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2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我们都是从鲁昂来的,农民和乡村的代表,目标其实是相同的。我们不是为了四十万,不,吉勒永先生您应该知道,其实就是几万贵族和主教而说话的,而是要为两千五百万数量的绝大部分法国人发声。比如这位,鲁昂东南城关桑镇的洛戈隆先生......”

  介绍到这,吉勒永立刻起身,和受宠若惊的洛戈隆先生握手。

  “他的陈情就是希望各个镇间都能通路。”

  “这点我想没问题,听闻你们鲁昂已有自治的路桥委员会,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宪法认可地方的权益。”

  “宪法?”洛戈隆表示第一次听到这词汇。

  “对,宪法其实就是保护所有法国国民,既包括国王陛下,也包括你我在内的法,所有人都遵守,所有人都受益,它一旦被制定出来,地位将是最高。”吉勒永解释说。

  洛戈隆的头脑也算灵活的,勉勉强强明白了。

  “这位奥弗莱先生,他应该是积蓄了一笔现钱,但却琢磨着想要购买更多的贵族田地,所以他也在等三级会议对封建特权的处置。”菲利克斯突然直接将奥弗莱的夙愿,在餐会上说了出来。

  这让奥弗莱很是惊讶,但也很是佩服,这位高丹骑士似乎能看穿人心欲望。

  “对封建特权的处置,将会是场硬仗。所以奥弗莱先生你绝不可孤军奋战,所有的平民代表们应该拧成一股绳。”陶瓷商人眼睛突然发光,声音也响亮起来,“我和菲利克斯所在的爱国党,已集结了布列塔尼、诺曼底、曼恩、庇卡第、阿尔图瓦,还有普罗旺斯、多菲内等省份的代表们,你的想法也就是大家的想法,大家得联合起来,奥尔良公爵,就是法兰西的摄政王族后裔会支持我们的,你们四位先生,只要跟在高丹骑士的身后做就好啦!”

  “是的。”这下,奥弗莱心服口服,外带西蒙尼、洛戈隆和雅克,都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向菲利克斯致敬。

  “明天都跟我去罗亚尔宫好了,喝喝咖啡,结交更多的朋友。”菲利克斯很谦逊地说道。

  此刻,一名听差轻轻从那边的小藏书室走过来,俯身对吉勒永和菲利克斯低声说了点什么。

  应该是奥尔良公爵的秘书拉克洛到了。

  吉勒永爽朗笑起来,对听差吩咐,“告诉客人,我和高丹骑士随即便到。先生们少陪,你们自便。”

  接着两人便告辞,向藏书室走去。

  留下四名代表,恍若梦里。

  待到他们次日离开圣德尼斯时,这四人俨然是菲利克斯的跟班了,奥弗莱是管家,西蒙尼是秘书,洛戈隆是听差,雅克则算是个长随。

第5章 三个等级的代表

  对奥弗莱先生,菲利克斯告诫他,要把个人的念头变为大部分人的念头,这才是会议投票斗争的精髓,当然你不晓得如何做这种转化也不要紧,跟上我的步伐就好,我会帮助你实现的,“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要确立目标,更是要掌握实现目标的手段和路径”;

  对洛戈隆先生,菲利克斯则说,你的陈情是想在鲁昂修筑“镇镇通”的支路,然后方便经营百货商行,还想投资这很好,很有Fac精神,但我们做代表的不要仅仅代表自己发声,你得和你预想里的商行一样有“百货精神”,你有你的代表权力去帮助别人实现陈情,那别人就会帮助你实现你的陈情,大家互相亲如兄弟,最后全法兰西的陈情都能得到回馈,现在你该明白,为何圣德尼斯的人们都喊你是“法兰西救星”了吧!

