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怎么会这样..”甲板上的纳尔逊看到这幕,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圣克鲁斯炮台,还有侧翼一处隐藏的炮台,其上的海防大炮在升腾的信号弹指示下,猛然对静止不动的英国战舰,发起了轰击。
加的斯海战后,英国对西班牙充满了蔑视,但他们不懂骄兵必败的道理——西班牙士兵在合适环境下,同样也会发挥坚韧、智谋和勇敢的,现在于圣克鲁斯,他们就让草率的英国人吃尽苦头。
炮台上有三颗炮弹落在”船长号”的船位置,主桅杆被打得粉碎,纳尔逊被炮风吹飞,等到他在满是血迹的甲板上醒来时,只觉得钻心刻骨的痛楚——他的左手不翼而飞!
第62章 国际使命
被炮台击伤的船长号被两艘护卫舰急忙拖曳出战场。
上岸的英国海军陆战队,被西班牙守军彻底击溃,除去死伤被俘的,残余的攀爬上划艇,准备撤回到战列舰或护卫舰上,可圣克鲁斯炮台的炮火太猛烈,以至英国军舰都拔锚退出到射程开外处,一些划艇在风浪颠簸里倾覆,上面的陆战队员,裹着步枪、背包和子弹盒,溺死在海水中。
傍晚时刻,这支分舰队狼狈撤离加那利群岛的海域,纳尔逊几近失血而亡,多亏船上军医奋力抢救,这下他彻底伤残,圣文森特勋爵下令,送纳尔逊回国休养身体,并领取五千英镑的伤残金。
同时,和西西里王国残炽隔海相望的法军,开始遵照护宪公的指令,于卡拉布里亚集结大批船只,威尼斯、拉古萨、科孚岛、凯法利尼亚,无论是之前制造的圆船,还是希腊商贾的商船,都被征集而来。
而巴巴里海盗们,虽然他们舰船的装备不怎么样,可却如蜂巢狼群般,四处扬帆抄掠西西里的诸港口,甚至公开上岸抓捕居民,押回去当奴隶,西西里王国的国民顿时梦回三百年前——突尼斯距西西里,那是相当的近。
斐迪南四世犹如困兽,他已做好两手准备,一边不断呼吁英国地中海舰队来截断狭窄的墨西拿海峡,保护西西里王国,“否则英国将丧失整个地中海”;一边他再度做好流亡准备,将仅剩的数艘战舰拼凑起来,或是去直布罗陀,或是去马耳他,可现在海面上全是海盗,能不能平安抵达目的地,斐迪南四世也是惴惴不安。
法国意大利方面军司令部倒是给他提供了第三条路:“尽快投降,可以保障你安全流亡。”
于是斐迪南国王和卡罗琳娜王后在巴勒莫,提心吊胆,日夜祈祷,巴望上帝显灵,或让奥俄联军尽快加入战场,或圣文森特勋爵尽快来援。
圣彼得堡的钟声在各处教堂内响起,传遍了这座浮动在海与河上的城市中,横贯涅瓦河的长长浮桥上,人们和马车在积雪和冰冻里艰难前行,许多船只被冻结在河面上,河的左岸,是冬宫,堂皇的建筑一字排开,右岸则是海军部、俄罗斯科学院和奇巧馆...
