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我?”王长老皱起了眉头,旋即眼神渐冷,“杀了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不不!”徽章内传来的那道声音打断了王长老,毫不避讳王长老痛处地说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请您杀了她,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是偷袭、下毒、耍阴招,你也会被她轻易反杀。”
“你!”王长老面色涨红,胸口起伏,山羊胡跟着抽搐的面庞轻颤。
说他不如低他一辈的弟子,还是华桑那种,从来不知道努力为何物的弟子,对他来讲是赤.裸.裸的羞辱。
“又生气了?您看,这完全没有必要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整个大纯阳宫,除了黑帝,能破开华桑防御的人,屈指可数,枉论杀她了。”
“更何况,杀了她,她体内的灵纹失去压制,暴走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闻言,王长老脸色稍霁,隐隐有一种可以和除了掌教真人外,其他强者相提并论的感觉,十分受用。
华桑?哼!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超规格的灵纹,掌教真人亲授的灵印观想图,还有前辈先贤留下的兵刃……
换成别的人,有她那等机缘,一样能获得相同,甚至更高的实力!
王长老想着,语气沉重地追问道,“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嗯……您应该知道她随身的那柄戒尺吧?她既然留宿在了宸一旅馆,那就麻烦您帮她替换一下,让她也感受一下那位大人的恩泽好了!”
“可是……”王长老欲言又止。
虽然拉华桑加入秘学会,的确可以让她不把今晚所见说出去,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前辈先贤留下的兵刃,有那么好替换?
“放心!”似猜到了王长老的想法,徽章内传来的那道声音道,“那位大人就连报丧苍鸮徽章都能复制、改造,何况一把小小的戒尺呢?”
“您放心吧!晚些时候,会有人把新的戒尺送到你那边的。”
与此同时。
另一边,宸一旅馆308号房内。
将大师兄的情况告诉自家师父后,华桑便平躺在了床上,双手握住戒尺,置于胸前。
她双目紧闭着,呼吸平稳而均匀,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在一片黑暗中,她的身体不断下沉着,像是坠入了一湾死水之中,安静得令人窒息。
然后……
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干燥灼热的风吹过脸庞,脚下传来温热粗糙的触感,她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瞳孔顿时一缩。
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破败倾颓的天台上,锈迹斑斑地水箱倒塌在地,微风卷着地上的碎屑起舞,漆黑的夜空下,暗红色的雾霭在城市中飘荡,目之所及,一片末日般的光景。
华桑,“……”这是什么地方?小镇呢?清霁前辈呢?
华桑正想着,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奸笑声。
“孙媳妇儿,你又来看我啦?嘿嘿,吃我一剑!”
下一刻,华桑便觉后背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柄长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华桑,“???”
第六十八章 玄孙媳妇儿二号
见到有少女的身影出现的瞬间,清霁下意识的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玄孙媳妇儿,然而当他对少女进行了友善一击后,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时日,他不知道捅了王不留行多少次,以他的水准,一剑捅在她身上的哪个部位,该是怎样的手感,早就了若指掌。
哪怕只是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够通过剑刃穿透肉身时,剑柄的最细微的震颤察觉到不同。
此刻的少女,明显跟王不留行不一样。
她特别硬!
如果说王不留行是绵柔似水,那这名少女便是坚硬如钢。
一剑送出,清霁顿时被震得虎口发麻,指节胀痛,长剑险些脱手。
紧跟着,他下意识地向后收剑,带动少女的身躯向后倾倒,他发现了更加不对劲的事情。
他好像杀错人了。
少女根本就?不是王不留行!
清霁,“……”这姑娘谁呀?她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玄孙媳妇儿呢?
看着少女那双充满疑惑和惊恐的眼睛,清霁凌乱在风中……
他有些担心,这位陌生的姑娘,会不会不受这地方的特殊力量影响,真的就这样死了。
华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来到这座破败倾颓的天台上,她明明应该出现在那条烟雨朦胧的古街上才对。
她也没想到的是,还不等她仔细打量四周,就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剑。
她更加没想到,将意识沉浸到戒尺当中,竟然会有这种危险。
就好像是通常不会有人想到,回家会有生命危险一样。
毫无防备之下,加上那一剑来得异常的巧妙、刁钻。
一剑刺来,仿佛一瞬间就找到了“龟甲”间的缝隙,破开了她的防御,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紧跟着,随着身子向后倒去,她终于看清了凶手的面容。
华桑,“……”有些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脑海中短暂地闪过了念头,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汇聚在一起,嘈杂不堪,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搅碎一般。
她听见了那一夜暴雨落在青瓦上,单调重复的节律,还有令人心悸的雷声。
听见了村民们的谩骂。
听见了大纯阳宫某些同门在背地里,充斥着嫌弃,仿佛在描述不祥之物的闲言碎语。
也听见了体内被镇压已久的灵纹,发出了惊天咆哮……
它要脱困了,灵能汹涌澎湃,仿佛一枚被点燃的超级炸弹,内部发生着激烈的反应,随时可能带来毁灭。
可华桑却再也管不了。
很快,各种声音逐渐远去,最后她耳边唯余心跳声逐渐衰弱。
紧跟着心跳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死寂。
“……”
死亡,原来就是这样啊?
