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江蓠接过手杖下了车,对小女仆吩咐了一句,“你就不用跟我上去了,在下面等我一会儿。”便独自一人朝着单元楼内走去。
娇小清瘦的身躯穿着修身西装外套,内衬白衬衫,黑色的双排扣高腰长裙下,菱格黑丝很好的将她腿部的缺陷掩盖了起来,但却掩盖不了她前行脚步的艰难。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但是看着江蓠离去时步履蹒跚的背影,现场负责人心里还是不免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意。
他轻叹了口气,自言自道,“明明除了性格有点儿古怪之外,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只可惜……”
“哼!”现场负责人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冷哼,循声看去,小女仆瞪圆了眼球,气鼓鼓地看着他,狠狠道,“咱们家小姐才不需要你可怜!”
现场负责人愣了愣,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哈,这还真是……”
……
长生路地处偏僻,既不靠着商圈也不靠着学区,住在这边的人很少,几乎都是一些刚出来工作不久,贪图房子租金便宜的年轻人。
单元楼内的住户本来就很少,简单的疏散过后,整个楼都空了出来,江蓠一路穿过安静的走廊,耳边只听得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轻响。
凶案现场并不大,是一户装潢简单的一居室出租屋。
刚一进门,江蓠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已经有一个男人先到了。
那是一个颜值颇高的男人,一张面庞兼具了柔美与阳刚面庞,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脖颈,一双眼瞳宛如冬夜里的寒星。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古典西装,胸前佩戴着银色猫头鹰,衣襟微微张开,在露出的白衬衣衣领上,刺绣着一朵绯红的玫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诗人般浪漫,牛郎骚包,又有些许剑客般凌厉的气质。
就是这样一位“骚、浪、剑”的男人,在江蓠赶到时,正毫不顾忌形象地蹲在卧室门口吃泡面。
握着叉子的手微翘着兰花指,大口大口的将泡面送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汤汁四溅。
仿佛根本不在意几分钟前隔壁还躺着一具状貌惨烈、血液几乎被放干的尸体。
听到脚步声在门前响起,男人方下了手中的泡面,抓起手边黄黑相间的广告单擦了擦嘴,抬起头,冲着江蓠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哈!终于来了,我都等饿了,先吃了点东西,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江蓠眼神中好不掩饰的展露在她的厌恶,没有理会男人不着调的问题。
“白开,今晚不是我值守,你叫我过来,一定有你的目的,说吧发现了什么?”
“啧,被晚辈直呼全名,还真是有感觉到冒犯嗷!你好歹叫一声前辈吧?”白开一脸委屈的摊了摊手道,“更何况,前辈我叫你过来,可是在为你着想!”
“为我?”江蓠皱了皱眉。
“当然,追捕暮**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负责吗?”
“这次的袭击事件跟暮**有关?”
“没错。”白开坐直了身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撮苍白的毛发道,“你看,兔子毛!”
江蓠看着白开手中的苍白毛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又是那只兔子吗?”
暮**流传在花城之中的一个魔女种怪谈。
传闻她是个穿着华丽长裙,仿佛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少女,会在黄昏将歇时出现,撑着阳伞游荡在城市中。
会对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从而靠近的人发出一连串不和谐地尖叫,听到她声音的人会精神错乱陷入疯狂,失去灵魂的控制权,成为她的仆从。
半年前,江蓠亲手击杀了暮**,但最近她似乎又回来了。
怪谈很多时候是无法一次性抹杀的,只要还有人坚信着它们的存在,它们就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司夜会的干员们,只能一次次地将它们击杀,让它们无法造成破坏,直到完全被人们所遗忘。
而兔先生则是暮**制造出来的仆从中仅剩下的一位,最近它已经连续制造了三起凶杀案,被袭击者都是拥有成为灵能力者潜质人。
这些人很好从普通人当中筛选出来,因为如果怪谈刻意隐蔽自己的存在的话,便只有灵能力者或是拥有成为灵能力者潜质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蕴含着灵能的血液,对于那些怪谈来讲就像是毒.品一样有着极强的诱惑力,比普通人的血液更加能够滋养它们的力量成长。
“只要看见了,就会被吃掉!”
