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952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触感,就像是抓了一把空气一般。

抓不到?陆以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想要再次尝试抓住沈白薇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犹豫了几秒钟后,她迈开了脚步,准备先追上沈白薇在做打算。

前行着,沿着曲折的走廊,时间仿佛变得没有了意义,真实的世界正在逐渐远去,一种被一切抛弃的孤寂感,悄然在心头滋生。

像是被吹笛人的笛声诱惑,迷失了神志,走向未知森林的孩童那样,陆以北跟着沈白薇前行了不知道多久,才在一阵强烈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双眼灼痛中惊醒了过来,驻足在原地,单手扶墙,冷汗从鬓角悄然滑落。

她惊骇地发现,她已经跟着沈白薇走了很长时间了,可无论她怎么走,怎么加快脚步,都无法再追上沈白薇。仿佛沈白薇已经根本不在同一个时空当中了,她所看见的,不过是沈白薇另一个时空的投影那样。

“……”

不行,不能在跟着沈白薇走下去了……

她的状态明显不正常,而我刚才似乎也受到了某种诡异力量的影响,再继续走下去,恐怕是死路一条。

陆以北想着,揉了揉滚烫的双眼,充斥整个眼球的血丝,让她的视野也跟着染上了一抹赤红的色彩。

休整了片刻,待到双眼灼痛带来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些许,她再次举目向前看去,在重新捕捉到沈白薇身影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猛击了一下那样,身子微颤。

她看见沈白薇驻足在了走廊尽头的金属大门前。

那扇大门上纂刻着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不懂的咒文,严重锈蚀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一样,附着其上,一股不祥的气息,从门后传来。

片刻之前,陆以北还在跟随着沈白薇前进时,前方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根本没有那扇金属大门存在。

也就是,那扇金属大门,是在她停下休息的那十几秒里,凭空出现的。

更加令陆以北骇然的是,在沈白薇驻足在那扇门前,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做出准备将那扇门打开的动作时,她双眼的灼痛感,再度迎来了一次高峰,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仿佛那扇门后坐着一尊“火云邪神”,一开门就会有尸山血海来。

“别!不要开门!”

陆以北下意识地冲着沈白薇大喊,声音传出很远,甚至能听到一阵阵回音,但沈白薇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的转动把手,拉开了大门。

下一刻,门后的景象,就让陆以北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吐起来。

她在门后看见了“沈白薇”,无数个“沈白薇”!

有的还保持着刚死去不久的样子,有的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衣衫破碎枯黄,只剩下一具苍白的骸骨。

那无数的“沈白薇”堆积在一起,拼凑出一条盘踞起来的怪蛇的形状。

那怪蛇有数百颗头颅,上千只眼睛,密密麻麻的手指、脚趾组成了它的鳞片,散发着恶臭的漆黑粘液,从鳞片的缝隙间缓缓滴落……

在它那数百颗头颅的顶端,一个还留着脐带的新生儿熟睡着。

伴随着门外的沈白薇穿过门扉,来到那可怕巨蛇的身边,静静地躺下,闭上了双眼,熟睡的婴儿惊醒过来,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也不知是在庆祝新生,还是为逝去的“沈白薇”悲伤。

总之……

在新生儿的啼哭声中,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的陆以北觉得,她以后恐怕都没办法直视沈白薇了。

第两百零一章 今天的灾祸格外温柔 【4k】

在沈白薇推开那扇可怕的金属大门前,陆以北曾半调侃半认真的想过,那扇门打开后,会不会有尸山血海从门后涌出来,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伴随着那行尸走肉般的沈白薇,在巨蛇的身旁陷入沉睡,巨蛇头颅上的新生儿发出了第一声啼哭,那巨蛇突然就“活”了过来,扭动着庞大身躯,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可走廊的空间是狭小的,根本容不下巨蛇那臃肿而丑恶的身躯,墙体在它身躯的挤压之下变形,发出低沉的轰鸣。

楼板一块块坠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暴露在外的钢筋和各种金属管道,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水流从破碎的管道中涌出,混合了大量的铁锈,化作鲜血一样的色泽,汹涌袭来。

巨蛇爬行着,速度快得惊人,由手指和脚趾构成的鳞片,伴随着爬行不停地颤动,指甲与崩坏的走廊摩擦,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而那巨蛇所经过的地方,一切事物,都像是被看不见的血盆大口吞噬了一样,消失了踪影,归于黑暗。

看见那样的景象,陆以北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跑。

若是换了别的时候,她可能不会单纯的逃跑,至少也会且战且走,朝着那巨蛇扔几枚炼金脏弹,试试它的斤两。

可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体内灵能运转也受到强烈的压制,甚至就连灵台净业也像是不在服务区一样,失去了响应。

这种情况下,不跑难道要等死吗?

