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42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井口的辘轳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即恢复静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当当当——!”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在这死寂的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听见这期盼已久的声响,陆以北原本因为等待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亮得惊人。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几步就跨到了门边。

“来了来了!”她嘴上应着,声音里故意带上一丝被惊醒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手上却毫不犹豫地“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闩,然后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月光比窑洞内昏暗的油灯要明亮一些,但也仅仅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两个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们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穿着厚实、款式老旧的深色棉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每一寸可能暴露在外的肌肤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在昏暗光线下,他们杵在那里,像两座沉默的小山。

有那么一瞬间,陆以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山林里传说中的人熊前来“拜访”。

但她反应极快,眼底的惊异一闪即逝,脸上迅速挤出了一副混合着惊喜、放松与和善的表情——尽管在那张柔美的脸蛋上,挤了也没有表情,但她真的尽力了。

“你们……你们是官雀村的村民吗?太好了!我正发愁呢!”陆以北道“我正想着明天怎么才能采访一下大家,问问那场泥石流之后的事儿呢!没想到你们这就来了,真是太及时了!”

说着,她竟然主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站在稍前面那名男子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院子里拉。

“外面冷,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那名被抓住手腕的高大男子明显愣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似乎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发展。

他下意识地微微挣了挣,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白皙的小手,力道竟如铁钳般稳固,拉着他往里走的势头不容抗拒。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窑洞的小院。

另一名男子站在门外,看着同伴就这么被拽了进去,更是一脸问号。

她太热情了。

不像是对深夜陌生来访者该有的警惕或恐惧,反而有点像……小孩子收到了期盼已久的礼物,迫不及待要拆开看看?

虽然自从获得“神明的恩赐”,成为神明的子民后,他们过往属于普通人的记忆和情感早已变得模糊,丧失了大部分正常人的常识,但残存的本能还是让他隐隐觉得,陆以北的反应哪里不太对劲。

具体是哪里?他混沌的脑子想不太清楚,只是模糊地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应该像之前来村子里“救援”却最终消失的那群人那样,要么惊恐万分,要么试图反抗,不是吗?

就在门外男子愣神的当口,陆以北已经把第一个“请”进了院子,转头又看向他,“哎呀,这位大哥,你也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呀!都到门口了,还客气什么?别害羞嘛!”

别害羞?这是一个青涩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就在男子愣神之际,陆以北几步又跨到门口,如法炮制,伸手抓住了第二名男子的胳膊,不由分说地也把他拉进了院子。

然后,她迅速回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院子那扇同样老旧的木门,还顺手熟练地插上了门闩。

在关门闩的瞬间,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布下了几道简单的咒式。

与此同时,一群米粒大小的迷你纸蝉仙,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尘埃,悄无声息地从她另一只手的袖口中滑落。

它们落地后,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分散开来。

有的沿着门板缝隙向上攀爬,有的则顺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眨眼间便消失在木门的纹理、院墙的裂缝、甚至窑洞外壁的坑洼,各自找到了极其隐蔽的角落,进入了蛰伏警戒状态。

进了门,站在算不上宽敞的窑洞院子里,两名高大男子依旧有些发懵,愣愣地站了半晌。

夜晚的寒气混合着院子里陈年的土腥味,似乎让他们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的困惑逐渐被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意图取代——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任务”。

他们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如同阴影滑行般,向着背对他们、似乎正准备引他们进屋的陆以北靠近。

其中一人,正是最初被拉进来的那人,五指微微张开,关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指尖隐约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朝着陆以北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位置,猛地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陆以北的后背衣衫,只剩下不到五厘米,几乎能感受到对方体温的刹那……

陆以北毫无征兆地转过了身来。

她这一转身,不仅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只袭来的手,更在转身的瞬间,手腕一翻,如同早有预料般,精准地一把扣住了男子那只尚未完全收回的袭击手腕。

“诶!对了,”陆以北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肢体和眼中闪过的惊骇,语速轻快,“是宫村长叫你们来的吗?他真是太贴心了!”