身体越来越力不从心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内心依旧燃烧着征服领地的野望,她为先前法国和奥斯曼结盟感到忧心,也明白那个黑桃J即菲尼克斯身为对手绝非等闲之辈,但是她绝不可以倒下,哪怕这是她生涯里最后一次要求军队远征,既然是远征,那就必须给俄国带回战利品。
征服,永远是俄国的刚需。
就拿女皇征服温暖的克里米亚半岛的功业而言,这绝不是为女皇的生平增加几段颂词那么简单,当俄军在这里取得军事胜利后,每年都有几千艘驳船和三栀帆船载着谷物,还有来自地中海的特产-一橄榄油、杏仁、酸豆和葡萄干一-通过内河航运,运到圣彼得堡来。
对外开埠的克里米亚,还能吸收大批和俄国人有相同宗教信仰的希腊东正教商人前来投资、存储,它很快就能繁盛起来,为女皇的国度增加四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可正当叶卡捷琳娜准备在敖德萨创办一家银行和证券交易所时,奥斯曼的塞利姆苏丹却突然关闭了海峡,地中海的金钱和货物瞬间消失,很多商人因此破产。
而那群唯利是图的希腊商人,像被面包糠吸引的鱼群,和他们的金钱一道被吸附在黎凡特-马赛的航路上去,据说很多人又回到君士坦丁堡定居,从事海贸和银行事业。
四分之一的新增税金,像煮熟的鸭子般飞走。
“全是法兰西的黑桃J在捣鬼!”女沙皇现在有些气愤。
她穿着戎装来到冬宫的正殿,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上了年纪,且有些过胖,戎装和马裤裹在身上很不舒服,头肩、腹部和双腿被勒成三个叠起来的球体,从远处看就像是穿着衣服的雪人。
几乎所有宫廷重臣和将军,都沿着海军部后的三条大街,穿过浮桥,抵达这里来听她正式对法国和奥斯曼宣战。
大家见到女皇就安心下来,也觉得帝国像被套上笼头的驯马。
数年前,瑞典舰队曾驶入过喀琅施塔特海岸,和俄国舰队开展炮战,当隆隆的炮声震得宫殿窗户吱吱作响时,女沙皇纹丝不动地坐镇在这里,直到击退来犯敌人为止,她的胖恰恰是稳定的证明。
沙皇的儿子保罗来了,孙子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也来了,保罗神态很开心,他早就想和革命的法兰西开战,跟在他身后的是流亡至此的孔代亲王,这位还戴着古早的长卷假发,最喜欢和圣彼得堡的俄国人吹嘘法兰西贵族的光辉过往,亲王还有一大笔财富,分别存在这里和伦敦银行,为了拉拢保罗,亲王还把自己的圣路易勋章和骑士团勋章赠给这位。
由是保罗对骑士团更加痴迷,尤其是对至今唯一健在的马耳他骑士团“只要法国人胆敢染指马耳他,不,但凡染指相邻的那不勒斯、西西里或希腊,帝国都应该对其毫不犹豫地开战!”
现在保罗如愿以偿,他便格外精神抖擞而孔代更是喜出望外。
在烛火、壁画、穹顶和圣歌共同营造的神圣氛围中,将帅、大臣、牧首还有亲王们,包围着女沙皇。
“什么是俄罗斯的国际使命?”女皇开头这话,像是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又仿佛特地对儿孙而言,“莫斯科,彼得大帝之城,康斯坦丁之城(指君士坦丁堡),全都应该是俄罗斯沙皇治下的神圣之都。但是沙皇之土到哪里为止?哪里才是俄罗斯最终的边疆?向北、向东、向南,或是向太阳落山的地方?未来的命运会告诉我们,那就是七个海洋,七条大河,都是属于俄罗斯的。从尼罗河到涅瓦河,从易北河到阿穆尔河,从伏尔加河到幼发拉底河,从恒河到多瑙河,这些都是属于俄罗斯沙皇的,纵使时光流逝,亦不会消失。圣灵预知之,达尼尔预言之。这便是我们作为俄罗斯人,作为斯拉夫人,作为欧洲人,作为基督教徒的使命!作为俄罗斯人,我们必须夺取君士坦丁堡以保障国土安全;作为斯拉夫人,我们必须解放几百万同宗同族的兄弟;作为欧洲人,必须消灭法国的革命乱党,恢复国际秩序;作为正教的保护者,我们必须让十字架重新回到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上!兹在此,帝国对奥斯曼土耳其宣战,并对法兰西宣战!
