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8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今天罗亚尔宫的名妓妮可儿夫人就来到这,带来了双能衬上贝娜儿美腿玉足的白色丝绸长筒袜,现在夫人正惊叹着,一寸又一寸地将这白色包裹在贝娜儿紧致纤细的双腿上,直到膝盖上点,才系上了蝴蝶扣。

  随后夫人又为贝娜儿可爱如公主般的小脚,套上了缎鞋。

  “以前那位雷卡米埃先生,这段时间好像再也没来过。”贝娜儿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这种宽裕的生活,每天都要起码花销一百里弗尔银币的生活,她已脱离不了,她知道自个本来一文不名,唯一能卖出好价钱的,就只有青春美貌,还有肉体。

  对此妮可儿夫人,也即是之前假冒过王后的俄利发男爵夫人微微一笑,只是说你得习惯这样的生活,然后夫人就打开话匣子,在菲利克斯来到前,她对还俗的女孩说:

  “巴黎就是这样啦,身为个女人,最顶层就是在罗亚尔王宫,住着和奥尔良公爵家差不多考究的府邸,有一辆漂亮的蜗牛式小马车,用镀金的纯银餐具,吃着仆人侍奉的山珍海味,皓齿和芳唇亲吻着上流的王公贵族;中层就是像我这样,还能在王宫集市里有一家裁缝铺,徐娘半老时还能卖出一个金路易一晚的价钱,能跟在香车宝马后,拾取些残羹冷炙,下半生衣食无忧;起步更低些的,就只好和其他夏娃挤在一起‘跑王宫’,这是个动词,夏娃们的肉层层叠叠,拥挤在罗亚尔宫的木头游廊里,有意走得很慢,接受男人目光的挑选,她们穿的衣服都很暴露,前面露着半面奶房,后面露着全部的后背,头发梳得千奇百怪来吸引主顾,什么西班牙式,什么诺曼底式,甚至还有鬣狗式的,唉,我年轻时也‘跑王宫’过,明白个中酸楚和艰辛。当然到了最底层就很难说,唉,最后能沦丧去西岱岛那个地狱操皮肉生意,男人花十个苏,都能‘不带铠甲’随便肏你,还把最肮脏的花柳和梅毒传染给你,最后你头发花白,乳房干瘪,叫声沙哑苍凉,浑身发出恶臭,男人会厌恶你,他们不会掏半个子儿在你身上,那就去最低档的公寓,窝在个满是破烂的昏暗角落里,给人当洗衣服的老妈子......顶层和底层在一个女人身上不是不能共存的,事实上大部分女人,是不断下坠的。”

  这条从极乐天堂到地狱的路线说出来后,贝娜儿脸上明显浮出恐怖的神色。

  “有的美丽女人心气高,想着可以自食其力,在外省倒是可以,但巴黎却很难啊,如果不愿嫁人不愿跑王宫的,那就是去戏院剧团当女演员——好吧,其实这些也不是截然分开的——这条路也是难走得很,每天要换衣服三两次,哪会像你这样快活啊?那沉重的充满汗味的古怪戏服,满脸涂抹着红色和白色的油彩,要用油脂才能卸妆,还要洗掉发粉,演出时不能吃饭,不能喝水,甚至不能说话,那样会破坏你在舞台上的嗓子。弄到半夜,还没休息到三个小时,又得一清早起来背诵台词准备戏服,吃午饭时还得看情书回信,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小报记者,和捧你角的承包人,你得忍气吞声让他们占便宜,还得花钱讨好他们,你得为上个月的演出成功结账,还要为这个月的演出成功筹钱,不然的话,你的名气和排场可都维持不住,那群人的口嘴都刁钻得很呢!”

  “我......”贝娜儿明显是慌了。

  这几条路她都不想走,哪怕是嫁人,也要嫁个家产百万的有钱人,不然找个含辛茹苦的小布尔乔亚,这辈子也就完蛋了。

  先前雷卡米埃先生确实保证过,“马上我为你找到这样的人家。”

  可这位保护神很快就消失踪迹了!

