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64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祁仁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脏腑传来的剧痛,强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灵能全部引爆!

“咳!”又是一口血喷出,但他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刚才人影消失的那片黑暗,疯狂地电射而去。

他不知道那道影子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那是他视野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

逃跑的路线。

第三十八章 飞蛾扑火【4k】

远远地,陆以北和华桑几乎同时动了。

错身而过时,陆以北用眼神飞快地掠了一下碧玉棺椁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鲁大叔交给你了,我去逮那老东西。”

“嗯。”华桑应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话,直接转身就往回走,步子拖得有点慢,看起来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动作却精准地停在了棺椁旁,俯下身,开始检查宫一的状况。

另一边,陆以北的身影已经像一道贴地掠过的影子,朝着祁仁消失的黑暗疾追而去。

几只纸蝉仙无声地从她袖口滑出,展开苍白的翅膀,环绕着她盘旋,像一群尽职的幽灵哨兵。

起初陆以北并没太在意。一个靠着棺材板子强行提上来的半吊子A级,能跑多快?

她甚至没怎么催动灵能,觉得几步就能撵上。

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闷棍。

视线尽头,祁仁那道佝偻的背影,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像一颗投进浓墨里的石子,正在被更深的黑暗快速吞噬,距离甚至有隐隐拉开的趋势。

他逃窜的姿态极其狼狈,手脚并用,近乎连滚带爬,但速度却快得邪门,每一次蹬踏都带起破风的尖啸,浑身的青灰鳞片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下反射出急促的、濒死动物般的冷光。

该死!

陆以北眉头拧紧了。

这速度,简直像是在燃烧最后那点残存的生命力,把骨髓都榨出来当燃料一样。

要不要直接把他“留下”?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她确实有手段将祁仁留下,而且不止一种

无论是第七尊毁灭因素的“静止”,还是更直接暴力的手段,让前方那玩命狂奔的身影瞬间停下来,并不是难翼妻?鹨?印陕児?爾??i?? 貳事。~

问题是……停下来以后呢?

是瘫在地上喘气,还是一具彻底凉透的尸体?

这由不得她控制。

或者说,由不得她精细控制。

原因很简单——祁仁这家伙的“A级”,水分太大了。

那灵能波动虚浮不定,像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随时可能“噗”一声彻底散掉。,

一个权能根基如此脆弱、濒临崩溃的半吊子,在陆以北这种掌控力本来就糙、力量又过于强大“天灾”的存在面前,脆弱得跟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沫没两样。

稍微用点力,哪怕只是想“轻轻碰一下”,结果可能都是“啪”一声,碎得找不到踪影。

陆以北突然有点犹豫。

是干脆点,冒着弄死他的风险强行拦截?还是多花点时间,像耐心的猎人追捕受伤的野兽,等他力竭崩溃再下手?

后者虽然费事,但至少能留个活口,或许还能从他嘴里撬出点关于这地宫、关于王美丽女士的有用东西。

就在这权衡的短短几秒里,裠意霖奇紦是器死翏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无数只隐形的蚊虫同时振翅,从四面八方贴着她的耳膜响起。

紧接着,那嗡鸣声开始变化、分层,逐渐清晰,演化成各种具体而杂乱的声音。

沉闷的“咚”一声,像是重物砸在青铜上,带着悠长的回响。

遥远而诡异的鼓乐,喜庆中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含混不清的、许多人重叠在一起的誓言低语,带着某种献祭般的狂热。

还有……压抑的、属于少女的、指甲刮擦坚硬棺壁的刺耳声响,混合着绝望到极致的呜咽和悲鸣……

无数声音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仿佛是直接从刚才通过壁画窥见的幻境,被硬生生从脑海中翻搅出来。

恍惚间,陆以北觉得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时间的回音壁,所有曾经在这座青铜平台上响起过的声音,都在此刻重现、叠加、轰鸣!

然后,毫无征兆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绝对的死寂降临,比先前的嘈杂更令人心悸。

在这片真空般的寂静里,一个虚弱却清晰的男声,贴着陆以北的耳廓响了起来,带着强烈的焦急。

“别让他逃了……如果让他逃到……就……麻烦了!”

是宫一的声音。

但这话语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通讯,最后几个关键的字眼彻底淹没在无形的干扰里,消散无踪。

等到所有异响彻底退去,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和心跳声时,陆以北下意识地回头,朝青铜平台中央瞥了一眼。

宫一还躺在棺椁里,华桑正蹲在旁边,不紧不慢地为他检查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见状,陆以北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忍不住嘀咕。

又来?逃到什么地方就麻烦了?鲁大叔,你倒是把话说全啊!这断句断得,是要急死人吗?

