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陆以北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
半小时后。
两个人站在小木屋门口。
赵诃子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行囊看上去都有半人高了,压在她瘦瘦小小的身上,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把她压垮。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小木屋,眼神里带着点不舍,又带着点期待。
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第一次离开。
陆以北站在她旁边,余光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背包,微蹙了一下眉头。
“你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出远门当然得准备充分才行啊!”赵诃子冲她甜甜一笑,“都是用得着的东西。”
“比如呢?”
“牦牛肉干、糌粑、平底锅、换洗衣衫、棉被……”赵诃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还有药品、手电筒、绳索、火柴……”
陆以北沉默了。
没人告诉过她,这些东西在山下,随时都可以买到吗?
怎么跟老年人出门似的,什么都带。
而且。
“就算把你说的那些玩意儿都带上,也不至于这么大包吧?”
赵诃子的脸蛋微红了一下。
“因为……”她弱弱道,“有两份。”
“两份?”
“我帮你也带了一份。”
陆以北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她才摆了摆手。
“算了,你带着吧!不过你得自己背啊,我可不帮你背。”
说完,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赵诃子跟上来。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小木屋静静地立在那里,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
门还是那扇旧门,窗还是那扇旧窗,一切都没有变。
“走了。”陆以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赵诃子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去。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达瓦扎更的大山在身后越来越远。
第九章 香巴拉城【7k】
考虑到上一次官雀村之行撞坏了半座聊斋酒馆,白天又不是胡老板的工作时间,香巴拉城距离达瓦扎更也不算远,再加上张淮南反复叮嘱的“行事低调,不要搞事”等一系列因素……
陆以北最终决定,这一次香巴拉之旅,开车去!
打定了主意之后,她便催动权能,熟练地召唤出一辆厢式货车。
那车凭空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赵诃子眼睛都直了。
她绕着车子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车身上的铁皮,又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这……这是变出来的?”
“嗯。”陆以北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天灾级嘛,变辆车算什么。”
她瞥了一眼车厢上贴着的“蓝宜物流”标签,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在自由之城走了一遭过后,她虽然依旧没有拿到驾照,但已经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充满了自信。
上路是没有问题的……应该?陆以北想。
赵诃子抱着那个半人高的大行囊,站在车门前,手足无措。
“放后面。”陆以北指了指车厢。
赵诃子打开车厢门,把行囊塞进去。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块防震的泡沫垫。
她的行囊塞进去之后,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被遗弃的行李。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之后,才关上车门,爬上副驾驶,在陆以北的指引下,系好了安全带。
动作很生疏,安全带拉出来又缩回去,折腾了好几下才扣上。
见赵诃子坐好,陆以北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朝着大山之外失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人离开山区。
窗外的景色从密林变成柏油,从山峦变成平原,从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变成密密麻麻的房子。
进入城市区域后,赵诃子的眼睛就没停过。
她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小动物,时不时还张大嘴巴去接风。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东西……”她看着路边的超市、加油站、广告牌,声音越来越小,“好像都能买到?”
陆以北斜了她一眼,没接茬儿。
赵诃子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肯定想起了自己那个大行囊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牦牛肉干、糌粑、平底锅,还有那床大棉被……山下这些玩意儿遍地都是,还比她带的那些精致多了。
她脖子一缩,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是不是……带得太多了?”
陆以北还是没说话。
赵诃子脑袋垂得更低了,安安静静的,再不敢吭声。
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赵诃子,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加快了几分行驶速度。
这姑娘心思敏感得很,有些事情直接跟她说,并没有太大作用,不如直接做,来得效果好。
几分钟后,车子拐进一个服务区。陆以北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来吧。”
赵诃子怯生生地跟在后面,走进服务区的便利店。里头灯光白得晃眼,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陆以北随手拿了两瓶水和几袋面包,转头就瞧见赵诃子站在速食区前,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麦德士的巨幅海报,眼睛里亮闪闪的,跟点了灯似的。
“想吃?”陆以北歪了歪脑袋。
赵诃子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脑袋耷拉下去,声音弱弱的,“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儿,“路上想吃啥、想要啥,你直接跟我说就完了。”
顿了顿,她又想起藏区那些药材、宝石啥的,价格经常离谱得吓人,于是又补了一句,“五百块以内,随便挑。”
万一呢?万一这姑娘看上什么虫草、玛瑙、绿松石了呢?还是提前说好保险一点。
“行了,你找个地儿坐着等,我去给你点。”
说完,她掏出手机,扫了柜台边上的点餐码,没一会儿,就端着两份套餐回来了。
赵诃子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漂亮”的纸盒子,像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
拆到一半,她跟陆以北对了个眼神,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才把里面的汉堡拿出来,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好吃!”她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嚷嚷,“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陆以北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麦德士在山下……算是难吃的东西了。”
赵诃子一下愣住了。
还有比这更好吃的?那怕不是神仙才配吃吧?
“真正好吃的……”陆以北从赵诃子那儿顺了块风干牛肉,有滋有味地嚼着,“改天有空我给你做,让你长长见识。”
“聊斋酒馆厨师学校”满分毕业、人间烟火烹饪者亲自制作的菜肴了解一下?
赵诃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汉堡,又看了看陆以北手里的风干牛肉,面露疑惑之色,“那你怎么还吃我带的牛肉?”
陆以北嚼了两口,面无表情地说,“山下的东西吃多了,腻了。这两天在山上吃了你做的那些玩意儿,反倒想吃这一口原汁原味的。这嚼劲……呃,好吃……幸亏你带了。”
赵诃子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汉堡。
然后,嘴角慢慢地弯起来了。
赵诃子又趴到车窗上,看街道、看行人、看路灯,眼睛亮得跟头回见着光似的。
陆以北没搭理她。反正这姑娘头回下山,看什么都新鲜,自己就能把自己逗乐,不用她多操心。她一面回忆着网上那个“老色批”给她的地址,一面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是的,小心翼翼。
她还是稍微高估了自己的驾驶技术。想在城市里不蹭不碰地开车,确实……挺难的。当然,要是允许她随便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货车跟蜗牛爬似的,在城里晃悠了大约半小时,陆以北终于照着地址,找到了一栋居民楼。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白漆掉得斑斑驳驳,露出里头灰不溜秋的砖,楼道口堆着几袋垃圾,空气里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停好车,上楼。楼道里光线昏沉。她找到门牌号,敲了几下。
没人应。
又等了几秒,再敲。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苍老面孔。
没等对方开口,陆以北就自来熟地搭上了话,活像是上门推销保险的。
“老伯下午好啊,吃了吗您?您瞅着气色真不错!今年有八十了吧?”
又是来卖东西的?老人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就往回退。
可刚退了一步,身子就僵住了。
他发现自家的门像是被施了法,门轴莫名其妙卡死了,怎么都关不上,只能由着面前这姑娘一通输出。
于是,被陆以北连珠炮似的话轰了一两分钟,老人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啥?”
你到底是来卖什么的?你赶紧说,我买还不行吗?老人心里直叫苦。
卖保健品的销售老人见得多了。
但像这位姑娘一样,光输出,啥也不卖,他还完全插不上话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谁受得了?
“我就想问问……”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这家人呢?”
“你想找他?”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赵诃子,眼神有点奇怪。
“他搬走了,一两年了。”
他清楚的记得,对门那人是在一个深夜搬走的。
虽然动静很小,但还是把他吵醒了。
他当时从门缝里看了一样,只见那人鬼鬼祟祟的,像是逃难一样。
现在看来,搞不好就是为了躲避面前这两个姑娘?
闻言陆以北愣一下,追问道,“搬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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