  “现在这所公寓的用度,谁在付款呢?”贝娜儿很聪明。

  “你就别问了。”恰好此刻,菲利克斯推开门走进来,妮可儿夫人便又说,“他这不是来了吗?”

第9章 现场示范

  不过妮可儿夫人只用了“他”,却没有说出菲利克斯的姓名来。

  因这位贝娜儿新的金主要保持某种神秘的身份,在上楼进入闺阁时菲利克斯便戴上了黑绸礼帽,脖子则围着轻纱领巾,还戴着手套,脸上则扣着巴士底狱得来的那块铁面具,仅仅露出双眼珠来!

  当菲利克斯的手杖顿在了地毯上,妮可儿夫人赶紧起身行礼,而贝娜儿自然更不敢怠慢,也从扶手沙发榻上跃起来,对金主屈膝。

  “很好,这双白色的丝绸筒袜很适合你,你还满意吗?”菲利克斯的嗓音故意压得很低沉。

  “对您的贴心,我是受宠若惊的。”贝娜儿很流利地回答说,并再度屈膝行礼。

  她身上穿着的是英格兰式的连身裙,阔带束在小腹和腰部,将正在茁壮发育的胸部很好地勾勒出来,裙摆下苗条的双腿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白丝绸筒袜,在烛光下展现出一种细腻波浪式的光芒。

  菲利克斯没说什么,径自坐在贝娜儿刚才做的卧式沙发上,腿直接翘在了柔软的鸭绒脚凳,对妮可儿夫人问:“这位姑娘的出路你给她指明了没有?”

  “她是很愿意听您吩咐的,就像是......就像是您的小蜜罐,小安哥拉猫咪般。”妮可儿夫人微笑着回答。

  “是啊,在巴黎没有什么东西是‘已经得到’的,我们永远都在追求和失去。贝娜儿.菲力埃小姐,你以后可以过着这样的生活,那就是马上换一间更豪华更体面的阁楼,周一时你可以接见巴黎的各色艺术家和名流,周二时你可以和他们来几局扑克牌,周三和周四你能在皇家广场或旺多姆广场购买到一切,置办行当让自己更美丽,长手套、丝袜、皮鞋,还有高档的压脚被,周五和周六你坐着高档马车去戏院和音乐会,或者家庭沙龙,巴黎最美丽最优雅也是最有势力的女人会畅快地为你打开房门,等到周日时你就和天主一样,获得休息,你能在早晨九点钟起床,再花上三个小时在梳妆台前,整顿好整个巴黎最时髦的发型,下午时接见一两个秘密贵宾,你的金主不会因此而妒忌,你也同样会在操弄更下层傀儡的戏法里得到满足的。”

  听着菲利克斯的言辞,贝娜儿的眼眶冒出了光彩来,很显然她对这样的生活是无比受用、向往的。

  “阁下,大人,哪怕是美丽的梦幻,我也会努力让它难以磨灭掉。”当她毕恭毕敬听完后,就热切地表示着,“我会全心全意侍奉您的,我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就像那薄弱丝网上的蜘蛛,只要您稍微不开心,一个指头就会摧毁我的所有,让我跌落到泥尘当中。”

  “唔。”菲利克斯赞许地颔首,然后他昂起头,忽然问妮可儿夫人,“她的技术你全部都教会了吗?”

  “不,暂且还没有。如果可能,我觉得向贝娜儿.菲力埃小姐当面示范会比较好。”

