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仿佛冰块被投入熔炉,迅速笑容。
光芒过后,原地只剩下……
一具焦黑的、保持着仰天咆哮姿态的……骨架。
大部分血肉和衣物都在那瞬间的极致光芒中汽化、消失了,只有少数焦糊的肌肉组织还残留在骨头上,冒着袅袅青烟。
白骨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仿佛被最锋利光刃切割过留下的惨烈焦痕。
那具骨架微微晃了一下,似乎还想挣扎,但终究没能再动,就那么凝固在那里。
可他依旧活着,在不死鸟的权能加持下活着。
黑日之火,经由他的权能催动,不断聚集……
“……”
我去!
这家伙……好歹也算是那个男人的得力干将吧?
就这么……被打成这副鬼德行了?
陆以北“看”着前一秒还优雅从容的菲尼克斯,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冒着烟的焦黑骨架,饶是她自己就是始作俑者,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抽了口凉气,感慨了一句。
直到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掌控这座地宫,对操控者实力的加持,到底有多么恐怖!
简直就像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突然坐进了高达的驾驶舱,发射了一发十字卫星微波炮一样。
虽然这一炮就消耗了她近三分之一的灵能,但是……用三分之一的灵能,换一个同等级的对手重伤,想想也是很赚的,不是吗?
……
说起来,这座地宫,从某种意义上看,应该跟紫霄台是同类玩意儿吧?都属于那种超规格天灾级灵能物品?
啧!难怪张淮南那老头儿,自己实力已经强得不像话了,有事没事还喜欢蹲在紫霄台上,这种感觉是真他娘的爽!
毕竟,驾驶巨大机械可是男人的浪漫,对吧?
要是这种状态,能维持得更久一点,那该多好……陆以北忍不住贪心地想。
是的,她能清楚感觉到,像现在这样,把灵能当成不要钱的白开水一样,疯狂灌入地宫回路,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操控和攻击……她撑不了多久。
顶多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就会被彻底榨干,一滴都没有了。
即便是现在,她已经开始隐隐感觉到一阵阵来自身体深处的虚弱和眩晕,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地往上涌。
但是,十分钟,应该……够用了吧?
把这座破山掀开,把那该死的黑日穹顶撞碎,然后带着地宫跑路……
朵蕾丝站在那个临时搭建、略显简陋的帐篷前,手里死死攥着陆以北之前给她的那只纸蝉仙,指甲都快嵌进纸里了。她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踱着步,脚尖把地上的碎石和草屑踢得到处乱飞。
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眼角余光去瞟黑日穹顶笼罩的后山方向,心里头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又急又躁。
马伯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老师到底怎么样了?
菲尼克斯先生呢?会不会已经被老师给……
就在朵蕾丝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不祥的猜测来回翻滚的时候,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
朵蕾丝踉跄了一下,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向前方。
隔着那层缓缓流淌着黑色火焰、仿佛倒扣巨碗的穹顶屏障,她隐约看见,后山那片区域的地面,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翻腾起来。
泥土、岩石、树木的残骸,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掀起,如同海啸时掀起的土黄色巨浪,直冲上半空!
紧接着,在那土浪翻涌的中心,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破土而出!
是那座地宫!
那座古老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宫殿群,如同沉睡地底的神明被人强行惊醒,带着仿佛来自大地肺腑深处的怒吼,正一寸一寸地,从山体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它的轮廓在翻腾的土浪和黑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而雄伟。
或许是地宫本身就是墓穴的缘故,再配上不时出现在地宫各处的惨白身影,远远看上去还带着几分冥府般的阴森气息。
“轰——!”
一声沉闷到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是地宫那刚刚露出地表的、最上方的飞檐,狠狠撞在了笼罩四野的黑日穹顶内壁之上!
“咔嚓——!”
刺耳的、如同玻璃即将爆裂的脆响声,紧跟着响起!
只见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流淌着黑火的穹顶屏障之上,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道狰狞的裂隙。
裂隙之中,狂暴失控的灵能乱流,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幽蓝色的狂乱电流,像受惊的蛇群,在裂隙间疯狂窜动、跳跃、撕咬!
“轰——!”
不等朵蕾丝从这骇人的景象中回过神,第二声更加猛烈的撞击巨响,便如同重锤,狠狠砸进了她的耳膜!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轰!轰轰轰——!”
地宫,这个刚刚“苏醒”的庞然大物,似乎认准了头顶那层困住它的黑色囚笼,开始了纯粹以自身质量和磅礴灵能进行的、蛮横到极点的连续冲撞!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黑日穹顶剧烈震颤,每一次撞击,都有更加刺目的、混杂着淡金与土黄的光芒,从撞击点如同火山喷发般迸射出来,狠狠灼烧、冲刷着那层黑色屏障。
那景象,简直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史前巨兽,在用它那堪比山岳的头颅和身躯,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它的敌人。
在这种近乎搏命般的、纯粹力量的野蛮角力之下,那些分散在黑日穹顶各处、负责维持这个巨大法术结界的日蚀会成员们,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们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因为过度透支灵能而不住地颤抖。
维持如此庞大的结界,本就消耗惊人,更何况还要间接承受地宫这种不讲道理的、蛮力十足的狂暴冲击?
“噗!”
