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该死!还想跑?!”陆以北看着光幕上那仓皇加速逃离的苍白身影,脸色一黑。
她不再犹豫,双手迅速在控制器上按下了一连串按键组合——RT+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
下一刻,光幕上显示的那只纸蝉仙的双眼,骤然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如同鲜血般浓烈的猩红光芒!
同时,纸蝉仙那短小精悍的四肢,突然“咔哒”一声完全展开,四肢末端的微型灵能喷口瞬间激活,喷射出四道凝练而耀眼的幽蓝色灵能光束。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能量激荡的嗡鸣声,这只纸蝉仙的速度和机动性骤然提升了数个档次。
它如同一枚被电磁炮加速过的弹丸,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疾速,朝着前方逃窜的苍白身影猛追而去,身后只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灵能尾迹。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陆以北这边情况的华桑,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以北手上那套按键操作,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套……是什么功能组合?你之前讲解基本操作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提到过。”
“哦,那个啊,”陆以北眼睛紧盯着光幕上高速追逐的画面,头也不回,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是【终极锁定之本体不灭追踪不止模式】的启动指令,一般情况下是用不上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不是吗?”
说话间,她空闲的左手忽然抬起来,对着空气随意地挥了挥,做了一个“召集”的手势。
下一秒,窑洞堂屋内、以及之前被她悄悄布置蛰伏在窑洞院落外墙、门板缝隙、乃至屋顶阴影处的所有待机纸蝉仙,倾巢而出。
华桑,“……”
她看着那些鱼贯而入、消失在洞口的纸蝉仙群,又看了看陆以北光幕上那只正在上演“生死时速”的强化版先锋纸蝉仙,沉默了两秒。
虽然但是……这玩意儿居然还有隐藏的“作弊码”?
紧跟着,当华桑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前共享的、显示陆以北那路追逐实况的光幕分屏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整个探索的画风,已经悄然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从最初那种阴森诡谲、步步为营的“古墓探险风”,猝不及防地切换成了现在这种光影交错、速度感爆棚、紧张刺激到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科幻追车戏”。
光幕上,那只开启了“狂暴模式”的纸蝉仙,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前方那个仓皇逃窜的苍白身影后面。
两者在错综复杂、岔路众多的地下通道中高速穿行,时而急转弯,时而俯冲爬升,画面剧烈晃动,带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晕眩感和速度感。
那苍白身影似乎完全没有实体碰撞的概念,或者说它的身体结构特殊,能够以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贴着洞壁、甚至从一些看似不可能通过的缝隙中一钻而过,速度快得只剩下一条模糊的白影。
有那么一瞬间,那苍白身影混沌的意识深处,似乎下意识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疑惑情绪波动——我为什么要被这么一个奇怪的小玩意儿追着满洞跑?它是什么?它要干什么?
但很快,这个刚刚萌芽的“疑问”,就被身后接踵而至“警告射击”给彻底轰散了!