  “哦,是吗?”菲利克斯将手支在下颌处,很快表示了赞同,他对妮可儿夫人招招手,说那你就来吧。

  说完,他微微地将腿给分开。

  贝娜儿听到此,立即挨在一边,心情新奇,手紧紧抓着裙裾角,但也有些害羞,但她不会拒绝观摩和学习的。

  只见妮可儿夫人温顺地伏在这位“铁面人”双腿间,随后眼神迷离而沉醉地扶起了他的雄物,先是轻巧地爱抚摩挲着,用手掌,时而用纤指,就像是变戏法般巧妙,等到那“铁面人”舒服地发出低吟,并把头靠在靠背上后,妮可儿夫人开启了红唇——接着贝娜儿简直目瞪口呆,她就这样把那雄物给完全吞了进去,天晓得她的喉咙怎么会那么深,她不会恶心或噎住吗?但很显然不会,妮可儿夫人抬起眼来,望着铁面人,又时不时侧着望着自己,然后啜咂有声,再一节节地将其给吐出,但到了最后一节又故技重施,将其再度连根都吞入进去,节奏不疾不徐——旁观的贝娜儿用手不由自主地抚住胸口,她感受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这是何等可怕的媚术啊!男人果然都是会入迷的,只要能掌握妮可儿夫人的技巧,男人都会如痴似狂地把金钱送入自己的钱柜里。

  “宝贝,你绝对是值得法兰西王后的价码的,你就是黑暗界的王后。”果然,铁面人的语气都激动起来,他抓着妮可儿夫人的秀发,低沉地赞颂个不停。

  妮可儿夫人接下来更加卖力,她始终用眼神挑逗着对方,激烈的程度简直就像是战场上的白刃相接:她的舌头弹动得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来来回回地舔舐着,吞吐着,甚至还咽下去旋转着......

  “看仔细了贝娜儿,到我的正面来,孩子。”妮可儿夫人要动真格的了,她褪下了衬裙,背对着铁面人,撩了下秀发,随后贝娜儿眉梢跳动着,亲眼见到她是如何坐下去,让女人和男人的器官极其完美地交合起来,又是如何靠腰肢的摆动取悦男人的。

  他俩的外衣都没有褪去,可就是这种衣冠楚楚但疯狂做着最猥亵之事的桃色场面,给贝娜儿的冲击是最猛烈的。

  “贝娜儿如果你想让对方更快一点,就这样!”说着,妮可儿夫人猛地一扭一带,两人立即颤抖起来,接下来便是一动不动,带着沉重浑浊的呼吸。

  当妮可儿夫人抓回衬裙,退到一边后,那铁面人明显是意犹未尽,他举起戴着手套的食指,指向了自己。

  贝娜儿先是稍微有些惊愕,及忸怩了下,但很快就露出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妩媚,她真的如一只乖巧的安哥拉猫那样,四肢触地,微微捏动着细细的腰肢,向金主爬了过去。

  看着那雄物,她努力克服了不适的心情,当妮可儿夫人“想想对方最喜欢你喊他什么”的提醒在耳边响起后,贝娜儿就下意识地对着铁面人娇嗔了下:

  “爸爸。”

  对方缓缓点头,显然很满意。

  接着贝娜儿便伸出颤动的粉红舌尖,闭上眼睛,舔了上去。

  一种奇妙的感觉,直接顺着舌尖,再到舌根,再到喉头,直冲入她那可爱的心脏里,闪电般!

  此刻,突尼斯外,灰暗的海浪间,一艘悬挂着奥斯曼旗帜的希腊籍商船,船头和船尾来回浮动,向着阔大的三角形海岬方开去,在那里的港口处驶出一艘三角帆的艎船,在大约距离陆地一个里约外的水面上,雷卡米埃和奥德莱恩医生两位,被蒙着眼睛,在水手刀锋和手枪的逼迫下,顺着绳索到了艎船的甲板上。

  “天啦!”当医生的眼罩被扯去后,他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第10章 爸爸

  满是海腥味的艎船上,奥德莱恩医生看到的,坐在两侧船舷板凳上划桨的,全是衣衫褴褛满脸风霜的奴隶,他们大多是被海盗俘虏来的白人,胳膊上都有刺青,还用锁链拴在了甲板上而无法挣脱。

  几名蒙着头巾,肮脏头发披在肩膀,站在甲板中央的,就是巴巴里海盗了,面目黧黑而狰狞,手里握着鞭子,腰带和肩带上则插着大马士革弯刀,或者可以迅速射击的手枪,他们来自地中海的任何地方:希腊人,马格里布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也有法国人。但只要成为海盗,就不会再存在任何国籍了,他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人越货、敲诈赎金。

  瑟瑟发抖的医生,见到海岬岸边高耸堆起的防波堤后,是巍峨的炮台,林立着反光的炮口,都对着这片海域虎视眈眈,更远处的海雾后,穆斯林贸易的巴扎冒出点点火光,许多人带着骆驼在那里出入,他明白了,这里是巴巴里,是异教徒的地盘,只要身陷此处,就绝没有返乡的可能了!

