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4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置身于这个地洞中央,通过纸蝉仙的环视镜头,仿佛被无数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沉默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一种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窥视感油然而生。

显然,这些洞口,很可能就是连接着地面上那座“毛老爷”迷宫庄园各处的、如同血管般的地下通道网络入口。

陆以北看着光幕上那令人震撼又心生寒意的“蜂巢”景象,沉吟了两秒钟,然后面无表情道,“很简单,既然有这么多条路,咱们分头行事,随便挑一个洞口进去探探呗!”

这不正是放纸蝉仙进来的目的吗?

华桑闻言,没有表示异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操纵着自己的那只纸蝉仙,稍微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然后便随意地选中了侧上方一个看起来稍微规整些的洞口,控制着纸蝉仙轻盈地飞了进去。

陆以北也紧随其后,操控着自己的先锋纸蝉仙,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位于较低位置的洞口,一头扎了进去。

两人各自操控着纸蝉仙,在新的通道内小心前行。这些通道虽然比入口处宽阔一些,但依然蜿蜒曲折,岔路偶现,洞壁上时常能看到湿滑的苔藓和颜色诡异的矿物反光。

从纸蝉仙传回的环境分析信息来看,四周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带着一股更浓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然而,前行了没多久,几乎是同时,陆以北和华桑都发现了不对劲。

“奇怪了。”华桑首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这好像一直在某个路段来回打转?周围的景象看起来非常相似。”

她分屏上的画面显示着一段看似普通的土石通道,但仔细辨认,洞壁上的几处特征性凸起和裂缝,似乎已经重复出现了好几次。

“你也在原地打转?”陆以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自己的分屏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一条看似笔直的通道,但飞了一会儿后,前方又出现了熟悉的、带有独特钟乳石雏形的转弯处。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或者这个洞本身结构就是环形的。”

她顿了顿,给了华桑一个“看来有蹊跷”的眼神。

“可能是某种古老的机关暗道设计,利用视觉误差和相似的洞壁环境制造循环,也有可能是这里的灵能回路,干扰了方向感。”

“这样好了,咱们先别往前瞎闯了,掉头,按原路返回刚才那个大洞厅看看。”

“嗯。”华桑应了一声,开始操作纸蝉仙调转方向。

两人操控着纸蝉仙小心翼翼地沿着来路折返。

然而,飞了没多远,几乎是同时,她们的分屏画面上,都出现了一面结结实实的石壁,彻底堵死了回去的路。

那石壁看起来与周围的洞壁材质无异,严丝合缝,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在那里,而非刚刚落下。纸蝉仙的环境扫描显示,石壁厚重,结构致密,不像是简单的石板。

“啧!”陆以北见状,有些恼火地啐了一声,手指在控制器上用力按了几下,“还不让回了?这机关还挺智能?那行,不让回,咱们就继续往前走!看看它到底想让我们去哪儿!”

两人只得再次调转方向,操控纸蝉仙继续向通道深处探索。然而,没飞多远,前方赫然又出现了一面同样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尝试向左、向右的岔路,结果亦然。

仿佛整个通道系统变成了一个活的、不断变化的迷宫,石壁神出鬼没,总在关键时刻封死道路,逼迫着探索者只能朝着某个特定的、未知的方向前进。

反复尝试了几次,不是被石壁挡住,就是绕回似曾相识的地点后,陆以北的耐心已经开始见底,眉宇间带上了一丝烦躁。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紧张围观的祁莓,似乎从这诡异的现象中联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凑上前来。

“这些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石壁……会不会,跟外面那些黄土坡一样?”

“我的意思是,它们……是不是活的?一直在悄悄移动、变换位置,所以才造成了这种类似‘鬼打墙’,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或者被逼着只能走一条路的情况?”

“鬼打墙?”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烦躁的神色褪去,转而闪过一丝“那就好办了”的亮光。

她对着华桑挑了挑眉,“那就不用跟它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的双手已经握紧控制器,一阵操作。

摇杆前推锁定方向,按住B键加速冲刺,然后……LB+A+AAA,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瞬间完成。

她操控的那只先锋纸蝉仙,在通道中骤然加速,机身微颤,前端亮起一点极其危险、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撞在了前方那面拦路的厚重石壁上。

“轰——!”

