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76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是他们的皇,也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她意识中的混沌迷雾,带来一刹那的清明和自我认知。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悲戚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那点刚刚建立的“认知”。

我在这里……沉睡太久了。

久到连自己究竟是谁……都快要遗忘了。

外面如今是何年何月?

可有烽烟战火,百姓流离?

可有旱涝饥荒,民不聊生?

苍生是否安好?可能温饱?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忧虑和牵挂。

然而,她这短暂的忧思,还没来得及蔓延开,那股源自陆以北身上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毁灭”与“不祥”气息,再次如同冰冷的浪潮拍打过来,狠狠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子猛地从那种悲戚的恍惚中惊醒,霍然转头,目光重新锁定在陆以北身上。

这一次,她眼中的茫然和悲悯迅速褪去,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凛冽、更加纯粹的冰冷杀意。

对。

现在……不是忧虑这些的时候。

我之所以长久地沉睡于此,将自己囚禁在这座地宫的最深处……

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吗?

等待那注定会降临的毁灭世界之因素显现的时刻!

然后……

以最完满、最巅峰的姿态,自这长眠中苏醒,一举将其……

击溃!碾碎!彻底抹除!

而眼前此人。

这浑身散发着如此浓烈不祥与毁灭气息的存在。

便是那必须被清除的祸根!

陆以北这边还在琢磨着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位“王美丽女士高仿版”,怎么就从一个“骚扰犯”直接升级成了“必杀目标”。

没等她想明白这个哲学(兼生存)问题,对面的女子,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吟唱或结印的繁琐前奏。

浓郁的、仿佛自九天垂落的乳白色云雾,毫无征兆地从女子周身弥漫开来,将她衬托得愈发飘渺出尘,却也更加冰冷肃杀。

她的身体缓缓离开地面,凌空悬浮起来。宽大的白色衣袂和那头火焰般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她身后微微飘拂。

然后,她抬起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向着上方虚无的黑暗,轻轻一指。

动作很轻,很缓。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向整个世界下达指令般的威严。

“嗡——!”

下一刻,整座庞大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宫,像是被这一指彻底唤醒。

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像是亘古巨兽从沉眠中发出的咆哮般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从脚下、从头顶、从每一块青铜、每一片岩壁中轰然响起!

陆以北脚下的青铜平台剧烈地震荡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呻吟声。

平台表面那些古老繁复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次第亮起幽绿或暗金的光芒,流淌不息。

紧接着,女子身后,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悍然撕裂!

一轮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烈日虚影,与一轮清冷皎洁、流淌着月华清辉的皓月虚影,同时凭空显现,交相辉映。

日月同辉!

无穷无尽的光明瞬间驱散了平台上所有的阴影,将这片幽闭了数千年的空间照得亮如神国白昼。

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灼烧灵魂般的炽烈的威压。

女子悬浮在日月虚影之前,白衣猎猎,红发如焰,面容在强光映照下模糊了细节,只剩下一双冰冷鎏金的眸子,和那张绝美却毫无情绪的唇。

她嘴唇开合,用一种古老、拗口、却带着奇异韵律和宏大回响的语言,对着陆以北,发出了她的“宣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地宫的轰鸣,如同天道纶音,直接在陆以北的脑海中回响。

“晦暗之因,灾祸之根……”

“竟敢踏足本尊沉眠之地?”

“当诛!”

得益于之前莫名其妙获得的对上古汉语的理解能力,陆以北一字不落地听懂了。

她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不是怕的,是气的。

“我去!又来?”

这流程她可太熟了!

在窥探未来的时候,她已经的豪华连招秒了不下十几次!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下意识就想把旁边那个从一开始就挂在平衡车上华桑拖过来,护在身前。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摁死了。

这女人的攻击威力她深有体会,那是连她都觉得棘手、硬接会掉层皮的级别。

华桑的“绝对防御”虽然靠谱,但万一这攻击里有什么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属性,把乌龟妹坑死了,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间,陆以北目光如电,扫过平台地面!

有了!

不远处,时光姬还像条咸鱼一样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是你了,我的“挚爱亲朋”!

