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伴随着涟漪疯狂扩散,那道毁灭性的炮火,竟然就这么直直地穿过了那面无形的墙壁,如同穿过一片全息投影,呼啸着冲向青铜门后更远处的洞穴空间。
几秒后,在视线尽头看不见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被岩层吸收了大半威力的巨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面无形的墙壁本身,纹丝不动,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呃,或许只是【红夷】的炮火正好被克制了?陆以北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次攻击无效,她倒没怎么气馁。
灾祸手段多得是!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这片沉寂了数千年的青铜平台,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热闹”的一段时光。
第二次尝试,【神女北】的权能化作焚尽一切的赤红火海,舔舐着无形的壁垒,只激起更剧烈的涟漪。
第三次,【魔女种】诡谲阴冷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蔓延渗透,却仿佛泥牛入海,被那墙壁无声无息地“消化”掉。
第四次,赤狼神的虚影仰天长啸,爪牙撕扯,徒劳无功。
第五次,技术尚不成熟但威力绝对够劲的【加麻加辣版炼金脏弹】再次登场,暗红污秽的光芒侵蚀一切,却在那墙壁前缓缓停滞、消融,连爆炸都显得有气无力……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剑气纵横,灵能爆闪,各种稀奇古怪、单拎出去都足以让一方高手头疼的咒式与权能,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在那堵看不见的墙上。
陆以北像个不信邪的、拥有无限火力测试权限的暴躁工程师,对着一个疑似系统BUG的屏障,疯狂输出。
随着尝试次数攀升到两位数、二十次、三十次……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混杂着不解、烦躁和一丝……被彻底无视的恼怒。
华桑挂在平衡车上,从一开始的“淡定围观”,到后来的“微微蹙眉”,再到现在的“有点顶不住”。
那些足以杀伤天灾级的攻击手段,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反复激荡、叠加,也开始产生影响了。
一丝丝轻微但令人不适的“黑夜侵蚀”感,开始在她周身浮现。
终于,在陆以北喘着粗气,似乎准备发起第三十三次尝试时,华桑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点有气无力的劝阻。
“要不……你先歇会儿?”
她不知道陆以北这种爆发还能撑多久,反正她这个看热闹的,是快要扛不住这余波“污染”了。
在这样下去,她说不定要长黑夜侵蚀版的荨麻疹了。
喘了口气,她继续道,语气很认真,“要我说,这事儿……好像蛮干是解决不了了。”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陆以北胸口,“你不如去问问神国里头那位?她好歹在这儿待了不知多少年,说不定……知道点儿什么呢?”
陆以北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她盯着前方那堵依旧“毫发无伤”的无形墙壁,沉默了两秒。
汗水从额角滑下,滴落在青铜地面上,瞬间蒸发。
“行。”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最后再试一次。”
说话间,她身上那股一直引而不发、最为核心也最为危险的权能,开始缓缓苏醒、鼓荡。
【灾祸】权能。
低沉、威严权能描述低语,开始在这片空间里若有若无地回荡。
“御六气,叩帝阊,御羲车,退长夜,摄服天灾之灾,黜逐祸乱之祸……”
一瞬间,异象纷呈!
天花乱坠,虚幻的花瓣无中生有,纷纷扬扬落下。
空灵的仙乐不知从何处响起,缥缈悠远。
威严的龙凤虚影在她周身盘旋浮现,光影交错,将她衬托得如同即将行使天罚的神祇。
毁灭性的力量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压缩,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撕裂一切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一击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刻,异变再生。
先前在她狂轰滥炸时始终没有现身的“大白”们,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视线恍惚,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但这一次,它们的形态变了。
那些原本肢体修长扭曲、非人感十足的“大白”,在她前方那片涟漪荡漾的空气里迅速聚集、融合。
然后,如同褪去了一层诡异的外壳。
它们变成了一个个……人。
最普通、最平凡、扔进人海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人。
穿着粗糙的古式布衣,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然后,这些刚刚显化出人形的“村民”,齐刷刷地,朝着陆以北的方向——
“噗通!”“噗通!”
