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让布格连惊诧的是,那老贵族收剑入鞘,摊开手,随后真的掏出两枚金路易给了艾蕾,还写了邮件地址给了她,说不知怎么的,我很愿意相信您这位漂亮的女孩,别忘记儿童报,是儿童报不是青年报。
“你有个最好不过的未婚妻。”老贵族对布格连说,而后和年轻伙伴,穿过了人群,向着城门走去。
“我可怜的让,你到底是不是布尔乔亚家的孩子。”艾蕾心疼地搂住布格连的脖子,亲了亲他。
布格连自嘲地翻翻眼,说我以后还是专职拿手术刀和锯子吧,和人的内脏打交道比较适合我。
“万岁!”当看到国民自卫军的军官们骑着马出现时,市民们将小旗子摇动得更卖力。
“雷米萨......”那年轻贵族看到高头大马上穿着威武戎装的雷米萨少校,失神地喊出名字来,不过好在当时人很多,在马背上左右招摇的雷米萨并未注意到他。
“我的哥哥在哪?”现在的艾蕾也能公然询问雷米萨了。
答曰还在卢森堡宫内,正在和军官们商议事务,随后就来。
“你认识这位少校,蒙杜兰侯爵?”老贵族问那年轻贵族道。
“是的,他是鲁昂拉夫托侯爵家的长子,我在勒芒见过他全家,雷米萨原本是个花花公子败家仔,多亏他家族还有个美丽坚强的妹妹,否则家业在五年前就得败光。”
“哈,就是你日夜谈个不休的艾米莉.德.拉夫托,你深深爱上她了对吧?”
“拉夫托家族已向邪恶的金钱屈从了。”来自布列塔尼的蒙杜兰侯爵叹息着说,“他家在革命的混乱里得到好处,时来运转,摄取大量田产还办起了工厂,所以他家是拥护革命的,另外一面我的朋友夏多布里昂子爵,已开始筹措费用要出海流亡啦。”
“这是时代里再正常不过的,有的人迎风投靠,有的人怯懦避让,也有的人,比如你我,坚决不屈,誓要为荣誉和忠诚死战到底......好了,别节外生枝,刚才我和那位卖报纸的起冲突就很愚蠢了。我们尽快赶去旺多姆广场的拉贡家香粉店,非常重要的使命正等在那里。”老贵族低声说道,接着两人便消失在人群当中。
第82章 马赛的断头机
清晨,卢森堡宫殿翼楼的房间内,赤裸着优美诱惑上身的朱斯蒂娜夫人,头发蓬松地披散在肩头和胸前,正含着微笑,对着妆镜细细打理着她的晨妆。
另外一面落地镜前,菲利克斯扣上了上校制服的最后一颗亮闪闪的纽扣,挎上了国王赐予的佩剑,转身俯下身,吻了下朱斯蒂娜饱满胸部上的那颗小痣,向她道了别。
“保重,别在战场上倒霉呢,菲利克斯。”
“我想不会的,巴黎这个名利场大舞台还等着我的凯旋。”
昨夜他和朱斯蒂娜缱绻了足足一晚,等到他走在落满阳光的走廊时,心情非常愉快,似乎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将不复存在般。
推开正楼客厅的门扉,特鲁朵穿着骠骑兵的衣服在那里等着他,这位夫人额头上系着弗里吉亚红的发带,腰带上有一把双管大威力手枪,她的身边则是一同出征的马库斯上校。
“列日志愿兵团也将为你效力。”特鲁朵.德.梅利库亚夫人举手敬礼,高声说道。
接着特鲁朵介绍说,列日志愿兵的军官全是比利时、波兰与荷兰的流亡革命党人,战斗意志尤其坚决,另外队伍里还有许多是巴黎、凡尔赛和莫城郊野的偷猎者,他们的枪法尤其准,是战场上优异的杀手。
菲利克斯觉得这个志愿兵团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便对特鲁朵表示感激。
“不用承我的人情,等到阿维尼翁的事完结后,你得帮我们杀回比利时去,独立革命,类似于美利坚的独立革命必须在欧陆的比利时先成功!”特鲁朵抓起旁边小圆桌上的酒杯,提前庆祝说。
“夫人我将永远追随您的旗帜。”忠心耿耿的马库斯也举起酒杯。
菲利克斯不由得有点儿犹豫,其实按照现在局势而言,法国一旦介入比利时独立战争内,哪怕只是支民间的志愿军,也势必引发和哈布斯堡的冲突,这不是他所希冀的,可:你既然得到了无套裤汉和革命党们的拥护,就得回馈他们的需求,政治上永远是这样,“霸王餐”是不可能存在的。
最终,菲利克斯也端起了酒杯。
客厅的墙壁上,普罗旺斯伯爵年幼时穿着军服的画像还未来得及撤去......