然而,等真正开始逃跑,陆以北才发现,她之前跟着沈白薇走了多远的距离,冗长的走廊仿佛永远看不到另一端的尽头,除去两侧金属门上编号牌上的数字不同,几乎每一处的景象都别无二致。`

本就破旧的走廊,在巨蛇施虐的庞大身躯挤压下,不断崩塌,爆炸一波接着一波。

视线在爆炸激起的浓烟和双眼强烈的灼痛感共同作用下,变得模糊不堪,汹涌的暗红色水流没过了膝盖,动摇着在慌乱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感。,

陆以北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向前全速狂泵,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巨蛇,就好像是不久之前,她始终无法追上沈白薇那样……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某种不断轮回怪圈当中,永远抵达不了终点,直到她再也跑不动了,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被宛如血液的水流淹没。'

冰冷的水流,灌进剧烈喘息着的口鼻,窒息感汹涌袭来,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远去,只有那条臃肿丑恶的巨蛇,还在靠近……

当那条巨蛇靠近到身旁时,陆以北从它吐信的嘶鸣声中,又听见了沈白薇权能描述的低语。,

“……众生溺其中,舍身复受身,如梦幻如魇祟……”

“食尾者诞临于世,蚕食昨日,无始亦无终结,开始既是终结……”_

听着那样的低语声,在意识陷入沉寂的前一秒,陆以北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会不会是沈白薇每次“读档”的时候,都要经历的过程呢?如果是的话……也难怪她会许下那样的愿望了。^

“沈姑娘?沈姑娘?你怎么躺在这里啊?”"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当耳畔响起龙镗的声音时,陆以北才再度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她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样,贪婪的呼吸了几口尘世的空气。

紧跟着,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龙镗和围在四周的一众龙骧军甲士一样,四下张望了起来,在寻到沈白薇的身影后,她像是担心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那样,急忙走上前去,将沈白薇扛在了肩上,这才重新看向龙镗。

“我没事,或许是太劳累了,突然有些不舒服,晕倒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陆以北将前一次说过的话,几乎原模原样地说了一遍,还不等龙镗再度开口,便抢先开了口。

“昨晚,我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宜没来得及处理,突然就晕厥了过去,现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子,便不在此地多逗留了,有什么事情,待会回迨暮院再细说。”

回迨暮院?傻子才会再回去!搞不好迨暮院里都有察宛寺那位的眼线……再回去,那不是给缩小搜捕范围吗?陆以北想。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很清楚的认识到,想要在玉门关里做点什么,最首要的任务就是不能被察宛寺那位给抓住,不然有再多想法也白搭。

想要不被找到,最好的方法,就是混进城中逃难的居民当中。

虽然察宛寺的那位,拥有预知梦的能力,有很大概率能够奇迹般地再次找到她们,但是混进玉门关的茫茫人海里,总是能够拖延更多时间的。

这就好像是,两根姜丝放在菜板上容易被找到,但只要将它们混进土豆丝里,就只有等吃到了,才会发现一样。

“沈白薇”才解决了潜入城中的敌人,还疑似拖延了萨满王大军先锋部队的推进速度,此刻在龙镗的心中,颇受信任,是故对“沈白薇”说的话也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指着“沈白薇”肩上的姑娘道,“这位是?”

“我朋友!”陆以北面无表情道,“认识多年,知根知底的朋友,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你放心好了。”

听见这话,刚在嘈杂声中苏醒过来,想要大喊“我才是沈白薇”的沈白薇,愣了一下子,重新闭上了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

“……”

奇怪,灾祸看上去跟那些人很熟悉的样子,她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坑我一把,限制住我的自由来着……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沈白薇不解地想。

灾祸突然友善起来了,绝对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带上沈白薇离开后,陆以北虽然对成功读档后的行动,有一些初步的打算,但是她却没有着急行动起来,而是带着沈白薇一路朝着玉门关内,民居最为密集的城西行去,而后在靠近西侧城墙的偏僻角落停了下来。

将沈白薇轻轻地放在地上,她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还在装死的沈白薇,双手环在胸前道,“行了,别装了,你早就醒了吧?赶紧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既然要带着沈白薇在城里行动,跟她达成一定程度的意见统一是必不可少的。

先不论沈白薇在她行动的时候闹别扭,故意向察宛寺那位暴露目标这种极端情况,即便只是偷偷逃跑,她也得花很多时间寻找,相当麻烦。

以普遍情况而言,就算有通天代玩命C&qU$?п_山事磷漆尔I?俬,也带不动故意拖后腿的演员。

更何况,陆以北也不觉得自己是通天代,顶多算是小代。

听了陆以北的话,沈白薇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满脸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你利用我的权能,跑到千年前的玉门关来有什么目的,但是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休想我配合你,所以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

虽然她遭到了灵纹背刺,没能保存上一次时间回溯的记忆,但是通过灵纹失控的程度,以及沿途观察环境和路人的结果,她已经隐约能够判断出,她和灾祸,不是第一次进行时间回溯了。

这就是对自身灵纹熟悉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产生的经验!

“别这么凶嘛!”陆以北摊了摊手道,“我都还没说商量什么呢,就着急拒绝,真的好吗?”

