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拿破仑不由自主地抓起帽子,披上制服,打开房门,三步做两步地冲下了楼梯,整个正义旅馆也人声鼎沸起来,许许多多住宿的外省代表们脸上都带着陶醉的表情,争先恐后地走出了大门,也加入这个劳作大军里来。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真的有三十万吗?”拿破仑只觉得眼前都是人,不同年龄的,拥有各种不同知识的,穿着各种各样服色的人,有码头工人,有商店学徒,有外省的国民自卫军士兵,排字工人,中学生大学生,王宫医院的修女,无套裤汉和他们的老婆女儿们——男人、妇人、儿童、老人,他们都被法国人才有的,无法抑制的,一时迸发出来的激情推动,无视官方的禁令,全都自四面八方向着马尔斯大校场奔去。
马莱区的队伍来到了,满载着劳动工具的大车上,拿破仑看到劳馥拉站在上面,她在喜悦地用手打着节拍,许多扛着平头锹的国民自卫军士兵列队跟在她的前后,士兵们豪情万丈,跟着劳馥拉唱着《Ca ira!》这首歌:
“去,去,去,去那里,去那里劳动啊,一切进行顺利,一切进行顺利!”
随后十多万人都开始唱起了这首欢快的歌曲,拿破仑也被感染了,同样跟在队伍后面,弯着腰帮助一位老人推起了独轮车来。
“好样的军官小伙子!”那老人递给他副榔头。
杜伊勒里宫旁边的王家骑术学校,千名制宪会议议员们在此聚集,集体起立。
“我主张,议员们也加入同盟节工程的大军里去,这将比在这里徒费唇舌要有益得多。”议员佩蒂翁的提案,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赞同,他们不再辩论,也走出了会场,拿起了工具,向大校场走去。
修道院院长,抗拒派宗教领袖穆里,则是少数派,他当即表态拒绝劳动。
得到这个消息后,一群烧炭工人在自己人中间挑选个上年纪的老头,给他套上僧袍戴上小帽子,并且捆上双手,让他跑在队伍最前面,对着大家伙不断喊“瞧啊,我就是不愿动手劳动的穆里!”
很快,巴黎各个戏院的演员、艺术家都加入进来,英俊强壮的塔尔玛走在旗帜前头,他身后跟着画家大卫,还有戏剧家博马舍,这群参加劳动的人也不忘记美,他们专门制作了一种不怕灰尘的衣服:灰色的细纱男上衣,同样颜色的长筒袜和长筒靴,红白蓝三色围巾,还戴着草黄色的帽子,无论男女。简直就像是人群里的精灵,以至于人们见到他们,就喊着为我们歌唱一段吧,于是博马舍就亲自跃上土山,引吭高歌着他的代表作《费加罗的婚礼》,人们便喝彩着笑着,不顾疲累地翻掘着,搬运着。
年轻的女孩们也来了,劳馥拉、埃兰诺尔都在其中,她俩没有忘记罗伯斯庇尔的劝告,在此她俩都把翠绿的树枝插在运土的大车、独轮车上,笑笑闹闹,然后用双手亲自帮工人们推车上坡、下坡,劳馥拉不时发出惊叫,她觉得劳动的过程也充满了惊险刺激。
无套裤汉的代表们,特鲁朵、马库斯、德穆兰、昂吉奥、德发日、科诺、比约、丹东等等等等,也都汇聚来了。
尤其让人难忘的是,那个小小的皮肤雪白的激进记者埃贝尔,他在奋力推个独轮车时,没能稳当,一头连人带车跌入了沟渠里,虽然有些滑稽,但还是受伤了。
“你没事吧?”为他包扎的,是奥特尔—季约医院的医生福扎,还有让.布格连和艾蕾。
“谢谢你。”埃贝尔认出布格连和艾蕾,感激地说道。
外省的代表们也都来了,从阿尔萨斯来的安德雷亚斯.霍夫曼先生也在其中,他们脸上满是灰尘、汗水,背着枪支和行李,许多人走了半个国家,沿着各个城门进入巴黎,也都得到巴黎人好客的接待,现在阿尔萨斯人、洛林人、诺曼底人,勃艮第的庄稼人,香槟的葡萄酒农夫,布列塔尼的渔民,波尔多的水手,朗格多克的养牛人,马赛的海员,全都来了,扔下行李,不顾疲累饥饿,投入了劳作里来。