劳馥拉从另外一边翼楼走廊跑过来,亲吻着菲利克斯,流着泪说她为不断为菲利克斯的安康祈祷的。
等到菲利克斯走出卢森堡宫殿,绕过圆形的喷泉小径,跨上了战马后,他的仆从雅克.高丹气喘吁吁地递来一封信,菲利克斯一瞧居然是艾米莉的,不由得立刻拆开阅读,里面就一段话:
“我宁愿从二十级陡峭的楼梯上,一级一级地滚着摔下来,然后脸面着地死去,也不愿接受你的登门造访,收起你假惺惺的‘好意’吧先生!我们无需再错第二次,你选择别的道路去波尔多,不用经过鲁昂。”
菲利克斯将信收起,突然对雅克说:“生命多美好啊!”
“是的,导师你说过,生命就只有一次。”
“所以我才不想死呢。”菲利克斯大笑起来。
土伦城中,市政厅大楼前,四五千造船工人和市民喧嚣着拥挤在那里,举着火枪和长矛,巴巴鲁敞开马甲,露出雪白的衬衫,手里抓着手枪,站在这辆运货马车上,他身旁林林总总站着许多革命俱乐部的会员,巴巴鲁对所有人大喊:“巴黎制宪会议和雅各宾俱乐部的魁首罗伯斯庇尔,全法兰西最正直最拥护人民的英杰已回应了我们的诉求——马赛、土伦,所有人都可以加入国民自卫军的行伍里来,公民的武装权是天然正义的,可反动的贵族德.里翁却对人民如此傲慢无礼,在这点上他和那个梅斯要塞司令官布耶侯爵如出一辙,对付这种渣滓,你们说该如何做?”
“冲进市政厅,把他拖出来绞死!”
“如果不杀死这贵族舰队司令官,他会带着船投靠西班牙和英国人的!”
枪声随即暴烈地响起来,团团迸散的烟雾下,暴动的人在革命俱乐部的引导鼓动下,砸开了市政厅铁栅栏院门,可怜的国民自卫军们只能避让开来,许多人手里的燧发枪也被夺走,暴动者冲入大楼内,用枪瞄着市长和议员,询问他们同意不同意惩处德.里翁?市长等人被吓得只能表示任你们处置。
喧杂的人群中,拿破仑的二弟吕西安始终伴随其间,他特意以俱乐部会员身份参与其间,细心观察着一切,聪明的他当即就判断出:
“这位叫巴巴鲁的,是这场暴动的始作俑者。他这是在模仿巴黎成功的经验,现在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有五千到七千名海员、舰队水兵、流民还有被释黑奴追随他,在马赛和土伦,他便是巴黎鲁斯塔罗.梭伦的翻版。不对,巴巴鲁要比鲁斯塔罗更激进更恐怖,当首个革命者祭出了暴力手段后,后来人就会千方百计要超越他,以显示自己才是最爱国最革命的。”
其后,吕西安把这个秘密报告,以五百里弗尔的价钱卖给了莱昂.杜.帕雷——这位现在就呆在马赛城的“金苹果旅馆”内,不动声色。
土伦市政府被冲击被砸烂,暴动者将舰队司令官德.里翁和其余军官拖出来,撕碎踩踏他们的军服、肩章和勋章,挥动雨点般的拳头,把里翁殴打得半死,里翁伯爵的左眼珠被打爆,可怕地拖在腮帮上,身上全是血,没人敢保护他......
