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但是,陆以北现在不知道搬去了何处,一旦超过了一定距离,占卜的准确性就会大打折扣。
而受限于因袭之兽的血肉干扰,顾希留已经很难像之前精准的出现在陆以北身边那样,出现在江蓠的身边了。
甚至现在什么时候能入梦,意识会附着在什地方的什么人身上,顾希留都很难掌控,不确定性太强,能不能帮上忙都两说。
所以,昨晚在收集可用于施咒的材料的空隙,她便抽空拟定好了今日的行动计划。
首先,尝试通过社交软件确定陆以北的住所,如果失败的话,就去静怡公寓小区和陆家老宅两处查看,如果还是没找到的话,再多次反复施展占卜术,逐渐缩小范围,直到锁定陆以北的方位。
现在,第一种方案失败了,该尝试第二种方案了。
上午八点过五分,静怡公寓小区,三期三栋九楼。
江蓠驻足在902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谁呀!?大清早的!”
伴着两声门铃响过,门后很快便传来一阵声音粗粝的呼喊,紧跟着门便开了,一名嘴角叼着劣质烟卷的男子出现在门前。
这是一个痞里痞气,面露凶相的男子,穿着白色背心加沙滩裤,踩着人字拖,胸前吊着与其气质完全不相符的,很可爱的花朵状发晶吊坠。
看见门前的金发少女,男子那双死气沉沉的死鱼眼一斜,透出了几分痞气,不耐烦道,“你谁啊?”
这是陆以北?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了一句,“我找陆以北。”
“陆以北?没听说过,赶紧走!”男子不悦道,说话间便要关门。
见状,江蓠一把拉住了门把手,追问道,“等等!那王不留行呢?”
男子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声呼喊。
“老公,外面是谁啊?”
“一个推销清洗剂的!”男子应了一声,转头狠狠地刮了一眼江蓠,没好气儿道,“老子还党参黄芪嘞!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啊!”
说完,他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
老公?
已经结婚了?
那一定不是陆以北了。
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江蓠腹诽了几句,便收回心神,转身乘上了电梯,往下一处陆以北可能的住处——牡丹街赶去。
说不定,在那里,还能再见一次恩人呢!江蓠有些小期待地想着,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牡丹街上,有风扫过,清渠旁那几株古柳摇曳,将偏偏枯叶洒落在水面,似几页轻舟,顺水漂流。
江蓠站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举目仰望着面前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眉头紧锁。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陆以北家的老宅所在了。
可是,在这里她并没有看见那标志性的“陆记川菜馆”招牌,有的只是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大门上了锁,窗户紧闭着。
生了些许虫蛀痕迹的门上,锁生了锈,窗户上落满灰尘,明显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
“……”
静怡公寓小区住的不是陆以北,老宅这边也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了……
看样子,只能用占卜术,慢慢寻找了。江蓠想。
事实上,如非必要的话,她是很不情愿用这种效率极其低下的方式的。
虽然她熟练地掌握着好几种占卜术,但是远达不到大师级的水准,就算是陆以北在花城范围内,她也得占卜十几次,才能最终把范围缩小到一公里以内。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问问周围的住户好了。”江蓠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说不定,有人知道那家伙搬去那儿了呢?”
说话间,她四下搜寻了一阵,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树下对弈的两位老人身上。
然而,就在江蓠迈开脚步,准备向着两位老人走去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少女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找这家的主人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刚才好像在这里看了很久?”
江蓠愣了一下,回过头去,便看见了那名身着白裙的少女。
她皎洁如美玉的面庞,与微微翘起的红唇交相辉映,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的盘扎起,浑身上下散发着出尘的气质。
江蓠与之对视,只是一瞬间,便从那双明亮的眸子察觉到了很强的敌意,甚至可以说是杀意。
听她这话,她似乎认识陆以北?
可她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敌意呢?
江蓠腹诽了两句,下巴微微上扬,毫不示弱地以冰冷地眼神回敬了面前的少女。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宛如凝聚成了实质。
……
“老张头,你刚才听奇怪的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龙吟虎啸!”
“老王头……你那是高血压耳鸣了吧?赶紧吃两片儿降压药吧!”
……
树下对弈的两位老人的窃窃私语传来,两名少女这才各自收回了目光。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江蓠微笑着,平静道,“我就是路过这里,很喜欢这栋小楼,想买下来而已。”
“你好像认识这家主人?方便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呀……”南岭荛花冲着江蓠温婉一笑,“我不知道耶!我只是他家的邻居而已,他家搬走好久了,我也不知道搬去那儿了。”
“哦?这样吗?那可惜了。”江蓠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就先告辞了。”
“拜拜!”南岭荛花冲江蓠轻轻地挥了挥手。
然后。
在转身走向不同方向的瞬间,两名少女的面色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她在撒谎!江蓠和南岭荛花齐齐地想。
第五十章 怪谈化的猫与鼠 【4K】
江蓠虽然察觉到了这名陌生少女在对她撒谎,但却没有当场拆穿,而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往跟少女完全相反的方向行去。
前行出了一段距离,在转过一处转角后,江蓠突的一闪身,停下了脚步。
她贴在墙上,探出一只眼睛,视线沿着古老的街道,向着那名陌生少女看去,然后便看见了少女转进一条逼仄小巷的背影。
在原地等待了两三秒,见少女没有折返回来,江蓠才行动了起来。
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片天鹅羽毛,握在手中,口中低吟一句,“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凤无影,人无声……”
伴着咒式吟诵完毕,她手中的羽毛一阵光华流转,旋即像是雾化了一般,溃散开来,融入了她的身体。
下一刻,她的灵能波动和行动时发出的一切声音,都被一层无形的灵能屏障给掩盖了起来。
施展完咒式,她一刻也没有停留,便追着那名姑娘离去的方向快步行去。
江蓠判定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娘,是在撒谎的原因有三。
刚才那名姑娘,虽说表现得像是跟陆以北,或是陆家老宅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她说话时的语气姿态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就好像她就是那座老宅的主人一样,这是其一。
第二,那位姑娘的身上有微弱的灵能波动传来,而这座特殊空间里土生土长的人,身上是不应该有灵能波动的,这让她的身份令人怀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那位姑娘出现时,对她表现出了很强的敌意。
换位思考一下,江蓠觉得如果她对某个人抱有敌意的话,除非另有所图,否则在回答对方问题的时候,是不可能说任何一句真话的。
几秒钟后。
当江蓠追着那名陌生少女,来到小巷口时,看见空荡荡的小巷,微微一愣,皱起了眉头。
“不见了?难道她察觉到我在跟踪她了么?”
