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起床,但今天却安静无比。
清晨的鸡鸣、狗吠、不想上学的小孩哭闹、结伴上茶山工作的阿姨们七嘴八舌的闲聊……一切熟悉的声音都消失了踪影。
且随着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难忍的腥臭味。
她艰难地爬到床边,冲着楼下喊了几声“奶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爬下了床,向着楼下走去。
然而,直到下了床,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沉得,像是每一寸骨骼里都灌满了铅,每走一步,仿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从二楼的房间,到院子里这一段路程,华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路走走停停,当她来到院子里时,已是浑身冷汗,小脸发白。
而当她透过半敞开的大门,看见院子前那片晒场上的场景时,她的脸上顿时再没有半点儿血色,嘴唇颤抖着,瞳孔缩成了一点,小手似不知道疼痛一样,死死地扣住门框,直到关节发白。
在晒场那块平地上,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几十个手持着农具的村民都躺在地上,身体僵硬,衣衫下露出的肌肤长满水泡湿疹,血肉高度腐败,蚊蝇乱飞,臭气熏天。
看见那一幕,她想要逃走,可是身子却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那样,关节骨骼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终于,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爆发了出来,她捂住双眼,克制不住地惊恐嚎哭起来。
“哇啊啊——!”
嚎哭声在一片死气的村庄上空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充斥着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地轻声哼唱,传入了华桑的耳中,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月……月儿明,风儿静……树影儿……遮窗棂啊……”
奶奶低声吟唱歌谣的声音,在雾蒙蒙的村庄内飘荡着,华桑脸上挂着泪珠,茫然四顾,口中大喊着,“奶奶,奶奶你在哪里啊?!”
她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然后,她不知道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顶着身上那股无形重压,冲出了小院儿,奔向那些成堆的尸体,一具一具的翻找了起来……
胭脂酒楼门前的酒桌上,华桑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许久。
清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去询问她后来找到她的奶奶没有,沉默了好久,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去到大纯阳宫的呢?”
“因为一个男人。”
“男人?”清霁皱眉,“是大纯阳宫的弟子么?”
华桑摇了摇头。
一夜之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足足两百八十三人,各个死状凄惨,甚至连村民们豢养的牲畜都没能幸免,可谓是鸡犬不留。
那些受到黑夜侵蚀,患上急性黑夜病的死者,尸体面目全非,完全无法辨认生前的长相。
而华桑本就年幼,身体又虚弱,再加上那股无形的重压,让她突然爆发出的那股力量,没有维持太久,便消耗殆尽。
她脱力地倒在地上,地上满是腥臭粘稠的污水,成堆的尸体就在她的身旁。
恐惧、寒冷、疲惫……让华桑的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间,她看见那些尸体上,有一缕缕黑雾飘散了出来,化作张牙舞爪的鬼影,然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尊庞然大物,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带着阴沉荒蛮的气息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像是要走过来,踩碎她的身体一般。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从远处走来,蹲在了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小家伙,终于找到你了,抱歉,我来晚了。”
“别……别碰我,你会……”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儿的。”男子柔声道,“小家伙,你叫华桑对吧?你愿意跟我走么?”
“……”华桑沉默着,摇了摇头。
她只想跟奶奶待在一起。
她总觉得奶奶还在村子里,或许就是她旁边那具面容完全溃烂的尸体。
“这让我有些难办啊!”男子苦笑道,“让我带你去一个神奇的地方,治好你的病,让你健康长大,可是你奶奶临终前拜托我办的事情呢!”
“我的奶奶在哪里?”华桑急切地追问道。
“她啊……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她就会……”
“死了?”华桑淡淡道。
“啧!”男子啐了一声,翻了翻白眼,“最讨厌你们这种早熟的孩子了……那么你愿意跟我走么?”
华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她便跟着那名男子,一起上了真武山,进了大纯阳宫。
第二十六章 抓个仇家来折磨 【5k】
雨过天未晴,浓雾像是雪崩一样,自天穹坠下,给城市抹上了成片的黑影,荒凉破败的城市笼罩深沉、压抑的寂静之中。
天台上。
陆以北听到清霁发出的少女声音,说出“华桑”两个字的时候,顿时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
卧槽,华桑!?