这一句司夜会内常常会对新人说的话,绝不仅仅是玩笑那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兔先生频繁的活动,才让江蓠断定,暮**就要苏醒了,她需要蕴含着灵能的血液作为祭品,恢复力量!
白开撇撇嘴道,“没错,我知道你已经干掉过那只兔子了,但只要还有蠢货相信【兔子是中世纪邪恶的象征】这种鬼话,它就会再回来不是吗?”
“你说的我都知道,关于今晚凶案的档案,我晚一点也能看到。我想你把我叫过来应该不仅仅是想要说这些吧?”江蓠冷淡道。
“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怀疑暮**并没有苏醒了,最近发生的袭击事件也跟它无关。”白开正色解释道。“是那只兔子,正在积蓄力量,想要摆脱它主人的控制,自己成为新的魔女。”
江蓠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
“有啊!”白开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它不知道为什么,比它的主人先一步苏醒了,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说话间,白开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从现场的灵能残留来看,它已经基本上已经从C级进阶到B级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赶紧阻止它的话,一位新的魔女就要在花城诞生了,我还真有点儿好奇,它如果进阶成功,会变成什么样的怪谈呢!血腥屠夫兔女郎吗?”
闻言,江蓠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每一个魔女种的怪谈,一旦完全成型,最低的能量反应都接近A级,可能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
江蓠曾经对付过的暮**,也只有B级阶级接近A级的能量反应,却制造出了上百人丧命的惨案。
所以,阻止一名魔女诞生,就意味着至少拯救了几十上百人的生命!
沉吟了片刻,江蓠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我会保持关注的。”说完,她便步履蹒跚的转身走了。
看着江蓠离去的背影,白开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道,“好心好意的提醒,连一点感谢都没有,真是冷漠啊!”
“将来我的孩子要是讨老婆,绝逼不能找这样的,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谁还不是个高颜值呢?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呵,你有老婆吗?”江蓠的声音幽幽地从走廊上飘来。
白开的表情逐渐僵硬,心态发生了改变,陷入沉思。
他意识到,他没有孩子,也没有老婆,连唯一的朋友也死了,人生一片凄凉……
第六章 恋铜
凌晨时分。
陆以北尖叫着从床上醒来,被汗水浸湿的睡衣紧紧地贴在背上,传来丝丝凉意,摘掉眼罩,摸索着开了灯,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床铺。
他做了一场噩梦。
梦见了兔先生,又梦见了被兔先生袭击的可怜女人。
在最后时刻,他看见了兔先生的三瓣唇像是开花一般向外翻卷,绞肉刀似的利齿轻易地切割开了脖颈处的动脉,滚烫的鲜血泉涌。
噩梦中女人惨烈的死状如此鲜活,即便只是像旁观者一样看着,陆以北还是有了亲身经历的错觉。
直到醒了过来,他还能隐隐感觉到脖子上还残留着被利齿撕裂的幻痛。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湿腻的液体,指尖一颤,心跳骤然慢了半拍,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汗水而不是血液。
那只兔子果然有很大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想要联系警方,但转念一想,觉得贸然报警的话,绝对没有人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因为一个噩梦而报警,尽管那个噩梦鲜活得就像是真的正发生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也会被人当成是脑子有毛病吧?
可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峮IX另琉思六气VI?I贰芭会不会轮到我?
这样的想法在陆以北脑海中冒出来,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脑袋。
不不不!
好端端地,怎么能自己吓自己呢?
没错,或许那仅仅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我只是跟兔先生接触之后,神经太过紧张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他如此安抚着自己,心中涌动的惊恐情绪似乎也因此稍微平复了一些,个屁啊!
大晚上的,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平静下来?
