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3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未来,他将自己与当地土著所生的孩子送回了法国,和母亲阿佳德相伴,自己却至死没有踏上法兰西的土地,并始终秉持着王政思想。

  一名出生于法国中部图尔城的,家庭也是靠革命期间才发迹,可自己却还残留着王政思想的叫奥诺雷.巴尔扎克的作家,后来依据伊桑巴德的事迹,创作了同名的小说,收录在自己的作品集中。

  借着整治驱逐国会宪政党的风,进步党议员们提案,为了防备无意义政争妨碍国务运行,特在国会内设立“审查评议委员会”,负责审核各省区选举人的资格——曾参与吉伦特党,或其后宪政党的,一律不允许竞选地区和国会的议员,除非登报宣布和前党决裂。

  昂热城,一片繁花似锦里,德.郎巴勒亲王夫人含着泪,向在此的王室众人道别。

  执政府的一纸文书送达,她不被允许停留在卢瓦尔河,严格来说,被下了昂热蝾螈宫周围二百法里的禁足令,连巴黎都在禁足范围内,所以只能收拾行李回亚琛。

  为了怕表姐伤心,路易十六就说:“我的境遇要比吕多维克.斯福尔扎要强得多,他被法国囚禁到死,也不愿出让米兰公爵的爵号,可是我及时舍弃掉了,换取的就是无害有益的安康,只要执政府还在一日,我就没有任何担忧,表姐你无须介怀。”

第99章 心彻底空了

  说到最后,路易十六亲自举起酒杯,对表姐说了句:

  “愿法兰西从此不再内战流血......”

  亲王夫人哭了,路易十六也流下了眼泪。

  只不过在庭院里,向安托瓦内特道别时,亲王夫人哭得更伤心。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呢!

  “你丧失了爱情。”安托瓦内特说。

  亲王夫人整顿了下妆容,收敛伤悲,说就这样吧,回到亚琛去静修才是我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先前的我太疯狂,辜负了所有人。

  当马车驶出庭院时,岗哨处,美戴士带着士兵立在那里,检查好亲王夫人的信件后,美戴士感慨了句,巴黎里的那人绝对是没有感情的,唉,你却想脱离感情,和他竞赛别的方面的事,注定要落败。

  “爱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心神不宁,只会让自己认不清局面。”

  说完,他向夫人敬了个礼。

  脸色悲戚的亲王夫人望了他一眼,就离去了。

  昂热前往奥尔良的大路边,满是摇曳的芦苇丛,和卢瓦尔河的碧波相映成趣,对着亲王夫人的马车,一支车队热热闹闹地而来,满载着行李、乐器,亲王夫人看到,那正是兴高采烈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妇——他俩已将枫丹的地产给出售掉,换了昂热的多处庄园别墅,并且被指令为昂热波旁王室的“宫堡太傅”——王室每年二百五十万法郎的优待费,有他们十万的年金呢!

  但真正操控蝾螈宫的,却是就任“宫堡衣橱总管”纪尧姆.拉夫托,他身为党鞭,忠心耿耿地看守着波旁王室全家。

  两个车队,擦肩而过,就像是海面上的两艘航船,只不过缺了船长用传声筒的互相问候,便各自追逐各自的阳光去了。

  亲王夫人拉下窗帘,有意对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妻避让,随即遏制不住地再度哭泣起来......

  王政也好,贵族也好,还有她那半真半假的爱,真的要慢慢销声匿迹啦!