第63章 《圣彼得堡至莫斯科行纪》
俄国大致的军事部署,是交给苏沃诺夫十三万士兵,并谋求他反法联军总司令官的职务,另外又有七万陆军压进摩尔多瓦.瓦拉几亚地区,让俄罗斯直接吞并该地,最后是黑海舰队出击,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或黑海沿岸捕捉歼击奥斯曼的舰队,夺取通行权,杀入地中海,和英国舰队相互策应。
终结了这场宣战仪式后,感到头晕眼花的女皇匆匆回到更为私密的寝宫,在被冰雪冻结的周沿的窗户望去,东宫外庭一杆杆路灯正在被点燃,那圆形的灯笼开始迸发出微弱的光,因暴雪下得更猛,圣彼得堡外的气候完全是属于北极圈的,女皇本人曾调侃过彼得堡:
我们每年有八个月的冬季,外加四个月的坏天气。”
芬兰湾的冷风从11月份就刮起,直到来年4月毫无间歇,就算是那短暂到稍纵即逝的夏季,人们也饱受蚊虫叮咬之苦,但是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拍死吸饱血的蚊子后,冬季就又迅速抵达,“你今天夜晚刚向夏季道别,明天一早就得对冷酷的冬季暴君致敬。”
在过去的百年里,是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的伟大在装点这座国际化的城市,不然它根本没法吸引五方外国人云集于此,这座城市根本不美好,现在冬宫外的街道上,人们在上冰的鹅卵石上东倒西歪不说,还要“没完没了地躲避”4000多位冬季出租马车的车夫——这些车夫是一群来自周边乡村的粗鄙暴躁的农民——的野蛮驾驶,这些农民无法耕作冰冻的土地,便带着马匹进入圣彼得堡,驾驶篷四轮马车,乘一次只收1戈比。
好家伙,注意,是“散篷”的四轮马车:圣彼得堡的女士们全都浓妆艳抹,虽然不能让自己更美,但起码厚厚的粉能遮盖自己的冻疮。
当参与宫廷宣战仪式的显贵们慢悠悠步出来时,那群车夫们早就一个个围着火盆蜷缩成团,有两个人直接被冻得不省人事,抬走后不知是死是活。更远处的集市空地上,市民们建起的“冰丘”,一种用木材搭起来的天然冰滑梯,正矗立在微茫的光线里,四周空无一人,旁侧的绞刑架上吊着几具仆人的尸体,在风中宛若枯枝败叶:他们在操作暖炉时没有及时竖起挡板,使得主人中毒窒息而死,这是必死的罪过。
这种仆役制度,不过是把农奴制照搬入城市里来。
这也是俄国最被人,无论是外国人还是本国人所痛恨的根本所在。圣彼得堡的报纸上到处都是诸如“有位军官有个16岁姑娘待售,她从前出身贫寒之家,通晓编织、缝纫、熨烫、上浆和给女士着装;她身材好,长相美”的广告,广告下就是明码标价,这样的姑娘若是处女,通常能卖到100卢布。
而进入寝宫书房的叶卡捷琳娜女皇,果然在见到一本书后,是勃然大怒。
这本书的作者是亚历山大·拉季谢夫,是位年轻贵族,就在宫廷里效力,然后据秘密警察汇报,他还有位友人,居然是从法国归来的公使,公使的妻子居然是法兰西海军元帅凯嘉鲁埃.弗拉德约德小女儿,亚历山大拉季谢夫在先前办起私人印刷所,就是得到朋友们的资助的,他的作品名曰《圣彼得堡至莫斯科行纪》。
也即是女皇看到的这本书。
书中拉季谢夫毫不避讳地说出俄国农奴的悲惨境地,“我国的农奴制和美洲奴隶制几乎相同,唯一的不同,就是农奴还得缴税和服兵役。”
拉季谢夫还揭露出女皇早前去塞瓦斯托波尔巡游的真相,“女皇的身边全是外国高官,乘坐游艇、马车、雪橘等,她每到一处帝国腹地农村,所见都是热情欢呼、心满意足的农民,哈,其实他们都是演员'!而剧院老板'就是女皇的宠臣波将金,他还负责搭建舞台的背景呢,我们都称其为“波将金村”,这种表面看起来漂亮的村落乡镇,建筑物只有个正立面的空壳,吸引着参观者的眼球,当你风驰电而过时发现不了什么,可绕到背后,便能看到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木柱支撑在那里。”
拉季谢夫在侮辱女皇毕生最爱的男子波将金,女皇的嘴唇气得哆嗦起来。
接下来,拉季谢夫称自己的旅行才是真正深入农奴们的灵魂深处,“俄国没有一尘不染的农民,他们脸上全是哀伤忧郁,你要问他想做什么,他们只有两个答案,一个是想酗酒,一个是想杀人。如果再没有变化,那俄国就会爆发革命。”
在结尾处,拉季谢夫的文字大概是只敢给外国朋友私下传阅的:“啊,叶卡捷琳娜!你的伟大如此耀眼,而近水楼台的我被你的慈悲所魅惑,这慈悲令那么多人喜乐,被你成千的和蔼品性所诱惑,这些品性在你身上令人景仰,我欣然要为你建一座荣耀的丰碑;但奔流的血液汹涌而来并浸染了我的计划;占俄罗斯人口百分之九十的3000万奴隶的锁链的撞击令我震耳欲聋;以你的名义所盛行的罪恶激起了我的义愤。”
看到这,女皇不禁想起了一个恶魔般的名字,普加乔夫。
普加乔夫不但屠杀了一千五百名贵族,还冒天下之大不,要给予所有农奴以自由!