脸上的淡定,并不是真的淡定!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此刻的窗外一片漆黑。
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距离天亮至少还有近四个小时。
这种时间离开住处,到外面去并不会比待在家里安全,甚至可能更加危险!
这种情况,只能那么办了吧?
想着,陆以北起了身,去了楼下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地,平日里那些叹气声、滴水声、以及黑暗中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似的,全都藏了起来。
光线昏暗的客厅中一片死寂,在这样的死寂当中,那件被晾在窗外的外套突然被风吹动传来的轻响便显得格外刺耳。
“哗——哗——!”
听到声响,陆以北看了一眼窗外,朦胧的月色下,外套像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一样,在风中兴奋地舞动着双臂。
“咕噜——!”喉结缓缓蠕动,陆以北咽了口唾沫,撞着胆子走上前,一下子把窗帘拉了起来。
眼不见为净,这样做可能没有什么卵用,但至少稍微安心一些。
开了灯,他踱步走到大日明王塑像旁边,双手合十,恭敬地冲着明王拜了拜,厚着脸皮开了口。
“养神千日,用神一时,小子我平日里也没亏待过您,今晚这事儿实在诡异得很,我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还望您不要介意!”
说完,陆以北静静地注视着明王像,那一尊黄铜铸造的塑像怒目圆睁,宝相威严,肌肉虬结双臂扛着核弹头,一看就让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地安全感。
“好吧,您既然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许了!”
说着,陆以北几步上前,一把扛起了那尊几十斤重,半人高的塑像,转身朝着楼上卧室走去。
小心翼翼地把塑像安放在床上,打开床头的智能音响,选了一首由“白小花”倾情演唱《恋与魔法少女》第三章主题曲,陆以北这才再次回到了被窝里。
搂着塑像坚实硬朗的身躯,听着白小花悦耳的歌声,他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可他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等待黎明?
陆以北原本打算就这么“挺尸”在床上,干熬一夜的,却没想到,在天快亮的时候,还是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意识保持清醒的最后一瞬间,他恍惚中看到,一层层模糊不清地的梦境最深处,有一双好像玻璃球一样的血红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被那一双饱含怨毒的双眼盯着,陆以北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坠入了水中一般,缓缓下沉,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
像是奇怪的低语喃呢,又像是一段古老神秘的歌谣。
然后,那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
“阿姨压一压~?”
陆以北从朦胧地梦中惊醒过来,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正铃声大作的手机。
电话是水哥打来的,他正向陆以北发起一则视频通讯。
陆以北砸了咂嘴,轻触手机屏幕接通了通讯,紧跟着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张帅到骚包的脸,冲着他展露出邪魅狷狂的笑颜。
“哟,我亲爱的小北北,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闻言,水哥悲痛欲绝的锤了锤胸口,“哇,你好冷淡啊!人家好伤心哦!”
“啧,不然还想怎样?你总不能期待一个面瘫病人对你笑吧?”陆以北不耐烦道。
“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还有这毛病了!真是可怜!”
陆以北一脸冷漠,“可怜个蛋啊!你个死牛郎,是来找茬的吗?”
“我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那一行现在叫男公关,请你尊重一下!”
“是是是,公关先生,有什么事儿快说行吗?”
自从父亲告诉陆以北,水哥是花城第一男公关之后,他就从来没怀疑过。
试问,除了那种职业,还有什么职业需要穿得那么骚包,每天晚上开工呢?
并且陆以北每次见到刚下班的水哥,他都是一副精神疲惫,双脚打颤的模样。
仿佛在用肢体语言诠释着什么叫【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陆以北并不歧视男公关,都是为了讨口饭吃,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他只是单纯的歧视水哥这个人而已!
一个极度骚包的男人搞得跟粘人精似的,天天围着你转,跟古神低语一样不停在你耳边哔哔,这谁受得了啊!?
虽然陆以北知道水哥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关爱,但他跟他那个死鬼老爹兴趣爱好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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