没有片刻犹豫,陆以北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时光姬的方向疾扑而去。

而几乎就在她身形启动的同一刹那。

“轰——!”

女子身后那轮烈日虚影,光芒骤然凝聚、压缩,化作一道直径足有数米、纯粹由毁灭性炽白烈光构成的光之洪流,如同天河倒灌,朝着陆以北原先站立的位置,无差别地、狂暴地倾泻而下。

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陆以北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烧融的恐怖高温。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手法了。

扑到时光姬身边的瞬间,她右脚脚尖精准地、带着点粗暴地,在时光姬腿上某处猛地一踩、一勾。

“咚!”

一声闷响,时光姬的身体,被她这一脚“挑”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

陆以北眼疾手快,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就抓住了时光姬后腰的裤腰,然后腰腹发力,手臂向上一抡。

“呼!”

时光姬的身体,就这么被她单手高举过了头顶。

像一面造型奇特,尺寸刚好的人形盾牌,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自己和那道毁灭光流之间!

下一秒。

“轰——!”

炽白烈光悍然撞上了“时光姬牌盾牌”。

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和骇人的高温,顺着时光姬的身体传导下来。

陆以北只觉得举着“盾牌”的左手手腕猛地一麻,剧痛传来,小臂到肩膀的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更可怕的是,那光流撞击后并非全部被阻挡,而是有相当一部分能量如同水花般炸散、溅射开来!

“嗤——!!!”

散逸的、带着恐怖高温的烈光碎屑,如同暴雨般洒落在两人周围的青铜平台地面上。

那坚硬冰冷、历经数千年不朽的青铜,瞬间被烧得一片赤红,滋滋作响,青烟直冒。

陆以北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脚下传来的灼热。

脚下的青铜地面,正在迅速升温,烫得吓人!

几秒钟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然,那毁灭性的光之洪流,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日月虚影依旧高悬,但第一次攻击似乎告一段落。

陆以北抓住这宝贵的间隙,从“时光姬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空中那个白衣红发的身影,用生平最快的语速,扯着嗓子喊出声来。

“等一下!大姐!呃不对……阿姨?姨?算了,不管了。”

“我!陆以北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觉得我们……”

然而。

回应她的,是更加狂暴、更加迅捷的第二轮攻击酝酿。

女子甚至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在她开口的瞬间,身后那轮清冷的皓月虚影光芒大盛,月华凝聚,化作无数道冰寒刺骨、却又锐利无匹的月芒光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朝着陆以北激射而来。

“咻咻咻咻——!”

破空声凄厉刺耳!

陆以北后面的话硬生生被这波攻击堵回了喉咙里,她骂娘的心都有了,只能猛地一缩脖子,再次把“时光姬盾牌”往身前一顶,同时身体蜷缩,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在“盾牌”表面炸开,震得陆以北耳膜生疼,举着“盾牌”的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第二轮攻击稍歇。

陆以北再次抓住机会,声音因为急促和憋屈而有点变调。

“不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天大的误会!”

“你看!我们长得这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没有可能……咱们其实是亲戚呢?失散多年的那种?远房表亲也算!”

“亲戚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坐下来,好好泡壶茶,心平气和聊开的?打打杀杀多伤感情啊你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女子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的声音,如同寒流般席卷下来,每个字都带着讥诮和更深的杀意。

“灭世之魔,伪装至此,意图祸乱本尊……”

“其罪更甚!”

“轰隆——!”

第三轮攻击,毫无悬念地、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悍然降临。

这一次,是日月齐辉,光与热、冰与寒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致命的能量,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笼罩而下。

陆以北,“……”

她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咬着牙,再次缩回“盾牌”后面。

就这样,陆以北陷入了她人生中最憋屈、最忙碌、也最“锻炼臂力”的十分钟。

举盾——抵挡攻击——抓住攻击间隙喊话试图沟通——被更猛烈的攻击和更冰冷的“宣判”打断——再次举盾抵挡……

循环往复。

整整五次。

当第五轮狂暴的攻击终于散去,陆以北感觉自己的左手连同整条左臂,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酸痛,麻木,关节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报废。

右手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要辅助稳定和偶尔格挡溅射伤害,同样满是灼伤和能量侵蚀留下的、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