虽然脑子不清醒,但直觉告诉它身后那些激射而来的光点,哪怕只是稍微擦到一点边,便是非死即上。
于是,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们追,它逃,它……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另一边。
距离祁莓家窑洞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但通过地面弯绕和地下通道计算则颇为曲折的另一处隐蔽地点。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处更加破败、几乎被荒草和坍塌的土墙掩埋的旧窑洞,毫不起眼。但进入内部,移开一堆故意堆放、用以遮挡的杂物和破烂家具后,一个隐蔽的、向下倾斜的洞口便露了出来。
从这洞口进入,沿着一条比祁莓家更加陡峭、仅供一人弯腰通行的漆黑地道,小心翼翼地前行大约五分钟,周围压抑狭窄的空间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有四五十平方米、高度在两三米左右的、经过明显人工拓宽和加固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四壁不再是粗糙的黄土,而是用混合了糯米浆和其他不明材料的“三合土”仔细夯筑过,显得相对平整坚固。洞穴顶部甚至还用木料做了简单的支撑,防止塌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的四壁上,错落有致地固定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白板。
白板上用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还贴着许多已经泛黄、甚至边缘破损的照片、拓片和手绘图。
这些内容看似杂乱,但仔细看去,其核心都隐约指向一个关键词——“伊祁氏”。
这是一个在现存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上古部族名称。
在这些写满信息、仿佛科研人员思维导图的白板环绕下,洞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用厚重原木粗糙拼成的书桌。
书桌上堆满了东西——纸张泛黄、甚至残缺不全的古籍、各种手写的笔记和潦草的分析草图、几个放大镜、几支不同颜色的笔,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但散发着淡淡灵能波动的零碎物件。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藏身洞,不如说更像是一间隐秘的、条件简陋的“研究密室”或“书房”。
而在空间一侧的墙壁上,还有一个明显通向更深处地下空间的通道入口,但此刻被一层复杂的的灵能回路网络严密地封闭着,仿佛一道封印,阻止着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或者外面的人误入。
此时此刻,宫一正趴在那张堆满资料的书桌前。
他已经卸去了之前在陆以北等人面前伪装出的、那种属于普通山村干部的疲惫与市侩。
昏暗的、由一块散发着稳定白光的奇特石头提供的照明下,他的侧脸显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额头上,之前缠着的绷带已经解开,露出下面一道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的伤口。
他的一条腿也并没有真的骨折,只是用简陋的夹板和布条做了个样子,此刻也被拆下,放在一旁。
他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桌面上小心摊开的几卷腐蚀极其严重、颜色黑褐、竹片几乎要碎裂的古老竹简。
他用戴着特制薄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竹简表面的浮尘,借助高倍放大镜,逐字逐句地辨认着上面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古篆文字。
“奇怪了……太奇怪了……”宫一眉头紧锁,口中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从这些残缺的记载来看,还有我这些年搜集到的其他旁证,这伊祁氏……似乎确实为上古圣王帝尧的后裔分支,在上古时期毁灭世界因素降临时做出了,卓越的,甚至可能是决定性的贡献……”
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发酸的眼睛,继续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纠结。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应该是功臣,是英雄的后裔才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最后,记载却模糊地提到,他们将部族中最后一位承载着特殊血脉的女子,以某种……近乎献祭的方式,活生生地埋葬在了?这完全说不通啊!”
宫一的情绪有些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按理说,这样的人物,这样血脉特殊的后裔,不应该被部族奉若神明、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延续血脉和传承才对吗?”
“该死……”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更加难看。
“这些竹简腐蚀得太厉害了,能提供的信息太少了!关键的段落完全缺失,连猜都很难猜!”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凶猛。
宫一急忙用手捂住嘴,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迩究霓榴?y???玐翏。
当他勉强止住咳嗽,摊开手掌时,掌心赫然出现了一小滩发黑、粘稠的血液。
而在那血污之中,竟然混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星辰般暗淡银光的奇异碎屑。
仿佛他的血液里,掺杂了某种不属于人体的的“杂质”。
他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面无表情地扯过桌角一块还算干净的布,胡乱地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后将染血的布团扔进脚边一个藤编的垃圾筐里。
刚处理完这小小的“意外”,宫一正准备强撑着,回到书桌前继续他那艰难的研究工作。
“轰隆……!”
整个地下洞穴,毫无征兆地一震!
不是剧烈的地震,但那种源自地层深处的、沉闷的震动感却无比清晰。
洞穴顶部的尘土和细小的碎石,扑簌簌地落下,在书桌和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固定白板的绳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宫一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地下……有什么东西爆开了吗?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常年与各种炼金物质打交道的经验,让他对能量和气息的变化异常敏感。
空气里怎么好像还……飘过来一丝极其淡薄的、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味道?
有点像……腐化神灵之血的那种污秽?
不对,不对!这动静和这气息,都太不对劲了!我必须得去看看情况才行!
