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7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其余的吉伦特党人,有的返回自己牢房里休息,但还有十三人留在餐桌边,互相鼓励,互相安慰,直到早晨时刻的到来。

  五辆简陋的马车停在监狱门口,四周全都竖起栅栏,上面盖着帆布,罗兰夫人被特许返回自己的牢房,换上件白色的亚麻长裙,一名女性狱卒走过来,把她齐腰的黑发给剪掉,因为它会妨碍断头机利索地切断脖子。

  “如果头发绞住了,一下没死透,那可就痛苦极了。”女狱卒说道。

  “感谢你,我将坦然接受这一切。”

  所有被押往刑场的吉伦特党人,高唱着《莱茵河军团军歌》,除去平等父子外,然后他们顺着梯子被刽子手送上断头台,濒死的巴巴鲁是被架上去的,已死的卢韦则是被拖上去,尸体也免不得被切掉脑袋,随着头颅一颗颗陨落,歌声也越来越稀疏......当罗兰夫人被捆着,站在高台上时,她看到下面堆积的尸体堆,她丈夫的,巴巴鲁的躯体都在那里血泊蔓延到了革命广场的砖石里,汇成条河流,流往了对面的陶土制成的自由女神雕像柱,她注视着“她”,然后说了句:

  “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行之。”

  两分钟后,鼓声响起,闸刀落下,罗兰夫人一分为二,头颅落入筐中,尸体在群众的高呼声里被扔落台下。

  有意思的是,在罗兰夫人后,还有个额外的死刑犯,路易十五的情妇杜巴丽夫人也被推上断头台,她家的黑奴扎莫尔,那个曾假冒班图国大使的,前往雅各宾俱乐部告发了女主人。

  和罗兰夫人慨然赴死不同,杜巴丽夫人上断头台时,始终在喊着:

  “等等,再等等。”

第85章 革命政府是何模样

  革命广场的杀戮是无比震撼人心的。

  对大部分人而言,这起码代表一个事实,那就是爱国委员会可以变更甚至越过法律的正常程序,决定一个公民是有罪还是无罪,决定一个公民是生还是死。

  这次对吉伦特党和摄政父子的集体处决便是最好的例子:

  吉伦特党分子确实在全国掀起叛乱,但是否真的是得到布里索、罗兰等人的指使,证据是不足的;

  杜穆里埃确实说过要复辟君主制,拥戴平等为国王,但平等父子多大程度参与其中,还是存疑的;

  就算吉伦特党里的首要成员,如布里索、韦尼奥或罗兰夫妇会定罪,但其余成员一起被判决死刑,也是违背法律精神的,实际上二十多人里面起码有一半,平日里并无作为也无能力,按山岳党议员朱利安的描述,“无非是一群小鱼苗罢了”,但也被殃及池鱼......

  以此为标志,爱国委员会实际上掌握了国家最高权力。

  罗亚尔宫里,爱国委员会之一的乔治.丹东,虽然还在名义上领导“部长执行会议”,但他愤怒地认定,原本属于各部部长的行政权力,实则已转移去了救国委员会——海军、陆军、司法、内政、财政、外交六部的部长人选,实则全由救国委员会来定夺,它实际已退化为救国委员会的命令末梢。

  “救国委员会处于行政机构的中心位置,理论上一切政府机关和公职人员都在它的监察之下”,这便是事实真相。

  但严格来说,救国委员会名义上还是国民公会二十一个委员会当中的一个,法兰西国民公会虽然缺了很多议员(有的被处死,有的被驱逐),可它依旧还是“政府动力的唯一中心”,代表国家主权,拥有立法权,所有委员会都要在它的监督下行使行政权,国民公会依旧在源源不断投票通过形形色色法令,并颁布全国。

  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刻,对外的国防,还有对内的恐怖镇压,成了国家的主旋律,故而形势发生了变化,使得国民公会里的委员会里,两个成为最强力的机构,即负责国防的“救国委员会”和负责镇压反革命的“治安委员会”。