  她的心,也彻底空了。

  所有的挣扎和努力,终究不过一场春梦。

  至于路易十六,他过上安稳日子,没有国政咨文,也没有什么国务会议,他只需每天见到太傅和总管报道声就好,蝾螈宫里有的是博物室、研究室,他有阅读的自由,特别喜欢购买书籍。每到周末,他还能步行前往昂热的科学院和大学,和当地科技名流交谈技术话题,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纪尧姆和波利尼亚克公爵倒是找到了安托瓦内特:“外交上,还希望您多多努力一把。”

  于是安托瓦内特便给两西西里的姐姐写信,请求停止战火。

  同属哈布斯堡特蕾莎女皇女儿的卡罗琳娜回信还未到来,巴黎执政府会议大厅内,贝尔蒂埃倒是风尘仆仆自莱茵河赶了回来。

  当巨大的世界地图,从护宪公背后缓缓落下来时,菲利克斯要求大德意志集团军参谋部、国防部还有军事委员会、肃反委员会齐聚一堂。

  “对维也纳的进军计划,绝不动摇。”护宪公的原话。

  紧接着他按照贝尔蒂埃的部署,对在场所有委员们说:

  “奥军现在驻屯的维尔茨堡,是此次决战的首要目标,攻陷维尔茨堡,歼灭奥军主力,便能打开通往维也纳的大门,就能逼迫欧陆最大的反法国家奥地利退出战争。”

  “德意志帝国该如何处置?”有委员们发问。

  “我提议让普鲁士国王来当皇帝,或者其他选帝侯来当,不就好了?组成个小德意志同盟,充当法俄间的缓冲带,也当法国的贸易伙伴,这样就很好。”菲利克斯的话,引起委员们一片笑声。

  “那奥地利呢?”

  “让它退出德意志同盟,组成一个泛多瑙河流域的新帝国,包含匈牙利、克罗地亚,这样让奥地利人在新帝国会议里将永远占据不到主体地位,匈牙利它们会一直掣肘他的,让它摆脱不了帝国病的困扰。我们很快就要将弗兰茨由神圣罗马帝国的‘弗兰茨二世皇帝’,打成奥地利的‘弗兰茨一世始皇帝’。”

  随即,贝尔蒂埃便作了战略上的部署,他特别提到,若要莱茵河维尔茨堡战役能顺利实施,意大利战争的牵制作用必不可少,而弗兰茨皇帝已中了圈套,真的弄起了两线作战来,武姆泽的六万士兵,被拿破仑和巴拉斯困在米兰—曼图亚,卡尔大公在维尔茨堡的总军力只剩十二万人,还有差不多一半是新兵,哈布斯堡的战争潜力已快要干涸,“至于北线汉诺威、丹麦、瑞典诸国,自上次梅嫩战役后便不足为惧;而俄国军队在镇压波兰起义后,再来赶赴战场也是力不从心,所以局势对我们是前所未有的好。”

  “诸位,只要击溃哈布斯堡。随即就席卷掉汉诺威,随即目标便是丹麦,控制住丹麦,就能扼住狭窄的日德兰海峡,将两片海洋给封闭割裂开来,这对英国和俄国的打击都将是非常致命的。”菲利克斯挥动手杖,指点地图补充说,“对于登陆在热那亚的那股敌人,完全不用惧怕,就当是大餐前的一道甜点,只要我一声令下,动用普罗旺斯地区的两个守备师,就能将其悉数歼灭。”

  “护宪公说得没错!”

  “最重要的是。”菲利克斯随即指着富歇,“肃反委员会的探员要跟上,顺带着将普罗旺斯地区数个省区猖獗的太阳会、耶宇会等反革命组织彻底剿灭掉。切记,过去革命军扫荡的战术已有些过时,多使用新成立的宪兵团和秘密警察,让他们像精准的大炮般,隐蔽而凶狠地打击到敌人的首脑,用最小的代价干净利索地解决掉,胁从的百姓便不必过于追问。”

  “遵命。”富歇冷冰冰地说道。

  数日后,里维埃拉海滨的战斗毫无悬念,前东比利牛斯山方面军司令官阿德里安.德.蒙塞的军队赶到,配合土伦的海岸守备军,很快就击溃了兵无战心的反法联军上岸队伍,其间东比利牛斯山的一名掷弹兵上校,在分割敌人阵势时创立大功,被晋升为师长,这位上校的名字便是让.拉纳,一位染布匠学徒出身的年轻军官,坚定的雅各宾分子。