而拉季谢夫就是文学领域的普加乔夫。
他也让女皇感受到生涯里第二次严重的冒犯。
“处理一下吧!”她生气地对瑟瑟发抖的秘密警察总监说,“这是明目张胆地鼓吹革命,权力怎么可能与自由携手?难道路易十六被推翻,法国贵族被肆意屠杀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遵命!”
“从即日起取缔所有私人印刷所,建起严格的出版品审查制度,我曾给予这些人自由,但他们太让我失望,帝王沙皇有权将自由再收回。”说完,女皇举起《圣彼得堡至莫斯科行纪》,问警察总监此书刊印多少数量。
“还仅仅只有二十五本,都是私下赠送朋友的。”“拉季谢夫有什么自新悔过的行为?”
“他认罪了,并愿从源头上销毁掉这本书。”
“那好,我宽恕对他和他的朋友们,流放西伯利亚时许可这些人的家属跟随。”
“您简直就是宽厚仁慈的俄罗斯母亲的化身,我的陛下。”警察总监鞠躬阿谀道。
次日,拉季谢夫还有曾担当过巴黎公使的还有卢普金男爵坐在雪上,离开圣彼得堡,驶往遥远的西伯利亚,两人的妻子追随其后——卢普金男爵的妻子,正是法国海军凯嘉鲁埃元帅的小女儿。
第64章 图格古旗
面对俄国的宣战,奥斯曼土耳其反应的速度和之前相较,变得迅速不少。
塞利姆苏丹果断查封君士坦丁堡里的俄国正教教堂,把里面的传教士全部驱逐出境,此外苏丹还下令,同样摧毁耶路撒冷内外所有的俄国教堂。
其后君士坦丁堡的正教牧首格里高利,毫不意外地站在奥斯曼这边,发布教谕要求全体正教信徒与俄国断绝关系,并严厉谴责俄国间谍在雅典蓄谋的叛乱,被奥斯曼士兵抓捕起来的数十名谋反分子,全部遭到处决,尸体扔进海湾中。
托纳卡普宫殿中,苏丹召来拿破仑,郑重地告诉他,俄国已向上国宣战,你的常胜军将是抵御侵略的最关键队伍。
“常胜军和我们训练出来的埃什金吉军团,愿意为苏丹陛下赴汤蹈火。”拿破仑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于是苏丹和拿破仑商定:拿破仑领常胜军两万,和训练成型的一万四千士兵(编组为一个加强师规模),和地方上依旧忠于上国的帕夏们合流,大约可以凑齐七八万人的队伍——可拿破仑知道,能有战斗力的不超过一半,也就是他直辖的部伍——赶赴摩尔多瓦.瓦拉几亚和俄军作战。
这支俄军,经过拿破仑的侦查(这是他优秀的好习惯),确认将帅和士兵都是二流货色,也就堪堪超过奥斯曼旧式军队。
“要是能赢,伟大的坦泽马特将会畅通无阻,神圣的环地中海同盟也会永远坚不可摧,而你我的朋友,我将会兑现当初诺言,你将是帝国北境能执掌半条多瑙河领土的帕夏。
“尊敬的苏丹陛下,哪怕此战取得胜利,也不要背道而驰,再来加强行省帕夏的权力了,您应该凭借直属的新军军团,模仿法国削平掉地方割据,把税金、军队和行政权完全定于一尊,这才是正途,至于我个人的荣誉和富贵在这宏伟目标前算不得什么。”拿破仑慨然答复说。
“很好,我将赠予你在战场独断的权力!”苏丹十分感动,然后他就旁敲侧击,希望拿破仑能有”土耳其的名字”和”土耳其的信仰”,总之希望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奥斯曼加齐,来为自己效力。