江蓠喃喃自语着,四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期寻到那名少女离去的路径,就在这时,小巷深处突的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惨叫。
“啊——!”
什么情况?江蓠目光一凝,循着惨叫声快步跑向了小巷深处,很快便在一处死胡同的巷口,看见了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只野猫“扭打”在了一起。
那是一只毛色纯黑的野猫,体型明显不太正常,比寻常的野猫大了整整一圈,看上去不像是野猫,反倒是像猞猁一类的中型猫科野兽。
它似乎害了严重的皮肤疾病,浑身上下,有好几处都已经掉光了毛发,露出了炎症溃烂似的暗红色肌肤。
它扑在那中年妇女的脸上,疯狂滴撕咬、抓挠着她的头脸和脖子,女人拼命挣扎,用手中的菜篮敲打它的身体,却始终无法将它甩开,只能在地上打滚惨叫。
见状,江蓠没有多想,箭步上前,一记侧踢踢在那野猫的身上。
“喵——!”
伴着一声吃痛的嚎叫,野猫被侧飞了出去,撞在青石砖墙上,但很快就身子一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狠地瞪着江蓠,冷意森森地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它的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张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阵阵难听的嘶吼。
灵觉探知到那体型异常,行为失常的野猫身上,有微弱灵能波动散逸,江蓠顿时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反手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琥珀,同时展开了灵纹。
伴着一阵光影扭曲,一柄银色长刀顿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时她才察觉到,这猫身躯上秃毛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皮肤疾病,而是一团团不停蠕动着的暗红色血肉。
随着那些暗红色血肉蠕动着,在它的体表不断移动,甚至能看见在它的左侧腹,腐坏血肉下暴露的森白肋骨。
怪谈?
看着野猫那一副,仿佛“丧尸猫”似的样子,江蓠没有丝毫犹豫,一抬手,手中的琥珀,便像是子弹似的,朝着野猫激射了过去。
“奏蟒笛,击鼋缶,月射珊瑚,松生琥珀……封咒五十三,蟒龟琥珀衍!”
虽说那野猫散逸出的灵能波动,大抵只有D级上下。
但是江蓠考虑到自身的灵能波动受限,靠着炼金材料施展咒式,威力也不如正常施展,保险起见,一个照面便用上了精密咒式。
随着咒语吟诵完毕,耀眼的光芒,自琥珀内迸发。
那晶莹剔透的晶体,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似的,在光芒笼罩下,迅速生长,在半空中蛇形游走,向野猫袭去。
察觉到危险的野猫,见状连连后退,而后四肢发力,猛地一跳,踩着墙砖的缝隙,攀上了房檐。
它目光盼顾一阵,落在了不远处的房梁上,旋即便狂奔了起来,快得好似一阵风。
这时,在它身后,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蛇行而来的晶体,末端分化出宛如龟嘴的弯钩,电射而至,锁缚住了它身体。
下一刻,紧随而至的大量晶体,便如蟒蛇一般,紧紧地将它缠绕了起来。
转眼间,那野猫便像是被封入了琥珀之中一般,只有一处要害部位暴露在外。
“喵——!”
身体被晶体挤压,四肢百骸剧痛,野猫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凄厉地惨叫。
就在那一瞬,江蓠的身影,突兀的闪现在了它的面前。
银色长刀呼啸而至,自晶体间的缝隙刺入,贯穿了它的身体。
海德拉毒素,释放。
野猫身体抽搐痉挛了几下,脑袋一歪没了气息,紧跟着它的身躯,便像是吹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然后……
“噗!”的一声炸开,恶臭的脓血飞溅,只剩下了一具畸形的骨架,随着蟒龟琥珀衍制造出的晶体消散,坠落在了地上。
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江蓠三两步上前,手中长刀一横,刀背扫过,刀身一震,瞬间那具畸形的骨架击成了碎屑。
简单处理完了那怪谈化野猫的尸骸,江蓠赶紧调头,蹲下身去检查起了那中年妇女的伤势。
中年妇女受到了惊吓,又流了不少的血,早已经面朝下趴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江蓠小心地将她的身子反转过来,这才发现她脸上被咬了好几口,连皮带肉的翻卷起来,伤口虽不算太深,但肯定是破相了。
在她的脖颈上还有这一道狰狞的血痕,以江蓠多次记录安青解剖尸体的经验来看,那伤口只要在稍微深一点点,就会划破大动脉。
江蓠皱着眉头,看了看空荡的小巷,又看了看地上受伤不轻的中年妇女。
遇到了这样的突发事件,耽搁了时间,想要在继续跟踪那名陌生少女,明显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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