随着第一个坚持不住的日蚀会成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在地,其余日蚀会成员,很快就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咔嚓……砰!”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声,如同有谁用重锤敲碎了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玻璃墙,连成一片,轰然响起!
紧接着,覆盖整个后山区域、流淌着黑色火焰的穹顶屏障,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火光,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轰然破碎!
无数漆黑的火焰碎片,如同失去了束缚的黑色烟花,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高空,狂乱地迸射、漫卷开来,瞬间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墨色。
就在这片冲天而起的、破碎的黑色火焰“烟花”的簇拥之下,自那刚刚挣脱大地束缚、庞大山体般的地宫底部和侧面,猛地喷涌出十八道粗壮无比、凝练到刺眼的淡金色火光。
那火光如同最强劲的火箭推进器喷射出的尾焰,带着推动山岳的磅礴力量,狠狠推动着整座庞大的、由岩石和青铜构成的宫殿建筑群……冲天而起!
不是移动,不是跑路,而是……上天了。
朵蕾丝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呆若木鸡。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菲尼克斯先生之前提过,那玩意儿是座坟墓吧?
现在这是……坟头上天了?
黧门深处。
祭坛前,张伟凌空而立,却像是睡着了似的。眼睑低垂,双目紧闭,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祭坛上空,那团永恒蠕动、仿佛将“黑暗”本身都吞噬殆尽的诡谲阴影,正在源源不断地“分娩”出更多、更加浓郁粘稠的黑日之火。
那些火焰不像在燃烧,而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漆黑绸缎,带着一种顺从又诡异的优雅,飘荡着、环绕着,从阴影中流淌出来,轻轻拂过张伟的肩头、手臂、衣角,然后越过他沉默的身影,从他身后那道已经微微敞开的黧门门扉中,安静地涌向外界。
他的身体仿佛是一座桥梁,或者一面特殊的筛网。
通过他,那些本应该只存在于黧门深处黑日之火,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改变。变得更适应现实,也更加……危险。
然后,就在某一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针刺了一下。
张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正常人眼珠该有的光泽。
眼白和瞳仁的界限变得模糊,整个眼眶里,灌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连光都会被吸进去一般。
就在这片“黑”的最深处,画面一闪而过。
苍凉的黄土高原上空。
一座灰色的、沉重的、如同巨鲸般的庞大地宫,正低空掠过那连绵起伏的土丘和沟壑。
它的飞行轨迹算不上流畅,甚至有些笨拙、摇摆,但速度并不慢。
它像一头被突然唤醒、还没完全适应自己这具巨大身躯的冬眠巨兽,跌跌撞撞,却又异常固执地朝着某个方向拼命奔逃。
身后,菲尼克斯催动的,无数条由浓郁黑日之火凝聚而成的、如同神话中恶龙般狰狞的巨大火柱,穷追不舍。
它们时而化作巨龙,张口欲吞,时而变作无数条惨白手臂,从四面八方探出,试图死死抓住那滑不留手的地宫躯体。
所过之处,即便只是擦肩而过的余温,都留下了高浓度的黑夜侵蚀。
土壤被灼烧成诡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毒瘴、来不及逃窜的野兔甚至山坡上吃草的牛羊,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扭曲成不忍卒睹的恐怖模样。
画面如潮水般退去,隐没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瞳深处。
张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却逐渐拧成了一团。他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困难、并且已经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灾祸……”
“你为什么……总是要拒绝日蚀会的好意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
一个人,当他拥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世人所珍视的“天赋”时,有强大的组织愿意花费大把时间与精力来培养他、雕琢他,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为什么要拒绝呢?
从理性上讲,这完全说不通。
张伟不能理解。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机会,再跟灾祸好好谈一次。
不是为了说服,也不是为了威胁。
只是……想告诉她,日蚀会,从来都不是她的敌人。
至少不该是。
诶嘿!就你这鸟人,也想抓我?
你还差得远呢!
透过与地宫那近乎融为一体的的感知,陆以北清清楚楚地看见,在那片苍凉的高原上空,地宫一次又一次、有惊无险地甩开了身后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日之火凝聚成的恶龙和怪手。
每次险之又险地擦着火舌边缘滑过,她心里就忍不住发出一阵近乎雀跃的、带着点得瑟的欢呼。
虽然灵能消耗已经大到让她开始产生一阵阵恶心和眩晕感,虽然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急转,都像从她身体里硬生生撕扯下一块肉来疼……但那种“你追不上、打不着我”的折磨感,又让她一阵愉悦。
然后,就在这一阵亢奋带来的意识恍惚中,她突然“看见”了,一些诡异的景象。
那些聚集在地宫各处甬道、角落、平台上,如同游魂般飘荡着的大白们……它们正在发生某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起初只是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改变。
那些原本只有模糊五官轮廓、像是一张张未完成水墨肖像的苍白面孔,边缘开始变得清晰。
眉弓、眼窝、鼻梁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然后是嘴唇的形状,下颌的弧度,甚至……眼神。
有饱经沧桑的老人,眼神浑浊却温和。
有眉目清秀的少年,瞳孔里还残留着对世界的困惑和一丝不甘。
有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低垂的眼睑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悲伤。
千人千面,每一张脸,都不同。
每一张脸,都曾经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