  换句话说,因国家形势的需要,国民公会这个议会机关,反倒成了救国委员会和治安委员会的附庸。

  救国委员会,实际就是个全能的“国防政府”,它通过下设的地形测量局来领导外交和战争,又通过武器弹药局来制造军火,通过物资局来统制全国经济,供应革命军队。特点很鲜明,它所有事务都是围绕着战争国防,并通过此去控制中央和地方的所有行政机关。

  而治安委员会,则是兼警察和司法的暴力机关,和救国委员会一样,它的委员们规定每六个月改选一次,其后规定变更为“每个月改选三分之一”,个人和国家的一般治安问题都由其特别监察,并肩负着惩戒所有反革命嫌疑犯的使命,是个不折不扣的恐怖机关。

  譬如巴黎市政厅巡警队,治安委员会能直接绕过身为市长的菲利克斯本人,命令巡警去搜捕抓人,当然实际操作里,抓谁监视谁,其实绝大部分情况还是市政厅把疑犯名单报给治安委员会批准,再来具体实施,毕竟治安委员会也就十余名委员,不可能在巴黎“开天眼”。

  所以,恰如丹东对菲利克斯所言:

  “这下国家权力,便会从摄政和内阁(部长会议),集中到国民公会里,而国会里真正掌握权力的,又只有救国委员会和治安委员会。”

  在省区的地方权力上,各部门也展开激烈争夺。

  经菲利克斯对土伦、里昂暴动的残酷镇压,法国此时的地方行政部门被大幅简化,以加强巴黎的集权——国民公会不会忘记,当菲利克斯带着革命军炮轰杜伊勒里宫,逮捕吉伦特党人后,全国有一半的省区对这种行为表示过抗议,国家差点分崩离析。

  “省区的行政机关都沾染了联邦主义的荼毒,必须肃清!”罗伯斯庇尔如此说。

  所以八十三个省,省级机关权力被狠狠裁撤了,只剩税收、公共工程和管理国有财产三项。其下就两级行政区划,即县一级和市镇一级,县级负责“监督革命法令和救国措施的实施”,市镇级便负责具体执行。市镇政府每十天要向县政府汇报一次,县政府则每十天要派遣“国民代表”,直接来到巴黎对国会各委员会汇报一次。

  但即便这样,国民公会依旧不会完全放心,它便直接向地方派遣“特派员”,差不多就是旧制度下的巡按使(刺史),而治安委员会又在各大城市派驻“革命委员会”,每个革命委员会也是十二名,他们有权开具疑犯名单,并挨家挨户进行搜捕。

  但讽刺的就在特派员这个制度上——国民公会会将部分议员作为特派员身份给派遣去地方,征税征兵,推行监督法令,之前在土伦战役里,那群差点喝令拿破仑臼炮发射的家伙,便是国会的特派员,而实际上菲利克斯、萨利切蒂和约瑟夫.波拿巴这个权力很大的“三人小组”、“某方面军专员”等,也属于国民公会授权的,只不过菲利克斯特殊些,他身为巴黎市长,被特聘为国民公会荣誉议员,又加入了救国委员会,所以他在土伦和里昂战役里,其实就是总指挥,是首脑人物。

  但此时,救国委员会也在秘密商议一件事:

  “我们委员会,也该有自己的特派员,去全国各战地去监督指导战争。”

  是的,救国委员会希望以自己的特派员,去取代国民公会的特派员。

  这本质就是权力膨胀后的侵夺。

  前言说过,“国民公会下设二十一分之一”不过是救国委员会在法理上披着的皮罢了,它内里已成为国家最高政府了,只要是政府,就必须扩展下属部门,这是本能:所以爱国委员会,也开始搭建起形形色色的某某局和某某秘书处来,它当然也希望选出“自己人”,不管是下僚,还是以委员本人的身份,特派员去增强对地方的掌控能力。

  当然,巴黎身为地位超然的京城首都,市政厅及公社委员会依旧是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便是吉伦特党覆亡后法国革命政府的基本架构,“议会实则统合了立法权和行政权,小部分强力议员其实就是国家首脑,救国委员会实则便是古代罗马军事独裁官(十二人制)的翻版”,希望读者不要觉得冗长,有了明晰的认知,阅读理解起来会更顺畅。

  这不,当菲利克斯走入杜伊勒里宫的绿色宫殿后,爱国委员会便立即开始讨论个崭新的议题。

  罗伯斯庇尔等人请求,菲利克斯现在要以爱国委员会所属的特派员身份,前去旺代地区,全面指导平叛工作。

  同时,救国委员会又对东北境的御敌工作感到极度不满,原因是卡尔诺、布肖特和奥杜安是国会特派员,而圣茹斯特是救国委员会特派员,“双方工作有很大矛盾!”

