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38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这倒是个问题……”陆以北故作思考状,“我们着急赶去官雀村,确实没办法绕路送你回去……”

她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眼前一亮,语气认真地说,“要不我帮你打个滴滴?”

戴老三,“???”

他嘴角疯狂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说笑了……这荒郊野岭的,到了晚上,别说是滴滴了,就是过路的车都没有啊!”

“是吗?”陆以北歪了歪脑袋,抬手随意地指向侧前方的黑暗,语气平淡无波,“那你说,那是什么?”

戴老三下意识地循着她那纤细的手指望去——

只见在朦胧惨淡的月光下,在尚未完全平息的沙尘中,一辆通体漆黑、款式老旧的SUV,正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夜幕深处驶来。

它的车灯只开了昏暗的示宽灯,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车身的轮廓,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更添几分鬼祟。

戴老三的嘴巴无声地张合了两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比之前被陆以北和华桑惊吓时更甚的、源自未知的刺骨寒意,猛地窜上了他的脊梁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眼见着戴老三瞳孔放大,脸色变得比月光还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陆以北微微蹙眉,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那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怎么回事儿?一辆路过的车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就算这附近晚上不常有车辆出现,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戴老三被陆以北这一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甚至没等陆以北和华桑同意,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拉开了箱式货车的后车门,一头钻了进去,并迅速将车门死死拉上。

躲进相对封闭的车厢里,背靠着冰冷的厢壁,戴老三才感觉找回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剧烈地喘息着,用极力压低的声音道,“那,那辆车……那辆车开来的方向……是,是去往官雀村的必经之路!这个时间,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车……不,不可能有活人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哦?是吗?”

陆以北闻言,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微微眯起那双眸子,视线再次投向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SUV。

“这下……可有意思了!知道我们到了,居然还派车子来接我们,本地人还是太热情了呀!”

戴老三,“……”

第十五章 拦截

在祁莓的记忆深处,她的家乡——官雀村,曾是镶嵌在黄土高原上的一颗被遗忘的明珠,一处近乎人间仙境的地方。

与周遭贫瘠荒凉的其他村落截然不同,这里土地异常丰饶,泉水甘洌清甜,植被四季常青,村民们生活富足,民风古朴和睦。

更奇特的是,村民们的平均寿命远超外界,百岁老人并不罕见。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说官雀村是隐藏在黄土沟壑之中的世外桃源,毫不为过。

甚至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外界的硝烟与苦难也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未曾真正侵扰这片安宁的土地。

当然,外乡人总会流传一些关于官雀村的诡异传闻——“村民过了五十岁就会逐渐疯癫”、“月圆之夜有苍白鬼影游荡”……但在祁莓看来,那只是外人不了解真相的误解。

上了年纪的村民开始使用那种仿佛血脉传承般无师自通的古老语言,并非疯癫,而是在用一种“加密通话”隐藏他们掌握着村子世代相传的、不得外泄的古老咒式的秘密。

而那些被孩子们称为“大白”的苍白身影,非但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反而像是村子的守护精灵。

它们经过的地方,破损的房屋会被无形之手修缮,田里的庄稼会变得更加茁壮,野花会不合时宜地绽放,有时甚至会和村里的孩童进行无声而有趣的互动……就像童话故事里善良的精灵。

守护这一切的代价,是官雀村的村民必须世世代代宣誓,守护这片土地,以及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的、那位传说中的“女子”。

祁莓对那位“女子”所知甚少,只从老人口中得知,她拥有近乎神明的伟力,与官雀村先祖渊源极深,甚至村子的建立就是为了侍奉她。*

她沉睡于大地之下,从未真正死亡,她的力量是村子繁荣的根源。

然而,大约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那种弥漫在空气中、滋养万物的“存在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阳光突然熄灭,空气骤然稀薄,所有村民都在那一刻心有所感——“她”离开了,或者说,不见了。

自那以后,官雀村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的“衰落”。"

