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50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宫一正紧张地站在窑洞门口。

听到门内传来“顾茜茜”那带着睡意的、怯生生的回应,宫一紧绷的神色略微放松了些许,至少人还醒着,听起来也没出事。

他急忙压低了声音,用尽可能平缓但难掩急切的语气开口道,“顾小姐,你还醒着真是太好了!赶紧开门,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马上跟你们说!”.

话音落下,他竖起耳朵,期待听到门闩拉动的声音。

然而,十几秒钟过去了,面前那扇老旧的木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夜风吹过门缝发出的细微呜咽。

宫一眉头皱起,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门板上,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催促,“顾小姐?顾茜茜?你在干嘛呢?听到没有?赶紧开门啊!真的很急!”

门内,陆以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我……我想了一下,您刚才走的时候,不是特意、反复叮嘱过我们吗?说是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尤其是有人敲门,千万别开门……”

“毕竟,您也说了,这村子里最近不太平,谁知道……谁知道敲门的,到底是不是‘人’呢?对吧?”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不是我不相信您啊,宫村长……主要是,我,我太害怕了。这黑灯瞎火的,我,我也不敢确定,现在门外的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宫村长,还是有什么东西伪装成您的样子来骗我们开门……”

她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要不……要不您想办法证明一下,您就是真的宫村长?不然……不然我真的不敢开这个门……”

害怕?

门外的宫一听到这番话,尤其是那句“太害怕了”,差点没一口气噎住。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庄园上空。

那里,因为之前的几次“微型炼金脏弹”爆破,扬起了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尘土和诡异灵能残留的淡淡烟尘,在昏暗的夜色下依稀可见。

再看看眼前这扇紧闭的木门,宫一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这三个自称是“拍视频的闯进官雀村的家伙,刚住下不到一两个小时,“宁静”了许久的官雀村地下,就接二连三传来不明爆炸和震动,空气中还飘着可疑的灵能污染气息……

要说这一切跟这三个人完全没关系,他根本不信!

现在,始作俑者之一,居然隔着门跟他说“我太害怕了”、“不敢确定门外是不是人”?

但是。

一个更沉重的念头压过了他的无语和恼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腾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

不管这三个家伙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甚至是不是他们引发了地下的异动……他们目前毕竟是“活人”,是官雀村范围里的“活人”。

而官雀村的夜晚,尤其是发生异动之后,对于“活人”而言,危险程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真的死在这里。

想到此处,宫一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和循循善诱,“你不开门也行,我能理解你的害怕。那这样,我就隔着门跟你说,你听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快速编造一个合理的、能让他们主动离开的理由。

几秒钟后,他继续道,语气严肃,“我刚才回去之后,本来已经躺下休息了,结果突然接到了县里防汛指挥部打来的紧急电话通知!说是今晚后半夜到凌晨,咱们这一片区域可能会有短时强降雨。”

“他们特别强调,官雀村这边地质结构本来就不稳定,一个多月前刚发生过特大泥石流,土石都还是松的,这种强度的降雨极有可能再次引发大面积滑坡或泥石流!”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营造出形势的危急。

“电话里要求我,必须立刻、马上组织村里还留着的所有人,紧急疏散到后山那个指定的临时安置点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我是村长,我得负责大家的安全。我想着你们三个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既然在这里,我就有责任通知到你们。”

“你们反正也只是来拍视频的,没必要冒这个险。不如就趁着现在雨还没下,天也快亮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村子吧?这里太危险了!”

说完,他侧耳倾听门内的反应,等待了几秒钟。

门内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宫一眉头微皱,又补上了一句,语气更加诚恳。

“如果……如果你们担心天色太黑,不认识出村的路,或者怕路上遇到什么……嗯,野生动物。我也可以先亲自带你们出村,送到相对安全的大路上。怎么样?这总可以了吧?”

门内,陆以北听着宫一这套说辞,心中冷笑连连。

她甚至没有完全贴到门板上,只是微微仰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门和院落围墙,看向远处的天空。

在她的灵觉感知和超凡视力下,夜色的确比之前更加阴沉,乌云在积聚,空气中湿度增加,确实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哼!还挺会忽悠人?时机抓得挺准啊?陆以北心中冷哼。

你会这么好心?我要真是顾茜茜,说不定真就被你这番情真意切、有理有据还附带“VIP护送服务”的说辞给骗出去了,感激涕零地跟你走了。

她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开口,又切换回了那娇弱、单纯的嗓音。

“这……这样啊?可是……宫村长,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留下来好了?”

“啊?”门外的宫一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一时愣住。

陆以北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甚至有点“热血”。

“宫村长,您别看我们三更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拍什么探险视频,好像一副不务正业、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但其实……我们很有思想觉悟和社会责任感的!”

她仿佛在努力证明自己,“不瞒您说,我以前在学校里,还参加过抗震救灾的志愿者活动呢!受过一些基本的应急培训!我觉得,面对可能的自然灾害,我们年轻人更应该站出来,贡献一份力量!”

“您看,您要组织村民疏散,人手肯定紧张。我们留下来,万一真的发生险情,说不定还能帮着维持秩序、搭把手、照顾一下老人孩子什么的……总比我们现在一走了之要强吧?您说是不是?”

她最后甚至带上了点“求表现”的意味。

“宫村长,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不怕危险,真的!”

宫一,“……”

还志愿者?还受过应急培训?还贡献力量?

反正你们就是说什么都不开门,也绝不出村是吧?

这就不行了吗?我还期待你能玩点儿更有趣、更激烈的花招呢!比如变成怪物强行破门,或者用更厉害的幻术迷惑之类的。陆以北贴在门内侧,同样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响动,心中有些遗憾地想。

当然,不管你玩什么花招,在我的纸蝉仙小队完成密室信息记录、安全撤回之前,这道门,我是绝对不会开的。

就在这时。

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闪过脑海,又像是心灵感应般的信息流涌入!