“巴黎有高杆路灯,这个海港不缺的是船,把他们吊死在主桅杆上示众!”
巴巴鲁喊道不要这样,“来个临时审判法庭,然后架起断头机来,现在流行用这个处决罪犯。”
临时法庭的陪审员刚选出来,断头机就神速地搭好了。
港口船只上,英国、西班牙、意大利、奥斯曼的海洋商贾,和其他人,都站在甲板上,惊恐地看着这幕。
很快,断头机刃片落下,舰队司令德.里翁伯爵和七名海军校官依次身首异处。
当一名叫雷柏基的革命俱乐部会员,将八颗脑袋一一提起,给围观市民们观验时,人群不住发出欢呼声。
一片狼藉的市政厅走廊处,巴巴鲁背着手,满意地走在地毯上,“我最爱的曼侬,请也顺带致意我最敬爱的罗兰.拉普拉蒂尔先生。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现在土伦城的市政府和议会完全听命于我,马赛城也不远了,我身为马赛海军工程总监的叔父会控制住那里的舰队,而后我会拉起一万人的国民自卫军,北上去弹压贾雷斯同盟,我可不在乎什么国民会议授权,杜穆里埃将军因软弱而丢失的东西,我要夺回来!”
第83章 罗兰家的晚餐
随后巴巴鲁带着三千名土伦“获得新生”的国民自卫军,沿着海滨大道前往马赛,在彼处有力量强大的革命俱乐部欢迎他,还有海军工程总监,他的叔叔马卢艾在提供支持,只要马赛城门对他敞开,“我也能拉起一万人的队伍,自罗讷河口逆流挺进,解阿维尼翁之围,并光复被叛党占据的瓦朗斯城。”
巴巴鲁建议罗兰夫妻,“安心呆在法国南北的枢纽里昂,等待着我的捷报。菲利克斯.高丹大张旗鼓,倾巢而出,却未能料到功勋全都会归到我手,只要如此,马上冬季的国民立法会议选举,我们将会大获全胜。”
这封信件,被激动的巴巴鲁写就后,火速寄往罗兰夫人所在的里昂。
几乎同时,吕西安偷偷溜到马赛城,把他的报告送给帕雷手里,“太好了,菲利克斯不会忘记您的努力。”帕雷将五百面额的指券拍在他的手里,“够你去找风骚女人好好快活了。还有别忘记,我代表高丹氏,已给了你们波拿巴家族足足十万里弗尔,马上还得在科西嘉大展拳脚。”
“科西嘉早晚属于光荣的波拿巴!”吕西安兴奋无比。
“是,光荣的波拿巴。”帕雷有意模仿对方的科西嘉口音。
连夜,帕雷把自己打扮为一个马赛城肥皂供销商,他雇佣了八匹马,分成两班轮流牵拉马车,向菲利克斯南下军团的位置狂奔不休。
他要跑赢巴巴鲁信件的速度。
当帕雷花了两日时间,马不停蹄地找到菲利克斯时,平叛的大军团恰好抵达第戎城。
菲利克斯没把此事告诉上级,即路易.菲利普少将,也没告诉卡朗唐军团和朗格多克军团的指挥官保罗.巴拉斯,而是自断地在自己的指挥部,召来卡尔诺、雷米萨、奥什、马库斯和特鲁朵,于张桦木桌子上展开地图,说马赛和土伦有个叫巴巴鲁的,组织起一批地方国民自卫军,要先我一步解阿维尼翁城的围困。
卡尔诺缜密地测量下地图距离,就告诉菲利克斯:“我们来不及,毕竟阿维尼翁靠着最南境,与马赛非常近。”
“那就摧垮焚毁叛党老巢贾雷斯和瓦朗斯,功勋是同样的。”菲利克斯不假思索,他毫不在乎说出“焚毁”这个字眼,因贾雷斯护教同盟叛党现在是国敌,对他们无须客气。
“那就要得到大炮。”卡尔诺回答说。
菲利克斯看看地图,说那很简单——第戎东南部的奥松(也叫欧克索讷,Auxonne)城,恰好就是拉斐尔炮兵团的驻防地,菲利普少将是有权调度它的,因为这个王家炮兵团是归于此次作战序列的,和拉斐尔炮兵团会师后,我们就前往里昂城。
当巴巴鲁的信件,来到秋意渐浓的拉普拉蒂尔庄园时,罗兰夫人如获至宝,边阅读着边亲吻,跑到了藏书室中,她丈夫正坐在把摇椅上抽着烟斗。