泉水变得寡淡,土地渐渐贫瘠,长寿的老人接连离世……世外桃源的光彩日渐黯淡,最终变得与黄土高原上任何一个正在死去的村庄无异。

如果仅仅如此,祁莓或许会伤感,但不会否认这是她的家乡。

因为官雀村衰亡的过程理论上来讲是缓慢的,就像是人逐渐老去一样,从风华正茂到垂垂暮年,再到死去,要经过很多年。

在祁莓的认知当中,至少在她离世之前,都看不到村子最终的结局。

转折发生在数年前。

作为村里最被看好的年轻一辈,祁莓曾奉命外出寻找失踪的传说中的女子,历经十余年艰辛却一无所获,当她带着疲惫和失落回到官雀村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感觉陌生。

青山绿水的外壳还在,村民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但整个村子却笼罩在一种无形无质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阴影之下。

仿佛有一双充满恶意与饥渴的冰冷眼睛,自高处或地底,时刻凝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种异变始于何时?是那位传说中女子离开之后?还是那个名叫宫一的外乡人来到村子并逐渐掌权之后?祁莓分不清。

从察觉异常的那天起,她就像个幽灵,在村子里暗中观察。

她看到了“活”过来、会悄然移动堵住出路的黄土坡。

看到了“大白”们不再带来生机,反而开始进行某种抬着“空棺”的诡异巡行。

看到了村民们开始在深夜生食动物血肉,眼神空洞。

更看到了在无人窥见的深夜,村长宫一那副人皮之下,隐约蠕动的、非人的三头五足的可怖轮廓……

当她鼓起毕生勇气,向德高望重的老村长揭露这一切时,等待她的不是相信,而是全村人的“驱邪”。

她被指认为“中了邪”,被绑在村口古树上暴晒,被浸过符水的柳鞭抽得皮开肉绽,被强行灌下混合着腐血与诡异草药的腥臭液体。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作为“疯子”和“祭品”死在那里,直到一个多月前……

那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和泥石流,几乎摧毁了整个村庄。她亲眼看着那些曾经折磨她的村民被浑浊的泥石流吞没。

那一刻,仇恨与恐惧让她迟疑了。

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断送了她救援的可能。

当她从震惊中回过神,连滚爬爬地逃离那片死亡之地时,却绝望地发现,那些“活”的黄土坡形成了天然迷宫,无论她如何奔跑,最终都会鬼打墙般回到村口。

她在村子外围徘徊、挣扎了数日,饥寒交迫,精神几近崩溃。

最终,当她体力耗尽,意识模糊地再次踏入村域时,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那些本应葬身泥石的村民,一个个完好无损、表情麻木地站在废墟旁,仿佛之前的灾难从未发生。

而宫一则顶着那张憨厚的人皮脸,微笑着,用他那双看似正常、却让祁莓看到其下扭曲肢影的手,向她伸来,声音温和,“祁莓,你回来了?没事了,回家吧。”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逃离!必须逃离! 这个念头成了她生存的唯一支柱。

今天,借助那位误入此地的马教授作为“吸引注意的替身”,她终于成功驾车冲出了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温暖的洋流,冲刷着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位教授,但是……先逃出去再说,这样才能找到拯救村子的方法!”

就在祁莓紧握方向盘,心中一边为自由而欢呼雀跃,一边盘算着如何彻拯救官雀村之时。

“哐啷——!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巨人徒手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传来!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车顶的钢板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开的罐头盖子,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和扭曲的金属呻吟,整个被掀飞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车厢!

她的思维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空白,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剥夺了她的反应能力。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违背物理规律的力量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她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骇然发现,自己竟已脱离了驾驶座,悬停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

而她“借”来的那辆黑色SUV,却仿佛无事发生般,仍在惯性作用下,歪歪扭扭地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撞上一个土堆才停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诡异绝伦。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魔神之手,随手撕开铁皮,然后将里面的“物品”轻而易举地取了出来。

村子里的东西……追来了?!它们还是不肯放过我?这样的念头浮现在祁莓的心头。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鸣声在她耳边响起。

祁莓颤抖着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巴掌大小,通体苍白的纸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头琦倭saп⊙咝镹琦珊事顶。

祁莓,“……”

不远处,陆以北缓缓放下虚抬的右手,指尖萦绕的几缕苍白、死寂、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气息悄然消散。

那是她从赐大乐业阿无罗汉那里截取并初步掌控的权能。

“搞定。”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拆了个快递包裹。

旁边的华桑微微瞪大了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讶异。

“你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精细操作的能力?”