深入密室之中、正以最高效率扫描记录着一切线索的成群纸蝉仙,几乎同时传来了“完工”的反馈信息!

“很好!”陆以北心中暗赞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她心念一转,立刻向所有位于密室及其周边通道的纸蝉仙发出了“立刻返回”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几秒钟后。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密集“嗡嗡”声,从内屋衣柜方向传来,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只见二十多只纸蝉仙,如同归巢的蜂群,排成紧凑的队形,以惊人的速度从内屋门帘后飞射而出,在空中灵巧地划出弧线,精准地汇聚到陆以北身前。

没有丝毫停顿,陆以北掌心向上摊开,一个仅有核桃大小、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微型空间通道悄然浮现。

成群的纸蝉仙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鱼贯而入,眨眼间便全部消失在那个微型通道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通道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收好所有纸蝉仙,陆以北心中大定。她转头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下可以开门了,”她低声自语,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倒要看看,你这家伙费尽心思想把我引出去,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上前一步,手指搭在了冰凉的门闩上,准备拉开。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用力的刹那。

“轰!”

一声并不响亮、但却异常尖锐、仿佛某种能量激烈对撞的爆鸣声,猛然从门外极近的距离炸响,与之同时传来的,是一股强烈而混乱的灵能波动。

有灵能力者或怪谈在战斗?

陆以北的动作停滞,眉头紧锁。

门外的灵能波动来得极其突然,去得也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物体重重倒地、又仿佛被快速拖拽摩擦地面的沉闷声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仿佛从未停歇过的低沉轰鸣。

陆以北心中一凛,不再犹豫,猛地用力,“咔哒”一声扯开门闩,双手用力将厚重的木门向内拉开。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洞开。

门外,清冷的、带着硝烟和尘土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陆以北警惕地一步踏出,迅速扫视门前区域。

门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却空无一人。

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光和远处爆炸残留的焦黑痕迹!

从这片焦痕的边缘开始,一道蜿蜒、断续、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近黑颜色的血迹,如同一条丑陋的毒蛇,向着窑洞侧方、那片被高大扭曲的灌木丛和残垣断壁阴影完全吞噬的黑暗深处。

血迹新鲜,在微光下甚至有些粘稠的反光,拖拽的痕迹明显,中间还夹杂着零星的衣服碎片。

血迹最终消失在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灌木丛后,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灵能波动残留。

窑洞门前,空空如也。

宫一,被某个未知的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重创,然后……拖走了。

陆以北站在门口,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看着地上那狰狞的焦痕和延伸向黑暗的血迹,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第二十八章 断臂【4k】

陆以北站在窑洞门口,目光在那道蜿蜒没入黑暗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

夜风穿过废弃的庄园土墙,发出低沉的呜咽,卷起焦痕边缘的灰烬。

她略微出神了两三秒,随即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异样,蹲下身来。

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焦黑区域的中心,在血迹边缘相对“干净”的一处,轻轻蘸了一下。

指尖传来微凉的粘腻触感,她收回手,将沾染了血迹的手指举到眼前,借着屋内透出的昏黄光线,仔细端详。

两根手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沾血的指尖,感受着那略显粘稠的质地,以及……其中夹杂的、极其细微的颗粒感。

她摊开手掌,将指尖凑近眼前。

只见在那暗沉的血色之中,果然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小、却异常显眼的颗粒物。

它们呈现出一种仿佛磨砂玻璃般的质感,内部隐约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银色光辉碎屑。

这些碎屑与血液本身并未完全融合,像是某种杂质或沉积物。

“这是……”陆以北歪了歪脑袋,“虚空侵蚀的产物?”`

对于“虚空侵蚀”及其产物,她可太熟悉了。

这不仅因为在震旦大学图书馆地下深处,亲眼见过那片被虚空之力侵蚀的空间,更因为离开沪城之前,她曾派遣了一批蓝宜党成员,狠狠地地挖了一批虚空侵蚀环境下形成的物质残留。

虽然那些辛辛苦苦挖回来的“沪城特产”,到目前为止,除了少数用于某些高风险的实验外,大部分还堆在神国雏形的某个角落吃灰,没能派上什么实际用场。

但相关的分析、鉴定和基础性质研究,在纪云佩的组织下,却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沉吟了两秒钟,担心自己的判断可能因为经验不足而出现偏差,念头一转,意识沉入神国雏形。

她需要一位对“虚空”之力最为熟悉、感受最为深刻的存在来帮忙鉴定。,

随着一阵淡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侧凭空涌现,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柔和的涟漪。

下一秒,一门造型古朴、却透着沉重威压的铁黑色巨炮,如同从虚空中被“召唤”而出,稳稳地出现在她的身侧,炮口斜指地面。_

巨炮通体呈现出历经岁月洗礼的暗沉铁黑色,炮身上篆刻着华丽而复杂的龙形浮雕,龙鳞宛然,龙目微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腾空而起。

巨炮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中的灵能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一个略显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直接通过眷属印记的联系,在陆以北的脑海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谨遵东家召唤而来,请尽情吩咐【红夷】!”.

“啧!”陆以北啐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台词?”

【红夷】的意识波动似乎迟疑了一下,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的无语情绪,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陆以北也懒得深究,直接将那只沾着诡异血迹的手指伸到【红夷】那冰冷的炮身前段,话锋一转道,“少废话,办正事。你看看,这血液里混杂的这些闪着光的碎屑,是不是虚空侵蚀的产物?”

【红夷】沉默了片刻,炮身上那些暗淡的龙形浮雕纹路有微光极其短暂地流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