跪倒下去。
他们开始哭泣,声音压抑而悲切,他们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击在无形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抬起头时,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慌张,和一种近乎绝望的……
哀求。
仿佛在乞求着她的怜悯。
乞求她……不要尝试离开。
与此同时,地宫之外,官雀村。
一群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官雀村外围的荒草丛与断壁残垣之间。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毫无装饰的纯白连体工装,戴着同色的棒球帽,在制服的背面印着黑日图腾。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半人高、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色箱子。放眼望去,人影幢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寂静,有序,像一群没有生命的白色雕像。
他们静静地聚集在一名身穿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金发碧眼、面容如古典雕塑般深刻的中年男子身前。
男子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投向官雀村深处,仿佛能穿透那些破败的屋舍和厚重的岩层,看到地宫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等待了几秒钟。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完美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白衣人的耳中,“大鱼已经入网了,开始行动。”
话音落下。
那上百名如同白色雕塑般静立的身影,瞬间“活”了过来。
没有呼喊,没有交谈。
他们如同接受到了最精确指令的蚁群,又像是无声漫开的潮水,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和效率,向着官雀村周边,向着地宫可能的各个出入口、能量节点,迅速而悄然地……
散了开去。
白色的身影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散入官雀村的断壁残垣与荒草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秒后,一阵极其轻微的、踩着碎石与枯草的脚步声,从菲尼克斯身后响起。
他没回头,只是目光依旧投向村子的方向。
来人是个少女。也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剪裁甚至比菲尼克斯那身更考究些,衬得她身形纤细挺拔。
最扎眼的是她那一头柔顺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粉色长发,在她肩后披散下来。
额前两侧,各有一截小巧、弧度优美的……牛角,从发丝间探出,为她精致得近乎梦幻的混血面孔,平添了几分非人的气息。
“朵蕾丝,来啦?”
菲尼克斯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如同长辈看着出色晚辈般的笑意。
“嗯,老师。”被称作朵蕾丝的少女应了一声,声音清冷,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也顺着菲尼克斯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落在远处官雀村上空。
那里,正隐隐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混杂着暴怒与挫败的灵能波动,如同困兽的低吼,隔着重岩传来。
她纤细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行动,已经开始了吗?”她问,视线没离开那个方向,“灾祸……她好像,被困住了。”
“是啊。”菲尼克斯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像一头被塞进特制铁笼里的猛兽,虽然依旧张牙舞爪,撕咬扑打,弄出好大的动静……但样子嘛,终究是有些狼狈了。”
他顿了顿,脸上那笑容更深了些,像是欣赏着一幅精心布置后终于上演的戏剧。
朵蕾丝沉默了两秒,粉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她的神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陆以北连神国都能展开,为何还会被困?
“啊,那座有趣的小神国。”菲尼克斯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但并不会对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比喻。
“地宫的核心规则,是囚禁目标本身。它像一个最高级别的牢笼,锁链只拴在囚犯的脖子上、手腕上,目的只是不让目标离开。”
“至于这个囚犯口袋里藏着什么,怀里揣着什么,牢笼本身是不会在意,它只认那个目标。”
朵蕾丝若有所思,“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灾祸一旦尝试带走地宫中的女子,就会被囚禁起来呢?”
“因为这座地宫本来就是用来囚禁祁南竹的,而那名女子,便是祁南竹女士当年为了离开,亲手从自己的权能中,剥离出来的、极其精巧的替代品。”
菲尼克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解剖秘密般的精准与冷酷,“那是祁南竹神性的碎片,被注入地宫,被这里的规则误认作需要囚禁的本体。”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它就这样存在着,履行着被赋予的职责,还真是可怜呢!”
“而现在。”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最初的替代品不见了,地宫的规则就立刻搜寻,并锁定了新的囚徒。”
“它很死板,但也很高效,几乎一瞬间,就要找到了一个与祁南竹最相似、关联最深的存在……来填补囚笼的空缺。”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官雀村深处,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个正在对着无形墙壁疯狂输出的少女。
“血脉相连,权能同源,因果纠缠……还有比灾祸更完美的替代品吗?”
菲尼克斯轻轻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她成了新的囚徒。”
朵蕾丝,“……”
第五十一章 迁坟【6k】
“所以,她成了新的囚徒。”
菲尼克斯的话音落下,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
朵蕾丝站在他身后,那双奇特的、带着点非人感的眸子里,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落在了远处官雀村上空那片普通人看不见的、隐隐波动的灵能紊乱区。
坏了。
老师这下危险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嗡嗡作响,像拉响的警报。
得想个办法……得赶紧联系上她,把日蚀会已经开始行动的消息递进去才行。
哪怕只是一点点预警……
“在想什么呢,朵蕾丝?”
菲尼克斯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没有回头,但那股洞悉一切的感知力,像轻柔却无法摆脱的蛛网。
朵蕾丝几乎是瞬间就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
她抬起脸,冲着菲尼克斯的背影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思索和困惑的微笑——这陆以北教她的表情,她练习过很多次,自然得像是真的。
虽然她不太清楚,老师明明自己没有表情,为什么还是那么熟练,但是这真的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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