“我只不过跟他随口提了一句,想采访一下村民,了解了解那场泥石流之后,村里是不是真像网上传的,出了些怪事……没想到他这么上心,大晚上的还专门叫你们过来一趟。”

她一边说,一边就这么“牵”着那名男子的手腕,朝着堂屋的门口走去,同时回头对另一名还站在原地的男子招呼道,“这位大哥,别愣着呀,一起进来,咱们进屋,慢慢说!”

被扣住手腕的男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嗬嗬声,想说什么,却又被腕间传来的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所震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像牵小孩一样,半拖半拽地拉向堂屋。

另一名男子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眉头紧锁,他快步凑到同伴身边,借着夜色的掩护,用那极低的气音和古怪语言急促问道,“gal lw njen?gal mads dong?”(怎么回事?怎么没动手?)

被扣住手腕的男子面色涨红,他嘴巴开合了几下,欲言又止。

他本能地想告诉同伴,刚才这小姑娘不仅避开了他的袭击,还反手就扣住了他,那力气大得吓人,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但是……

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看看这小姑娘的身板,纤细窈窕,感觉大腿还没他自己结实的小臂粗,一副风吹就倒的城里学生模样。

这要是说出去,自己被她一只手就制服得无法反抗,以后在村子里,在“兄弟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还混不混了?

沉默在尴尬和羞恼中持续了短短几秒。男子脑中灵光一闪,他忍着腕部的剧痛,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nubws lu gwe ning,krwm njag dong,swg kreng gljal!”(屋内犹人,此刻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

另一名男子闻言,看了看敞开的堂屋门内透出的昏暗灯光,又看了看被陆以北“热情”拉着的同伴,似乎也有点道理,点了点头。

两人又用极快的语速、极低的声音,迅速商量了几句,达成共识——进屋之后,立刻动手,关门打狗,以雷霆之势制服屋内所有人。

于是,两人定了定神,跟着陆以北,踏入了窑洞的堂屋。

堂屋比院子更显昏暗,只有桌上那盏老旧的油灯提供着摇曳的光源,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灰尘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似乎更明显了。

进门后,两名高大男子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整个堂屋。他们立刻锁定了目标——陆以北,以及瘫在靠墙一把旧木椅上,仿佛一滩没有骨头的软泥、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华桑。

就是现在!

两人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如同鬼魅般瞬间发动。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符合那高大笨重的外形,几乎带出了两道残影,分别扑向自己的目标!

袭击华桑的那名男子,眼中凶光一闪,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风,朝着瘫在椅子上、看似毫无防备的华桑那纤细脆弱的脖颈,狠狠劈落!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仿佛枯枝被折断的响声,在寂静的堂屋里爆开。

袭击者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击碎了对方的颈骨。

但下一瞬,一股钻心刺骨、几乎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从他自己的手腕处猛然传来。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的右手腕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头断了!

而椅子上那个仿佛睡死了的、病恹恹的姑娘,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抬起一只手,懒洋洋地、像赶蚊子一样,随意地挠了挠刚才被“碰”到的脖颈位置。

“emmm……别闹……陆以北,你等的那什么……敲门声,来了吗?”

袭击华桑那人见状,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看向同伴。

而他的同伴,似乎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只见袭击陆以北那人,如同暴起的黑熊,以猛虎扑食之势,从侧后方袭向陆以北,蒲扇般的大手直抓她的肩膀和脖颈,意图一举将其制伏。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陆以北衣衫的刹那,陆以北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侧身,同时向旁边挪了一小步。

这看似随意的一小步,却妙到毫巅地让他志在必得的一扑完全落空。

不仅如此,扑击的惯性让他猛地向前冲去,正好站在了陆以北刚才所坐位置的旁边,也就是那张摆满了各种“危险物品”的旧木桌前。

扑空的男子急忙稳住身形,心中惊疑不定,正待再次出手,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了眼前的桌面。

然后,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各异的光泽。

虽然他不认识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但仅仅是站在那里,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那些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就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那是混杂着极致污秽、狂暴、扭曲、疯狂的气息。

仅仅是感知到,就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要凝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对不可名状之危险的极端恐惧,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

他额前皮肤下的黄黑色鳞片甚至都因这恐惧而微微翕张了一瞬,一行冰冷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鬓角滑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华桑那懒洋洋的问话。

听闻华桑的话语,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道,“来了啊,喏,就在屋子里站着呢。还怪热情的嘞,一进门就动手动脚的。”

“啊?”华桑抬了抬眼皮,“动手动脚?你想在这样子,让他们动,不太好吧?”