他们吃什么,住哪里?根本不用担心。
“诸位,我是鲁斯塔罗.梭伦,当时就是我跟着你们一起攻陷巴士底狱的,现在我承包下了沙滩广场、瓦伦丁纳旅馆的房间和餐桌,劳作者们可以免费去住宿就餐,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林立的旗帜下,菲利克斯把锹插入在脚下的泥土里,高声大呼道。
另外位雅各宾的富商勒佩尔蒂埃.圣法尔若,还有奥尔良公爵的朋友瓷器商吉勒永先生,直接在自家庭院里开宴,招待数百人的用餐。
剧作家博马舍也在各个剧院,安排了数以千计的食宿。
圣奥诺雷大街上的细木工师傅杜波莱,也就是埃兰诺尔的父亲,虽没有那样优越的条件,可也在家中款待了十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当然,巴黎的贫穷人也会竭尽所能,为能招待哪怕一位客人一位劳动者而感到高兴,一张桌子,一个容身的睡榻,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满足和温暖——霍夫曼先生就栖身在一位富裕酒商桑泰先生的家中。
整个马尔斯大校场上,响彻着《Ca ira!》的歌声。
连外国大使馆的使节都震动了,美国大使莫里斯说自己在母国是决计看不到这样壮观感人的景象的。
西班牙大使费尔南.努涅兹伯爵也亲眼看到一群群优雅的妇女,同样在工地内挖土垫土,然后下工后她们居然和士兵、工人、农夫和伙计手挽手,列队在笛子和军鼓的引导下,整齐退场,随后第二天她们继续准时到来,绝不会迟道。
“我不知道该以一个文艺家还是历史学家描述这幕景象,我看到这群妇人时,最初觉得滑稽,但后来我不知不觉地感动到落泪,这似乎是人类最崇高的感情,这个工程本身便是最神圣的节日,这样的节日是我们国家所没有的。”萨克森王国使馆里,一位叫巴普斯特的参赞在给家人的信里,这样写道。
第16章 宣传局和王室赠剑
人民行动起来的力量,连在杜伊勒里宫里的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也瞧见了。
就在上个礼拜,国王算是批准了王室参加“革命大同盟节”的提案,一时间来宫殿下对着他脱帽鞠躬、口呼万岁的民众又数不胜数起来。
但事实却远没那么简单。
当民众和外省代表对马尔斯大校场的工程进行到了第三夜时,一辆没有纹章的黑色马车悄悄停在哈布斯堡帝国驻巴黎的大使馆前,从其上走下一位披着斗篷的男子,没有跟班仆人,但路过的明眼人还是可以辨认出他的身份:他既是奥地利大使麦尔西伯爵,同时也是玛丽王后在宫廷里的密使。
在爱丽舍田园大街上,有个戴着舞会假面具但身材很胖大的男子,也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等到他来到奥地利大使馆后院花园入口时,便溜了进去,随即掏出一把钥匙,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走上了二楼,才算是把面具给脱掉,擦着太阳穴的汗珠,这位正是国民制宪会议里曾经的英雄,米拉波伯爵。
现在,米拉波伯爵已彻底被宫廷给收买了,他誓言要用自己的“知识、威望和雄辩”来帮助国王,他一面在制宪会议里滔滔不绝,一面则建议王室设立新的秘密机关,来帮助路易十六实现计划:
一个叫“警察宣传局”的机构建立起来,每个月都能从王室金库内取得大批经费,毕竟路易十六每年可以得到两千五百万里弗尔的俸禄呢!