  本来,英国舰队在胡德勋爵的带领下,是从立窝那港出发来着,可法国的土伦舰队在凯嘉鲁埃元帅的带领下,于戈尔戈纳岛阻截胡德,双方展开一场恶战,没有纳尔逊在场,英国军舰的打法重归保守——见没法达成目标的胡德勋爵,及时撤回舰队。

  法军舰队虽遭受一定损失,但达成战略目标:

  热那亚海滨,六千皮埃蒙特士兵几乎没发射枪弹就举手投降,被拉纳俘虏;八千两西西里士兵多开了两轮炮,在得不到英国舰队援护的绝望下,也被迫投降。

  德.蒙塞将军就此喊话给两西西里的斐迪南四世,要求他就此退出战争,否则西西里王室将享受不到类似萨伏伊王室的优待,俘虏也不会归还。

  见西西里王室仍然在犹疑,蒙塞便将所有愿留在法军内的战俘差不多五千人都补充给拉纳,让他领进意大利。

  同时,拿破仑的意大利方面军领受护宪公命令,开始向米兰城进军。

  而巴拉斯的阿尔卑斯方面军,也开始向托斯卡纳进军。

  一道庞大的“X”形的行军路线,覆盖在意大利战场上。

第100章 兰道支队

  如果我们打开地图,便能很轻松地观察到意大利战场的形势。

  所谓的伦巴第,实则是夹在阿尔卑斯山脉与利古里亚-亚平宁山脉间的一条巨大走廊,它自西而东,由三块平原,即皮埃蒙特平原、波河平原还有威尼托平原缀连而成。

  波河横贯整个伦巴第而过,阿尔卑斯山麓流下来的河流,竖着从它的北岸注入,而亚平宁山脉的河流则相反。

  对事前就对意大利地形进行过缜密侦查的拿破仑来说,波河的北岸和南岸虽然都有山脉,都有支流,可一旦放在军事上,就是截然不同的姿态:奥地利伦巴第省区的首府在米兰,它位于波河北岸,可被好几道阿尔卑斯山流出的支流所阻隔着,并且这些河流非常湍急,给行军造成极大困难,而他和皮埃蒙特王国签署条约后,意大利方面军得到了亚历山德里亚要塞,这座要塞则位于波河南岸,其和意大利中部的战略支点皮亚琴察城间,是没有什么支流阻挡的——亚平宁山脉的支流,要至帕尔马城更东面才会密集起来。

  六万意大利方面军:其中有一个“皮埃蒙特师”是拿破仑招募的当地兵为主组建起来的,还有一个则是刚刚加入的拉纳师,这个师有两个半旅是意大利俘虏改编的,但最精锐的明显是单独的两个掷弹兵营,在波河南岸长驱而行,是畅通无阻。

  至于奥地利方的武姆泽集团军,似乎并不打算在米兰、布雷西亚一带和拿破仑决战,因武姆泽分析道,广阔的波河平原自古以来就是名副其实的“战争之乡”,它平坦的田野几乎能和佛兰德斯相媲美,三百年前就是法兰西和哈布斯堡帝国这两个强大敌对势力互相频繁争夺的走廊。正因波河平原是非常容易调遣军队的,武姆泽认为在这里和法军面对面,对拿破仑更有利,“我在莱茵河战场上所知悉的,法国军队比起我方来说更加灵活,他们以师为战略单位,能以半旅和营为机动单位,可比我们更快赶赴战场更快投入战斗,使用预备队也更为得心应手。”

  于是武姆泽的方案就是,全军退居到伦巴第省区和威尼托平原交界处,位于波河中段东北侧的曼图亚要塞(现在通常叫曼托瓦)处,为此奥地利实则放弃了米兰城的防御,因武姆泽认为这座城墙还是中古高堡式样的都市,是没法经受敌人凶狠炮击的,“还不如抓紧时间巩固曼图亚要塞的城防,它是个拥有河流和湖泊环绕的大多面堡,我要储备足量的弹药和粮秣,坚守住曼图亚,帝国在意大利的屏障门户就绝不会丢失。”

