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拥有良好船舶木工技术的查普曼,很快就认识到想要弄清楚船舶的吃水和稳定性,光靠经验是不够的,必须懂高等数学,为此他卖掉了蒸蒸日上的船厂股份,先后去斯德哥尔摩和伦敦,向帕姆奎斯特男爵和托马斯.辛普森学习高数,这真正让他成为一名大师,而不仅仅是匠师。
和拥有设计法兰西海洋级超战列舰荣誉的萨涅不同,始终效力瑞典的查普曼显然名气要逊色些,可他却能因地制宜,拿出最适合雇主情况的设计来。学成后的查普曼隐藏身份,曾在英国的伍尔维奇、查塔姆和德特福德——全是不列颠造船厂的所在地游历,从而对英国军舰研究很深,所得精华全被他记录在本名为《建造五十门炮战舰的指南》手写稿中,可很快他就被逮捕,英国海军部怀疑他是死对头法国政府的间谍,查普曼被囚禁起来,好在他有钱,每天支付给法院半个基尼金币,就这样混了一个月被释放,手写稿也被归还。
其后查普曼又来到法国的布雷斯特军港,在这里他观看到法国的六十四门炮战列舰还有巨大的“巴黎城”建造全过程,从铺设龙骨直到甲板,用他那流畅如行云般的墨笔尖,绘下许多幅法舰图纸。和英国遭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法国政府不但没有为难这位,还认识到他的能力和价值,便极力邀请他留下来为布雷斯特造船厂出力,这奠定了查普曼对法国的好印象,但他还是婉拒了法方请求,回到了瑞典,被拔擢为卡尔斯克鲁纳军港的首席造船师,经过对英法两强权的考察,查普曼认为最适合瑞典海军的是“六十门炮战舰”,不大不小,且拥有相当的威镊力,可当时瑞典正规主力舰队的建造把持在”旧派”的吉尔伯特.谢尔顿手中,这位极其厌恶查普曼所提出的“新派造船术”,处处遏制查普曼将理念变成现实。
那么查普曼的“新派造船术”到底新在什么地方呢?
查普曼为瑞典设计的“乌德玛”udema护卫舰带剖面的模型,乌德玛是芬兰语,是瑞典的省区名称,此护卫舰是风帆和船桨混动,隶属于瑞典的“陆军舰队”(群岛舰队),更适宜在浅水或海峡中战斗,它还采取了20世纪无畏舰的中轴线炮位,而不是当时流行的炮位分舷,理念非常先进,但不太适应当时
首先查普曼对当时各国的“公海海军”喜欢耗费巨资维持旧型号的战舰感到费解,认为舰船每到一定期限就该拆了去造新的,这样所需经费反倒减少,并且能保障海军能跟上新技术。
另外查普曼在制造舰船时,大到战列舰小到渔船,都喜欢先在图纸上将其分割为ABCD等不同的“架构”,而后把不同架构造出,再拼接起来,追求系列化、标准化,可谓是当代制造业模块化的鼻祖先驱。
最后这位造船大师在设计战舰时不太信赖所谓的“工匠经验”,而是主张使用科学方法和理论模型,他在主持卡尔斯克鲁纳造船厂时,便掘出一个一百米长的水池,将设计舰船的比例模型放入其中,用滑轮绳索拖曳,进行各种测试,甚至还能在水池内模拟海洋的各种气候;而他为卡尔斯克鲁纳造船厂设计的新式锯木车间就更加炫酷了——在八角形的建筑内,中心是圆形刀锯,木材可从八个方向利用链条和皮革带传送进去,高效率地锯成木板。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在位期间,推行类似法兰西的绝对君主制,力主支持海军革新,准备重用查普曼,可军中保守势力依旧很大,老派的造船师们都奉从吉尔伯特.谢尔顿和卡尔.特斯美登家族的指令,极力压制查普曼。