  “明白了!”洛戈隆在经营乡村旅馆时,略学习了点儿书写和数学,此刻竟然虔诚地取出个小本,在记录菲利克斯的言论,就好像耶稣门徒似的。

  而对年轻的西蒙尼,菲利克斯就说你在巴黎和凡尔赛别迷失自己,时刻想着“我是被选出来的,代表整个教区农民愿望的人物”,“你的根基还在诺曼底,还在乡亲们那里”,所以这段时间你协助艾斯图尼神甫,定期和鲁昂方面的城市和乡村通信,在这里你还得替我们联络其他省区的代表,让大伙儿团结起来。

  西蒙尼也表示接受。

  最后是乡巴佬雅克,菲利克斯对他没更多的话语,就是温和地对他说,随时跟着我,我会教会你一些必需的技能,你慢慢会明白“自由、平等和公正”不是由什么人什么会议赐予你的,也不是国王和上帝赐予你的,而是你完善自己后所争取到的。

  雅克对这些字眼,简直是一窍不通,但他沿路以来,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居然也在混沌里开了些窍,按照哲学家的说辞,这叫“启蒙”了,他激动地要跟在菲利克斯后面,目菲利克斯为教父和导师,并暗地决意里要在巴黎,把导师赠予自己的手杖头给灌铅,充当保护导师的凶器。

  马车放慢速度,行驶在圣德尼斯和巴黎北门的城关道路上,沿路群众,不管是在集市上做买卖的,还是要去工场里干活的,还是在家中的妇人们,有的站在路边,有的立在雨廊下,还有的则在二层骑楼上打开窗扉,对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代表们,都报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巴黎包括巴黎郊区的人,从来都没对外省人如此热情过。

  透过车窗,菲利克斯也看到,北方其他省区的代表,也包括贵族和教士的代表,以不同的交通方式,抱着相同的目的,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车辆的前后,烟尘扬天,所以圣德尼斯的人们,欢呼声可不仅仅针对他们一行六人。

  贵族代表和贵族代表差别非常大,大贵族们锦衣绣帽,脸上都洋溢着不可一世的表情,行李、车马和扈从成群结队,他们认为就算三级会议实现税务平等,那也是自个的怜悯和让步所致,这个国家特权政治的体系,和贵族天然的优势地位,是绝不会动摇的。

  至于那群乡居贵族,衣衫就要寒酸多,他们把会议庆典时要穿的衣服都珍藏在行李箱里,基本是两三个人共同雇辆马车来,表情皆如好斗的燕隼,相较于大贵族,他们连税务上的特权都是寸土不让的激烈态度。

  管理堂区数目多的主教代表们,衣着和车马比大贵族们还要奢华,各个因葡萄美酒的享用而心宽体胖,慈眉善目,但这只是表象,他们在当地大多不被欢迎,平民鄙夷敌视,连下辖的本堂神甫们都不满他们:这群主教大多耽于享受,只知道挥霍什一税和善男信女的馈赠,是罗马教廷指定来的饕餮,俸禄和低微的本堂神甫相差几十倍乃至几千倍!

  但那些管理堂区少的主教,也包括直接和农民接触的本堂神甫们,他们行李鄙陋,连马车都用不起,就骑着一头毛驴,便从家乡来到巴黎,但这群人却深受欢迎,大部分都和艾斯图尼神甫一般,尽心为农民谋求福利,遇事也甘于和农民站在统一战线。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菲利克斯猛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物,他有点紧张地拍拍艾斯图尼神甫的肩膀。

  神甫也看到了:“是哥昂老爷。”

  果然是,这位乡居贵族跑去卡朗唐,买了块田,现在居然又被该区推选为贵族代表,毕竟他家三代都是贵族,再穷也还是贵族。

  哥昂老爷本不想来,后来听闻到了巴黎后每天有十八里弗尔的代表津贴,寻思寻思,心想反正这段时间是农闲季节,会议大概开到秋收差不多也该结束,在巴黎省吃俭用点,这几个月还能盈余个千把里弗尔带回家,也不枉这场——当然如果会议上要有人申明把贵族的封建权力给废除掉,他也是要炸起燕隼羽毛,力争而挫败之的。

  就这样,形形色色的代表,现在充斥在巴黎四面的通路上,在国王和财政大臣内克尔的呼吁下,携带成千上万份陈情,抱着成千上万种念头,荟聚了起来。

  巴黎城最热闹繁华的罗亚尔宫,花园、游廊和喷泉处,到处都摆放着桌子,年轻激进的记者们动不动就跳上去,对着聚集来的人群挥动拳头发表演说,口哨声、嘘声和喝彩声不绝于耳,华丽的拱门上,之前菲利克斯到来时还挂着的“仆役、工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早被市民们取下给彻底砸碎了,“法兰西人的地方,哪个法兰西人都有资格进出!”

