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51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几秒钟后,【红夷】的声音再次在陆以北脑中响起,语气十分笃定。

“回东家,这血液中混杂之物,确系虚空侵蚀之产物无疑。且其纯度与浓度……相当之高!”

“若非长期暴露于强虚空之力环境下,或体内持续承受着剧烈的虚空侵蚀,绝不可能在体液中形成如此明显的侵蚀产物。”

“不过……”

“不过什么?”陆以北立刻追问。

“不过,东家,”【红夷】缓缓道,“此等浓度的虚空侵蚀沉积,若是放在寻常灵能力者或怪谈身上,绝非能够长时间承受之状。轻则灵能紊乱、肉身畸变,重则命不久矣……”

它强调了“命不久矣”四个字,然后指出了最矛盾的地方。

“可是,东家,这血迹……分明是刚留下不久,至多不超过一刻钟吧?血液的主人,至少在留下这血迹时,还活着,并且似乎……还能行动?这就很奇怪了。”

闻言,陆以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眉头却皱得更紧。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她低声自语。

一直以来,在她的认知里,虚空侵蚀都是一种极为棘手、近乎无解的“慢性剧毒”,一旦侵入生灵体内,便会如同跗骨之蛆,与宿主的血肉、骨骼、乃至权能缓慢地融合。

它持续地破坏宿主的生命结构,扭曲其存在本质,想要将其分离、拔除,相当困难。

就像当初受到严重虚空侵蚀的伏婉蓉前辈那样,即便有句萌亲自出手救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痊愈。

然而,眼前这血液的主人,体内累积的“虚空之毒”,已然浓烈到无法完全溶于体液,开始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固体结晶了!

这简直就像一个人吃油炸食品和甜食,直接吃到血液里都出现了固体的油脂和糖块一样离谱。

按照常理,达到这种程度,宿主早就该畸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或者直接崩解成一滩烂泥了才对。

收回思绪,陆以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看来这官雀村里隐藏的秘密,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麻烦……【红夷】,你先回去吧,随时待命。我感觉,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的力量。”

侕lin?迩爾盈叁龄巴亻尔·/Qun“遵命,东家。”【红夷】的意识传来恭敬的回应。

随即,炮身周围再次荡漾起淡金色的空间涟漪,铁黑色的巨炮如同沉入水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返回了神国雏形之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窑洞正堂之中。

陆以北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热血上头,沿着血迹追踪下去。

官雀村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压制灵觉的无形屏障、会自己移动变化的黄土墙迷宫、异化成不同形态的村民、地下蜂巢般的复杂通道、以及现在这违背常理的“虚空侵蚀耐受体”……每一样都预示着巨大的未知和风险。

贸然孤身深入追踪,风险系数实在太高。

至于宫一的安危?陆以北撇了撇嘴。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满嘴谎言,身份可疑,动机不明,是敌是友都还是个巨大的问号,她为了宫一去冒险?

所以,她只是派出了三只机动性最强、隐蔽性最好的迷你纸蝉仙,让它们沿着那道蜿蜒的血迹,保持距离,小心翼翼地跟踪上去,而她则返回了窑洞之内。

当务之急,是先消化、分析纸蝉仙小队从那个意外发现的地下密室中,拼命抢时间记录下来的海量信息。

只有尽可能多地了解官雀村的隐藏的秘密、以及可能存在的各种机制和危险,才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反应。

等陆以北回到窑洞堂屋,在那张旧木桌前重新坐下时,神国雏形内部,蓝宜党的效率已经体现了出来。

他们利用神国雏形内相对完善的“信息处理设施”,已经将纸蝉仙们传回的大量图片、扫描数据、环境参数等原始资料,进行了初步的整理、归类、筛选和关键信息提取,汇总生成了一电子报告,存储在了一部的平板电脑之中。

考虑到祁莓是土生土长的官雀村人,虽然离家多年,但可能对村里的历史传说、家族秘闻、地形建筑等有更深入的了解……

而华桑虽然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一副懒癌晚期的模样,但毕竟是正统大纯阳宫科班出身,理论基础扎实,尤其对古籍、符文、阵法、异类生态等方面有系统的学习和独到的见解……