这个机构的任务,就是雇佣密探打听各个俱乐部的消息,花钱收买其中的不坚定分子,另外还暗地里支持黑党的俱乐部和舆论报刊,掌握经费的,居然就是奥地利的麦尔西伯爵。
在伯爵的办公室里,他递给米拉波伯爵一张汇票。
六千里弗尔,米拉波伯爵欣喜地收下,这是他每月都能领取的津贴,是警察宣传局开给他的。
之前,王室和巴依的市政厅给了他二十万里弗尔用来还债。
“只要这届国民议会按照国王的意图圆满结束,那么您的报酬是,一百万里弗尔。”
听到这话,米拉波伯爵恨不得幸福得晕过去。
其后,麦尔西伯爵前往杜伊勒里宫内,见到了依旧端庄美丽的王后陛下,他告诉她:“米拉波伯爵陶醉在狂喜里,就好像个大乞丐在一滴水珠内看到的一切,豪华的住宅和马车,荣誉的头衔,销魂的女人,让人眩目的权势。”
“那么米拉波伯爵愿意用灵魂和良心来换取这一切吗?”王后身穿宝蓝色的轻柔大氅,内衬洁白的长裙,坐在赤红色的交椅上,手里扶着插花的瓷瓶。
“他本来就是个破落贵族,他见到革命的大潮来了就一头栽进去,要么在里面浑水摸鱼,要么就溺死里头。”
“可绝不能叫他死呢。”王后微微笑道,“说吧,米拉波伯爵要收买谁?”
“菲利克斯.高丹是头号收买对象。”麦尔西伯爵报出名字来,“就是化名鲁斯塔罗的。”
“他?”现在王后对菲利克斯倒是越来越熟悉了,“我们该怎么收买他呢?听说他在鲁昂的家产都快超过一千万里弗尔了,而整个杜伊勒里宫每年也就两千五百万的收入。”
“他要的是权力和荣耀。”麦尔西伯爵特别肯定地说。
“让国王指名他为外省的代表吧,在大同盟节上,并且赐予他一柄宝剑,外带圣路易指挥官勋章。”这时捧着书卷的德.郎巴勒亲王夫人提议。
“先前已经给他马耳他珐琅勋章还不够吗?”
“还不够呢,他要是红衣主教的话,该任命他为宰相,他会成为王国名副其实的黎塞留。”亲王夫人对菲利克斯倒是颇为看高。
“可这个大同盟节,不该是拉法耶特侯爵最出风头的吗?”
“这并不妨碍我们拉拢菲利克斯,这事就交给我去办,现在我总算能和菲利克斯攀上点亲戚关系。”
王后点点头,接着她凝视着花瓶上精美的纹路,说了句,“拉法耶特侯爵真的是最危险而又最讨厌的人物呢!”
“我好像在亲王夫人的头上看到了圣洁辉煌的光环!亲王夫人您真是国家和王室须臾不可离开的救星。”科尔德利埃大街商业大院,丹东律师事务所楼房中,当大校场一日的工程又结束后,得到秘密邀请的菲利克斯和丹东,身后还跟着目瞪口呆的拿破仑,全都立在地毯上,对面窗户下,淡金色头发的亲王夫人,雍容华贵地坐在椅子上,拿破仑只觉得都睁不开眼,而菲利克斯则口齿伶俐地巴结道,丹东也是激动万分。
是的没错,这三位看不起法国大部分的贵族,但郎巴勒亲王夫人却不同,她是旧制度最精粹的杰作,她的美貌、聪慧、气度、胸怀无不是万里挑一的。
更何况亲王夫人的妯娌,即庞蒂耶夫尔小姐,现在是雷米萨.德.拉夫托的岳母,而雷米萨所娶的华莱士小姐,又是算是菲利克斯妻子梅的侄女儿。
嗯,反正就是这么个关系。
亲王夫人微笑着,一只手摇动扇子,另外一只手指着菲利克斯:“你应该可以当巴黎市长。”
“亲王夫人简直能看穿我等凡人的心思!”菲利克斯惊呼。
然后她又隔空点了点丹东,“你要当上巴黎的总检察长,以后能跃居为法国的部长。”
“法国的国王应该和民众联合起来!”丹东也即刻表态。
“你?年轻的军官......你的面相和这两位比起来也丝毫不差,你未来是能当上上将或元帅的。”
“我现在就是个上尉。”拿破仑急忙鞠躬。
“现在陛下选拔人才不看门第了。”
言毕,亲王夫人摇了摇柔软华美的羽扇,一名头戴扑粉假发的宫廷侍从,立刻上前将一柄宝剑,倒着递给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诚惶诚恐地收下来。
接着又是一枚戴着绶带的圣路易指挥官勋章,被别在菲利克斯的胸前,和辛辛那提勋章、“巴士底狱纪念勋章”及马耳他珐琅骑士勋章排在一起。
“很高兴你又愿意接受王室的勋章,其实你早该是子爵的勋位了。”
