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91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一类是构建出“隔绝内外”的空间。

还有一类,则似乎是负责维系整个地宫的循环与稳定。

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些关键回路节点的结构上,仔细打量了片刻之后,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猛地涌了上来!

“……”

等等。

这结构……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在……神国雏形……那些最基础、也最关键的架构部分?

难道说……

陆以北那浑浑噩噩、如同漂浮在信息海洋中的意识,猛地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和随之产生的联想,像一道电击,竟让她那近乎涣散的状态,短暂地恢复了短暂清醒,思绪运转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

如果我躺进这口碧玉棺椁,就会被动地进入这种与地宫“半融合”的诡异状态,那么……当年王美丽女士被囚禁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就算王美丽女士当年的学习能力一般,上千年的时光啊……光靠死记硬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该把这地宫的里里外外、门门道道,摸得八九不离十了吧?

要真是这样……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陆以北猛地想起句萌第一次进神国雏形时,提出的质疑。

王美丽并非天灾级,怎么可能构建出如此规模的神国雏形?

当时她和句萌都下意识地把这归因于王美丽女士身负的【王权】权能和人皇血脉的特殊性,认为这种传说中的力量,或许能做到一些寻常灵能力者或怪谈难以想象的事情。

现在看来,王美丽女士或许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特殊”。

她能做到,很可能是因为,她早就靠着在这地宫里的漫长囚禁岁月,被动地,把建造这座地宫所依托的残缺神国和灵能回路,摸了个明明白白。

等到后来在花城,需要构造属于她自己的神国雏形时,在某些关键的架构部分,她或许根本不需要重新设计,只需要依靠那千年岁月积累进行复刻、调整……自然也就显得驾轻就熟。

“……”

那么……我呢?

我是不是也能……走同样的路子?

用神国雏形核心的构造,作为“工具”,去反向理解、解析这座地宫灵能回路?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尝试将神国雏形,与这座地宫的进行某种程度上的“临时连接”?那样的话,掌控的进程,会不会被大大加快?

只是……

陆以北这个大胆的念头刚冒出来,带来一丝欣喜,立刻就被紧随其后的犹豫给狠狠淹没了。

连接神国雏形和这座地宫?

说得倒是轻巧。

这纯粹是她基于眼前有限线索,所做的、毫无实践依据的大胆猜想,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豪赌。

万一搞砸了呢?

神国雏形里的一切——那个依托于花城的脆弱投影,那些与她有着各种联系的存在……很可能在连接尝试失败的瞬间,就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那感觉,大概就像把一台精密的现代电脑,用一根不明材质的导线,强行接到一座上古祭坛的核心能源上一样。

不烧个芯片冒烟、电路板融化,那才叫见鬼了。

“这下可真是……难办了。”陆以北那混沌一片的意识里,泛起一丝苦涩和为难。

进,可能是万丈深渊,退,则是坐以待毙。

就在她进退维谷、在巨大的风险前犹豫不决的当口,一些零碎的、模糊的、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机画面般的影像,毫无规律地、断断续续地,开始闪现在她此刻这奇特的“感知”视野中。

随着她与地宫灵能回路这种诡异“半融合”状态的持续,她的感知边界,似乎也在缓慢地、如同植物根系般向着地宫各个角落,乃至地宫周边,蔓延、扩张。

终于,当这感知的“触须”延伸到某个临界点,突破了地宫建筑本身的某种无形屏障时,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于是,在那断续闪现的画面中,她“看见”了那个笼罩整个后山区域的、流淌着不祥黑色火焰的穹顶,黑日之火在无声燃烧。

“看见”了穹顶之下,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空地上,那道佝偻却拼命挥舞着金光文字的老迈身影,正被漫天金红流火压制、逼迫,一步步退向地宫入口,形势岌岌可危。

也“看见”了……

高悬于那黑日穹顶的最顶端,那道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门扉。

它就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虽然从未真正见过黧门,但在看见那道门扉的瞬间,陆以北便意识到,那便是传说中的黧门。

它出现在了这里,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时机。

一个为“灾祸”开启的时机。

第五十六章 它们本就应该是一体【6k】

“颉有四目,仰观天象。因俪乌龟之迹,遂定书字之形……”

沉浑的权能描述低语,如同古老的祭祀祷文,一字一句地从马伯干裂的嘴唇间迸出。

每一个音节吐出,空气中便凝聚出一枚枚淡金色的、仿佛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古朴文字,飘散开来,旋即又与那笼罩四野、流淌着黑色火焰的穹顶狠狠撞在一起。

“轰——!”

碰撞的瞬间,烈光乍现。

黑火与金光如同两股互不相容的潮水,疯狂对冲,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开。

马伯站在激荡的能量风暴边缘,身形微微晃动。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褴褛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着焦黑的灼痕,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渗着血珠。

花白的头发被高温燎得卷曲,脸上也沾满了烟尘和血污。

但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眼角刻满皱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眼神像打磨了千百年的宝刀,又冷又硬,死死锁着天空中那道被金红火焰包裹的身影。

“杀。”

他嘴唇翕动,吐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随着这个字音落下,空气中那原本淡金色的、带着守护与镇压意味的文字阵列,骤然变色,仿佛被无形的鲜血浸透,顷刻间遍染猩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粹杀伐与毁灭气息。

下一刻,那枚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由熔岩与鲜血共同铸就的“杀”字,便像是自大地逆射向苍穹的血色陨星,拖着灼热的光尾,悍然撞向了凌空而立的菲尼克斯!