  他妈的,菲利克斯的手也太黑了,居然让拉利家族的船只把我俩当作奴隶般,扔到不见天日的突尼斯来!

  “啊啊啊~”医生虽然双手被捆着,但还是挣扎着,穿过甲板,对着故国的方向奔跑着。

  第一下,他被一名海盗用刀柄给砸倒。

  他嘴角流血,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

  这次,海盗们都哂笑起来,不阻拦他,看着他冲到了船尾。

  船尾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海,那艘希腊商船已经远了,从这儿只能看到它露在海平线外的一丛高高桅杆而已。

  医生继续大哭,跪在了船尾,无计可施。

  划桨的奴隶们木然地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我们现在的模样便是你此后余生的命运。”

  “哭什么?”倒是坐下来的雷卡米埃,还挺冷静的,“在巴黎城郊树林里遭难,一路顺着罗讷河,又渡海来到这,我早就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奥德莱恩医生躺在甲板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不过是换了个世界罢了,但任何世界都需要银钱经营,都需要医疗,所以我和你是不会平白无故地死掉的,但也别指望法国那边会为我俩支付赎金了。如果菲利克斯那个怪物愿意为我俩掏钱,那也是要求海盗永远囚禁我们,这是种比死刑还要可怕的惩罚。但我俩不能就这样垮掉,我将来会复仇,会杀回去干掉菲利克斯这头恶龙的,先前我输了一次输得很惨,但这不代表我下一次还会输。”

  “哪里还有什么复仇的希望,靠当奴隶划桨吗?”

  “我说过了,你是医生,我是银行家,哪怕到了非洲雨林也别忘记这点,人类最有用的技能是绝不会无用武之地的。”

  “你打算怎么做。”

  雷卡米埃慢慢地抬起被捆起的双手,在额头前蹭了两下,截然地对目瞪口呆的奥德莱恩医生说:

  “基督徒到这里,有个最便捷的脱身之术,那就是——改宗,皈依伊斯兰教,马上我就努力要做一名穆斯林。”

  医生仰起脖子,像看疯子那样地看着雷卡米埃。

  但雷卡米埃绷着脸,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等着我吧,我的女儿贝娜儿,你的爸爸绝不会认输倒下的,总有一天我们家族的仇恨,得加倍奉还......”雷卡米埃咬着牙,心中波澜起伏。

  “爸爸,爸爸!”此刻,在平克大街的14号公寓楼内,雷卡米埃的女儿正喊着菲利克斯不停,她的双臂撑在菲利克斯脚下地板上,因为还很瘦削苗条,她的双肩和后肩胛骨弯弯地耸在一起,柔软的腰部和红褐色的头发全被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的菲利克斯给控制住,裹在白色丝绸筒袜下的一双美腿分开,贴在菲利克斯的侧腰部,就像是匹在奔腾的小母马......

  看到如此卖力的贝娜儿,妮可儿夫人不由得赞叹她的天赋,要知道就在先前这位还是个处子呢!

  于是妮可儿夫人欣慰地笑了,然后给叼着烟斗的铁面人菲利克斯递上了火镰。

  火星和烟灰,有几丝落在了贝娜儿娇柔的背上,又在激烈地动作下滑落,但贝娜儿完全不顾及疼的样子。

  对贝娜儿,菲利克斯确实很满意,把她当作小猫戏耍完了后,他才起身告辞,留下了三千里弗尔的汇票。

  “这是你辛苦所得的。”当贝娜儿还赤裸双足,微微喘息着侧躺在光洁的地板上时,妮可儿夫人从门扉那边回来,把汇票欣喜地交给了她。

  贝娜儿觉得这钱来得实在是轻松,诺曼底一个纺织女工得花费六年的辛苦才行。

  她很是得意地把汇票抓住,然后靠在沙发榻边,一会儿后,媚眼如丝地问妮可儿夫人一句,“夫人,有烟吗?我想要抽一根。”