拿破仑就说自己这段时间多次前往清真寺,对深奥的伊斯兰教义有了更深的体会,“我认为,安拉的教义要远比欧洲腐朽衰败的天主教要强大得多。不过要不要成为土耳其人,请允许我此后再认真思量,再作出抉择。”
我的朋友请记住,教团的智慧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过去和未来,只存在着单一的现在'时刻。不要被过去所束缚住,去追求你认为对的东西,光耀至大的安拉。”苏丹严肃而谦和地对拿破仑告诫,意思是你改信为穆斯林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夜深沉,灰蓝色的波涛不休地拍打着君士坦丁堡卫城的古老墙根。这是个礼拜四的夜晚,苏丹皇宫内的第二庭中,到处都是跃动行走的
瞪羚,而苏丹所居的内庭则是一片寂静,少数被留下的仆役之间互相打着哑巴才用的手语,阿加则立在出入的高门处,看着一匹被皮带悬吊起来的骏马,它的四蹄垂着,时不时会摆动几下,但皆是徒劳,很快马变得和内庭一样沉静。
阿加满意地笑起来。
次日凌晨,苏丹新履佣的园丁环绕着托普卡帕皇宫的大门旁,挖了一道窄窄的沟,然后在其上插上七根鲜红色的长杆,每根杆子都如手臂般粗。
上端是镀金的,杆顶是个漂亮的“金苹果”,垂下一束涂着颜色的马尾,“ 图格战旗!”
这是众王之王、伊斯兰信士长官、加齐之子、真主安拉在大地的影子、罗马的统治者、游牧远祖、两大洲的苏丹发布战争的讯号。
皇宫第二庭院的会议室,苏丹称要和英吉利、俄罗斯开战,无一人反对。
虽然大家都知道苏丹的“御驾亲征”这是名义而非实质性的,可塞利姆苏丹依旧还是戴上了七重盔,佩上奥斯曼宝剑,穿着银头靴子,慢条斯理或庄重地(和四周小步疾跑的维齐尔、部门秘书助理形成鲜明对比)跨上昨晚被调教上的同样四平八稳的骏马,于万众欢呼中沿着宣礼塔下的城门,迈出了皇宫,走向三重拜占庭式城墙外的郊野,在那里他要亲自住进自己的营帐中,直到前线凯旋,或..才能撤营回宫。
宣礼塔旁一座小宫殿的二层拱顶下,拿破仑和奥热罗、拉纳及其他常胜军将校,穿着法国式贴身军服,注视着这一切。
“出征仪式有必要搞得这样复杂吗?”心直口快的奥热罗起来。
拉纳冷峻不言,他觉得随便插口异民族的习俗是件很不礼貌的行为。而拿破仑则对奥热罗解释说:“这个帝国的生存其实是扎根在仪式和宗教里的,信徒就是战士,不要因我们先前赢过奥斯曼军队就轻视它,它的宗教精神力量依旧强大,我们利用这种力量,便能训练出纪律和勇猛献身兼具的军队。奥热罗我曾对你谈过,革命时代救国委员会曾废除过我们法军的军衔和勋章。”
“没错,大家都知道的。”
“可现在又恢复了,尤其是元帅和将军都有授衔授勋的仪式,双方都晓得这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可大家都喜欢这种虚幻,它能产生一种纽带力量。所以奥热罗,你要汲取的知识还多着呢!”拿破仑抱着胸,说出自己独到深刻的见解,然后他在内心自语:
“不晓得地中海那端的王者,现在又在哪里观察着这幅棋局呢?”