带着一股要将前方一切存在焚尽、撕碎的蛮横意志,不容躲闪,不容反抗。

菲尼克斯,连同他周身环绕的、那仿佛永恒不灭的金红火焰,在血色“杀”字撞上的瞬间,便被彻底吞没、撕碎!

“嘭——!”

剧烈爆炸,如同繁花,在半空中绽放,刺目的猩红与炽白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将下方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掀起一层!

鲜血、残破的肢体碎片、尚未熄灭的炽热火星……如同一场凄厉的红雨,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泼洒开来。

待到那令人窒息的光芒和烟尘稍稍散去,半空中只剩下了一副惨烈到极点的景象。

菲尼克斯,只剩下了一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头颅,以及连接着的、残破不堪的小半截胸膛,孤零零地漂浮在那里。

断裂的脖颈和胸腔处,焦黑的创面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仿佛所有的液体都在瞬间被蒸干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被黑日之火包裹的空间。

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气味,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温暖、馥郁、沁人心脾,仿佛是混合了阳光、古老香料、晒干的花草以及某种神圣灰烬的异香。

这香气来得突兀,却带着一种抚慰灵魂般的安宁感,与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形成了诡异而荒诞的对比。

“……我,自身血脉的播撒者与承继者,在棕榈高耸的冠冕之上,

取肉桂为梁,采甘松为穗,织没药为毡,筑就我的空中殿堂。

……

死亡于我并非终局,我有权舍命,亦有权将生命取回。

当临终的阴影覆下,我便化作奔腾的烈焰,自心脏灼热的余烬里,振翅而起。”

低沉、悠扬带着回音的权能描述低语,毫无征兆地响起。

下一刻,异变陡生!

菲尼克斯那仅存的残破头颅与胸膛,猛地、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光焰一出现,便疯狂地向外扩散、奔流!像是决堤的熔岩之河,瞬息之间便充斥了黑日穹顶笼罩下的每一寸空间。

天空、地面、空气……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暴烈的火焰填满、吞噬!

一瞬间,这片空间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恐怖的高温扭曲了一切,空气被炙烤得发出哀鸣,地面开始融化、沸腾、汽化。

仿佛要将其中一切炼化、重铸。

灵纹【不死鸟】天赋能力——浴火重生,发动!

马伯身处这焚尽万物的火海中心,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灼痛的尖叫,吸入肺部的空气滚烫得几乎要引燃内脏。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将体内的权能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护!”“鼎!”“镇!”“御!”

一个接一个闪烁着淡金光芒、蕴含着守护、稳固、镇压意味的文字,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勾勒出来,层层叠叠地护在周身,构成了一道金色屏障,死死抵抗着外界那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恐怖热流。

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眉毛和头发卷曲焦枯,护身的金光文字在火焰的持续灼烧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几息的时间,在此刻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于,那充斥天地的狂暴火焰,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恐怖的压力和高温也随之迅速减弱。

马伯喘着粗气,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天空。

只见先前那残破不堪、几乎必死无疑的菲尼克斯,此刻正完好无损地、气定神闲地凌空而立。

金红色的火焰如同温顺的仆从,环绕在他身边,迅速凝聚、塑形,最终化虚为实,变成了一套剪裁精良、质地非凡的暗红色西装,妥帖地穿在了他身上。

不知是不是“浴火重生”带来的奇异效果,重新自火焰中走出的菲尼克斯,外貌竟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中年人稳重甚至略带沧桑的样貌,变回了三十岁上下、正值鼎盛时期的模样。

五官更加清晰锐利,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跳跃着永不熄灭的火星,整个人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炼、深邃,带着一种涅.槃后的、内敛的强悍。

他微微低头,俯瞰着下方狼狈不堪的马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感激。

“呵。”菲尼克斯轻笑出声,“不愧是天书计划造物之一,这份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刚才那濒临死亡的感受,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感慨,“已经很多年,没有哪个灵能力者或怪谈,能把我逼到必须动用‘浴火重生’的地步了。老伯,说真的,我得好好感谢你。”

他是真心实意的。

事实上,【不死鸟】灵纹赋予他的“浴火重生”能力,虽然强大,但就像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灵能力者和怪谈都无法持有百分之百完整的权能一样,菲尼克斯所拥有的【不死鸟】,同样不完整。

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他明明知道自己拥有“浴火重生”这张终极底牌,也知道每一次发动这项能力,他都能褪去衰老与沉疴,重返青春,各项能力也能借此精进、变得更强……

但他却无法主动释放。

而权能本身赋予他的、远比大多数天灾级存在更强大的恢复能力,又让他几乎很难被逼入真正的、触发“浴火重生”的濒死绝境。

于是,他只能就这样“不死”地活着。

哪怕身躯在时光中不可避免地衰老,哪怕被权能反噬带来的隐痛日夜折磨,他也只能默默忍受,等待那权能赋予他的、长达五百年的“自然寿命”耗尽。

他本以为,在自己剩余的生命里,恐怕再也遇不到能将他真正“杀死”一次的对手了。

没想到,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老人,竟给了他如此巨大的一份“惊喜”!

为了报答这份“惊喜”……菲尼克斯觉得,自己应该拿出全部的热情,好好“招待”这位可敬的对手。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如同瞬间融入了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焰余温之中,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只在原处留下一团缓缓扩散、最终湮灭的金红色光晕。

下方,马伯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