“很漂亮的战术!”罗兰先生也不由得赞叹。
“一切都计算得刚刚好——杜穆里埃将军被收买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有巴巴鲁这位年轻俊杰在队伍中吗?未来我们的朋友布里索、韦尼奥等再进入立法会议,你将和其余战友占据王室内阁,我们将执政这个国家,将母亲法兰西于内外交困里挽救出来。”听着妻子的璀璨蓝图,罗兰先生也满意地点头。
正在这时,一名使女慌忙跑进来,敲敲门,不安地抓着裙裾,说请原谅我的打扰,但先生和夫人必须来瞧瞧。
等到罗兰夫妇走到大石头屋子的阳台上,看到刚刚收获后的麦田边际,一排蓝色军服的士兵推倒了篱笆,有些粗暴地沿着道路和田垄,向自家的庄园走来,他们身后则是越来越多的士兵,有的则开始在池塘边的草地上打下木桩扎起列兵用的三角形帐篷了。
“需要我供给你们食物吗?”客厅中,罗兰夫人从容镇定地对一群不速之客询问道:
路易.菲利普少将,巴拉斯王家上校,德.夏尔博罗少校(他是卡朗唐军团前线指挥官,是个贵族),还有巴黎国民自卫军上校鲁斯塔罗.梭伦,及一名炮兵上尉,瘦削的拿破仑.波拿巴。
当然罗兰夫人已知道鲁斯塔罗上校的真实身份,他就是菲利克斯.高丹。
说实话,菲利克斯会来“直袭”拉普拉蒂尔庄园,她还是未能预料到的。
文质彬彬的菲利普少将,首先对前来叨扰表示了歉意,但随即又说,人们都知道全里昂城最优雅最好客的家庭,便是罗兰的家庭。
于是罗兰夫人很麻利地张罗出一桌丰盛的酒菜来,款待所有人。
菲利克斯拿着餐刀和餐叉,风轻云淡地坐着,好像他仅仅是个过客,当罗兰夫人举着烛台经过他身边时,他还恭维说:“夫人您很美。”
“哦?”
“有种哲学家的美,我们虽然平日里用女学究来揶揄人,可这个词汇您是真正能配得上的。”
罗兰先生笑起来,夫人将烛台搁在菲利克斯面前,接着便低声说:“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女学究,不过是多读了两本普鲁塔克罢了,你们想要研究学问的话,就和‘加图’谈吧,他可是撰写过百科全书的真正学者。”
听到这话,拿破仑立刻用崇拜的眼光望着罗兰先生。
“既然这样说,那想必先生和夫人特别熟悉法国的历史,是啊,最近一百年来,很多学者不满足于研究国家和宫廷历史,他们把目光转向省区乡土史,并且硕果累累,比如《贝里史》、《洛林史》。”菲利克斯明显吃完了,便掏出一根雪茄来,在烛火上点燃,语气轻缓地说着,“乡土史可以加深我们对家乡的眷念和热爱,燃起为家乡奋斗的豪情壮志,我们先是诺曼底人、贝里人、阿尔图瓦人或布列塔尼人,随后才是法兰西人。”
“您说得对。我对我的第二故乡里昂也非常感兴趣,它是法国第二大的城市,工商业发达繁盛。”罗兰夫人此刻坐在餐桌边的一个小桌上,拿起针线刺绣,并保持和客人的谈话。
她很警惕这个菲利克斯。
“你别看这位叫拿破仑的上尉,一个科西嘉人,或者说一个意大利人,勇敢无畏且精通数学几何(毕竟他是个炮兵),他还出版了本科西嘉史呢,获得过马赛历史学家雷纳尔先生的沙龙奖金。”菲利克斯微笑着引出了拿破仑。
拿破仑唰地站起身,对周围的主客团团鞠躬,受宠若惊。
但随后菲利克斯话锋居然第三转了,他故意问拿破仑:“你的驻防地在第戎和里昂间的奥松,而这里又是我国和瑞士、皮埃蒙特王国的交界边境......瑞士向来和我国交好,他们都会来国王陛下宫廷当禁卫军,不过皮埃蒙特国王就很难说了——上尉依你看,它和我国会爆发战争吗?”
