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70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然后,她双手抱住时光姬,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手臂抡圆。

“走你!”

一声低喝,时光姬的身体便被她像投掷铅球一样,猛地朝着前方的黑暗,全力扔了出去!

这叫什么?这叫投姬问路!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时光姬的身体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瞬间就化作一个小黑点,没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根咒绳,因为突然受力而瞬间绷直,然后被巨大的惯性拉扯着,从陆以北手中“嗖”地一下飞速抽离,绳尾甚至摩擦空气,迸溅出几点细微的火星,噼啪作响,一路追着时光姬消失的方向延伸出去。

陆以北手里一空,心头也跟着猛地一跳。

“坏了!”

手感不对!

绳索上传来的拉扯力,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被重物坠着向下、或者向前匀速拉动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古怪的、仿佛瞬间被扯入某个漩涡的失控感!

另一边,神秘的小型青铜平台上。

祁仁蜷缩在平台角落的阴影里,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火烧火燎的剧痛,以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寒冷,意识昏昏沉沉,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挣扎。

他一边提心吊胆地留意着那口华丽棺椁的动静,一边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着自己觉得“安全”了,可以离开的时刻。

突然。

“嗯?”

一声极轻的、带着疑惑和警惕的鼻音,从那口镶嵌着黄金纹饰的碧玉棺椁内传了出来。

祁仁像被冰水泼醒,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朝着棺椁方向看去。

只见那位白衣红发、疑似神明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从棺中坐起了身。

她微微侧着头,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青铜平台尽头——那座连接着外界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狭窄石桥方向。

“有动静。”她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却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得吓人。

有动静?什么动静?

祁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女子的视线,茫然又惊恐地望向那片黑暗。

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有一股……”女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仔细感知,“……不祥的灵能波动,在逼近。”

不祥的灵能波动?

难道是……那个女人追杀进来了?

祁仁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倭笼児亻尔引陵把尔

就在他这念头升起的刹那。

“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黑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刻,在祁仁和那棺中女子的注视下,一道人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猛地从连接平台的石桥尽头那片黑暗中……

“飞”了出来!

那人影身后,还拖拽着一条噼啪作响、冒着细碎火星的绳索,像条失控的尾巴。

然后,在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后。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人影像一截被随意丢弃的烂木头,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冰冷的青铜平台地面上,甚至还因为惯性弹跳、翻滚了两下,才最终脸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绳索也软塌塌地瘫在一旁,火星渐熄。

祁仁、棺中女子,“……”

第四十三章 反复横跳【6k】

时光姬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陆以北感觉手里一松,紧接着是绳子断裂时那声细微却清晰的“嘣”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截断掉的,冒着火星的咒绳,眉头紧锁。

这咒绳突然断掉,时光姬诡异消失……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琢磨着,万一情况不对,就靠这根特制的绳子,像钓鱼一样把时光姬嗖地一下拽回来。

结果鱼饵是扔出去了,鱼线却断了。

不过,这种“意外”,反过来也证明了一件事——马教授没瞎说,这座断桥后面,确实藏着一条看不见的“路”。

官雀村那个老家伙祁仁,估计也不是失足掉坑里摔死了,十有八九是跟当年的老爹一样,稀里糊涂摸进了这条隐藏通道,跑到别处去了。

察觉到陆以北盯着断绳、脸色不太对劲,旁边挂在平衡车上、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华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声音黏糊糊地问,“还好吗?”

陆以北收回盯着火星的目光,转向华桑,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沉,“不太好。”

她倒不是特别担心时光姬的安危。

就时光姬现在那种特殊的存在状态,别说一般攻击了,就算张淮南那老头儿捋起袖子亲自下场全力输出,估计都伤不到她分毫。

这一点,陆以北还是有信心的。

但是……/

就这么丢了,也不是个事儿啊!

万一时光姬在那边某个犄角旮旯里突然“醒”过来,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个完全陌生的鬼地方,周围一片漆黑,连个说明书都没有……那岂不是很尴尬?"

“不太好?”华桑歪了歪脑袋,“那家伙……不是你的仇敌之类的存在吗?出现这种意外,不是刚好省事了?”

“仇敌?怎么会!”陆以北立刻反驳,“那家伙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过命的交情!”~

华桑听完,没什么表情地撇了撇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没看出来。”

谁家正经人这么对待自己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_

卯足了劲儿,像扔保龄球一样往情况未知的险地里扔?

这“过命”的交情,怕不是“要命”的交情吧?*

“不过,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华桑顿了顿,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瘫着,“那把她找回来不就好了?”

“怎么找?”陆以北指了指前方,语气有点无奈,“你又不是没看见,这地方邪门得很。各种攻击手段,纸蝉仙铺路,明明什么都碰不到,可一个大活人过去,唰一下就没了……”,

“很简单啊。”华桑漫不经心地打断了陆以北的话,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直接走过去试试不就行了?”