第86章 外国银行家

  原来,卡尔诺在军事思想上属于“沃邦要塞派系”,身为工程兵出身的他,及布肖特、奥杜安一样,都主张先训练好军队,修补好掌握的要塞,加强炮火,牵制消耗深入边境的敌军,随后发起局部反攻,把敌军从几个关键要塞里给驱逐出去,取得胜利。

  而圣茹斯特虽非学院派出身,但他军事思想和拿破仑倒有相合之处,主张组织起机动大兵团,通过果决的迂回或强击,迫使敌军主力和我军在野外实施决战,在决战里摧毁敌军的有生力量,而不是在要塞群间打消耗战。

  圣茹斯特还认为自己的战略,其实可以大幅度简约军费开支,因慢吞吞地建设要塞也好,还是包围和反包围也好,对人力财力都是巨大浪费。

  卡尔诺和圣茹斯特便在军营里争吵起来,互不相让。

  对此救国委员会当然是站在圣茹斯特一边,罗伯斯庇尔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我不问卡尔诺和圣茹斯特的观点孰对孰错,但既然全权负责国防的是我们救国委员会,那卡尔诺就必须退让!”

  菲利克斯就提议:“那就召回卡尔诺,东北境战争由圣茹斯特一人负责。”

  “没错。”罗伯斯庇尔等人点头称是。

  至于丹东,他始终在桌子边角处呆着,基本不发言。

  会议完毕后,丹东离开绿宫,浑浑噩噩地和菲利克斯打了声招呼后,自己就走到国会财务委员会办公室,康庞正在那里办公。

  财务委员会,现在还算是二十一个委员会里相对有实权的部门,毕竟管着金库和印钞机。

  丹东一屁股坐到客厅沙发椅上,在办公室内,几位外国银行家正在大吵大闹。

  其中有英国银行家博伊德,瑞士银行家台勒戈,西班牙银行家古兹曼,以及来自普鲁士的金融家克罗茨,还有荷兰银行家德.柯克。

  可别小看这些人,革命爆发以来他们始终用金钱支持革命,克罗茨和柯克还享受国会荣誉议员的头衔,同时他们也是雅各宾俱乐部分子,且和许多政要都关系密切。

  他们发火生气的原因,是康庞的几项措施:一项是将他们银行外汇统统兑换成指券,一项是要求这批银行家每年交纳五千万里弗尔的票据,这些票据能从外国银行兑来真金白银,但康庞却还是只愿支付指券给他们。

  “别开玩笑了!外汇和票据,来换指券,你干脆把我们资产全没收好了!”克罗茨大骂道。

  而古兹曼则讽刺说:“他们可舍不得让我们的银行关张,因为对外贸易还得我们银行做中介呢。”

  听到这话,康庞也只能尴尬地笑笑,没错,现在反法同盟正实行经济封锁,可法国依旧偷偷在各国设立贸易办事处,购买紧俏的军事物资,如毛毯、烈酒、木材、煤炭等,当然得全靠这群神通广大的银行家来经手。

  现在法国对他们这样,他们能不愤怒吗?

  可康庞还是摊开手,低声劝解道,先生们啊,你们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的了。

  还用问吗?这些外国银行家代表法国政府,于瑞士、汉堡、意大利等中立国或自由市里经营货栈,购买物资,可暗地里谁不加了份“私仓”?说白了就是黑市走私。

  另外康庞也晓得,这群人还在搞指券的买空投机,大搞财富掠夺。

  现在要求他们割点肉出来,却个顶个地悭吝。

  吵到最后,旁观的丹东都觉得烦躁,他就对康庞嚷起来:“那就给他们些好处,商人哪有不逐利的呢?”

