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咦?刚才有人说话吗?”陆以北耸了耸肩,“算了不管了。”
纸团的燃烧速度远比陆以北印象中正常纸慢得多,他花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将纸团完全烧成了灰,又花了几分钟,用纯净水把灰烬全部冲进人造湖。
等他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
回到家中,才开门,陆以北就看见了沙发上,他今天穿过的外套。
灰色调的布艺沙发上,外套姿势古怪的瘫做一团,看上去像是一张才剥下来的毛皮。
注视着外套,陆以北的眼睛没有由来地一阵胀痛,恍惚间竟看到一缕惨白的雾气在外套周围萦绕,像是一只怪诞的寄生动物。
淦啊!老子外套怎么也有问题!
这咋办啊!几百块买的,扔掉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
要不明天挂到闲鱼上卖掉?
今天晚上……
就晾在外面吧?!
陆以北想着,上楼找到了晾衣杆,把外套串了起来,而后拉开窗户,把外套晾在了窗外。
忙碌了半天,陆以北终于闲了下来,沉寂许久的饥饿感这才渐渐浮现,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走向厨房,准备为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不是不想叫外卖,只是天黑之后叫外卖绝对是奢侈消费。
且不说夜间还在营业的餐厅极少,就连外卖配送费也高得离谱,有的时候,配送费甚至比外卖本身还要高出许多!
就是这样,重赏之下,也罕有勇夫,毕竟这年头夜间外卖配送员可是高危行业。
且不说从门后伸出一条触手取餐、按着订单地址送到,却发现是一片坟地这之类时常发生在外卖小哥身上的怪谈了,就算是购买外卖的顾客也是有风险的。
之前陆以北就在网上看过一个怪谈的帖子,说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叫的外卖,至今未到。
到现在,他每天晚上还能收到外卖小哥发来【美味正在配送中,请您耐心等待】的提示信息。
换手机,换账号,取消订单都没用!失联外卖小哥意外的执着。
每点一份夜间外卖,便有一名外卖小哥可能遭遇危险,保护外卖小哥从我做起!
所以,陆以北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方便安全。
要是真出了事情,又不能像是烧掉纸团一样,把外卖小哥拉来烧掉是不是?
毕竟,除了城市里有怪谈流传以外,我国也有一套完整完善的刑法存在。
吃罢晚饭,陆以北和白小花亲密相处了一会儿之后,困意渐渐袭来。
他匆匆洗漱之后,对大日明王先生道过晚安,上了楼,戴好眼罩耳塞,就把自己扔进了被窝。
为了看眼睛,陆以北辗转了小半座城市,奔波了一天,已经很是疲惫了,脑袋刚一碰到枕头,眼皮便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夜已经深了。
夜幕下,青烟一般的新月光辉透着淡淡地玫瑰色色泽,初秋干燥的风中,一件挂在公寓楼外侧的红白撞色卫衣外套随风摇曳着,像是笨拙的跳着怪异的舞蹈。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仿佛某种啮齿动物磨牙的声音从卫衣左边的口袋中传来,伴随着轻响,口袋中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紧跟着便有一个漆黑的纸方块灵巧地从口袋中跳了出来,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钟,然后……
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错觉一般,风中传来一阵悲鸣。
……
当陆以北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路灯的昏暗灯光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一个高大而驼背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完全包裹在了漆黑的斗篷里,手中举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烛台,浑身散发着一股让陆以北感到不安的气息。
看见这一幕景象,陆以北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移动,始终和男人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
眼前的画面有些泛黄,视角锁定,他就像是在看一部老电影,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男人沿着街道前行,走进一片居民区,进入了一栋楼房。
黑漆漆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行走其间,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两边锈迹斑斑的铁门全部紧闭,风一吹便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让人有一种随时会有一扇门打开,伸出一只手,把路过的行人拉进去的错觉。
男人在穿过走廊,驻足在了走廊尽头的铁门前,一手举着烛台,一手轻轻叩响了铁门。
“当当当——!”
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之后,男子用他那毫无特征的古怪声音询问道,“有人在吗?没有人的话我就进来啦!”
黑暗中,无人回应。
男人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铁门就像是没有上锁一般,“咔哒”一声应声开启。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一居室,四壁用白腻子抹平,地上铺着普通的白色瓷砖,简单装修过的客厅里,摆放着电视、茶几和蓝色的沙发,是常见的出租屋装修风格。
男人走进屋子里,没有开灯,孤魂野鬼似的游荡了片刻,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缓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女人的笑声和掏钥匙的声音。
下一刻,陆以北眼前突然就是一阵光影扭曲,紧跟着他的视线就从那个身穿着漆黑斗篷的男人身上,变换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穿着一套普普通通地浅灰色职业套装,脸上模糊一片,看不清样貌,她醉醺醺地,似乎意识也有些不太清醒,在随身的包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一居室,四壁用白腻子抹平,地上铺着普通的白色瓷砖,简单装修过的客厅里,摆放着电视、茶几和蓝色的沙发,是常见的出租屋装修风格。
如出一辙的装修和布置,瞬间让陆以北意识到了什么,长大了嘴,想要大喊着提醒女人。
快跑!快跑啊!有人在你房子里!
然而,他却像是被一双手扼住了咽喉一般,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进了屋,女人也不开灯,踢掉高跟鞋之后,便跌跌撞撞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嘴里怨气满满的嘟囔着。
“老不死的,喝酒占便宜每次都有你,找你涨工资时候就只知道装死!”