刚才故事里讲的那个姑娘是华桑?我认识的那个?
我?人傻了,老祖宗怎么跟华桑扯上关系的?
陆以北短暂地诧异了一阵后,定了定神,竖起耳朵聆听,想要听听清霁口中,会不会再透露出什么关键的信息,却见他沉默了下去。
像是睡着了。
陆以北,“……”
沉默间,她突的由到刚才那个故事的最后,那名小姑娘身上出现的重压,联想到这段时间,不时出现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筋骨碾碎的压力,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除了那诡异的重压,在余家塘废弃的小商店里,怪谈化时看到的那些黑影,那些黑影的骇人模样,也跟刚才那个故事中,受到黑夜侵蚀,死于急性黑夜病的村民的死状很像。
还有,机场边缘OB却吃到伤害、听到奇怪的声音、以及看见李轩那张腹泻司马脸,再加上此刻,清霁的声音“窜频”到华桑身上的诡异现象……
陆以北花了几分钟时间,将各种事件的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细思恐极。
她之前在分析,自己身上最近出现异常的原因时,就猜测过,可能跟华桑有关,而现在各种细节和线索综合起来,再加上身体异常初次出现的时间,也大致是在跟华桑接触过后。
她觉得这些异常,至少有九成概率跟华桑有关!
“这么说起来,最近那些身体异常,可能并不是灵纹失控引起的,而是这种跟华桑莫名地联系引起的?我好像错怪小老弟了?”
我就说嘛!小老弟,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用来压制灵纹的灵印该要还是得要,毕竟小老弟出现了变异,万一什么时候就造反了呢?”陆以北自言自语地说着,点了点头。
除了九成概率跟华桑有关之外,不是还有零点七成左右的概率,跟灵纹失控有关吗?
为了防止零点七成的意外发生,只能先把小老弟打一顿,然后囚禁起来,再找一个跟它五五开的壮汉严加看管了。
这不是小老弟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有备无患的问题。
发现自己的灵纹大概率并未失控,陆以北心情一阵舒畅,但很快她的心中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
话说回来,我怎么会跟华桑产生这种特别的联系呢?
我们明明刚认识没多久,放到小说里顶天了就三十章,连一段完整的剧情都不够,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羁绊”,要产生也该跟喵喵酱产生才对,臭妹妹的话也可以理解。
可为什么偏偏是华桑呢?难道说……
思索间,陆以北皱起没有,看向昏迷不醒的清霁,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跟老祖宗,或者是灵台净业有关?
这么说起来,华桑是大纯阳宫的弟子,还被那位【黑帝】派来花城支援,想必在大纯阳宫内深受器重,可能比不上付辛夷百年不遇的天才,但至少比李轩那个徘徊在被逐出师门边缘的家伙受器重。
搞不好,她就是传说中的“真传弟子”一类的存在,这样的人能够接触到灵台净业的残片,并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她是跟灵台净业的残片接触后,产生了某种特殊联系,还是直接将残片带在了身上?
嗯,无论是那种情况,现在老祖宗变成这样,多半是她接触灵台净业,异地登录老祖宗……呃,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算了,问题不大!
我和她这种联系,如果不尽早解决,才是真的要出大问题。
按照现在这种趋势,放任它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搞不好就要从异地登录清霁,演变成华桑异地登录陆以北,陆以北异地登录华桑了,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太?奇怪了!陆以北想。
她倒是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拿华桑的身体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顶多就是进行一波诈骗,报复几个平时不太方便报复的人,利用大纯阳宫弟子的身份买东西赊账之类的小事儿。
“可华桑要是掌控了我的身体,我的秘密岂不是就全都曝光了?”陆以北自言自语道。
观察李轩和付辛夷的行事风格就知道,大纯阳宫的弟子,都是正义感爆棚的存在,要是被他们知道司夜会的队伍里,混进了一个怪谈,后果不堪设想。
“……”
以华桑能够接触到【黑帝】的身份来看,搞不好一波就直接把司夜会最强战力引来了。
到时候,就算跑去桃源里避难……
不对,遇到这种程度的风险,臭妹妹肯定会直接把我绑了,亲手交到【黑帝】的手里,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这就说我们的友谊。
陆以北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越想越觉得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该死,这可咋整呐?想要解决这种情况,就得让灵台净业完成重铸,想要获得灵台净业的残片,又不能操之过急。”
“就算华桑能够接触到残片,或者根本就是把残片带在了身边,我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到手吧?”