听到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紧张地沉默起来。
“极有可能。”拿破仑回答说,他又说出理由来,“因叛国罪被处死的普罗旺斯伯爵,还有被遣送归国的萨伏伊公主,已让两国撕破脸。更何况,我国和皮埃蒙特王国还有悬而未决的地区争端,类似于阿维尼翁或阿尔萨斯,那就是萨瓦和尼斯之地。”
第84章 一石二鸟
说起来,意大利也算是法国屡次倾泻勃勃精力的地方了,法军一旦强大起来,不由自主地就要携带大炮和刺刀到意大利去烧杀劫掠番,来充盈下国库。所以皮埃蒙特王国对此尤其警惕,它的京城都灵,恰好就在富饶的波河平原西北端,和法国间的屏障就是高峻环绕的阿尔卑斯山,自古以来法国突入意大利的必经之地有两点:一点是自阿尔卑斯山和利古里亚海湾间的关隘尼斯,直接杀入热那亚;还有一点便是从萨瓦所在的大小圣伯纳德山隘,直接翻越阿尔卑斯山,冲击在都灵附近(第二次反法同盟战争里,拿破仑走的便是这条路线,并且还留下一幅世界名画)。
所以萨瓦和尼斯两个地区,一直是法国和皮埃蒙特王国争夺的焦点,历史上数次易手。
而反过来,从阿尔卑斯山往西而下,穿过山景如画的萨瓦地区,沿着罗讷河走,第一处河畔边的大城市便是里昂了!所以里昂乍一看属于法国內腹,但法国人宁愿将其称作“内国境”,言下之意是它临靠瑞士、意大利,边防意义也是特别重要的。自从大革命爆发以来,萨瓦和尼斯两地的市议会,总体表现和阿尔萨斯相同,满心热忱想要并入新生的法国,这让都灵宫廷坐立不安。
据说皮埃蒙特王国已集结了两万精锐军队,驻屯在阿尔卑斯山口,原本是要接应出逃的普罗旺斯伯爵全家,并准备侵略萨瓦乃至里昂,将里昂城作为君主制法国的临时京城。
“他们分裂法兰西的图谋,已被英明的制宪会议和勇敢的人民粉碎。但这反倒激化两个王国间的矛盾,战争是箭在弦上的。”拿破仑言之凿凿。
罗兰夫妇不由得为之色变。
要是皮埃蒙特的军队真的杀入里昂,执行普罗旺斯伯爵死前未竟的计划,该如何办?
这对夫妇又该何去何从?
此刻菲利克斯眯着眼睛,吸了两口雪茄,好不惬意。
罗兰夫人现在是强作镇静,她就笑着问拿破仑:“听说上尉之前还是名科西嘉独立分子呢,现在如何将‘分裂法兰西’这样的话语挂在嘴边呢?”