整个欧洲的世界,战争的阴云越来越凝重,闪电的弧已能让人看到,雷声的轰鸣已能让人听见。
英国监视土伦军港的三艘战列舰,在系锚地波克罗勒岛,于西北偏北风刮起时,察觉到法国、西班牙联合舰队许许多多的战列舰,正顺着这股风,列成队形,整齐地驶出了军港,气势非常骇人。
敌人主力出航,目标极可能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间的墨西拿海峡,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前去掩护意大利方面军横渡海峡登陆。”
这个情报被快船,火速送到直布罗陀。
司令部设于此的圣文森特勋爵,便找来复任总督的奥哈拉陆军中将,对他说:“一场比加的斯海湾战役还要宏大惨烈的决战,将要开启。”
“阁下准备如何前去接战?”
圣文森特勋爵便回答道:“等待从巴斯克路赶来的两支分遣舰队增援,留下十五艘战列舰继续封锁加的斯,我领其余主力共三十三艘战列舰,去歼灭土伦的舰队。”
第65章 让法兰西海军再次伟大
接着按照常规,除去封锁加的斯港口的分舰队外,圣文森特勋爵将能出航的三十三艘主力战列舰分为四个部分,其中宾.曼少将率领的三艘七十四门炮的“三级战列舰”在来到直布罗陀报告情报后,重新成为勋爵的“前哨舰队”,以宾.曼的座舰”热忱号”为中核,负责前导;接下来是前卫舰队,共八艘战列舰,以”歌利亚号”为中核,其舰长托马斯.弗雷成为前卫舰队的指挥官;而后便是圣文森特勋爵亲自坐镇旗舰”胜利号”而指挥的中坚舰队,合计十二艘战列舰;后卫舰队共十艘到十四艘战列舰,它其实并不在圣文森特勋爵的实际指挥序列里,只有当豪勋爵派来的两支分遣舰队,走完巴斯克路后,才能在直布罗陀接受编组为“后卫舰队”,参加这次战役。
“据情报,法国人在土伦的联合舰队,足有六十艘之多,并且它们不用肩负封锁什么港口的职责,所有主力都集中在一起。”奥哈拉中将有些忧心。
可圣文森特勋爵却坚毅地回答他说:“几乎二十年来,法国和西班牙的战列舰无论是在长度、吨位、航速还有武备技术上,都全方面超越了大不列颠,我的旗舰胜利号和法西的巨舰虽同为一级舰,但没法相提并论。但在海洋上,大不列颠的勇士们依旧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原因便在于我们的海军统帅到战列舰舰长,再到普通水兵的战斗素养,都全方位碾压对手。未来还将再次证明,不列颠海军会继续获得完美的胜利,因海上战争的胜负绝不是什么技术所能弥补的,它取决于丰富的经验和无畏的勇气。”
很快,土伦港出航的法西联合舰队,已被宾.曼将军跟踪侦察的前哨给摸清楚了。
传奇式的“海洋级”巨舰,多次担当过护宪公鲁斯塔罗旗舰的“马赛商业号”就在其中坚队列里,它的出现释放出最强烈的讯号,“这就是法兰西舰队的精粹所在,只要击毁俘虏了马赛商业号,这个共和国的海上力量,无论是实际还是精神层面,将遭到彻底的摧毁。”
于是,在直布罗陀港,圣文森特勋爵用光了所有的军备补给,要将其投入这场决战中,至于决战的地点到底在墨西拿海峡,抑或是撒丁岛、西西里岛,或第勒尼安海的某处岛屿,这便不是他能精确预判的了。
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前卫舰队”,一字排开,扬帆向东出航!
