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6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陆以北心里“咯噔”一下,微微瞪大了眼睛,“啥意思?挂了?”

“我什么时候说他挂了?”华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带着点被冤枉了似的懒洋洋。

“啧!没挂那你摇什么头?”陆以北有点来气,“还叹什么气?你这模样,活脱脱就是手术室里主刀大夫出来翼?翏亦鏾児疚裙,对着家属摇头叹气,说‘我们尽力了,准备后事吧’的样子啊!”

华桑没理她的吐槽,只是扭过头,又看了一眼躺在棺椁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宫一,然后再转回来看着陆以北,慢条斯理地说。

“虽然暂时死不了,但是……也没办法醒过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

“他好像中了某种……很难缠的剧毒。那玩意儿一直在他身体里,像有生命一样,不停地侵蚀他。”

“本来靠他自己,还能硬扛一段时间。可之前被那位老村长偷袭之后,伤上加毒,侵蚀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多倍。现在……”

华桑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以我那点治疗手段,已经救不了他了。吊着这口气都算他底子厚。”

“是虚空侵蚀。”陆以北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眉头也皱了起来。

“放宽心点,这毒,别说你了,我想……这世上大概也没几个灵能力者或怪谈,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简单交流完“鲁大叔”的病情,陆以北的视线才从宫一身上移开。

这一移,她才注意到,祁莓这姑娘一直不远不近地站着,双手绞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说但我不敢”的纠结,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眼神往她这边飘了又飘。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座阴森地宫之内,陆以北甚至以为是什么娇羞小学妹,想要送情书表白,但又害怕被拒绝。

“怎么了?”陆以北歪了歪脑袋,看向她,“有事儿?”

祁莓像是终于等到了信号,眼睛一亮,赶紧小步凑上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紧张和急切。

“那个……神明大人,刚才您和华桑小姐去追老村长的时候,我……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平台附近稍微转了转……”

她咽了口唾沫,指着平台边缘阴影较深的方向。

“我好像……找到之前失踪的那位教授了!”

“马教授?”陆以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也带上了急切,“他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在这边,您跟我来。”

祁莓领着陆以北,绕过几口相对普通的碧玉棺椁,来到平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也停放着一口碧玉棺椁,样式古朴。

站定在棺椁前,隔着那不算太厚、但绝对坚实的碧玉棺壁,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光线昏暗,那轮廓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看起来……有点像在强光照射下,即将孵化的某种爬行动物的卵,透着一种不祥的静止感。

陆以北没废话,直接伸手,掌心轻轻贴在了冰凉的棺壁上,闭上眼,灵觉缓缓渗透进去。

虽然在这地宫里灵觉被压制得厉害,但这么近的距离,感知棺椁内一个活人的气息,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错不了。

虽然微弱,但那股子熟悉的、属于马教授的、带着点书卷气和长期熬夜研究特有疲惫感的灵能气息,就在里面。

她收回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双手扣住棺盖边缘,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只听“咔”一声轻响,那沉重的碧玉棺盖就被她轻松地撬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彻底掀开,斜靠在棺椁旁。

棺内的景象完全展露出来。

陆以北探身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果然是他。

马教授。

这老爷子躺在棺椁里,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身上穿着的,还是一套有些皱巴巴的卡其色户外夹克,眼镜歪在一边。

陆以北挑了挑眉。

刚才外面打得那么热闹,动静可不小。

这老爷子,居然躺在这儿睡得这么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啧!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能拥有婴儿般的优质睡眠?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就在这时,或许是棺盖被打开,外界的气息和光线刺激,棺椁里躺着的马教授,眼睑忽然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然后,他极其艰难地、缓缓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起初是涣散的,茫然地对着上方昏暗的穹顶。但很快,那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棺椁边缘探进来的那张脸——

陆以北的脸。

马教授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惊悚的事物,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你是……壁……画……”

棺椁外,陆以北弯着腰,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什么壁画?”她语气有点不爽,“我知道我平时是话多了点,嘴碎了点,但马教授,您也不至于一见面就骂人吧?这算人身攻击了。”

她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梆梆梆地敲了敲碧玉棺椁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平台上传出老远。

“行了行了,别躺尸了,赶紧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马教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黏稠的黑暗,和一种缓慢下沉的失重感。

像是沉在最深的海底,又像是被裹在厚厚的、温暖的淤泥里,意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奇异般地……并不痛苦,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安逸。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包裹着他的、令人昏沉的“淤泥”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猛地刺了进来。

还有新鲜的、冰冷的空气,灌入他几乎要锈住的肺叶。

他极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先是一片晃动的、朦胧的光晕,然后,一张脸慢慢地从光晕中心浮现出来,轮廓逐渐清晰……

那张脸……冷漠,精致,带着一种非人间的、近乎神性的疏离感,正居高临下地、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他。

壁画!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劈进他混沌的脑海!

