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终于。
一肚子邪火憋到顶点的陆以北,彻底炸了。
去他娘的礼貌!去他娘的沟通!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真以为我打不过你是吧?”
“要不是看在你跟王美丽——哦也就是我妈,祁南竹,长得那么像的份上,我早就想办法给你放倒了!知道吗?”
“祁……南竹?”
最后三个字,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过狂暴能量未散尽的空气,清晰地钻进了女子的耳中。
就在陆以北吼出“祁南竹”这个名字的瞬间,那正准备发动第六轮攻击的棺中女子,动作陡然僵住了。
她悬浮在那里,周身弥漫的云雾微微滞涩,身后那威势惊人的日月虚影,也像是信号不良般,光芒出现了短暂的闪烁和波动。
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茫然与混乱。
“祁……南竹……”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这个名字……好熟悉。
熟悉到……仿佛刻在灵魂最深处。
随着这个名字在意识中回荡,眼前仿佛有破碎的光影强行挤开迷雾,浮现出来——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布置考究的古老厅堂里。
一位身着华服、气度威严的老人,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老人脸上带着慈祥,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与叹息。
他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着话,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字字清晰。
“南竹啊……”
“自绝地天通之后,每隔数百年,积蓄的灾厄与混乱,便会化作骇人的妖邪魔物,降临世间,带来战乱、饥荒、瘟疫……”
老人顿了顿,手掌微微用力,按在“她”的头顶。
“而铲除它们,涤荡灾厄,护佑苍生安宁,便是我伊祁氏后裔……与生俱来、无可推卸的使命。”
使命……祁南竹……
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在世神明……
我是伊祁氏的后裔。
我的名字是……祁南竹。
可是……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意识中炸开,带来一刹那近乎刺痛的真实感。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我何时有过子嗣?
而就在女子因为“祁南竹”这个名字和随之翻涌的记忆碎片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僵滞、自我怀疑的时候。
下方。
一直处于被动挨打、憋屈防守状态的陆以北,那双因为恼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一抹如同狩猎者般的精光,骤然闪过。
好机会,就是现在!
虽然不知道女子为什么突然停手,但重要的是,她露出了破绽!
陆以北没有任何犹豫。
便催动了第七尊毁灭世界因素的权能。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令万物凝滞的奇异气息,以她的右手掌心为核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一片绝对静止的区域在她的掌心张开。
而在这绝对静止的区域内,是一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诡异,它似乎同时具备着“灼热”、“腐蚀”、“湮灭”、“混乱”等多种彼此冲突的可怕特性,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周围的光线发生扭曲。
那正是技术尚不成熟、状态还不太稳定、但威力绝对合格的【加麻加辣版炼金脏弹】!
陆以北的眼神,在这一刻,冰冷,锐利,再无半点之前的憋屈或犹豫。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跟王美丽女士关系绝对不浅。
虽然对着这张脸下狠手,心里还是有点虚。
虽然可能……会有点“不孝”的嫌疑。
但是!
你一直这样发疯,不听人话,往死里打……我总不能真站在这儿,直到被你活活打死吧?
所以,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给你放倒再说!
反正……
只要不弄死……就行了吧?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下一刻,静止解除,炼金脏弹脱手而出。
第四十七章 被打哭了【6k】
女子僵在半空,脑子里像是同时被塞进了几十个功率全开的破壁机,嗡嗡作响,疯狂搅拌。
身份认知的错乱,加上“祁南竹”这个名字勾起的记忆碎片,还有“子嗣”这个完全超出她认知荒谬问题……
所有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她那本就由碎片粘合而成的意识彻底冲垮。
她是谁?帝尧的继承者?伊祁氏的后裔?祁南竹?
如果她是祁南竹,那这个自称是她女儿的少女……
不,不可能。
逻辑不通,记忆里没有,本能深处更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有的,只是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就在她被这团乱麻般的思绪死死缠住,意识恍惚,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钝的刹那。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如同死神的狞笑,由远及近,疾速放大!