如是,查普曼被踢到了“群岛舰队”的方案里去,这支舰队其实归瑞典陆军部管,角色便是近海战斗舰船,任务是巡逻、缉私还有防御,可查普曼干得很出色,一口气造出udema、pojama、turuma和hemmema四个系列的“群岛护卫舰大家族”,并在对普鲁士和沙俄的海上冲突中取得比瑞典海军光彩得多的战绩。
瑞典和俄国1790年的第二次斯文斯克松德海战,双方参战的几乎都是桨帆船和轻型炮艇(群岛护卫舰),图景和英法西的大洋舰队很不相同,此战瑞典大发神威,击毙俘虏了七千四百名俄国水兵,摧毁了六十艘俄舰船,此战有三万水兵参与,堪称世界最大规模的海战,可惜默默无闻,知名度远不如大洋上战列舰的战斗。
我听说过查普曼老先生的预制造船法’,如雷贯耳,引为知己,现在我要帮助你将此科技发扬光大。”菲尼克斯握紧了查普曼的手,说道。
第59章 三层预制法
现在站在菲尼克斯面前的这位已七十五岁高龄的查普曼大师,毕生所追求的正是“预制造船法”大规模上马,在听到菲尼克斯的承诺后,脸颊不由得浮现出兴奋的红润来。
而于菲尼克斯眼底,这位老人家已不再是单纯具已衰老的肉体,而是集合索具、排水、重心、水阻、稳定、位移、浮力等所有船舶知识的辞典,且是懂得用奥妙无穷的数学来应用制造业的王牌,幸亏现在他快要被我收入口袋里来了!
至于什么后世吹上天的美国富尔顿,现在正在巴黎呆着,满脑子都是用蒸汽机挖运河的狂想,被法国科学部用三千法郎的专利费给打发了,拿什么和身经百战的查普曼比?
菲尼克斯便说,我所说的“预制造船法”其实有三层含义。在场的诸位都保持了恭敬聆听的姿态。
菲尼克斯即娓娓道来:“本义来说,查普曼先生可在造船厂四周建起系列工厂车间来,将设计好的战舰按架构分解开,由不同的工厂承包不同架构部分的制造,而后集中运输到主船坞内来组装完毕,这样的话,造船速度到底能有多快呢,查普曼先生?”
来了精神的查普曼很有自信地答复:“其实在我眼中,战列舰巡洋舰还有护卫舰分解在图纸上也就那么回事,运用数学科学法,建造起来的速度绝对是极快的,并且品质绝对优越,重点就在于系列化和标准化。恕我直言——老派的造船师整日吹嘘双手对木制战舰的根本意义,从而把造船的速度放得极其缓慢,把一艘船摆在干船坞里磨磨蹭蹭,且依靠卖弄玄虚的经验来唬人,全是他们的私心所致,不是为了磨洋工,就是想要索取更丰厚的报酬。1781年那会,我在卡尔斯克鲁纳造船厂接到王室的任务,采用了预制造船法,短短三年就交付海军十艘战列舰和十艘护卫舰。
查普曼的风帆战船“家族谱系”
“真是尤其出色的,经过实践考验的办法!”菲尼克斯赞美道,并说这种造船法非但要应用到瑞典、丹麦,也要推广去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布雷斯特、敦刻尔克、瑟堡、土伦还有加的斯各军港去,接下来他补充的话语更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这些军港无论是哪国的,都是阿约同盟的造船厂,法国海军发订单和需求给你们,查普曼先生和其他工程师负责设计成型,而后使用预制法建造,造好了挂上三色旗,那就是法国的战舰。
丹麦王太子、瑞典造船师,还有数国的部长、大臣们都面面相觑。因本国的军舰直接交给他国来造,这在历史上....应该是头一遭。可菲尼克斯却哈哈大笑,说这不就是预制法的第二层含义喽?