是那幅壁画!

她……她活了?从壁画里走出来了?

巨大的惊骇瞬间攫住了马教授的心脏,让他本就虚弱的气息差点彻底断掉。

“什么壁画?我知道我平时是话多了点,嘴碎了点,但马教授,您也不至于一见面就骂人吧?这算人身攻击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带着点不耐烦,带着点熟悉的、欠欠的语调,还有那种特有的、能把任何严肃场合气氛搅得稀碎的“北式”理直气壮。

“梆、梆、梆。” 手指敲击棺椁边缘的清脆响声,像是某种极具现实感的魔咒,一下子把马教授从虚幻的惊悚联想里,硬生生拽回了冰冷坚硬的现实。

这声音……

这说话的调调……

马教授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焦距艰难地对准了棺椁边缘那张脸。

不是壁画。

不是幻影。

不是神祇或鬼魂。

是陆以北。

巨大的认知落差让马教授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关于“壁画复活”、“死后见鬼”的弦,“啪”一声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没错,就是委屈。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莫名其妙被卷入官雀村的诡异事件,被那些半人半鬼的洞悉追杀,最后不知怎么晕了过去,再醒来就被关在这冰冷的棺材里,暗无天日,动弹不得。

只能在一片死寂和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反复咀嚼着绝望和恐惧。

结果好不容易被人撬了棺材板子救出来,第一眼差点没被吓死,以为见了鬼!

他鼻子一酸,老眼瞬间就模糊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更管不了脖颈僵硬、喉咙干涩带来的不适,哑着嗓子,“你怎么才来啊!”

第四十一章 这地方!我真来过!【5k】

虽然马教授一把年纪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模样,确实有点……

嗯,让人不适,不太想接话,但陆以北想了想,还是决定稍微哄他一下。

毕竟,仔细琢磨琢磨,马教授这趟官雀村之行,遭遇确实够呛。

先经历了一系列的怪谈事件,然后又被关进冰冷的玉石棺材里不知道躺了多久,暗无天日,动弹不得……

这种经历,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换个心理素质差点儿的灵能力者或者怪谈过来,估计也得留下点心理阴影。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我这不是来了嘛!”陆以北伸出手,有点笨拙地、轻轻拍着马教授因为哽咽而微微发抖的后背,语气放软了些。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那个,肚子饿不饿?我这儿……呃,还有半包辣条,你要吃不?”

她说着,还真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油乎乎的辣条,递到马教授眼前,红色的油光在昏暗光线下还挺显眼。

这正是她平时哄王嘤嘤的操作。

都说老来小,讲道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马教授和王嘤嘤应该是一样的。

马教授前一秒还沉浸在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外加委屈吧啦的复杂情绪里,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下一秒,眼前突然晃过来一包气味冲鼻的辣条,再配上陆以北那“哄三岁小孩别哭给糖吃”般的语气和动作……

他猛地一噎,哭声戛然而止。

脑子好像被这包辣条强行“开机重启”了。

等等。

这画面……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学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中年男性教授,被一个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面无表情的少女,像拍小宝宝一样拍着背安抚,还被投喂辣条?

这组合,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诡异。

“咳咳!咳咳咳……”_

马教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已经切换成了混杂着尴尬、窘迫和一丝“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和陆以北拉开一点距离,抬手抹了把脸,试图挽回一点身为师长的尊严。

“没……没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声音还有点哑,但总算恢复了点条理。

在陆以北的搀扶下,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冰冷的碧玉棺椁边缘,艰难地站了起来。

躺了不知道多久,四肢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头晕眼花。

站稳之后,他揉了揉眼睛,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轮廓。巨大的、泛着幽绿铜锈的青铜平台,高耸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四周环绕的、整齐排列的……一口口碧玉棺椁?

阴冷,死寂,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和金属气味。

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像……

墓室?

而且还是规格极高、规模极大的那种地下墓室。

不仅如此,马教授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一般的眼熟,是那种职业性的、仿佛在某个资料库或者记忆深处检索到相似图谱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