“我很高兴,法兰西制宪会议能把科西嘉作为它内部平等的一个省份对待,革命摧毁了旧制度,也扫清原来横行于科西嘉岛的包税人和驻防军,科西嘉不再是法国殖民地,它的人民能和法国人同样享有公民权利,所以我审时度势,收回想要对法兰西复仇的誓言,我新的誓言便是作为一名炮兵军官,宁死维护国家的革命、统一和安全。”拿破仑一口气说完,又笔直地坐下,他素来以沉默寡言来保护自个,但这不妨碍他在抒发观点时的激越,就像是打出猛烈的排炮似的。
随后看着罗兰夫妇的表情,菲利克斯在心底笑了:
文士、隐士,一个听命于妇人操弄的政治小团体,平日里夸夸其谈、自命不凡,但一旦遇到棘手的危险时便手足无措了。
“萨瓦城的代表团已经回到当地,即刻也要宣布归并法兰西。”菲利克斯趁机拱了把火。
“要是皮埃蒙特军队打过来怎么办?”罗兰先生有点不自然,背部在靠椅上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
菲利普少将倒是挺好心,他说国民制宪会议和王室会在外交上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可菲利克斯却不予认可:“无论如何王后陛下是更想和皮埃蒙特王国开战的,一来她身为奥地利人可以洗脱嫌疑,二来皮埃蒙特根本不是法国敌手,战胜之反倒能增加威望。”
大家便说,原来是这样!
“不能寄希望于外交,里昂、格勒诺布尔这些地方都是最重要的选区,生活着百万法国国民还有大批产业主,要是被战火摧毁,后果怎堪设想?”原本还装作旁听的罗兰夫人终于沉不住气。
“当地的国民自卫军会保护好城市。”菲利克斯说。
意思是我们军团是专力南下平叛的。
“阿维尼翁城,可以让马赛、土伦、艾克斯的国民自卫军前去解围,事实上他们也正去做了。”罗兰夫人说,等于把话挑明。
菲利克斯哈哈笑了起来,说那好吧,正好我读报纸,国民制宪会议正在就萨瓦、尼斯的问题与皮埃蒙特王国交涉,那“少将阁下,军团暂且就驻屯在里昂,等最终的结果再说吧!我们顺带再于罗讷河边扎营,收购当地的葡萄酒和白兰地,还有面包。”
“我们带的是五百万里弗尔的指券。”少将意思是行李内全是纸币。
“里昂城必须接受指券支付,这关乎拥护革命还是反对革命的问题。”菲利克斯严厉地说。
果然当得到这个答复后,罗兰夫妇明显松了口气——罗兰先生在里昂选区是势在必得的,要是此刻皮埃蒙特王国入侵,那选举就会被阻断,我们集团进攻立法会议和阁部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可入夜后,觉得自己在巴巴鲁面前拉不下面子的罗兰夫人,又坐在她那精巧的女士写字台前,给巴巴鲁写信,以文士惯有的颠倒黑白,自我吹嘘了番:“我和加图使用了绝妙的计策,以里昂城市议会畏惧皮埃蒙特王国侵略为借口,骗得路易.菲利普少将答应留屯在当地十天到半个月,所以你安心地去阿维尼翁,他们绝不可能抢夺你的功勋,我会在天主面前合十祈祷你的胜利,我的年轻勇士,我的吻将永远属于你。”
可怜的罗兰夫人,她虽有女子的聪慧和果敢,但那毕竟只属于沙龙,在真正的政治角斗场里,柔弱的她哪里能够穿戴起铠甲,和勇悍冷血的菲利克斯用刀剑互相劈砍而不落下风呢?她对巴巴鲁怀有的特殊情感,使她不愿在心爱的人面前丢人,孰料这反倒贻害巴巴鲁。
同时,菲利克斯单独在总司令部帐篷内,对菲利普说:“阁下留在这里,把五百万指券给花完,最好是让士兵直接携带指券去城乡‘征购’货物。”
菲利普不愧是“平等.菲利普”长子,立刻心领神会,“征购,对的,征购这个词语很好。将校和士兵都会很欢喜。”
“征购好足够多的美酒、肉食,当然您甚至可以征购些额外的让你满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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