两名男子,“……”只是不太好?我们已经太不好了好吧!

他们如同两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骤然从里屋紧闭的门帘后传来。

“卧,卧槽!”

听见这声惊呼,堂屋里两名僵立的男子,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坏了!要遭!

这两个小姑娘都厉害诡异到这种程度了,那她们的长辈,得厉害成什么样?

负责绕后的同伴……还能有全尸吗?

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昨天服务器似乎崩了,加上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摸了……思米马赛!)

第二十章 硬了【4k】

戴老三冲进内屋之后,连灯都没敢点,借着堂屋门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点微光,第一时间就缩到了靠墙的那张土炕艺????榴?yi伞貳?陾久2?床上。

虽然那张床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睡过了,土炕的草席边缘破损,表面积了薄薄一层能摸出纹路的灰,被子也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比他值班室临时小床还要脏乱,但是他没得选。

他太害怕了。

从车轮碾上官雀村地界的那一刻起,各种道听途说、网络流传、以及他自己基于有限信息脑补出来的,关于官雀村的恐怖传言和画面,就像一群躁动的蝙蝠,不断在他脑海中发出尖啸。

那些关于“活过来的村子”、“泥石流下的亡魂”、“夜晚游荡的怪物”的碎片,拼凑出一幅幅光怪陆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好不容易熬到进了这座相对封闭的窑洞,暂时与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隔开,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简单而执着的念头——今晚!无论听见什么古怪动静,都要当做无事发生!

他打算像只鸵鸟一样,死死地躲在这张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觉睡到天亮!

只要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错!只要熬到天亮,天一亮……我哪怕是爬,也要从这鬼地方爬回去!这活儿谁爱干谁干,给多少钱都不来了!”

戴老三蜷缩在冰冷的土炕角落,牙齿微微打颤,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着,仿佛在给自己脆弱的心理防线打上一根微不足道的楔子。

他像是冬天里怕冷到极致的人,又像是急于寻找掩体的士兵,迫不及待地掀开那床散发着霉味和古怪臭气的厚重棉被,几乎把整个身体,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被子的边缘,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内屋。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灰尘、霉斑、久未晾晒的棉絮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类似动物巢穴或陈旧地窖的、难以描述的阴湿腐臭,瞬间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戴老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干呕出来。他狠狠地皱了皱眉,用力咬住后槽牙,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讲究的时候,这床被子,就是他此刻唯一的“铠甲”和“掩体”。

偏远山村的夜晚,少了城市霓虹的侵扰、车流的喧嚣和人声的嘈杂,总是静得令人心悸。那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带着质感的寂静,仿佛声音本身都被浓稠的黑暗吸收掉了。

戴老三躺下后不久,随着外间华桑进入那种奇特的深度休眠,气息几近于无,陆以北也埋头专注于她那些危险的“手工艺品”制作,刻意放轻了动作,整座窑洞,仿佛被投入了一口深井,迅速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所笼罩。

除了陆以北偶尔摆弄纸蝉仙原料窸窸窣窣声,便连窑洞外原本呜咽的风声,穿过门缝窗隙时细微的摩擦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甚至被这寂静放大,变成了一种有形的、徘徊不去的背景音。

这种极致的安静,对于身心俱疲、只想倒头就睡的人来说,或许是舒缓的摇篮曲。

但对于此刻神经如同拉满弓弦、处在无边恐惧包围下的戴老三而言,则是一种缓慢而残忍的凌迟。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会被他的大脑放大成潜在的威胁。

他想睡又不敢睡,生怕闭上眼睛,就会有什么不干净东西,趁机逼近到身边。

缩在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保护壳”里,戴老三的神经像是过度拉伸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狂跳不止,呼吸也随之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