  走出公寓后,菲利克斯依旧衣冠楚楚,他的面具藏在了手上提着的小箱子内。

  “稿件取到了吗,导师!”坐在车座上的雅克脱帽致意。

  “抱歉啊雅克,因我对稿子有许多精益求精的地方,所以和朋友们细心地修改了番,让你在这里久等了。”

  “没关系,导师您就是这样优秀的人。”

  鞭子声响起,马车向着科尔德利埃俱乐部进发了!

  “对外国的战争是必然会出现的,不要对内外的反革命势力抱有任何幻想!”俱乐部主席台上,慨然发言的菲利克斯如此说道。

  听取演说的丹东、德穆兰、比约、科洛等俱乐部会员,都沉思不已,他们在等着菲利克斯阐述理由。

  “巴黎城中黑党所组建的法兰西沙龙,还有奥古斯丁修道院俱乐部,就是个阴谋巢穴,他们在皮埃蒙特王国的京城都灵,还有瑞士伯尔尼,是设有办事处的,在这个欧洲的十字路头所在,他们一边在煽动欧陆君王对革命发动干涉战争,一边也在协助宫廷方不断掀起内乱。可我们的国家、军队和民众还在陶醉于君主立宪的迷梦里,大同盟节日是极好的,它能够促进全国上下革命力量的团结,但它也是危险的,它会让大家觉得此后可以高枕无忧了。不,绝不是这样,反革命的贵族和教士片刻没有休息过,在法国的边界线,哈布斯堡帝国马上就要集结三万到五万大军,镇压比利时的独立革命,然后它会逼近祖国的阿尔图瓦和里尔附近;在荷兰,因我们先前王国的无能,导致英国和普鲁士联合起来,复辟了在荷兰的总督独裁制;阿尔萨斯和洛林处,布防的布耶侯爵是个死硬的黑党,而那里利益受损的德意志王公们正在向德意志帝国议会提交抗议,代表团可能不日也会抵达巴黎,对国民会议进行外交恫吓;我们腹地内的阿维尼翁局势也到了焦灼地步,法国驻罗马梵蒂冈的贝尼斯红衣主教也是个反革命,在他的撺掇下,梵蒂冈背后的忠诚走狗西班牙王国,也必然会持反革命的立场,事实上西班牙已增强了比利牛斯山方向的军团力量;而统治皮埃蒙特和撒丁岛的萨伏伊王室,他的君主就是还在巴黎的王弟普罗旺斯伯爵的岳丈,一万五千萨伏伊王室军团随时都可能越界,攻陷里昂。诸位,法兰西正处在内外敌人环绕的危险中!”

第11章 革命者需要金钱

  这时候科洛在台下发言说:“法国的革命必将改变整个欧洲的政治面貌,我们的王室原本想要控制和镇压革命,但反过来扩大了革命。以我国为表率,欧洲各国的专制君主制度必然陆续走向没落,它们都渴望干涉革命,那么好哇!最终这场革命会把国家和国家间的战争,变为各国国君和其他人民间的战争。”

  而丹东也点点头,他用洪亮无比的嗓音,把欧洲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诸位,在传统的欧陆里有三大强权,即英格兰、法兰西还有奥地利的哈布斯堡。我们法兰西是有个‘自然疆域’的说法,那就是但凡有作为的君主,无不想要将疆界往东扩充到莱茵河和阿尔卑斯山,往南则必须抵达比利牛斯山,这样法国才是安全的。可如此的话,法国就必须获得比利时和荷兰,也必然会触犯哈布斯堡的利益;而法国又和英国自始至终存在着海洋贸易和殖民地的激烈竞争。所以英国就经常会和奥地利联合起来,遏制我们法兰西。法国为了打破对方的联合,也要拉拢盟友,自从波旁王室有位亲王继承了西班牙王座后,这个国家就成为我们传统朋友,不过它太衰落了,影响力只在一角而已,但它依然有支不算弱的海军力量可以牵制英国;为了反包围奥地利,法国又曾和瑞典、奥斯曼、波兰、巴伐利亚和普鲁士结盟过,至于皮埃蒙特王国则在三个强权的夹缝里左右摇摆,瑞士则是素来中立的。但悲惨的七年战争改变了一切,我们不但丧失大部分海外殖民地,并且还导致了普鲁士和俄国的崛起,我们看着波兰被瓜分却无能为力,另外一个盟友奥斯曼则被奥地利和俄国打得溃不成军,荷兰也被英国和普鲁士控制住,所以路易十五最终选择和奥地利和解,也有不得已的因素在内......”