  康庞为难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松了口,他对这几位银行家悄悄散播口风(从古至今官商勾结,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利用信息的不对等,让商贾大发横财):“国会先前有个提案,就是废除掉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特权,并勒令此公司进行倒闭清算。不过,对东印度的生意还是得做下去的......”

  如此一说,各位银行家立即心领神会。

  他们离开财务办公室后,就在杜伊勒里宫的后花园里嘀咕起来。

  “国会这个提案得尽快通过,先把消息刊登在报纸上,如此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可就大跌特跌了。”

  “到时我们再联手,将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全都给买下来。”

  “没错,再迅速给这公司换个招牌,起死回生,继续做和东方的生意,然后盈利丰厚的它就归我们所有了。”

  这简直就是大布尔乔亚们的看家本领。

  并且这群银行家在国会里都有傀儡的。

  银行家们离去后,丹东站起来,对康庞说:“吉伦特党人的财政部长克拉维埃耳已被断头机处死,指券也该废止了,它现在完全成为银行家投机倒把的工具,贬值到毫无信用。”

  “现在这个环境,除了印刷指券外,国家和军队可变不出钱来。”康庞笑着回答。

  他毕竟是和丹东一起从比利时逃命归来的,也算得上是过命的朋友。

  “你尽快按照我朋友鲁斯塔罗的建议,成立法兰西国立银行,用法郎回收所有指券,一切就都好办。”

  “我知道你对朋友很讲义气,但指券是革命者共同发行的,一旦废除,他们就会认为革命失败了破产了,这事情可太难办——自从吉伦特党人全上了断头机后,人人自危啊,这时对革命成果的任何变动,都有生命的危险。”康庞话中有话。

  丹东哼了声,就说:“想要用法郎取缔指券,就得让国家和革命变得温和起来。”

  “你这样说,倒也不算错,因为断头机的恐怖会让每个人坚硬固执。”

  但还是有群人不怕断头机,那便是布尔乔亚们。

  很快,法兰西国民公会就提交了一份法令,是由议员夏波、巴齐尔等一群议员联合通过的,法令谴责了法国东印度公司利用旧制度特权牟取私利,现在要对其进行清算。

  夏波、巴齐尔等,都曾是雅各宾俱乐部的成员,但他们现在早已堕落腐化,夏波是个还俗的修士,而今他已准备和荷兰银行大亨德.柯克的妹妹结婚,而巴齐尔则受了十万里弗尔的贿赂,在这两位的运作下,对东印度公司清算法令通过得十分顺利。

  可法令通过后没两天,另外一位议员法布尔却横着杀出一枪,他说:“对东印度公司的清算,不该让公司自己进行,而应该让国家来主持,以防有人在其间徇私舞弊。”

  于是国会听了法布尔的,又通过了清算法令的修正案,让国家来主持清算工作。

  外国银行家和夏波、巴齐尔等大怒,觉得到嘴里的鸭子飞了,因此深恨法布尔.代格朗丁。

  但法布尔这样干,也有他卑劣的心理在里面。

第87章 欧若拉

  法布尔.代格郎丁,出身巴黎科尔德利埃街区的蹩脚剧作家,他在文艺上的成就,别说和莫里哀、博马舍相比,就连维尼.仲马也远远不如,不过科尔德利埃的领袖丹东很喜欢他,丹东就是这样,任何狐朋狗友他都真心对待。

  所以丹东先前在当摄政府司法部长时,把德穆兰、法布尔等全都召入进去,任由他们取公帑私用。

  现在丹东这个“金柜”已不太行了,但他还是想法子,把一群朋友送入国民公会里,法布尔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属立法委员会成员,有权利有理由给任何法令提出修正案。可法布尔假公济私的恶劣性格却从没改变,先前他就风闻有群银行家和投机分子,要攻击东印度公司,压低股价然后搞清算,腾笼换鸟。