一声沉闷的、经过纸蝉仙麦克风衰减后依然清晰的爆响从光幕的音响中传出。

只见陆以北的分屏画面上,碎石尘土在微型炼金脏弹的精准爆破下轰然炸开。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蒸发了一样消失无踪,烟尘弥漫中,后面果然露出了继续延伸的通道,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宽阔了一些。

祁莓,“……” 这也太粗暴、太直接了吧?合着您之前说的“略懂一些盗墓手法”,全是北派的手法?

华桑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有样学样。

很快,又一声稍显沉闷的爆炸声从她的分屏音响传来。

清除障碍后,两人操控着纸蝉仙,继续向着通道深处探索。这一次,似乎因为打破了某种“规则”或“循环”,通道没有再出现诡异的重复或石壁封路,而是笔直地向前延伸。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操作的华桑,突然眉头一挑。

她的分屏画面上,出现了新的发现。

在一段相对干燥、洞壁有明显人工修整痕迹的通道旁,散落着几支蜡烛。

那些蜡烛造型古朴,呈暗黄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大多数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短短一截蜡根,但仍有少数几支残留着未曾燃尽的部分,烛芯焦黑蜷曲。

通过纸蝉仙的高清摄像头拉近观察,可以清晰地看到蜡烛表面风化的细微裂纹和色泽变化,从物质分析模块反馈的初步数据来看,这些蜡烛的年代极其久远,恐怕已有数百年历史。

而顺着这些古老蜡烛隐约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进,拐过一个弯道后,一个比通道稍大一些、似乎经过人工开凿的“房间”或“洞室”出现在了华桑的镜头前。

当纸蝉仙的照明灯光扫入这个洞室的瞬间,和华桑一起看着屏幕的祁莓,微微屏住了呼吸。

洞室的地面上,堆满了大量禽类的尸骸!

那些尸骸大多已经彻底白骨化,但骨骼形态清晰可辨,从骨架大小来看,应该是某种家禽。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数量惊人,几乎铺满了大半个洞室地面。

在白骨堆中,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颜色暗沉的羽毛残留物。整个洞室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而干涸的死亡气息,虽然隔着屏幕无法闻到,但那种景象本身便足以让人感到不适。

华桑轻轻拍了拍陆以北的肩膀,想要开口告诉她这边的发现。

然而,陆以北此时却似乎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自己操控的那只先锋纸蝉仙,在另一条岔路的尽头,也有了不同寻常的的发现。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分屏上的画面吸引了过去,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惊讶。

华桑顺着陆以北的目光看向她的分屏,只见陆以北的纸蝉仙似乎飞入了一个更加开阔、结构也更为复杂的区域,画面上隐约可见,有模糊的、非自然的轮廓在阴影中……晃动?

第二十五章 它们追,它逃,它插翅难飞【6k】

看见自己操控的纸蝉仙前方,那片被微弱照明勉强勾勒出的阴影区域中,似乎有模糊的轮廓在不规律地晃动,陆以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有东西在动。”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警惕和一丝好奇。

紧接着,她的手指便在控制器上快速而精准地操作起来——摇杆微调,将纸蝉仙的飞行姿态从巡航模式转为低速悬停,同时右手拇指轻轻按下X键,启动了环境扫描模式。

纸蝉仙机身前端的一枚特殊晶石微微亮起,释放出肉眼难以察觉的灵能波纹,如同雷达般扫向前方的阴影区域。

然而,扫描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有些模糊,只能确定那里存在一个具有低活性灵能反应的物体,但形状和具体性质难以精确识别。

“直接看看是什么!”

陆以北没有犹豫,眼神一凝,双手迅速操作。

她操控着那只纸蝉仙,同时将照明亮度提升了一档,如同一个微型的探照灯,缓缓地朝着那片晃动的阴影靠近了过去。

随着纸蝉仙的逼近,照明灯光终于刺破了那片浓郁的黑暗,将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那是一道四肢异常纤长、比例失调的苍白身影!

它以近乎匍匐的姿态,紧贴着洞穴一处凹陷的岩壁,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蛰伏。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惨白,如同在水中浸泡了许久的尸体。

它似乎对光线和接近的纸蝉仙有所察觉,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但没有立刻逃离。

“什么鬼东西?”陆以北盯着光幕上那怪诞的身影,下意识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东西看上去,既不像刚才袭击她们的那种高大、带鳞片的村民,也不像她认知中任何一种常见的怪谈或异类。

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压榨了生命力后剩下的残骸?,

然而,就在陆以北疑惑之际,一旁紧张关注着画面的祁莓,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一下,同时用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轻呼出声。

“是它们!就是这些东西!就是它们……带走了之前来村子里调查的那位教授!”_

闻言,陆以北的眉峰猛地向上一挑,立刻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祁莓,追问道,“你是说,这玩意儿袭击了马教授?你亲眼看到的?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具体情况怎么样?”