陆以北愣了一下,“走过去?”

“我刚才在旁边看你折腾半天了,”华桑慢吞吞地说,“咒式轰炸,剑气乱砍,权能泼洒,纸蝉仙铺路……花样是挺多的。”

她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了陆以北一眼。

“但为什么不试试最简单、最基础的方式呢?”

在她看来,很多时候,那些花里胡哨、威力巨大的咒式剑招灵能物品,折腾得人仰马翻,效果可能还不如回归最原始、最朴素的方法——用脚走过去看看。

更重要的是,省心,省力。

“这……”陆以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犹豫。

就像她自己说的,时光姬是“挚爱亲朋”,出了这种事,不可能放着不管,必须得找回来。

可问题在于,她陆以北从来就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喜欢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拿自己肉身去试探未知的性格。

风险评估和稳健才是她的行动准则。

“这样好了。”华桑像是看穿了陆以北那点纠结的小心思,极其疲惫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她巨大的精力。

“实在不行……”她语速很慢,“我走前面开路,你跟在后面。要是真遇到什么意外,我在前面顶着,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不管是跑还是做别的。”

“这……不太好吧?”陆以北弱弱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点,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跟华桑对视。

“有什么不好的?”华桑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脑子里从来没考虑过这种方案。”

陆以北一时语塞。

她……确实考虑过。

不仅考虑过,甚至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推演了好几遍。

如果能百分百确定,断桥后面隐藏的空间里,不存在任何能真正伤害到华桑的东西,她可能早就喊着“就决定是你了,乌龟妹!”把华桑扔过去了。

可惜,她不能确定。

这地方太邪门,万一隐藏着某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玩意儿,把朋友往这种未知坑里推,她心里那关有点过不去。

顿了顿,见陆以北抿着嘴没再吭声,华桑摆了摆手,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

在她看来,陆以北就是那种平时算计起人来阴得没边,可真到了可能危及身边人性命的节骨眼上,又总是“坏”不彻底,心里那点没剩多少的“良知”和“顾虑”就会跳出来捣乱的家伙。

如果她自己不主动提出来,陆以北就算脑子里转过八百遍“让乌龟妹去探路”的念头,也绝对不可能主动说出口。

这种时候,还不如她主动一点,把话挑明了。

毕竟,通过自身权能带来的那股玄之又玄的“趋吉避凶”感应,在她做出“主动探路”这个决定的瞬间,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致命的危险预警。

更重要的是,看着陆以北站在断桥边,眉头紧锁,权衡利弊,尝试一种又一种方案,试图找出那个“理论上最安全、风险最低、性价比最高”的完美计划的样子……

真的很累。

简直就像你难得躺在阳光明媚的海滩上,戴着墨镜,吹着海风,美美地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结果同行的朋友抱着笔记本坐在旁边的沙滩椅上,眉头紧锁,疯狂加班,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还焦虑地叹气抓头发……

这种氛围下,谁能安心享受假期?

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身心俱疲!

“就这样决定了。”华桑一锤定音,“你放宽心,尽管把我当盾牌用,别想太多。早点把这破事儿解决了,我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根本不给陆以北再犹豫或者反驳的机会,脚下那辆平衡车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她就那么“挂”在车上,控制着方向,沿着刚才纸蝉仙们用身躯铺设起来的那道苍白“桥梁”,不紧不慢地,朝着前方的黑暗滑行过去。

“诶!乌龟妹你……”陆以北见状,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伸手想拦,又顿住了。

她看着华桑那仿佛去自家后院散步般随意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

最终,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尽量保持着和华桑之间不超过半米的距离,神经紧绷,全身灵能悄然流转,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另一边,隐藏的青铜平台上。

棺中女子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端详了地上趴着的时光姬几秒钟。

那张绝美却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然后就这么直接从棺椁中“飘”了出来,赤足落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无声无息。她走到时光姬身旁,俯下身,伸出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轻轻按在时光姬的额前。

闭上眼。

似乎在感知什么。

几秒后,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一抹清晰的诧异之色飞快闪过,随即,那诧异沉淀下去,化作更深的凝重。

她从时光姬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异常”感,仿佛只存在于某些早已失落的传说记载里,是与“绝地天通”那个时代相关的禁忌味道。

这也是她刚才脱口而出“不详”的源头。

然而,除了这股危险气息,她还“触摸”到了更诡异、更难以理解的东西……

蜷缩在角落的祁仁,忍着伤痛,胆战心惊地观察了半天。

见女子重新睁眼,神色变幻,他壮着胆子,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道,“神、神明大人……她……她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女子余光扫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活人。”

祁仁刚松了口气,却听女子又冷冷地补充道,“但并非活在此刻,而是身处……无法触及的彼端。”

“身处无法触及的彼端?”祁仁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