  然后丹东歇了口气,“我赞同菲利克斯的见解,那就是现在我们法国革命所面临的境遇,会比路易十五时代更要困难险恶。因传统和法国为敌的强权,如英国和奥地利,不会因为我们推翻了路易十六的御座而对我们和颜悦色,利益竞争依旧存在;另外,以前是我国盟国的,却会为我们推翻国王而反目成仇。环法,都将会是敌人。”

  “更可怕的敌人,还在内部。现在法国各地的国民自卫军只是城镇的自卫武装,而训练精良的前王室军队,兵权则被大小贵族所把持,他们居心叵测,随时会在外敌面前出卖国家出卖革命。新生的法国政权,新生的国民制宪会议,没能掌握任何一支军队。”菲利克斯在俱乐部主席台上,再度发出了警告。

  “焉知你这样的大产业主,就不会出卖革命呢?”座席里,激进的《杜申老爹报》主编埃贝尔对台上的菲利克斯发出强烈的质询。

  人群嘈杂起来。

  “你怀疑一位坚贞革命家的立场,居然只是因为他有钱?”丹东转身,圆睁怒目,反驳埃贝尔道。

  矮小的埃贝尔跳到了板凳上,圆圆的眼镜反着光,声色俱厉,嗓音尖刻:“难道像他这样有钱的,会和我们无套裤汉一条心嘛!”

  “革命不光是无套裤汉的事,革命必须达成最广泛的同盟才能成功。”座席内,一位娇小的工装打扮的记者起身,一开口众人就非常惊讶,居然是个女的。

  她就是两性友爱俱乐部会员,也是《法兰西信使报》女记者劳馥拉。

  吵闹里,菲利克斯主动对埃贝尔剖明心迹:“我是很富有,我在诺曼底有几座大工厂,可我的钱要捐给革命的,革命者和反革命者都需要金钱,所以金钱本身没有阵营,只看为谁所用罢了。另外我很富有,这正是我干革命的一个最大优势,我不会被区区几万里弗尔收买。”

  “啪啪啪!”后面座席上,菲利克斯居然看到准妹婿让.布格连也来了,还起立为自己鼓掌,不由得有点儿生气,心里想:“你怎么也卷入这个俱乐部来了......你这样天真善良的,只适合当医生,不能搞政治。”

  埃贝尔还要说什么,菲利克斯便直接要求他:“我需要你的报纸作为舆论阵地,公民埃贝尔。不能犹豫了,革命先得在巴黎一处获得彻底的成功,但巴黎国民自卫军却掌握在拉法耶特侯爵手里,公社市府则是巴依说了算。军权和政权不在我们手里,就做不成任何事。”

  “那就再次发动武装起义吧,我们都听你的,你是当初带领我们攻陷巴士底狱的英雄鲁斯塔罗.梭伦。”比约和特意前来参会的女豪杰特鲁朵嚷起来,尤其是特鲁朵还说:“无套裤汉因为绝大部分是消极公民,都被排挤出了国民自卫军。”

  “不,诸位不要冲动。拉法耶特侯爵在军队里还有威望,他堂兄布耶侯爵还掌握着法兰西东北最重要的要塞,况且大部分国民都寄希望于此次的大同盟节,拉法耶特侯爵和斐扬俱乐部所鼓吹的‘王室.贵族.布尔乔亚联合执政’的理念还挺有迷惑性。所以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是以俱乐部和国民会议为阵地,以报刊舆论为武器,走公开竞选的门路,如果你们当真支持我,那我便参与新的巴黎市长之竞选,以求打败巴依!”当菲利克斯的手按在胸口,说出愿望时,大伙儿都惊呆了。

  这个念头哪怕是好友丹东都不曾想到过的。

  “你已经是下塞纳省议会的议员了!”