  况且奥尔良公爵也好几次出声,表示我的宫苑,欢迎任何人来讨论国家政治。

  “你们法兰西开始追求自由和平等,好。我们国家却还在国王和爵爷统治下,没有自由和平等,不好!”许许多多来罗亚尔宫游玩的外宾,什么英国人、德意志邦国人、意大利人,甚至还有俄国人,逢到问他们想法的法国人,就竖起大拇指,用有点蹩脚的法语回答道。

  当然外国人里最激动的当数奥属尼德兰,也即是比利时来的,他们在本国的独立运动刚刚遭到哈布斯堡的镇压,痛彻心扉,表示要法国接管他们的国度。

  走到罗亚尔宫集市那标志性的铁栅栏前,菲利克斯对跟来的四名农民代表说,我到公爵府邸有点要紧事,你们就在这里玩玩。

  结果四人都瞪大眼睛,因铁栅栏的前后,全是衣着暴露,摇着扇子,举着彩绸阳伞的巴黎流莺、夏娃们!

第6章 菲利克斯的目标

  菲利克斯向铁栅栏前一站,就像是块磁石,把五颜六色的“铁屑”全给吸过来了。

  “要买花,还是买吻,还是要买夜?夜的话,是想要熟的,还是想要雏的?”许多花篮都递到笑而不语的菲利克斯前,吓得后面四位没见过这场面的农民代表畏首畏尾的。

  “绝对不是缝合起来的假雏儿。”

  “我便宜,我更便宜些,我还更懂得伺候人。只要一个金路易,我能给你一整天的爱情,是爱情。”

  七嘴八舌里,菲利克斯就用大拇指指着身后四位先生,“我这四位朋友,全是从外省鲁昂乡村来的,是这次会议的代表,他们可以做你们的生意吗?”

  轰一声,大家就又打开话匣子了,许多张涂脂抹粉的脸儿恨不得贴过来,“外省人和巴黎人,乡村人和城里人,大伙儿都是法兰西人。有什么不能做买卖的?又是三级会议代表呢,公爵说了,罗亚尔宫对所有人开放,那咱们的‘花园’也对所有人开放啊!人人平等嘛,卖春先推行平等。”

  “你们都懂平等了?”菲利克斯这下没忍住,大笑起来。

  “公子哥儿,少瞧不起人,我们是罗亚尔宫的夏娃,罗亚尔宫可是全法国和全巴黎最先平等的地方!”有娇嫩的声音理直气壮地抗议说。

  “那好。这位奥弗莱先生,要的是同样来自诺曼底的老乡!”菲利克斯打了个响指。

  一位高个子夏娃走出来,直勾勾看着奥弗莱先生,她的眼睛是灰色的,胸脯很饱满,“这眼仁的色彩,是诺曼底姑娘没错了。”菲利克斯判断说。

  奥弗莱先生窘得脸都红了。

  谁料菲利克斯也不消停,“这位洛戈隆先生,是个虔诚的天主信徒,有没有信路德教的?”

  一位脸上有雀斑的金头发夏娃站出来,看着怔怔的洛戈隆先生,眼神凶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带着阿尔萨斯口音,就说了句“因信称义!”

  “好啊你这小女娃子,我马上要让你乖乖忏悔,你走错道了小娃子!”洛戈隆先生愤怒尖叫起来,不断画着十字,就像团腾腾嘶叫的焰火。

  “有女修院出来的吗?”

  随着菲利克斯的这声询问,一位穿着圣西尔三色修女服的,裹着头巾的苗条夏娃拨开人群走了出来,双手搭在腹部上,怯生生的乌黑大眼睛,看着年轻的西蒙尼。

  “你真的是圣西尔的?”菲利克斯到有些惊诧了。

  “是蓝班学生,在读,十八岁。”这夏娃羞涩地回答着,还撩了下耳边的秀发,惹得西蒙尼浑身乱颤。

  他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在卡昂教会学校读书时,看到对面女修院里,一个漂亮活泼的少年修女,从院墙上像燕子般翻出来的情景,现在他的青春又回来了。

  “那你说段法兰西女德论给我听听。”

  这夏娃居然对答如流!也不由得菲利克斯不信了。

  最后是雅克,菲利克斯亲自从群里面,牵出为年龄稍微大些,个子矮小但温柔地来,说你陪这位雅克代表过夜。

  “诸位还满意我的择选吧?账单全包在我身上......”