紧接着,一股强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杂着数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气息的灵能波动,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狠狠撞在她的感知上。
棺中女子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被强行从混乱的思绪深渊里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她猛地抬眼,看向前方。
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粘稠暗红色光芒、内部仿佛有无数阴影在蠕动咆哮的“球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膨胀着,朝她迎面飞来。
那东西散发出的灵能波动,阴冷、污秽、暴戾,还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世界最阴暗角落的、亵渎一切的恶意。"
她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
那是什么鬼东西?
根本不需要仔细分析,仅仅是那波动扫过身体的瞬间,就像有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一些破碎而骇人的画面,如同被强行灌入脑海的噩梦片段,在她意识里一闪而过。
身负世间最恶毒诅咒、眼神怨毒如深渊的少女,在无尽的黑暗中向她投来一瞥……
古老的神明在漫长岁月中一点点腐烂、堕落,发出最后一声无人听见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悲鸣……*
虚空中,早已死去却不肯消散的权能,如同最顽固的幽魂,带着不甘与憎恨,无声地侵蚀着现实世界的壁垒……
肮脏。
邪恶。
腐朽。
堕落。
仅仅是一瞬间的感应,这些词汇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判断之上。
这东西,绝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它汇聚的,是世间最阴暗、最不祥、最亵渎的力量!
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去琢磨刚才那些混乱的思绪了。
女子眼中寒光爆射,几乎将体内残存的权能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她身后那轮本就因为之前的僵持而有些暗淡的日月虚影,强行爆发出最后的光华。
与此同时,她的身形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着青铜平台最边缘、那片被永恒黑暗笼罩的虚空疾退。
然而,那暗红色的“球体”,比她退得更快!
就在她身形刚动的下一秒。
暗红色的“球体”,与那仓促间被她推向身前、试图阻挡的日月虚影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被粘稠污血浸透了的……死寂。
日月虚影那煌煌神圣的光辉,在接触到暗红球体表面粘稠光芒的瞬间,就像白雪遇到了滚烫的烙铁,又像是新鲜的肉体碰到了高度腐败的脓液——
融化了。
不,不仅仅是融化。
是被侵蚀,被污染,被强行拖入同一种令人作呕的衰败与腐朽之中。
刺目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仿佛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尸斑,清冷的月亮迅速失去皎洁,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如同霉菌。
就连它们洒落的光辉,都在接触那片暗红的领域后,被染上了一股宛如死亡本身散发出的、衰败而绝望的气息。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爆炸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短短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那曾经象征天地至理、神圣威严的日月虚影,就在那团不断膨胀的暗红污秽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消融殆尽,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然后。
“轰隆——!!!!!!”
迟来的轰鸣,才仿佛憋屈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炸响。
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青铜平台上,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暗红色的火光不再是火光,更像是粘稠污秽的血与岩浆的混合物,失去了日月虚影的阻挡后,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朝着女子退却的方向,疯狂地、铺天盖地地泼洒过去。
女子脸色煞白,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毁灭的猩红。
她银牙紧咬,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残存的权能不顾一切地涌出,在身前构筑起一片看似缥缈、实则凝实无比的云雾屏障。
“嗤——!”
血色的“岩浆”洪流狠狠撞在云雾屏障上!
大部分被那柔韧而神圣的云气阻挡、消弭,发出柳疑奇鸸?巴咝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腾起大股大股混合着焦臭与奇异甜腥味的浓烟。
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
几团拳头大小、却格外凝练的暗红火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液弹,穿透了变得稀薄不稳的屏障缝隙,狠狠溅射在女子来不及完全躲闪的身躯之上。
“滋啦——!”
火球接触她白衣的瞬间,没有引燃布料,却发出了二?九七?流揪引山?罢?(?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新鲜皮肉上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女子闷哼一声,身体剧颤。
那些暗红的“火星”并未立刻熄灭,而是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牢牢“粘”在了她的皮肤表面,迅速侵蚀进去!白皙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了数个边缘焦黑、中心却泛着诡异暗红光泽的灼伤点。
更可怕的是,以这些灼伤点为圆心,一种如同尸斑般的、不祥的灰黑色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周围的皮肤飞快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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