她印象中的陆以北,打架风格通常更偏向“力大砖飞”或“诡计多端”,这种带着点“技术流”的精准剥离,不太像陆以北的画风,陆以北似乎也没有相关的权能。

“在沪城的时候咯!稍微收获了一点特殊的权能。”陆以北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再次浮现出那抹令人心悸的苍白气息。

“原理很简单啦,先用这份权能,让她和她坐的那块车顶陷入静止,让它们相对于飞速前进的车体暂时成为‘绝对静止’的异物。然后嘛……”

高速行驶车辆的一部分,强行让其陷入静止,那么静止的这一部分,就会以车辆前行的速度,与车辆发生“相对运动”然后……

不就分离出来了吗?相当科学!

当然,更简单粗暴的方法也有,比如把坚不可摧的华桑小姐扔出去当人形减速带……但谁知道那辆车或者车里的人,有没有被官雀村的鬼东西动过什么手脚?

万一沾上什么诅咒或者寄生种权能,让华桑中招了,那多麻烦。还是这样“无菌操作”比较稳妥。

我真是个为队友着想的好伙伴!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操控着纸蝉仙将空中那个满脸惊骇、穿着脏污红袄的女子缓缓放到地面后,陆以北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走着!”她看向那辆抛锚的SUV和瘫坐在地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和冷冽的光芒,“咱们过去看看,这位官雀村的来客,到底给咱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吧!”

第十六章人影【5k】

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踏在碎石子路上,一声声敲打着沉寂的夜。

当祁莓循着那略显滞涩的脚步声抬头望去的时候,视线费力地穿过层层叠叠、无声簇拥着的苍白纸人,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那藏在凌乱发隙后的双眼,瞳孔猛地缩成一点,随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扩散。

“你,你是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里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长途跋涉终见终点的虚脱。

事实上,祁莓这些年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地寻找那位女子,全凭临行前老村长用颤抖的双手,郑重交付给她的那幅画像。

那幅画像绘制的年代早已不可考据,但泛黄脆弱的纸张、边缘被摩挲出的毛边、以及那种古朴到近乎笨拙的绘画笔法,无一不在沉默地述说着它诞生的久远。

画像上的颜料已然有些黯淡,却奇异地让女子的容颜更添几分朦胧而永恒的气息。

虽然此刻那幅画像并不在她身边,但她曾无数次在油灯下、在月光中、在躲避危险的间隙里翻看,画像上女子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悲悯的眉眼,挺秀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线,早已如同用刻刀镌刻,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成为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执念。

最重要的是,此刻,她从面前这位活生生的女子身上,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的源头,正是过往漫长岁月里,一直如同无形穹顶般默默庇佑着官雀村风调雨顺、人畜安宁的古老权能。

就像当初那股气息毫无征兆地、彻底地从官雀村消失时,她感觉整个世界的“太阳”骤然熄灭,陷入了彻骨寒冷的永夜,现在,再度感应到这缕微光般的熟悉波动,她仿佛在漫长冰封的黑暗隧道里蹒跚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出口那一线阳光。*

所以,她绝对不会认错!

此刻,当画像中缄默的容颜化为眼前真实鲜活的存在,一个带着泪意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无法抑制地挤占了她的全部思维——官雀村有救了!/

在祁莓的认知里,曾经那个山清水秀、宛如被遗忘之人间桃源的官雀村,之所以会沦落为如今这副生机断绝的模样,其根源就在于后山那座破败神庙之下,传说中沉睡的女子莫名失踪。

现在,“她”回来了,那么笼罩在官雀村上空的诅咒阴云,理应被驱散,扭曲的一切,也理应逐渐回归正轨。"

女人的反应出乎了陆以北的意料。

她没有立刻回应那饱含期冀的呼喊,只是面无表情地、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了激动得微微发抖的祁莓两秒钟,然后才疑惑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哪个女人?你见过我?”~

“见,见过画像……但这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祁莓急促地回答,试图让自己的表述更清晰。

“啥玩意儿?”陆以北的眉头蹙起,“你还见过死的?”_

闻言,祁莓猛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话有多容易引起误解,急忙摆手解释,语速更快了,“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见过您的画像!活的您,今天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