  “这种事太卑鄙了,居然都不叫上我!”法布尔非常生气。

  于是提案将公司自身清算换作国家清算,就是法布尔在恶意搅水。

  接下来,国会议员夏波跑到雅各宾俱乐部,对法布尔进行激烈的攻击,说他利用权力,打压正常商业贸易。

  法布尔也跳上主席台发言,他反击说,夏波刚刚还俗,就急不可待地要和荷兰银行家柯克的妹妹结婚,“要把灵魂出卖给铜臭。”

  夏波辩解说,我是护宪派教士,还俗结婚本来就是遵守革命的新道德。

  法布尔索性把底线给抖出来,他指着夏波等人喊道:“你们要摧毁法兰西的宗教,要搞你们那套无神论,你身后那群贪婪的外国银行家就是推手,你们都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夏波、柯克、古兹曼、克罗茨等人都按捺不住,全加入了骂战。

  但谁也不知道,这场围绕着贪欲的辩论,连带东印度公司的清算和无神论的祟影,会使得法兰西大革命发生比上次更为血腥的分裂和内讧。

  普鲁士金融家克罗茨,随即悄悄找到巴黎革命委员会的录事长埃贝尔(现在检察官被革命委员会取代),向他离间说,“法布尔是个温和派分子,他反对国家的无神论,明显是和反革命神甫有勾结。”

  埃贝尔,是最狂热的无神论分子,他便立刻在《杜申老爹报》上撰文恫吓法布尔。

  自从吉伦特党覆灭后,巴黎的新闻舆论进一步收紧,布里索办的两份报纸《巴黎纪事》和《法兰西爱国者报》,全被取缔,报社被捣毁,现在无套裤汉的报刊独步天下,而其中旗帜便是脏话连篇、态度越来越激进的《杜申老爹报》。

  很快,另外一位无神论者,恐怖的马拉,也刊文附和埃贝尔。

  一时间,巴黎无套裤汉要彻底废除宗教,彻底摧毁教会组织,彻底取消教士薪资,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护宪派的都要取消。

  法布尔慌了,他在个天气好的下午,拿着请柬,挨到丹东家,参加个重要宴会,顺带向铁杆朋友丹东求援。

  现在丹东早已搬出豪华的司法部长官邸,回到科尔德利埃商业大院里,他还是喜欢处在这个喧哗暴戾但又活力满满的街区,他花了笔钱,把前事务所给改造下,办事厅成了会客的餐厅,每日都是车水马龙。

  今天来丹东宅邸的贵客,有希腊棉花商拉利.法夫斯,鲁昂实业大亨菲利克斯,还有那个西班牙大银行家古兹曼。

  不过讨论的话题和宗教无关,和政经有莫大的关系。

  当客人来到前,丹东刚向壁炉里垒好了柴垛,还没点火,就听到内里卧室传来了凄凉的哭声。

  接着便是他妻子加布里埃尔的叹息。

  丹东沉默会儿,立在门外,敲敲,“欧若拉又做噩梦了?”

  “她刚刚睡着,听到街道上有马刀和车轮的声音,就吓醒了直哭。”当丹东推开门后,看到妻子正抱着哭泣的欧若拉.拉普拉蒂尔的脑袋抚慰着。

  “没事,我在外面,你安心睡觉吧!”丹东大声喊道。

  “可怜的孩子,她才十来岁,却目睹父母却上了断头台。”一会儿后,加布里埃尔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对丈夫抱怨道,“我又何尝不是整日替你担惊受怕?”

  丹东没说什么,他闷闷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炉子里的火焰慢慢烧着柴,他无法忘记罗兰夫妇被处死前一日晚上,罗兰夫人的父亲格拉西尔,这个老人家弓着腰,从楼梯一步步爬上来,跪在自个面前,老泪纵横,求他“救救我的女儿”,到最后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她是有些缺陷,都怪我......我打小就宠溺她,说她注定不凡,她迷惑了,不晓得几斤几两,可天啦,谁晓得她在政治场里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啊!求求你,乔治.丹东,你是他们当中唯一还有同情心的,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