她的语气急促而严肃,事关马教授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含糊。

“这……”祁莓被陆以北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神和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滞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她之前向陆以北和华桑介绍情况时,确实刻意隐去了自己劫走马教授车辆这一段。

此刻被直接问到,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也不敢再瞒。

她低下头,避开陆以北的目光,声音小得如同蚊蚋,“我……我之前没说全。我在村子外围的公路上,劫走了那位教授的车……”

“你怎么不早说?!”陆以北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怒意和焦急。

祁莓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懊悔,“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本想着,如果可能的话,我尽量想办法带着那位教授一起逃走……实在不行,如果情况危急,为了保住我自己和村子的秘密,或许……或许只能把他牺牲掉……”

“算了算了!”陆以北看着她那副又怕又悔的样子,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无意义的自责,“现在说这些道歉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关键是得先把人找到!”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回面前的光幕,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仿佛要将屏幕上的苍白身影穿透。

现在,这个诡异的苍白身影,就是找到马教授下落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必须跟上它!”

陆以北心中念头电转,双手已经如同条件反射般,在控制器上迅速地操作起来。纤细却稳定的指尖,在那些复杂的按键上连续按下特定的组合。

随着她的操作,手中控制器的侧边,一个设计精巧、平时隐藏起来的微型麦克风装置,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延伸到她嘴边。

陆以北对着麦克风,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听起来带着点“乡土气息”又有点急切的语调,开口说道:

“喂!前面那位……老乡!等一下!麻烦等一下!”

她的声音通过控制器内部的灵能回路转化,瞬间传递到地下深处那只先锋纸蝉仙内置的微型发声装置中。

下一刻,光幕上显示的、正对着那苍白身影的纸蝉仙,突然发出了清晰的人声。

“老乡!前面的老乡,等一下!”

这声音在寂静得只有滴水声和风声的地下洞穴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那原本贴着岩壁、似乎有些迟钝的苍白身影,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人声”,身体猛地一僵。

头仿佛完全没有料到,在这幽深恐怖的地下世界,除了它自己和那些被拖进来的村民之外,竟然还会有“人”主动跟它搭话?

紧接着,在陆以北和华桑的注视下,这苍白身影竟然真的停下了原本可能想要离开的动作。

它用一种缓慢而怪异的步伐——四肢着地,如同某种适应了洞穴生活的爬行动物——从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悬浮在半空的纸蝉仙前方。

它歪着那颗比例失调的脑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会发光、会飞、还会说话的“小东西”。

绕着纸蝉仙慢慢地走了两圈,动作迟疑,似乎试图理解这到底是什么。

然后……无事发生。

它那近乎僵化的、被某种力量或规则严重侵蚀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一个纸叠的、会飞会说话的微型人造物”这种超越它认知范畴的信息。

在它的“世界”里,或许只有“活物”、“死物”以及“威胁”几种简单的分类。

眼前的纸蝉仙,既没有鲜活的血肉气息,也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更不属于它认知中的任何“威胁”类型。

于是,在经过短暂而无效的“观察”后,它那简单的逻辑回路似乎得出了结论——无法理解,无需理会。

它转过身,不再看那依旧悬浮在空中、对着它“喊话”的纸蝉仙,继续用它那怪异而迅捷的四肢爬行动作,朝着洞穴更深处的、更加浓郁的阴影中快速离去。

“诶!老乡!你别走啊!我还有事儿想问你呢!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老头儿吗?”陆以北见状,立刻再次对着麦克风喊道,语气更加“急切”。

纸蝉仙忠实地将她的声音再次放大播出。

随着第二次“喊话”响起,那苍白身影离去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紧接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慌乱。

它离开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四肢划动的频率明显增加,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它那几乎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只在某种特殊权能或规则影响下、依照着既定程序运行的混沌大脑,彻底“想”不明白了。

在这座它熟悉无比、如同巢穴般的地下洞穴网络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会说话的纸人”?这纸片人为什么还要追着它问东问西?它要找什么“戴眼镜的老头儿”?

一种源自未知的、本能的慌乱,悄然缠绕上它那仅存不多的“意识”。

那种感觉,或许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深夜无人的小巷里,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头却只看到一个飘忽的、会说话的白影一样。

无关力量强弱,纯粹是认知被颠覆带来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