让她们俩参与进来,从不同角度提供信息和分析,或许能更快地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于是,陆以北又掏出两部同款的平板电脑(,将汇总好的资料复制了两份,然后把瘫在椅子上快要睡着的华桑和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祁莓都叫了过来,三人围坐在桌边,开始了共同研究。

略过了大量关于密室结构、物品清单、环境参数等基础信息,陆以北很快将研究的重点,放在了密室主人留在密室内的、最具主观分析和信息整合价值的物品上——

——那些固定在墙壁上的白板,以及书桌上那本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和草图的研究笔记。

她的手指在平板光滑的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调出一张张高清照片。

很快,一张拍摄自某本古籍内页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照片清晰度很高,能看清纸张泛黄的质地和略显褪色的墨迹。

那是一段用文言文写就的记载,旁边还有密室主人用红笔做的标注和划出的重点线。

【《古本汲冢纪年疏证》:“……官雀村先民徙居此地之时,已不可考。尝闻其本为守冢之人,初无姓氏,后皆从墓主祁姓也。”】

看到这段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后皆从墓主祁姓也”,陆以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祁姓……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兵主曾经说过的话——她的母亲王美丽女士,似乎就是从官雀村这附近区域“走”出去的。

而王美丽,恰好就姓祁。

那是不是意味着……王美丽女士,很可能就是官雀村这些“守墓人”先民的后裔?

甚至,更直接一点,她会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位被埋葬在神庙地宫之下的“墓主”本人?

就在陆以北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中,沉吟思索之际,旁边一直懒洋洋划拉着自己那台平板的华桑,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难得地主动有了动作。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以北的胳膊,然后将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转向陆以北,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显示的一段文字。

那是一段从疑似《官雀村村志》或类似地方志文献中截取、并由密室主人抄录在笔记本上的文字记载。

原件年代似乎非常久远,字迹模糊,还有许多缺失,密室主人也只是留下了这段不完整的话,并在旁边做了少量标注和猜想。

【官雀祁氏,生时以冢役之故,世代羁居于此;殁则得入玄宫,蒙神泽而化,永祀不辍。(据调查,官雀村自移居此地至大约一百年前,都保持着将死亡的村民,葬入后山地宫的习俗。)】

紧接着,是密室主人用另一种笔迹写下的分析和猜想。

【官雀村周边出现的苍白怪谈,及官雀村周边形似黄土丘陵、可自行移动变化的怪谈,或为官雀村先民受到地宫主人权能长期影响、于死后转化而来。[此猜想有待更多证据证实]】

【转化出现两种截然不同形态的原因未知。可能与生前体质、死亡方式、埋葬位置、或受地宫权能影响的深浅程度有关。需进一步探查地宫内部。】

“大……大白们,竟然……竟然是官雀村的先祖所化?!”看到这样直白而惊悚的猜想,一旁的祁莓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想到了刚才纸蝉仙在地下探索时,遭遇并发生冲突的那群已经高度异化的村民,以及那个被纸蝉仙追逐的苍白身影。

“大惊小怪!”陆以北被祁莓的惊呼打断了思路,冲她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经常跟自家老祖宗打交道(物理意义上的)的人都知道,一般情况下,老祖宗们都是很大度的,不会跟后辈一般见识,更不会记仇。”

看着祁莓依旧难以接受的表情,陆以北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平板上的笔记,“再说了,人家笔记里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有待更多证据证实,原因未知……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

“抱,抱歉……”祁莓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小声道歉。

窑洞正堂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三人手指划过平板屏幕的轻微摩擦声和呼吸声。

陆以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资料上,继续快速浏览。

然而,还不等她从那些晦涩的古文记载和复杂的分析草图中发现什么更新的、更具突破性的线索,她的目光就被一张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生活化”的照片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特写照片,拍摄的似乎是一块被随意丢弃在密室角落手帕。

手帕是普通的白色棉布,但上面沾染了一大片已经氧化发黑的血迹。

而在这片血迹之中,同样混杂着些许闪烁着星辰般微弱银光的碎屑,看上去都与不久前,在窑洞大门外发现的血迹如出一辙!