  “导师,您不是说要去什,什么咖啡馆的吗?”被夏娃搂住脖子轻吻的雅克,对准备离去的菲利克斯伸出手来。

  菲利克斯举高手杖,挑了下眉毛,高声说:“这里的福阿咖啡馆最有名气,但你们只要到晚上,才能遇到大人物,可就算大人物在你们眼前,你们也不认得,所以必须个导游才行,这些夏娃们认得出入罗亚尔宫的每位,所以你们有福了,别客气我的朋友们。”

  正说话间,有人在游廊那边喊着“高丹骑士”。

  是奥尔良公爵的秘书拉克洛先生,还有那圣德尼斯的陶瓷商吉勒永先生,正在对他招手。

  “这些可爱的夏娃们,可以不可以免费招待我的朋友们?”菲利克斯举高双手。

  “没问题,账务随后由我来结清。”拉克洛一口答应。

  罗亚尔宫的公爵府邸中,奥尔良正坐在铺着金黄色绸缎的椅子上,喂食着一只猴子,待客室内并没有那群高谈阔论的自由党分子,只有秘书、菲利克斯,还有位乔治.丹东在场。

  丹东先生现在已是枢密院审判官了,看来这些年他在巴黎混得如鱼得水,官位升了两阶,还是各派大人物的金融顾问,曾经他只是奥尔良公爵圈子里的外围,而今也是自由党的三十人委员会里的一分子。

  见到另外一分子,丹东和菲利克斯都心照不宣,就像首次见面似的,鞠躬握手。

  “公爵阁下的意思,莫非不是追求立宪?”坐定后,丹东小心翼翼地探询着奥尔良公爵的想法。

  “宪是要立的,这宪法啊,绝不是古代法兰西国王的立法院对吧?”奥尔良抱住窜入怀里的猴子,那猴子来自巴拿马,曾经把艾津公爵的鹦鹉毛给拔光过,丹东还为它辩护过,现在一双黄灿灿的眼珠盯着菲利克斯,好像对他颇有好感。

  “不是......克洛维大王的两个立法院,只是负责传达国王的旨意,现在流行的宪法,是美国人首创的。”丹东解释说。

  “那那个美国人的宪法下,国王改了名字叫大总统,对不对?”

  “是,据鄙人研究,合众国的大总统除了不能世袭外,其他的权力和国王也差不多。”

  “换个名字,换套衣服,大家就都认不出来,都认为是莫大的进步了。”德.拉克洛哂笑道。

  “丹东先生啊,你说我们能不能也造个法兰西的摄政大总统来呢?”奥尔良公爵猝然如此说,这种野心吓得丹东心脏怦怦跳,心底想:“摄政大总统......这不就好像你的罗亚尔宫集市里的娼妓,自称是处女,其实是个薄膜缝合怪物?”

  “我觉得可以的。”菲利克斯夹着雪茄,站起来替丹东表态,“把我们法兰西的摄政历史,和美利坚总统的来源给弄清楚,照这路子走就好,只要有宪法,代表们也都不会有话可说。”

  “很好,不愧是鲁昂的人才!”奥尔良公爵表达对菲利克斯的赞许,他和宠物猴都很满意。

  “只不过公爵阁下,您不能忽略军队的支持。”菲利克斯提醒道。

  “现在国王手里的军队,除去不好渗透的外籍军团外,最重要的就是‘法兰西王室卫队’,怎么?”