而后两枚低点的勋章,也分别别在丹东和拿破仑的胸前。
“有什么事就和米拉波伯爵通信。”亲王夫人起身,伸出手来,菲利克斯、丹东和拿破仑轮流上前亲吻。
“对了,我听说你是倚靠那个舍弃王后逃亡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发达的?希望你别像她一样......”亲王夫人提起此女,面带鄙夷,随后她竟然从手袋里取出钥匙,交给菲利克斯,“这是直达王后寝宫的钥匙,我也常在彼处,你有任何情况,可以径自对我们汇报。”
第17章 三篇序文
当亲王夫人离去后,菲利克斯才站直了身子,而后他把宝剑握在手底,做出要递给拿破仑的姿态。
拿破仑有些犹豫,可菲利克斯却鼓励他说:“接下来,试试它的重量和光彩。”
最终拿破仑只觉得手有些沉甸甸的,他颤抖着握紧镶嵌着珠宝钻石的剑柄,接着猛地一抽,锋利的剑身出鞘,映出自己犀利的眼神。
“剑,就是男人浪漫还有权力的象征,尤其是君王所赐予的。”菲利克斯随后说出了他真实的希望来,“拿破仑.波拿巴上尉,科西嘉应掌握在你的手里,那样你也必定会获得一柄相同的宝剑,就不必要再羡慕我了。”
旁侧的丹东点着了手里的雪茄,烟雾升起来,一名脸蛋红红的女仆打开酒柜,将一瓶阿尔萨斯上等香槟,还有一瓶普罗旺斯葡萄酒,端在银盘子里,放在铺着墨绿色缎子的石质大写字台上。
“......你也希望我脱离保利将军,自揭旗帜?”
“跟着保利能有什么作为!”菲利克斯扑哧声笑出来,“你现在是奥松的拉斐尔军团上尉和同盟节代表,你所在的阿雅克肖城里法国移民很多,你也需要很多钱来维持城里的国民自卫军,所以你能脱离法国和巴黎吗?波拿巴家族是法国贵族帮忙下才崛起的,你现在也需要我银行的信贷,但我不希望你有了兵有了枪炮有了金钱,不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剑柄,却屈身在一个既不敢武装独立又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外国的保利膝下,他落伍啦过时啦!”这时菲利克斯拍拍拿破仑的肩膀,“现在法国局势风云激荡,有心人都能拥有作为,只要你能顺应两千五百万人民,能利用好国民会议等各方力量。可保利却呆在穷乡僻壤,他连阿雅克肖城都不敢逗留,科西嘉是我们南海一个重要的岛屿基地,何况现在国民会议又将马赛对地中海贸易的特权给废除掉了,也即是说只要你将来拥有了科西嘉,你可以自己投身转口贸易,光是这项利润就非常瞩目了,可保利能干什么,他只会满足于让身边的那群山民养羊,养羊,永远地养羊。”
“我现在头脑很乱。”
“喂不是吧波拿巴,我的酒瓶都开好了!”丹东急不可待地嚷起来。
拿破仑退后,仰面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柄剑,不言语,像是丧失了魂魄。
菲利克斯倒不着急,他知道拿破仑之前的世界观已开始坍塌:“你来到巴黎也看到啦,八十三个省份的代表有多少人啊,连阿尔萨斯和洛林这样富饶繁盛的地方都渴望完全加入法国来,革命的法国,人民怒涛般的伟力,岂是在英国寄人篱下许久的保利将军所能理解的?拿破仑,眼光不要太局限,好好思量下吧,我和丹东先生都渴望着你的加盟。”
“菲利克斯我的朋友,我一介科西嘉人,又能为你效劳什么呢?如果可以,我倒是非常荣幸。”
“不,不,拿破仑,你不是科西嘉人,你家族是殖民到岛屿上的意大利人,你不用效劳谁,所有东西都是你努力后应得的,不过得做出点小小的转变。”菲利克斯接过丹东倒好的一杯香槟,递给沙发上的猫上尉,然后很温软地坐在他旁边,劝说道:“马上有个大阵仗,在军事上我们得镇压朗格多克北面还有海岸处的叛党,在经济产业上我们要吞并掉多菲内的棉纺织业。你瞧,一旦得手,法国南方的许多产业就都归我所有,那时我们的商船载着货品出航,只要你在科西嘉提供些淡水、食物,那就是盆满钵满的啊!”