宫一盯着还在簌簌落灰的洞穴天花板,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心中的不安,等待了片刻。
见那一下剧烈的震动之后,并没有后续的震动传来,周围似乎又恢复了死寂,他略微安心了一点点,行动了起来。
“先不管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些好不容易才搜集、翻译了一部分的竹简收好!万一等会儿真出什么事,这些东西绝不能有失!”
宫一打定主意,急忙扑回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那些脆弱不堪的古老竹简,想把它们放进特制的、内衬柔软材料的木匣里保存。
就在他刚刚拿起第一卷竹简,还没来得及放入木匣的瞬间……
“轰轰轰——!!!”
一连串更加剧烈、更加密集、仿佛就在不远处爆开的沉闷巨响,如同狂暴的鼓点,毫无预兆地从地层深处、从多个方向同时传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刚才那一下要猛烈得多!整个地下洞穴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疯狂地摇晃起来!
“咔嚓!” 洞穴顶部一根充当支撑的较细木料,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哗啦!” 书桌上一摞堆得较高的书籍和笔记,在剧烈的摇晃中轰然倒塌,散落一地!
固定在墙壁上的白板,有两块连接处本就老化的,直接被震得脱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
尘土、碎石如同下雨般密集落下,瞬间让整个洞穴内变得一片狼藉,能见度急剧下降。
宫一,“……”
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地下打仗了吗?
第二十六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5k】
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轰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受伤巨兽在泥土下的痛苦咆哮,搅动着官雀村死寂的夜。
一间相对完好、位置隐蔽的窑洞内,光线昏暗。
一个身形佝偻、披着厚重旧棉袄的男人,面色阴沉如水地坐在土炕沿上,一言不发,只是一口接一口,狠狠地抽着旱烟。
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气味混杂着窑洞本身的土腥和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烟锅里的火光在他浑浊却锐利的眼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鸷与焦躁。
“砰——!”
窑洞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道身形异常高大、但动作却显得有些踉跄慌张的身影跌撞进来。
他头发凌乱纠结,沾满泥土草屑,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恐慌而颤抖变形。
“qwb tang,ngaa twng mw kwwg……”
(村长,我们失败了……)`
“废物!” 土炕上的男人猛地将手中的烟杆往炕沿重重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烟灰四溅。
他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前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说那几个外乡人不过是误入的肥羊,手到擒来!现在呢?嗯?”_
见男人动怒,跪在地上的高大身影浑身一颤,眼中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急忙向前膝行两步,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
他语速极快地将他们在陆以北等人临时落脚窑洞的遭遇——如何被轻易发现、如何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退——添油加醋又不敢太过偏离事实地描述了一遍,极力想证明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敌人太强。
土炕上的男人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眉头越锁越紧,如同刀刻的深壑。
“照你这么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群外乡人,是灵能力者?”
这个词汇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有深深的忌惮,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伪装身份,深夜潜入我这官雀村,还能如此轻松击退你们三兄弟……”男人长站起身,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这些外乡人,不仅实力不俗,所图……恐怕更不简单啊!”'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决绝的光芒。
“既然如此……”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那就更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官雀村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必须永远留在这里,化作‘神土’的养分!”.
他看向地上跪着的手下,厉声吩咐,“你!赶紧去,通知村里所有神民,立刻到我这窑洞前集合!要快!”
“是,是!”那高大身影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出了窑洞,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老村长独自站在窑洞中,听着外面隐约开始响起的、节奏诡异如同招魂的木梆声,脸色在跳动的油灯光下阴晴不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宣告,“灵能力者……也好……这是‘神明’赐予的厚礼啊……”
几乎在地底震动和异常声响传来的第一时间,身处地下密室的宫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那些关乎“伊祁氏”和虚空的珍贵研究资料以最快速度妥善收起、隐藏。
然后,迅速恢复那副“受伤村长”的伪装——熟练地缠上浸着药草和血污的绷带,固定好腿部的简陋石膏夹板。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隐秘的地道出口离开地下,匆匆回到地面,走出了自己那间位于庞大宅邸边缘的破旧窑洞。
一出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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