吐槽归吐槽,宫一那没头没尾的警告,还是像根刺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虽然信息残缺,但核心意思她听懂了——绝不能让祁仁就这么跑掉,否则,后面可能会2令$?亻??尔栮壹衫?拔贰有大.麻烦。

不能再犹豫了。

陆以北眼神一凛,目光重新锁定前方那道即将消失在黑暗拐角的身影,体内的怪谈核心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震慑,以她为中心,如同骤然掀起于深海之底的无声海啸,轰然向前方奔涌而去。

前行着,不要命地向前奔逃着。

有那么一瞬间,祁仁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的痛楚,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灵能在经脉里像失控的野马一样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在哀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的“咯吱”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件即将崩解的老旧陶器,全靠一口气,或者说,靠背后那道越来越近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强行粘合着。

视线模糊,汗水混合着血水糊住了眼睛。

他拼命地向前看,那道指引他的、若隐若现的古代衣裙影子,是黑暗里唯一的光,又忍不住回头瞥“神明”身影,如同索命的修罗,正在稳步拉近距离。

要被抓到了……不,或许会被直接杀死。

意识在剧痛和恐惧中逐渐飘散。

一个多月前的他,还是个只会种地、调解邻里纠纷的黄土高原老农,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像神话里的怪物一样,在地宫深处玩命狂奔,甚至拥有了可以“复活”他人的、近乎神迹的力量。

代价是惨重的。

但似乎……也值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后追兵的距离,正在极其缓慢地、却确实地拉开一线。

一丝近乎渺茫的、扭曲的喜悦,刚刚从他的心底冒头,便被骤然掐灭。

“轰!!!”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而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无形枷锁,毫无征兆地降临,将他死死罩住!

祁仁狂奔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僵,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倒。他骇然抬头,视野里竟然出现了幻觉。

一尊沐浴在无边金光中的、模糊而巨大的身影,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淡漠地俯瞰着他。

那身影如此崇高,如此威严,带着一种令万物本能屈服的恐怖气息。

耳边,似乎有古老拗口、断断续续的低语在回荡,然后逐渐清晰。

“御六气……叩帝阊……摄服……天灾之灾……黜逐……祸乱之祸……”

虽然看不清那道身影的面容,听不清楚权能描述的全句,但祁仁的灵魂却在疯狂颤抖。

他“知道”那道身影在“看”他。

仅仅是被那道身影“注视”,他体内所有反抗的念头、逃跑的欲望,就像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

停下。

跪下。

等待裁决。

这股力量……根本无法违抗!

她果然是……是那位归来的神明!完了。

祁仁万念俱灰,几乎就要放弃挣扎,瘫软在地,引颈就戮。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那无边威严彻底压垮的刹那……

前方,黑暗深处。

那道一直若隐若现、飘渺得如同海市蜃楼的古代衣裙身影,忽然……清晰了一瞬。

真的很短暂,像坏掉的灯泡闪烁了一下,又像是梦醒后,残留在脑海中的破碎画面,浮现眼前。

但就在那一瞬间,祁仁勉强“看”清了,那似乎真的是一位少女。

她静静地立在阴影与微光的交界处,侧着脸,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对着他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招了招手。

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也就在这个“邀请”出现的同一刻!

那压在祁仁灵魂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威压和“注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却了不少。

虽然没有完全退去,但却像溺水者突然被拎出水面,吸到了半口空气。

察觉到那仿佛枷锁一样压制自己的气息消退,祁仁愣住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回过神来,目光一凝。

下一刻,求生的本能、对那道神秘身影莫名的信任、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结合在一起,压倒了一切!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不顾体内传来更剧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的疼痛,再次催动起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比之前更疯狂、更不计代价地……

朝着前方那重新变得模糊、却依旧存在的指引,埋头冲了过去。

什么神明的威压,什么身后的追兵,什么权能的低语……全都顾不上了!

哪怕背后有新的、更加晦涩可怕的权能描述开始回荡。

哪怕察觉到一股纯粹而暴烈的毁灭气息正在急速凝聚、锁定他,能“看到”自己前方的黑暗,似乎被某种无形的、高温的东西点燃,开始扭曲、泛起隐约的红光。

哪怕灼烧的剧痛,由内而外的遍布全身。

他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像扑火的飞蛾。

像逐光的愚者。

朝着那黑暗中唯一向他招手的光点,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奔!

“有钟山者,女子衣青衣……”

权能描述低语在陆以北意识中流淌,神女北灵印随之催动,灵能运转。

旋即,前方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