陆以北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指放大了照片的细节,仔细观察。

哦?这是……宫一留下的血迹?还是说,是袭击宫一的那个家伙留下的?她心中念头飞转。

但不管这血迹属于谁,有一个事实可以基本确定——这密室的主人,刚才就在门外。

就在陆以北盯着这张染血手帕的照片,大脑飞速整合信息、试图理清其中关联之际。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感,在她意识中泛起。

是之前派去追踪血迹的纸蝉仙,传回了紧急信息!

它们在距离窑洞大约五百多米外、一片更加荒芜、土墙倒塌更为严重的庄园废墟边缘,发现了一截断臂。

断臂的创口参差不齐,仿佛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裂处的骨茬和肌肉纤维清晰可见,鲜血仍在缓慢地渗出,将周围一小片泥土浸染得暗红。

从断臂创口处流淌出的血液,同样闪烁着那些熟悉的、星辰般的微光碎屑。

断臂上残留的一小片衣物碎片,与宫一之前所穿衣物材质、颜色都完全吻合。

不出意外的话……断臂的主人,正是宫一!

第二十九章 死而复生【5k】

纸蝉仙在断臂附近反复兜了几圈,传回的画面里只有血迹一路蜿蜒,在更深的阴影中。

宫一像是被这片土地活生生吞了进去,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陆以北关掉屏幕,指尖在冰冷的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打。

那节奏很轻,但在死寂的窑洞里清晰得像心跳。

宫一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出事?

有人不想让他接触我们吗?

她眼前闪过密室里的景象。

堆积如山的资料,泛黄的纸页边缘卷曲如枯叶,墨水干涸成深褐色的疤痕,还有那些蒙尘的仪器——那不是一个过客的临时据点,那是扎进血肉里的巢。

宫一在这里至少窝了四五年,像只认死理的鼹鼠,拼了命地往更黑暗的地底掘进。

官雀村,或者说村子后头那座吞没一切光线的地宫,底下究竟埋着什么?

能让一个被虚空侵蚀啃得千疮百孔的人,咬着牙在这里耗上两千个日夜?

疑问沉下去,又在心底翻上来。

但现在,宫一这条线算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陆以北甩甩头,把注意力拽回眼前密密麻麻的资料上。说真的,宫一攒下的这些东西……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残篇断简,字迹漫漶的古老抄本,前后打架的地方志,还有明显是乡野闲人编出来唬孩子的奇谈。

有用的信息得像沙里淘金,大部分都是重复的废话、明显的错漏,或者根本看不懂的呓语。

就算顶着马教授“得意门生”的名头,陆以北看久了也觉得眼前发晕,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又沉又闷。,

这活儿枯燥得能逼圣人跳墙。

当然也不是全无乐子。至少关于那位“毛老爷”的部分,就透着一股荒诞的黑色幽默。_

“搞了半天,”祁莓凑在平板前,手指点着宫一总结的几行字,语气里混着荒谬和一点恍然大悟,“这位毛老爷……是个倒斗的?”

她抬头,眼睛睁得圆了些,“修那么大片墙,养一百多号人,搞得跟要建独立王国似的——结果就是为了盗墓?”'

“盗墓?”旁边瘫着的华桑终于掀了掀眼皮,声音拖得又慢又长,“那倒是……说得通了。”

“怎么说?”陆以北偏过头。.

华桑懒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地下那些没烧完的蜡烛,堆成小山的鸡骨头……倒斗的手艺人,不就爱捣鼓这些?”

她顿了顿,像在记忆里翻找什么陈年旧账,“他们那行有老话,鸡鸣灯灭不摸金。规矩大着呢,怕的不是人,是底下的怪谈。”

陆以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看,那位毛老爷的灵能波动等级恐怕也有限。

真要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何必用这些凡人折腾的办法?还前前后后尝试了不知多少回。

她撇撇嘴,语气里带点讥诮,“不过这事儿最后没下文了……是他终于知难而退,还是干活儿的时候,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以北和华桑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祁莓。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宫一在这儿查了几年都没弄明白的悬案,她们几个刚来,又能知道什么?

这段小插曲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很快又沉寂下去。

窑洞里只剩下指尖划过屏幕的沙沙轻响,还有旧椅子偶尔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越是安静,陆以北心里那股异样感就越是清晰。

她总觉得……有谁在耳边说话。

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听人呓语。

她皱起眉,左右看了看。

华桑又恢复了那副快要睡死过去的模样,祁莓则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那份资料,嘴唇无声地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