  护宪公菲利克斯准备“向心合击维也纳”的雄伟计划,并不是什么秘密。

  奥地利的对策,自然一是守住莱茵河门户维尔茨堡,二是守住意大利门户。

  曼图亚所在的“四角地”正是意大利抗击来自西部侵略的堡垒地带,所谓的“四角”,就是位于此地带四个角落的坚固要塞,即明乔河畔的曼图亚、佩斯基耶拉,还有阿迪杰河畔的维罗纳和莱尼亚戈,但只有曼图亚要塞属于奥地利,其余三座则属于威尼斯。不过对武姆泽来说,只要能守住曼图亚,就能守住这个四角地,从而就能遏制住米兰周围的军事力量,还能将己方军队投射到整个波河两岸,威胁法军的交通线。

  先前,护宪公有意给拿破仑来信,一面敲打拿破仑独断和萨伏伊王室媾和的行为,一面又恫吓他说,要分割意大利方面军,把五个师分出两个师并入巴拉斯的阿尔卑斯方面军。

  “攻打米兰的任务,我准备交给保罗.巴拉斯将军。至于你,穿过亚平宁山脉,去牵制教皇国和托斯卡纳的敌人,配合巴拉斯的行动。”菲利克斯如是说。

  吓得拿破仑赶紧回信诉求,他坚持己见,“护宪公阁下您是懂得战略的,整个执政府没有人比你更懂(有个比你懂的卡尔诺被你撸下去了),在意大利战场拥有一个蹩脚的司令官也比拥有两个优秀的司令官要好。战争就像执政一样,关键在于机智,我拥有着亚历山德里亚要塞,从波河南岸迂回去攻击米兰和曼图亚,如果让巴拉斯将军去,那他就必须得冒着重重的危险,很可能会落入武姆泽预设的陷阱中......护宪公阁下,意大利的哈布斯堡军队虽比莱茵河的要弱,可还远未到被打垮的地步,曼图亚依旧是严重的威胁,现在将我的方面军拆分是十分危险的......这里有一张三十万法郎的汇票,希望能在枫丹白露宫的修缮里派上用场。

  永远尊重您的拿破仑.波拿巴 ”

  最后,菲利克斯便回了封简短有力的信笺:

  “好好Fac,我还将拉纳师归并你指挥。”

  拿破仑便像打了鸡血般,“全军,向皮亚琴察进军!”

  春末,意大利酷热的日头悬在亚平宁光秃秃山峰上,真正行走在波河南岸的意大利方面军官兵,才察觉就算没有激流阻碍,也是非常艰辛。

  这里到处都是稻田和泥淖,上个世纪农业革命进入意大利时,全都种上了水稻和玉米,粮食的亩产增多,田地需要的人手也同时减少了,一旦有田地管理疏忽,就会退化为大片污泥淤积的沼泽。

  使用望远镜在山坡上瞭望行军队列的拿破仑,只看到无遮无挡的红色、金色阳光笼罩下,什么东西都冉冉地冒着蒸汽,青色的玉米田,绿色的水稻田,一片片拼接着,只留出蜿蜒的小路,士兵们汗流浃背地拖着骡马、大炮和弹药车,从水田里跋涉而过,十分缓慢。

  “要是奥地利人派遣几支纵队,在河对岸发炮轰击,那我的损失就大了。”拿破仑不由得暗暗害怕。

  所幸的是,武姆泽正疯狂地在曼图亚要塞和周边进行部署,无暇阻挠拿破仑的行军。

  沿路上遇到一个村镇,意大利方面军就索取给养,扔下法郎纸币作为交换,好在这里虽然难行,但粮食是绝对充裕的,法军士兵成群结队地蹲在道路两边,支起热气腾腾的铁锅,只顾把稻米和玉米往里面填,然后用勺子你一下我一下地吃。