  “这个不碍事,我并没进入省政务厅里去,也没有担任任何公职。况且按照新法案,我也不可能第二次进入国民立法会议里,所以去竞选巴黎市长的职务我认为是合适的。”

  “可斐扬俱乐部里那个狡猾的还俗教士西哀士,已让国民会议通过法案,把国民分为了消极公民和积极公民,就是要剥夺我们无套裤汉的选举权啊!我们倒愿意支持你,奈何......”特鲁朵这话说得倒是没错,这也涉及了西哀士这个方案的真实目标:

  法国积极公民和消极公民的分野,在城乡并不是那样平均的,大部分外省农民和布尔乔亚还是能负担起一点五到三个里弗尔的直接税的;但在巴黎就不同,无套裤汉和更贫苦的雇工,每天收入只够买面包,八九成是没法交直接税的——西哀士就利用此法案,加强了外省有产者的力量,同时直接把巴黎最激进的政治力量“无套裤汉”给直接抹杀掉,挡在了选举门槛外了,让议会政治不为这群穷汉所左右所威胁。

  “这时候我可以替我师父发言啦,埃贝尔先生啊,有钱不完全是罪恶的,我师父可以替各选举区的无套裤汉们垫资交税,然后换来选票,推我师父上位。”劳馥拉得意地对埃贝尔说。

  埃贝尔的小脸煞白,用手指扶了下眼镜,也不好说什么。

  “我也支持菲利克斯的竞选,我愿意出钱资助马拉先生和德穆兰先生的报纸,揭露反革命,让革命派占据更多的公职权力。”布格连也不遮掩了,我是波尔多大船主的儿子,只要我想,革命资金也不成问题。

  “让,你不要掺和进来,早点和我妹妹结婚去!”孰料菲利克斯怒了。

第12章 科西嘉雄鹰

  “你知道马拉先生正在哪里坚持着斗争吗?就在一家靠着下水道的肉铺里,老板列然德尔是他忠实的订户。巴黎市政府新组建的警察日夜在监视他,他就在一座地窖里看守着书桌、印版和印刷机,并坚持每日更新着《人民之友》这份报纸,地窖里全是羊胴和冰桶,墙壁上满是霉斑,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毒。”当俱乐部会议结束后,从来没看到舅子哥对自己发这样大火的让.布格连,愤愤不平地对菲利克斯诉说着马拉的境遇。

  “我当然知道,甚至比让你还要早。”菲利克斯现在平静下来,“可你得陪在艾蕾身边,你俩就快要结婚了,我觉得大同盟节结束后你和艾蕾就离开这,返回去波尔多城筹办婚礼,我想那样你父母会开心的。至于巴黎这边的局势不是你该操心的,警察对马拉的监察迫害,我去解决。”

  “你能解决吗?”布格连犹自不信。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努力去办好这事。为什么你面对着我美若仙子的妹妹,却整天想的是马拉先生的那张橘子皮脸呢?你不能怪我为此愤怒。”菲利克斯就准备要把准妹婿给打发走。

  “我得给马拉先生一些资金的支持。”

  菲利克斯咕噜着好吧好吧的发音,把一沓汇票塞到准妹婿的手里。

  “师父!”这会,劳馥拉跑了过来,她又和布格连互相致敬,“你好,可敬的公民让.布格连大夫。”

  “哦亲爱的劳馥拉,文学品鉴,文学品鉴。”还没等布格连回些什么话,菲利克斯就一把将劳馥拉牵到院墙边,反复提着《文学品鉴》这个刊物名称。

  它是《法兰西信使报》创办的一份册子,以刊登史学和文学著作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