“……”沈白薇张了张嘴,旋即面色一沉道,“无论什么,都没得商量。”

“这样啊?”陆以北无声地叹了口气,沉吟了几秒钟后,面无表情道,“说起来,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时间回溯了,这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沈白薇没有接陆以北的话,但是她那瞪得仿佛要从眼镜镜片后面飞出来的眼神,却已经作出了回答。

她不仅猜到了,而且还想弄死面前这个女人!

“说起来,上一次进行时间回溯,还未苏醒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见沈白薇不说话,陆以北自顾自地说道,“在梦里,我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大致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许下那样的心愿。”

才不是隐约看见,而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并且差点交代在了那里……陆以北暗戳戳地在心中补充道。

对付沈白薇这种人,陆以北还是蛮有经验的,只要用真情实感打动她就行了,谁说抱有目的性的真情实感,不能算真情实感呢?

不过。

虽然她猜到,苏醒前看到的那些景象,大概是沈白薇每次时间回溯所要经历的痛苦,就好像是她之前很多次,伴随着双眼发热,窥见怪谈事件发生的经过一样,但她却没打算挑明了跟沈白薇说。

这种事情,就像是一个人最惨痛的伤疤一样,轻抚着伤疤说“我看见你的伤口了,一定很痛吧?”效果通常会比较好,而直接去揭开伤疤指着冒血的伤口说“嚯!厉害耶,往外喷血了,这不得疼死你?”只会适得其反。

Z国人在这种事情上面,向来是委婉含蓄的,至少她和沈白薇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直接揭人家伤疤的程度。

虽然,就本心而言,作为花城知名“折学家”的陆以北,更喜欢揭人伤疤,再往上面撒一把糖和蚂蚁……

隐约看见了一些东西?什么东西?听了陆以北的话,沈白薇愣了一下子。

就在她愣神之际,陆以北走上前来,语气诚恳道,“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每次动用能力,都会经受那么大的痛苦,如果早知道的话……”

该死!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来做什么?沈白薇是想这样对灾祸说来着,可灾祸接下来的举动,却把她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灾祸猝不及防地就抱住了她的肩头,让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口,像是安抚受伤的小动物那样,轻抚着她的头顶。

沈白薇突然就愣在了那里,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被人像这样拥抱过了,最后一次,大概是七八年前,她被确诊为重度黑夜病后不久,母亲不堪高昂医药费的重负,抛下她和父亲离开前的那个夜晚。

沈白薇想挣脱来着,可是灾祸的怀抱真的很香很温暖,并且她能够感觉到灾祸真实的歉意。

那是一种很难解释清楚的直觉,是她在泰西斯实验室,一次次被实验人员的虚情假意虐杀得体无完肤后,产生的对虚假的善意和真的关心,本能的做出判断的直觉。

有些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在危险来临前,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那样。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撒谎的人,各种细微的动作和体内的激素都会有所不同,而她的这种微妙直觉,则是基于这些不同做出的反应,在A级灵能力者的灵觉加持下,想要捕捉到这些细节,并不算难。

今天的灾祸,似乎格外温柔呢!这样的念头,在沈白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紧跟着她就摇了摇头,摒弃了这种想法,一把推开了灾祸,“离我远点,臭不要脸的魔女种!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温柔个屁!在怪谈身上讲科学,这合理吗?

对于魔女种怪谈而言,撒谎骗人就跟呼吸一样简单,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撒谎时的那些细微反应?

就这也想迷惑我沈白薇?沈白薇狠狠地想。

圣教会管辖区的神父们,喜欢把抓到的魔女种架在火上烤,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一位被魔女种蛊惑堕落的神父,在临终前曾说过,“魔女种的温柔,都是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

面对沈白薇激烈的反应,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我会按照你所说的,不干涉任何过去发生的事情,只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而我想跟你商量的事情,只不过是,让你在这期间不要乱跑,以及不要去接触察宛寺那位罢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察宛寺那位就是你们奇迹教团的创始人,上一次时间回溯的时候,他差点儿弄死我们。”

陆以北这番话,至少有九成九都是真的,除了虹辩差点儿弄死她们那一句。

这一次时间回溯,她的确只打算做一个旁观者,好好的看一下,神国玉门到底怎么在虹辩、南岭郡王和萨满王的一系列骚操作的下,变成一座尘封千年的死域的。

等知道过程和结果后,再反过来寻找破解之法,那就简单多了。

至于沈白薇……

她只说了“这一次”不再干涉过去,也没说下一次不干涉对吧?更没说安静地看完过后,不再利用沈白薇的能力进行时间回溯了对吧?

所以,这怎么能算欺骗呢?!

第两百零二章 魔女种,真的害人

跟沈白薇一番商谈后,没等沈白薇给出明确的回答,陆以北便自顾自地开始了她的行动。

“我现在准备找个地方住下,如果你相信我刚才说的话,那就跟上来……”

说完,她便不再看沈白薇,迈开脚步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