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陆以北收起手机，抬起头。
炉火还在噼啪地响着。
赵诃子还坐在对面，借着火光看她的《儿童漫画精选》。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盐城附近的那个乡镇街道上。
虚无收起手机，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广告牌、路灯、监控摄像头，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盐城。
是封印瘟太岁的地方。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打不过就加入……”
他轻声重复着陆以北的话。
“有点意思。”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瞬间，他的身形开始扭曲。
光影一阵波动。
他融入了街边一块广告屏之中。
消失了踪影。
广告屏上，原本播放的饮料广告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屏幕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雪白的身影。
第七章 死亡暗示【6k】
午夜时分，广陵城剧院。
这里曾是广陵城最热闹的地方。
老人们说，三十年前，每到演出日，剧院门口能排出一里地的队，黄牛票能炒到半个月工资。
台上的角儿一开嗓，台下鸦雀无声，唱到精彩处，叫好声能把屋顶掀翻。
后来时代变了。
手机、电脑、短视频，一样一样地把人从剧院里拽走。
先是年轻人不来了，接着中年人也不来了，最后连那些老戏迷都懒得动弹。
躺在家里刷手机多舒服，何必大老远跑来看戏？
剧院就这么冷了下来。
再后来，司夜会看上了这块地方。
位置偏，地方大，房租便宜……还有什么地方比这更适合当分部呢？,
于是剧院就变成了广陵城司夜会的所在地。
门还是那扇门，窗户还是那些窗户，只是里面的人换了一茬。
李祖明结束值夜工作回到剧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门房黑着灯，办公楼也是一片黑暗，整座剧院像一只蹲在夜色里的巨兽，沉默地喘息。
但门房外面站着一个人。
张老头。
他站在门外，仰着头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李祖明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知道那张脸长什么样——布满了烧伤的疤痕，坑坑洼洼的，像一块被火舔过的锈铁皮。
张老头总是戴着一顶很长的假发，遮住大半张脸，但那反而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只恶鬼。
听说，张老头以前是剧院的台柱子。
那时候他叫张少秋，是广陵城最红的文武小生。
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上台就能把所有人的魂勾走。
多少女孩子暗恋他，甚至有人为他得了相思病。
后来到了那个特殊的年代，张少秋的出身出了问题，有一天晚上，一群人来抄家，临走时点了一把火。
火烧了一整夜。
等天亮的时候，房子塌了，张少秋也烧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活下来了，但什么都没了。
脸没了，嗓子没了，戏也没了。
剧院后来改成了司夜会分部，有人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他不肯走。
就在门房里住下来，一住就是几十年。
说来也怪，大概是因为周围的人把他当成恶鬼一样避之不及，时间长了，张老头的身上竟真的聚起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权能。
刚来广陵城司夜会任职的时候，李祖明曾很认真地想过一个问题——张老头到底算灵能力者，还是算怪谈？
他想不出答案。
但他始终觉得，司夜会不应该放任张老头自由行动。
这种存在，就算暂时能算是灵能力者，也随时可能腐化成怪谈。
张老头大概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所以向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李祖明刚走到门房前，张老头就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转过头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发隙看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
李祖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张老头突然开口了。
“时间快到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李祖明的脚步微微一滞。
“什么时间？”
张老头的举动让他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大半夜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叫住，对方还莫名其妙地冲你笑。
张老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李祖明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的时间。”
“我的？”李祖明皱起眉头，“我的什么时间？”
张老头不再说话。
他转过身，推开门房的木门，走了进去。
“砰。”
门关上了。
李祖明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眸底闪过一丝阴狠。
这老东西，怎么听着像是在咒我死呢？
什么叫我的时间快到了？
哼。
你，你们的时间才是真的要到了。
等到伟大的黑日降临，你们这群残次品，都会被淘汰。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办公楼。
——
楼上。
李祖明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今天值夜的记录。
但他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张老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时间快到了……”
“你的时间……”
什么意思？
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
李祖明烦躁地翻着文件，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里瞟。
因为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灵觉感应到了什么，而是后背发凉的那种本能。
就像小时候走夜路，总觉得后面有东西跟着，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灵觉，仔仔细细地把四周搜索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李祖明松了口气。
但那种不安并没有消失。
他安慰自己，这里是广陵城司夜会，自己是B级灵能力者，正儿八经的司夜会干员，甚至还有日蚀会的人脉。
就算真有什么东西盯上自己，那也是自讨苦吃。
这理由很充分。
但他还是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第一份文件映入眼帘。
《关于广陵城乡村地区“死亡预言”怪谈事件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说，最近半个月，广陵城周边的几个村子里，连续发生了好几起离奇死亡事件。
死者都是普通人，没有灵能波动，也没有被怪谈袭击的痕迹。但他们在死前都说过同一句话——“有人说我的时间快到了。”
李祖明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嗡嗡作响。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把那份文件扔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视频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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