾祸。

她独自守着那个已经死寂、破碎的世界,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中,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将其修复。

而支撑着她完成这一切的,那渺茫的希望之光,说不定……

会是我吗?纪鱼佩有些不自信且卑微地想。

紧跟着,不等纪鱼佩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陆以北便再度开口,将昨夜在沪城发生的、与第七尊毁灭因素正面对抗,代练妹截取权能,以及最后告别的一幕,简明扼要地向纪鱼佩讲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现在,代练妹已经成功取得了第七尊毁灭世界因素的部分核心气息,想必接下来,她就会直接对那家伙的本体动手了。”

“从她跟我告别时,那股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劲儿来看,她大概……也没有什么把握。”

陆以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之所以选择现在告诉你这些,就是担心,她万一失败了,一去不回……那么这些真相,就再也没有机会,由她亲自对你说了。”

“要说的,我已经全部说完了。”陆以北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依旧处于巨大震动中的纪鱼佩,“你怎么想,接下来要怎么做……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在她看来,这种复杂深刻的情感纠葛里,外人能做的,最多就是陈述事实。

任何带有倾向性的劝说、拉偏架,都是错误且不负责任的。

不然,床头吵架床尾和,万一她们哪天要是和好了,第一个被埋怨的,说不定就是我这个“多嘴”的传话人。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紧接着,陆以北便默默地解除了刚刚布置在阁楼四周的封禁咒式。

咒式的微光逐一熄灭,外界微弱的声音和气息重新渗透进来。

“我想,”她看着依旧僵立在阴影中的纪鱼佩,轻声道,“你大概……需要自己安静一下,好好消化?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轻轻地推开阁楼的木门,走了出去,并将门轻声带上。

房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内外。

纪鱼佩一个人留在骤然恢复寂静的阁楼里,好像真的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她周身微微波动的阴影,显示着她内心那翻江倒海、激烈碰撞的思绪。

她骗了我?不,她是为了救我?

她忘了我?不,她是不得不忘?

她一直在独自战斗?为了一个或许能让我回去的渺茫希望?

良久,良久……

她终于极其缓慢地动了起来。

不再是漂浮,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拥有沉重肉身的人一样,双脚踏在了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她开始仔细地、近乎贪婪地审视这一间,她曾与“灾祸”一起生活过、承载了无数或温暖或争吵记忆的房间。

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拂过那老旧却擦得干净的窗棂,仿佛能透过冰凉的木头,感受到曾经一起倚在这里看夕阳的余温。

她打开那个掉了漆的衣柜。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残留的、仿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樟脑丸的淡薄气味。

曾经这里塞满了她们的衣物,偶尔会为了谁的衣服又多占了一点空间而拌嘴。

她看向那张简易的木床,床单洗得发旧。

她记得,那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其实睡眠很浅,有点怕黑,夜里总是习惯性地蜷缩着睡,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那是潜意识里,依然保持着警惕与防御的姿态。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墙壁、角落里积灰的杂物、天花板一角小小的蛛网……

每一处看似平凡的角落,此刻在她眼中,都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无声地诉说着那个被她怨恨了无数日夜的女人,在“遗忘”之后,独自度过的、是何等苍白而孤寂的漫长时光。

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些没有尽头的日夜的?

在决定遗忘我的时候……她……哭了吗?

最终,或许是这过于激烈的思绪消耗了她太多心神,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肉体的劳累,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绵延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倦怠。

她停止了无意义的漂浮,如同一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凡人,踱步来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小床边。

她缓缓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然后如同寻求庇护的婴孩般,深深地蜷缩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