  没多久,大军就有许多腹泻的。

  再往后,意大利方面军因行军地区潮湿,稻田里多有蚊虫,疟疾开始可怕地蔓延起来。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拿破仑,认为皮亚琴察附近是召集不到足够的医生和药品的,他必须横跨波河,往北夺取米兰城,整个伦巴第只有这座大城才能给部队提供足够的医疗保障。

  然而此刻,已完成军队重组的奥地利元帅武姆泽亲自领着一支强大的分遣队,突进到皮亚琴察对面的河岸,拿破仑便采取了犄角并进的强攻战术:新来的让.拉纳师据守皮亚琴察渡口,自己则带着意大利方面军的精锐纵队,从下游的另外一个渡口冲过去,包抄武姆泽的分遣队。

  拉纳很快就展示了他的能力,他带着师里仅有的两个掷弹兵营,掘土,砍伐芦苇,建起一个坚固的桥头堡阵地,然后便让两个半旅的皮埃蒙特士兵,故意打着各色战旗,向波河上游逆行,让武姆泽元帅误判法军主力渡河点在彼处。

  傍晚时分,下游的拿破仑军利用桥梁、小船,迅速渡过了八个营,出现在武姆泽的侧翼。

  “武姆泽不敢在野外和我决战的,我能洞察这位的心理,虽然出生在阿尔萨斯,可七十岁的武姆泽在如此长的戎马生涯里早已‘奥地利化’,他想打的是一场精巧、熟练,充满迂回、保持性价比的战争,而我则不同,我只想尽最大努力获得胜利——因为我欠了后勤委员会七百万法郎呢!所以我只想冲向米兰,而武姆泽但凡能返回安全舒适的曼图亚的话,便绝不会和我硬碰硬。”

  拿破仑推测得没错,武姆泽的分遣队很快就顺着南北流向的阿达河撤退。

  “给我追上去,消灭他们。”

  从皮亚琴察渡口桥头堡实施追击的拉纳速度宛若闪电,这位和缪拉都是加斯科涅人,喜欢说大话,但同样格外机敏,拉纳虽为师长,可带在身边的还是那两个掷弹兵营,革命军掷弹兵们轻装疾奔,脚底板就像是铁打一般,越过沼泽、田地,死死咬住武姆泽分遣队,经过两个昼夜的追击,于洛迪地区捕捉到了奥军的后卫部队。

  其时,指挥后卫的是在蒙特诺特战役里被打得惨败的塞伯坦道夫少将。

  结果,在阿达河西岸的赛尔米尼镇,拉纳的掷弹兵和塞伯坦道夫少将的五千士兵交火。

  一面凄厉地大呼“法国大炮来啦!”

  一面则是雄壮的“抓住武姆泽和阿尔托热,全歼奥地利大军!”

  紧接着海潮般的排枪对射声,压过了如此的叫喊。

  其实是凌晨,阿达河上满是晨光和雾气,还有枪炮的闪烁,塞伯坦道夫少将认为法军最厉害的大炮就快到来,于是指挥大部分士兵顺着洛迪木桥向对岸逃遁。

  而拉纳则带着数百掷弹兵,趁机突入城墙坚固的赛尔米尼镇内,肃清了据守的少量奥地利兵,早晨八点钟,后继队伍的骑炮率先赶到,迅速沿着镇子布设了发射阵地。

  对面,奥地利守桥部队共有九个营,其中三个是最精锐的匈牙利掷弹兵,沿着桥口、堤道和山岗布置了两道战线,还得到两西西里四个中队的龙骑兵,和十二门火炮的支援。

  激烈的炮战开始了,拉纳和炮兵主任莱斯皮纳斯商定:“将两门炮死死瞄准木桥桥头,选派最优良的炮手去操作,见到企图毁桥的敌军人员,就狠狠地轰击,不让他们得逞!”