猫上尉开始动摇,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半,恰好楼梯上响起了清脆的皮鞋声。
“是我的小蜜罐劳馥拉。”菲利克斯兴高采烈,打了个响指。
开了门果然是劳馥拉,她抱着书稿,开心地和师父贴面,互相轻吻,然后她看到背对着自个还苦恼地坐在沙发上的拿破仑,“猫上尉,好巧你正好在这里呢!”
“什么,著名历史学家阿贝.雷纳尔,当代最伟大的殖民主义历史研究者,居然同意为我的科西嘉史作序?”当劳馥拉坐在沙发椅上,把纸笺抽出,拿来给拿破仑时,拿破仑看着马赛城的邮戳标记,简直不敢相信。
要知道现在于拿破仑内心的“贤人祠”里,排在首位的是保利将军,次位的便是雷纳尔,不过许久前他去马赛雷纳尔的沙龙收获的只有冷遇,以至于此次上岸,他都无颜面去叨扰人家,可而今雷纳尔居然主动来信,愿为拿破仑的作品写序。
“这是你们报社的游说吧?”拿破仑又蜷缩在沙发里,觉得自尊心在喜悦之余又有些刺痛。
劳馥拉又抽出一份信笺来,“法兰西学院的德.弗洛尼安先生愿为您作品写二序。”
拿破仑肩膀和腿都抖起来,他想跷起腿,但两次都错位滑落了,便用手指蹭蹭脸庞和鼻子,没说啥,但眼眶却转着泪。
“那个维尼.仲马先生,虽然才学和名气都比不上前面两位,但他也忝列其中,要为您作品写三序。”劳馥拉故意带着挖苦的语调说。
到了这会儿,拿破仑再也承受不住了,而菲利克斯则微笑着,站在他后面,按按他的肩膀。
“只有法国,才有你的煌煌大作传诵的空间——科西嘉人,谁会读你的科西嘉史呢?好啦上尉,喝干这杯酒,回去收拾下,约上萨利切蒂先生,还有路易、埃丽萨和伯莱塔,晚上我们前往法兰西喜剧院欣赏歌剧《攻陷巴士底狱》,明天就正式是大同盟节了。”
“好的。”拿破仑这下很爽快地告辞离去。
“我去接我妻子加布里埃尔。”丹东先生也告辞。
“校对猫上尉的作品很痛苦吧?”菲利克斯踱到写字台处,给劳馥拉斟了杯香槟酒。
“哎呀我知道我不该抱怨,但你也晓得,校对的过程怕是要持续三个月上下。猫上尉光是法语的拼写错误,就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结果劳馥拉话还没说完,唇就被菲利克斯给吻住了。
她有些猝不及防,因为明明在三年前她和师父就约定好,以后便以亲密朋友的身份互相交流的,但现在又回到了爱人的交流方式吗?
“晚上能否邀请你一道前往喜剧院呢?”