立在直布罗陀陡峭山崖上,圣文森特勋爵一面望着正在系锚地蓄势待发的中坚舰队,一面则扭过头,期望着”后卫舰队”的到来,它们应该快了,快了。
勋爵想起因攻打圣克鲁斯要塞而伤残回国的纳尔逊,还有纳尔逊的座舰”船长号”(受伤归港修理),心中就涌起一阵惋惜,要是纳尔逊尚在,由他来代替弗雷指挥前卫舰队,那样胜算将会更大。
不久,远方灰色海洋和天的缝隙里,出现了梳杆的影子,并且越升越高,素来不苟言笑的圣文森特勋爵也咧开了嘴,看来是豪勋爵的支援到了
一艘挂着国旗的英国轻型护卫舰,迎面行驶过去,它将引导来援舰队避开险滩,安全置于圣文森特勋爵的麾下。
英国人的情报了解到,马赛商业号出了土伦,所以法国的凯嘉鲁埃元帅肯定在这支护航舰队里。
可这个情报有些错误,凯嘉鲁埃元帅还停留在土伦,代替他在马赛商业号上的代理指挥官,是曾于美利坚独立战争里表现出色的罗西尼.梅斯洛将军,他在革命里曾一度远离海军以求避祸,但后来菲尼克斯拨乱反正,凯嘉鲁埃.弗拉德约元帅则全力举荐,梅斯洛将军便重归熟悉的岗位。
那么为什么凯嘉鲁埃元帅还留在土伦呢?
答案很简单,秘密赶赴这里督战指挥的菲尼克斯,人已来到。
土伦海军司令部大楼中,和元帅一道立在护宪公面前的,还有海军准将德.茹瓦耶兹和卢克.朱利安.卡萨比安卡,而伴随在护宪公身后的,则同样是海军出身的参谋雷米萨.拉夫托。
“伟大的法兰西,曾在路易十四时代有过辉煌的巅峰,不光出过让.巴尔这样的私掠船英雄,还崛起过德.图尔维尔这般杰出的海军元帅,他在比奇角之战里击败过英荷联合舰队。这说明,法国海军先前的衰败,并非我们民族性不适合海洋,更多的是施政不力的人祸,我们法兰西人无论在陆上还是海上,都应该是最优秀的!我之前发行的三亿短期国债,全都投入海军中,旧的战舰要改造,新的战舰要继续上马,技术要革新迭代,船员的薪水待遇要提高。”菲尼克斯目光炯炯,“在不远的未来,我将与国防部、科学部、海军部携手并局,新的子弹会出现,弹药将合为一体,步枪将从后膛装填,将免去繁琐的程序,这样一名新兵数个星期就能熟悉使用这种步枪,陆军兵役将从儒尔当法规定的六年缩短到两到三年,军队动员力会更强,规模也会更具优势;陆海军的火炮,也将改为后膛式,这样会免除清扫前膛的麻烦,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射速会更快,压制性更恐怖;而海洋上的军舰将更快速更巨大,引擎和火力更强。总之,在即将过去的世纪里,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技术而是专业训练的质量和纪律性,但新的世纪中,胜利天秤将决定性地朝技术先进的一方倾斜,全民用火枪武装的时代会一去不复返,依仗少量核心军事科学家的国家武力,会完全凌驾在人民上,人民的暴动和反抗力会越来越弱。”
“您这话,和革命理念很是相违和啊!”雷米萨当场说出疑惑。
菲尼克斯却意味深长地扫视了在场的诸位:“革命,革命的最终结果不是让民众强大,而是摧垮旧制度,爆发新的力量,让国家和民族强大起来,民众只需要服从国家,为利维坦提供兵员与税金,他们会因此换取到带来幸福的面包、黄油还有戏剧的。”
接下来,菲尼克斯决心为了革命最终结果的实现,必须排除万难,击垮专制君王这群敌人,便对凯嘉鲁埃元帅说:“之前出航的舰队是个最巨大的诱饵,而隐藏在土伦港的这支不大的新式舰队,才算是真正的决胜杀手,我就要亲自登上旗舰,来代表共和国取得最光辉的胜利。”
凯嘉鲁埃.弗拉德约元帅便恭敬地答复道:
“那就请护宪公登上改装好的一级战列舰新巴黎城号’,监督我等指挥这场战役。”
第66章 打击舰队
1796年3月2日,土伦外海风平浪静,军港内部则突然戒严,守备部队将军火库、司令部和城区出入要道把守得密不透风,严禁任何工人和市民外出,倒是有许多无聊的市井之徒,穿着漂亮,拥挤在码头防波堤后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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