  于是这两门推到河岸最前面的四磅骑兵炮,一旦看到对面桥口出现白色军服的匈牙利掷弹兵,就连续不断对其猛轰;而对岸,奥军十二门六磅炮,也疯狂地对着这两门炮射击,企图对其压制消灭,炮组人员伤亡殆尽后,就换另外一组上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这两组也悉数牺牲或重伤,炮管上是热气缭绕,血迹斑斑。

  这时拿破仑的方面军主力抵达,司令官看到这情景,二话不说,和四位无名炮兵冲到其中一门骑炮边,临时组成了炮组,“听我的口令,掩护大军渡河争桥。”头发乱蓬蓬的司令官目光锐利,义无反顾,他自己测算,指挥炮口调整、装弹、射击,宛若个炮兵下士。

  很快,“小伍长”这个诨号,其后就在整个意大利方面军传开了,“俺们司令官就像个伍长那样,指挥着一门炮。”

  当法军其余大炮都架好,沿着对面河岸进行覆盖式炮击时,赛尔米尼镇的城墙后,拉纳第一个拔出剑来,带着掷弹兵们怒吼着冲上木桥,和拉纳一起的,还有马塞纳、莱昂纳尔等高级指挥官,三色旗纷杂摇动,他们和普通士兵们并肩,冒着奥军的炮火,前仆后继,踏着摇摇欲坠的桥梁,猛冲猛打:许多法军士兵在拥堵中,索性跳下桥身,泅水前进。

  其余的师,也纷纷渡河猛攻。

  支撑不住的奥军丢弃阵地,向曼图亚败退,死伤、被俘近三千人。

  取得洛迪桥强攻战胜利的拿破仑,不闻不问,继续向米兰城挺近。

  五月六日,兰道城一支三千人的守备队伍,在指挥官德.劳巴蒂尔上校带领下,行走在莱茵河的岸边,他们的目的地是曼海姆城,在那与儒尔当将军会师。

  护宪公于法兰西革命执政府中发出的告示,就张贴在兰道城教堂的山墙上,内容言简意赅:

  “忠勇的革命军将士们,让我们在奥地利都城维也纳升起三色旗,痛饮胜利美酒。”

  这支守备队伍在之前围绕着莱茵河两岸的战争里,功勋卓著,多次击退过普鲁士、奥地利的围城攻势,劳巴蒂尔上校的胸前刚刚佩戴了一枚闪闪发亮的勋章,让士兵们很是羡慕尊重。

  “上校,你说咱们将来能到巴黎宫殿里,得到护宪公的亲自接见,然后表展吗?”

  “傻蛋,那读作‘表彰’。”

  “俺是阿尔萨斯人,法语说不利索。”

  “维也纳在哪?”

  “听说越过莱茵河向东,走从斯特拉斯堡到巴黎差不多远的路,就到了。”

  劳巴蒂尔上校这时回头挥手,很有信心对七嘴八舌的将士们说:

  “维也纳,我们一定会打到维也纳的,也一定会得到护宪公表彰的,所有人!”

  “对的上校,到时候所有人都和平啦都有好日子过。”

  从巴塞尔城开始,莱茵河突然急转弯,像是个在跑道上摔倒的选手,膝盖狠狠砸落,河水满溢在两岸土地,下雨时水面暴涨,形成星星点点的河洲岛屿,还有草泽,干涸时就露出很多陆地,河水直到科布伦茨,才有了明确的河岸线,这支年轻共和国的“兰道支队”,有说有笑,士气旺盛地穿行在被夕阳照得一片金色的河堤旁,不断举拳呼应着上校的鼓舞。

  按,法兰西革命执政府国防部的作战计划:

  “攻入维也纳,以莱茵河地区为跳板最为便捷,故以德意志大集团军为主力,意大利的两个方面军须全力做好配合战斗。”

第十二卷 君主们的对弈

第1章 卡尔大公的踌躇

  “若朕不开口,其他人均属徒劳。”

  ——绰号“书记员”的法王亨利三世,历史上以勤政和精神错乱而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