“好的。”劳馥拉点头,然后两人笑起来,菲利克斯把酒杯搁在写字台上,把扑入自己怀里的劳馥拉抱起来,足足旋了三圈,两人便你来我往,在丹东事务所的窗帘后甜蜜激吻个不休。
第18章 红裤子
两人缱绻了好一会儿,便倒在了长沙发上,互相搂抱着。
“师父你应该在巴黎城养了交际花,对吗?”劳馥拉有点生气地捏住菲利克斯的鼻子,她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是可以过问这些事的。
“不过是解决需求罢了。”菲利克斯很平淡地答复,随后轻抚着劳馥拉的脸颊,动情地说,其实兜兜转转,无论是妻子还是情妇还是包养的小交际花,我心灵上最投契的对象还是你,你是我的文学之友,也是我的小心腹,小蜜罐,也是我的小元帅。
“那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太太在你心里又算是什么呢?”劳馥拉可也没那么容易上当。
“她是我在精神上的依恋。”菲利克斯正色回答说,然后他就对劳馥拉说,好好打扮下,入夜雅克的马车就会停在商业大院的楼下。
当晚,也即是巴黎大同盟节前一夜,国民自卫军总司令官拉法耶特带领好几个省份代表团,前往杜伊勒里宫觐见了国王和王后,并庄严地对国王提出参加节日的邀请——国王答应了下来,但王后似乎是在交谈里,和拉法耶特侯爵产生争执——侯爵不满王后对朝政的干预,他告诫玛丽.安托瓦内特尽量少和奥地利方面的人物往来,因民间一直在传说宫廷内有个卖国的“奥地利委员会”,以王后和麦尔西伯爵为首;王后则反唇相讥,说民间也传说法国会出现个越过卢比孔河的凯撒。
拉法耶特侯爵气愤地告辞,随后他向宫殿的大门走去,两侧城墙和翼楼上,红色制服的瑞士禁卫军举枪对他致敬时,他突然问身边的贝尔蒂埃:“那道城墙和甬道连接的是万森要塞吗?”
“是的,司令官阁下。您眼前那座高耸的炮台,其实就是万森要塞的望楼。”
于是侯爵哼了声,就离去了。
接着他来到了宏大的法兰西喜剧院当中,穹顶下人满为患,台上正在举行着大合唱《攻陷巴士底狱》,这是法国杰出的音乐家德若日作曲,独唱部分由璐赛罗阿夫人和舍尔潘先生负责,雷伊先生负责合唱团指挥,奥佩尔担任乐队指挥,这支乐曲的美妙动听简直无法形容:当拉法耶特侯爵出现在剧场时,迎接他的欢呼声是惊天动地的,这下侯爵才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突然《攻陷巴士底狱》的乐曲进入了宣叙调的环节,原本舒缓哀伤的前奏曲被激昂震撼的歌唱和乐器声打破,整个剧场的顶和地板好像都在摇晃着,璐赛罗阿夫人扬起双臂,胸脯在高亢的声音里不断颤抖,喉咙里的音色,宛若是炮弹从炮膛里冒着火发射了出来,观众的耳膜都要碎裂开来,他们仿佛回到了去年六月街垒战的硝烟弥漫里!
“是鲁斯塔罗!”观众们发出呼喊,纷纷用手指着舞台上一位刚刚加入唱歌的,穿着无套裤汉服装,脖子上系着毛巾,手里握着火枪的男子,是法国另外一名著名的歌唱家菲力多先生!他虽然没有说出自己所演对象的名字,但观众们都知道这是谁,他就是打下巴士底狱的最大功臣,鲁斯塔罗.梭伦!
看到观众的欢呼都归于“鲁斯塔罗”,拉法耶特侯爵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快,他脱下手套就坐,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而第三层的豪华包厢里,菲利克斯将其包下后,里面全是他在巴黎的好朋友,看到菲力多先生扮演着“自己”引吭高歌时,他第一个起立鼓掌,接着便是劳馥拉、朱斯蒂娜、拉利夫妻,妹妹艾蕾和医生布格连,还有画家大卫,拿破仑兄弟姐妹及丹东夫妇。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