“总不能硬抢吧?硬抢的话,会不会招来【黑帝】且不说,就现在这种情况,再加上她那种脸接高等炼金子弹的可怕防御力……我偷袭她,一套连招下去,搞不好倒在地上的会是我自己……”
自言自语着,陆以北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我试着魅惑一下她?
与此同时,胭脂酒楼门前。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听说那名救了华桑的白衣男子,竟让华桑跟他的儿子缔结姻缘,并许下了一系列美好的承诺后,清霁气呼呼地拍着桌子道,“这种行为,不是趁人之危吗?”
华桑苦笑着摇摇头,“人家又没强迫我,只是说如果愿意的话,他和他的儿子,愿意当我的家人。”
“可是,你那是就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清霁依旧不悦,气呼呼道,“老夫觉得,这里面多少有欺诈的成分。”
“也不算吧?”华桑撇了撇嘴,感叹道,“我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是有大纯阳宫的观想图,也很有可能在凝聚灵印前,就死了。”
“现在想来,他让我跟他的儿子缔结姻缘,是想用姻缘红线,扰动我的命运轨迹,达到续命的目的,虽然邪道了一点儿,但目前看来还挺管用。”
“更何况,就我这情况,糟糕得很,跟我扯上关系,吃亏的不应该是他的儿子吗?哈哈!”华桑笑道。
事实上,她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学习了大量的灵能相关知识后,就已经大致猜到那名男子当初那样做的意图了。
可是明白归明白,感谢归感谢,她却从来没有生出过,要去看看自己那位未婚夫的念头,甚至去打探那名男子和他儿子消息的念头都没有过。
虽然她成功凝聚了灵印,压制住了体内那道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灵纹的灵纹,但是那道灵纹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时间推移,还在不断成长。
一开始只是浑身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后来逐渐加剧到像是扛着一辆大卡车,到现在她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万钧重压。
她只能不断让自己的灵印变强,与灵纹达成平衡,暂时无碍。
可若是,去找那名男子和他的儿子,她与他们相处的时间跨度,就将会拉长到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那么长的时间,谁说得准什么时候灵印变强的速度,就跟不上灵纹成长的速度了呢?
她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更何况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她才会尽可能的待在大纯阳宫,只有那样,当她灵纹彻底失控的那天到来时,才能把破坏降到最低。
另一边,破败倾颓的天台上。
不行,魅惑不行!
要是魅惑失败了,不仅会社死,而且怪谈的身份暴露,很快又会物理性死亡。
魅惑不行……难道要买凶?可是,寻常灵能力者和怪谈,能搞定她吗?陆以北想。
就在她愁眉不展之际,一旁沉睡不醒的清霁,在安静了片刻后,突然扭动了一下身体,口中再次发出了喃呢。
咦!又有信号了!陆以北心头一喜。
“小友,今日说了这么多,搞得气氛有些沉重哀痛,嗝,我觉得我们应该做点儿事情来冲冲喜气!现在我们都知道对方的秘密,不如……不如义结金兰如何?”
陆以北,“???”
淦哟!你们是什么,入会之前必须当众裸.奔的邪门儿兄弟会吗?
知道了对方的秘密,就得结拜是吧?
“义结金兰?前辈,这会不会有点儿……”那少女诧异道,“这有些不合规矩吧?您毕竟是前辈……我看还是算了吧?”
“嗝——!你是在担心不合规矩?嗝,老夫从来不看重这些,主要是你介意不介意……”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