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第一条视频，是一个科普博主讲“时间膨胀效应”。
第二条视频，是一个情感博主说“有些人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条视频，是一个算命博主给人看手相，指着生命线说“你的时间快到头了”。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十个视频里，七八个都跟时间有关。
李祖明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想要透透气。
夜幕下，广陵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剧院正对面是新时代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块巨大的LED广告屏，此刻正播放着某个化妆品的广告。
广告屏上，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模特正对着镜头微笑。
李祖明看着那张脸，恍惚间，那女模特的嘴突然动了。
“你的时间快到了。”
他听见她说。
李祖明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窗框上。
再定睛看去，广告屏上还是那张微笑的脸，什么也没说。
幻觉。
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今天状态不对，不能再工作了。
收拾东西，回家。
——
回家的路上，那些暗示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地缠着他。
车载音响里，电台随机播放，下一首歌是《时间都去哪儿了》。
路边的广告牌上，一家钟表店的招牌写着“时光流转，珍惜当下”。
导航地图的路线规划，在手机屏幕上拼出了一个倒计时的形状。
红绿灯的数字倒计时，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在给他数秒。
李祖明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自己。
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越来越近。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的时间真的快到了。
——
回到家的时候，李祖明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冲进了应急通道。
昏暗的楼梯道里，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谁？谁在那儿？！”
他冲着黑暗处大喊。
没有人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就在黑暗里。
就在他身后。
就在他前面。
到处都是。
“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他开始释放咒式。
一道道光芒在狭窄的楼梯道里炸开，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烧灼的气味。
但没有用。
那些东西还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李祖明疯了一样往楼上跑。
六楼、七楼、八楼……到了家门口他也没有进去，而是径直上了天台。
他撞开天台的门，冲到栏杆边。
夜风吹过来，带着盛夏城市特有的燥热。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扇门。
门开着。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出来。
他能感觉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别过来！”
李祖明大喊。
他想要释放咒式，但灵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想要逃跑，但身后就是栏杆，栏杆外面是十几层高的落差。
他看见它们了。
无数双眼睛。
无数张嘴。
它们一起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的时间快到了。”
然后，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灵能波动骤然袭来，冲击在了李祖明的身上，让他的眼瞳中浮现起一片迷幻混乱的光影，也拉断了他紧绷着的最神经。
李祖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然后他倒了下去。
倒在天台的水泥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抽搐。
体内的灵能彻底失控了。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撕裂血管，撑破内脏。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几秒钟后，抽搐停了。
他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
天台的角落里，一块监控摄像头突然闪烁了一下。
伴着一阵光影扭曲，一条雪白的小虫子从监控里钻出来，落在地上。
那虫子扭动了一下，然后膨胀、变形，眨眼间化作一个墨绿色短发的少年。
虚无。
他走到李祖明身边，低头看了看。
李祖明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嘴唇发紫，瞳孔散大——典型的心梗症状，加上灵能失控，内外夹击，死得透透的。
虚无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有更干净利落的手段。
以他的权能，想让李祖明消失，有几百种方法。
但碍于李祖明司夜会干员的身份，他没有那样做。
因为不想让姐姐为难。
更何况，他又不是灾祸。
他其实不太擅长杀人。
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祖明是自己吓死的，心梗加上灵能失控……跟他没什么大关系。
他不过是在那些监控画面里、广告屏上、手机屏幕里……加了一点点，携带有他权能气息的小小暗示而已。
真的只是一点点。
虚无收回目光，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李祖明的尸体上，突然浮现起一行字符——“delete”
那行字符闪烁了一下，然后李祖明的身体开始分解。
不是血肉模糊的那种分解，而是像数据一样，一点一点地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滩衣服。
虚无闭上眼睛。
李祖明的“数据”涌入他的意识——记忆、习惯、人际关系、灵能波动特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李祖明的样子。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楼梯道。
李祖明的家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
虚无用李祖明的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开始翻找。
书房、卧室、客厅……十几分钟就把能看到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但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日蚀会的联络方式，没有秘密文件，没有任何能说明问题的东西。
“奇怪了，记忆力没有相关的内容，家里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这家伙真的跟日蚀会有关？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又怎么会在日蚀会的名单上呢？”
虚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皱起眉头。
正发愁的时候——
书桌上的电脑突然自己开机了。
虚无猛地站起身，盯着那台电脑。
屏幕上，网页一个一个地自动弹开。
速度很快，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
但虚无看得清。
那些网页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界面上——某个南美洲交易门户。
就是之前网络怪谈们查到的那个，通常是毒枭在使用、相当隐蔽的交易平台。
在平台网页出现的瞬间，虚无的意识一阵恍惚，仿佛下一刻就要进入某种无意识的状态。
那种感觉，很像是网络怪谈发动权能，进行袭击。
这种权能带来的影响，很快便被虚无压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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