  “那请允许我和丹东先生,去替您掌控住法兰西王室卫队吧!”菲利克斯语出惊人,在场的包括公爵本人都认为这家伙胆子太大了,丹东更是恨不得和那只猴一样抓耳挠腮。

  “你......”奥尔良公爵欲言又止。

  “难道自由党里,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菲利克斯耸耸肩膀,表示不作他想。

第7章 平等

  “那就得说出你的计划来,高丹骑士。”奥尔良公爵抚摸着猴子的脑袋。

  “平等,公爵阁下应该很熟悉这个词汇。”

  “我是最讲究平等的,这国家没有人比我更愿意追求平等!”公爵竖起手指,感情充沛。

  “那就把平等的观念渗透到法兰西卫队的军营里,观念要远比金钱更有杀伤力,众所周知,我们法国的军队是最不平等的所在,当士兵们了解到平等的可贵后,再遭受不平等的待遇,那他们就必然会和长官们离心离德。”

  “那你要如何宣传平等?”

  “一些金钱,还有罗亚尔宫的夏娃们。”菲利克斯将双手背到身后。

  “钱不是问题,女人也不是问题。”奥尔良公爵非常有气势。

  说完,他就招手,让秘书拉克洛上前,“写一张三万里弗尔的银行汇票,给高丹骑士。然后带他去挑人,二十个夏娃够了吗,不够就加到三十个。”

  拉克洛急忙应承。

  “还要请丹东先生为夏娃入营提供法律援助,当然还得有体检的手续,这个我希望委托阿尔图瓦伯爵马厩的兽医,即让.保罗.马拉先生来负责。”

  “是那个精通电和火的马拉吗?”

  “正是他。”

  奥尔良公爵点点头,然后勾勾手指,对俯下身躯的秘书补充说,“把汇票开到五万里弗尔,这事就全权交给高丹骑士。”

  “那您是准备要参加三级会议的吗?”菲利克斯询问说。

  “没错!你也知道,高等法院的退场和妥协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三级会议里,共有一千七百名代表,第三等级大约有八百多,是来自全国的精英,我要成为这个会议的明星、主角和王者,我要主宰这个会议,我将促进宪法在法兰西的诞生,我也会成为新立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

  “只要您出现在会议里,那就是对王室威信的最有力打击。”菲利克斯恭维说。

  “所以你可不能首鼠两端,这五万里弗尔只是一笔小钱,要是你和丹东先生办理得出色,十天后我再补给你三万里弗尔。”奥尔良公爵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他晓得菲利克斯会在会议前提前两天,前往小特里亚农宫参加斯塔尔夫人举办的宴席,而同时这也应该是宫廷收买各路人马的举措,他可不希望菲利克斯身为“爱国党三十人委员会”里的一分子,却转而投向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怀抱。

  “请放心吧公爵阁下,您就把两天后的宴席,当作是我刺探军情的一次机会!”菲利克斯满口答应。

  “吱!”在菲利克斯和丹东道别时,公爵的猴子龇着白森森的牙齿,对着他俩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喂,拉克洛,派人把这两人盯紧点,他俩太聪明,聪明到让我感到不安。”奥尔良公爵躺在扶手椅上,低声对德.拉克洛要求说。

  走出公爵府的菲利克斯,来到罗亚尔宫的蜡像馆前,然后看看那边的游廊,四位农民代表早已不知所踪,多数是“嫖到失联”了。

  丹东满头大汗地追上来,很生气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让我去当什么夏娃入营的法律顾问,亏你想得出来菲利克斯!”

  “嘘!别做声丹东先生,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我要去找罗亚尔宫的俄利发男爵夫人,在那里说。”

  “你真的要挑选夏娃?”丹东摊开手。

  可菲利克斯很迅速地穿过街巷,打听了会儿,就找到了位于罗亚尔宫后街,一家名叫“天使裁缝店”的铺子。

  “俄利发男爵夫人在吗?”

  开门的是位布列塔尼口音的老使女,她望望菲利克斯和丹东,“别喊男爵夫人了,马上法兰西都平等了,就叫她的本名妮可儿好啦。”

  菲利克斯点点头,说完全可以。

  等到他俩来到妮可儿夫人的客厅时,发现这里满是陈旧和寒酸,原本红色的窗帘被晒成了紫黑色,地毯的颜色褪尽,家具上的金银的漆也剥落得一块一块,包着家具的绸缎不但有油污,还裂开了口子,露出丝线的经纬来,妮可儿夫人,也就是原来的俄利发男爵夫人,一身有点过时的帽子和衣裙,从楼梯上神色匆匆地下来,表情有点激动,待到她来到一层后,就对菲利克斯说,这里不方便,去旁边的棋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