“哎!老娘这苦日子啥时候才能熬出头哟!”
回到卧室,女人脱掉外套揉成一团,随手一扔,紧跟着就倒在了床上,没多久卧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伴随着呼吸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分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而陆以北却不能转变视线的方向,只能静静地看着毫不知情的女人熟睡。
该死!现在该怎么办?那个男人还在屋里!陆以北想。
或许还在客厅里,或许在什么地方藏起来了,又或许正在靠近。
陆以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过度的焦躁不安,一种严重晕车时才会有的不适感袭来,让他胃部开始了轻微的痉挛。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突然醒了,听见了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有老鼠吗?”
女人嘟囔着,半个身子探出床边,向着床下看去。
毛茸茸地脑袋突兀地从黑暗中浮现,玻璃球似的无神双眼是血红的色泽,三瓣嘴以诡异的弧度上翘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女人与兔先生四目相对……
第五章 一位新的魔女即将诞生
凌晨四点半,城市的另一端。
一轮新月缓缓地从乌云中探出来,隐藏在夜色中的古老宅院显现出破败的面目。
一层层爬山虎和藤蔓之下是早已剥落的墙皮,铁门之后落满枯叶的庭院中满目狼藉,旧疏养护的喷泉池早已经干涸,两侧的狮鹫石雕折断了翅膀和利爪残缺不全。
整座建筑都透着一股古怪又阴冷的气息。
这里是琥珀馆,一座位于花城远郊的宅院,曾经属于一名富商,在富商因生意失败自杀后,一直闲置着,渐渐地流传出了闹鬼的传言,时间久了就彻底荒废了。
到了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座宅院里还住着人。
它现在属于一个名叫江蓠的少女。
宅院深处,偌大的房间内,蔷薇色的床上,江蓠沉睡着。
她长长地睫毛轻颤着,额前浮现几缕汗珠,口中不时发出声音酥软入骨的梦呓,显然是睡得很不安稳。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轻响在走廊上回荡,黄铜的门把手轻轻旋转,深色的实木大门被人打开了。
身穿着古典女仆装的小女仆走进了房间,来到江蓠的床边,神情恭敬的欠了欠身子。
小女仆没有出声,江蓠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睛的瞬间,眸子里闪过猩红躁动的光芒。
猩红的光芒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瞬,便如退潮一般缓缓消退,她的眸子也恢复了灵气满溢的海蓝。
这时,小女仆才开口道,“小姐,C级能量警报。”
江蓠定了定神,淡淡道,“C级能量警报也需要我去吗?”
小女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什么地方?”
“长生路方向。”
“哎,帮我换衣服吧。”江蓠柳轻轻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蔷薇色的羽绒被从她的身上滑落,三千银丝如瀑布般顺势垂下,遮掩了她雪白如玉的胴.体,纤细而不乏玲珑的曲线隐约可见。
“是。”小女仆应了一声,便将清瘦娇小的少女搀扶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借着灯光,可以看见镜中倒影出江蓠的身影,银色长发,精致地鹅蛋脸,娇小清瘦到让人怜惜的身躯。
只可惜,这个宛如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女,却并不是那么完美。
她那纤长的右腿从膝盖往下,是尽皆由金属组成义肢,义肢银色的外壳上,篆刻着奇怪的符文,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小女仆一边帮江蓠梳理着长发,一边小声询问道,“小姐,今天想穿那一件?”
“就穿前两天买的那套吧,顺便帮我把手杖取来,换好衣服我就直接走了,不吃东西了。”
“好的,小姐。”
……
二十分钟后,花城,长生路。
几辆警车停靠在老旧的单元楼旁,单元楼入口前拉起了隔离带,红蓝两色的警灯闪烁不停。
四名身穿着警服的人正托着一副担架往外走,担架上盖着白布,从白布下起伏的轮廓,可以看得出白布之下应该是一具女性的尸体。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靠在了路旁,看到车开过来,现场负责人立马迎了上去。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少女少女略显苍白的侧颜,她眉头微蹙着,冷淡的对来人询问道,“怎么回事儿?”
光线昏暗车内,隐约可以看见少女胸前佩戴着一枚造型好像猫头鹰一样的银色徽章。
报丧仓鸮,那是司夜会特有的徽章。
司夜会是一个由拥有着特殊能力的灵能力者组成的半官方性组织,专门负责处理各种与怪谈相关的事物。
车窗外,现场负责人看了一眼江蓠胸前的徽章,无奈地笑了一下,“是怪谈袭击,这事儿我们可处理不了。”
“按照规定,在确认之后,我们得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司夜会。”
“可今晚值守的干员不是我。”江蓠道,语气有些倦怠。
“我知道是老白,我们通知过他了,他已经来了,就在上面,就是他让我们通知你来的。”
好像事不关己一样,江蓠冷淡的询问了一句,“有目击者吗?”
“没有。”
“我知道了。”江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有目击者的袭击事件处理起来会方便不少,省去了很多扼制谣言流传所需要花费的功夫。
想着,江蓠转身轻轻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靠背道,“阿花,我上去看看。”
“好的小姐!”
开车的小女仆乖巧的应了一声,急忙下车给江蓠开了门,同时将那一柄顶部装饰着银色独角兽的黑色手杖递到了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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