其实,也就那样?
只是……如果我死的时候,能够不给别人带去麻烦就好了。华桑。
张淮南曾经吐槽过华桑,“明明有能力习得更强的能力,结果因为太怕死,全点了防御?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但事实上,死亡对于她来说,并不可怕,她所害怕的,只是死后体内的黑夜侵蚀蔓延,伤害到别人。
——
清霁是越来越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前有王不留行体藏百臂巨人权能之力,后有陌生少女身负“剧毒”灵纹。
这些年轻人,怎么什么鬼东西都敢往身体里塞?
清霁吐槽了一句,紧跟着想起了自己灵纹的来历,他又耸了耸肩。
说起来,我的灵纹也是师父们乱塞,塞出来的?
那没事儿了!
清霁想着,看了看自己那双肿得像是大象腿的手,感受到那难以抑制,不断蔓延的湿毒,沉吟了几秒钟,看见那名少女重新出现在了天台上,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余光飘向了手中长剑。
若是他还在世,或是死后不能复活,他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惨烈的方式,来消除身上的侵蚀。
现在嘛……
长痛不如短痛吧!
“噗——!”
——
在一片死寂中,华桑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黑暗的旋涡里,不知沉沦起伏了多久,在一切生机都快要断绝时,她看见了一根红线。
红线仿佛是从遥远的虚空延伸过来,自上方垂下,穿过黑暗的旋涡,融入了她的体内。
像是溺水者,本能地抓住手边任何能够抓住的物体一样,她伸手握住了那根红线。
下一刻,一股诡异的力量骤然出现,托住了她的身体,她开始缓慢地上浮。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像是溺水被救起之人一般,贪婪地喘息着,让空气充满每一个肺泡,即便那空气中满是尘埃,飘散着刺激性的怪味。
伴随着剧烈呼吸,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心脏和肺叶上残存着鲜活的剧痛。
“……”
死了,然后又……活了?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华桑沉浸在往事浮现眼前带来的痛苦,和死后奇迹般复苏的怪异体验中,怔怔出神之际,清霁的身形“刷新”在了距离她不远的空地上。
她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地上尚未苏醒的清霁,旋即瞳孔便颤抖了一下。
“这是……清霁前辈吗?”
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人的容貌,在成年后,很难再发生太大的变化。
刚才华桑只是觉得背刺她的那人眼熟,现在近距离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这人分明就是年轻版的清霁无疑。
除了鬓角少了几缕白发,眉宇间少了几分沧桑外,容貌几乎没有改变。
“……”
可是清霁前辈为什么要杀我呢?
等等!
华桑突的想起了今日遇见的绝绝子,以及绝绝子手中那一柄自称跟戒尺同源的断剑,微眯起了眼睛。
这会不会……
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位清霁前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来到这里,可能是因为戒尺与断剑近距离交锋,产生了共鸣?
华桑思索了一阵,逐渐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看着地上昏睡的年轻版清霁,她突然觉得,那位绝绝子前辈的身份又可信了几分。
就在这时,清霁醒了。
睁开眼,被暗红色雾霾笼罩的天空映入眼帘,一阵出神。
虽说已经在这里经历过上千次死亡,并且还真的死过一次,但每次苏醒过来,他都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事情一样。
可努力回想,却在记忆中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或许,那件重要的事情,要等到灵台净业完全修复,他才能想起。
见清霁苏醒过来,华桑急忙抱拳,欠了欠身子,“晚辈华桑,见过清霁前辈!”
虽然不清楚这位年轻版的清霁,是否跟胭脂酒楼那位一样,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姓名,但华桑还是想试着先跟他友好接触一下。
最好是能避免战斗。
毕竟醒着的时候已经很累了,“做梦”的时候,还不让人安生一下吗?
但就算失败也无妨,她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准备,相信即便是清霁前辈,也没那么容易能找到她的破绽,破开她的防御。
听到耳边有声音响起,清霁正准备提剑,紧跟着反应过来,华桑叫了他的名字,不由地一愣,转身看过去,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样子,这位清霁前辈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不知道,他的记忆还存留多少了……华桑想着,解释道,“前辈,我是大纯阳宫弟子,师从青霞子,是黑帝的徒孙。”
“黑帝?谁?”清霁愣了一下。
“呃,张淮南。”
“哦,小张啊!他小时候的确又瘦又黑,很时候黑弟弟这个名头。”清霁不以为地撇了撇嘴。
华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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