无论是北海的丹麦和瑞典,还是低地的荷兰、比利时,亦或是地中海的西班牙,都可以成为法兰西大兵工厂的一个组成部分,不同军港造出的战舰,直接汇编为我们的大舰队,你看马上哥本哈根、哥德堡还有卡尔斯克鲁纳的造船厂一旦上马项目,按查普曼先生的计划,三年内开足马力,法兰西海军官兵可以来到当地集训,舰船造好,军人也训练好了,便能直接结合,形成一支具备战斗力的舰队,直接对英国的东海岸构成威胁。” 菲尼克斯在心中的规划是,布雷斯特和土伦主要任务是改造已有战舰,而又以敦刻尔克、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一线,及丹麦、瑞典军港为另一线,组建两支新舰队,每支舰队以三年为期,到时一旦成形的话:法兰西将有四支大舰队,即地中海舰队、大西洋舰队、北海舰队还有波罗的海舰队,再加上盟国的支援舰队,一拥而上在海面围攻伦敦的话,届时连一百艘战列舰都凑不齐的英国,即便长出三头六臂,又凭什么来招架我!
当然菲尼克斯交给查普曼的首个造舰计划,居然就是蒸汽风帆混动的铁甲螺旋桨主力舰,“我不满足于改造旧舰,我要您替我设计一款全新的新式战舰,它不再是靠蒸汽明轮来推进,那样不但危险,而且过多地占据炮位,我需求的是其船下设置螺旋桨,由蒸汽机往复旋转推进,主桅杆可以折叠,炮位是分列抑或是集中,由你来决定,当然我认为大型战舰最好还是分列式,可以在炮轮下铺设轨道,这样舰炮便能减少一半数量,并可在不用时摆在舱室中央维持重心平稳,而一旦战斗时它们可根据敌人的方向,由轨道移动到左舷或右舷集中开火。
总之,菲尼克斯提出未来新式铁甲舰的三大要素:锻铁防护甲带、蒸汽推进器还有新式的舰炮及高爆弹。
查普曼掏出笔记本记下来后,就问护宪公,那预制法的第三层含义呢?
菲尼克斯不慌不忙地说:“那即是这种新式铁甲舰,要如同您曾设计的群岛舰队那般,形成系列家族,要不同级别的战列舰、巡洋舰和轻护卫舰构成。为了加速,我决心还是照您的预制法,由不同的部门小组齐头并进。”说着,菲尼克斯告诉查普曼道,这个庞大的造舰计划可以分为造船厂设施建设、蒸汽推进器、船体设计、炮弹设计、螺旋桨实验、锻铁装甲设计等多个部门,您来当总主持,也是首席造船师,法国、西班牙、荷兰、丹麦、瑞典等多个专家按照特长分配到不同的部门中去,模型试验成功后,立即造出原型船来,而后没问题的话就能立刻开工,多座造船厂各负责建不同系列级别的战舰来。
“护宪公阁下...”查普曼平静地将铅笔别在斗篷口袋上,收回笔记本,“我很异,您应该知道的,我父亲曾是英格兰的海军军官。”
可菲尼克斯却云淡风轻:“那又如何,五十年前第一个看出您无限价值的是我们法兰西,五十年后则还是法兰西。您早就是瑞典的国民,而您在负责瑞典造船工业时也非常清楚,瑞典造船的资金大部分都是自哪里来的。”
对此,查普曼会意地颔首。
没错四十年前,瑞典靠的正是和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结盟,才获得大笔慷慨的赠金,造出了足足六十艘战船来,不然早已沦为二流国家的它,又怎能在巨兽般的俄国家门边苦苦保全芬兰大部领土的呢?
而这次丹麦血战抗击不列颠的教训经验,也活生生告诉查普曼:对北海的丹麦、瑞典这类国家来说,还是法兰西能处也够处。
现在护宪公给予他莫大的信任,他必须发挥出最后也是最大的余热来,完成这个青史垂名的“蒸汽铁甲舰制造计划”!
第60章 乳頭
跟在菲尼克斯后面的,是法兰西和德意志的银行家们,如罗斯柴尔德、霍尔克、列德伦等,当护宪公开启造舰计划后,这些人便开始把新铸的金法郎向查普曼的造船厂输送,因法兰西国立银行率先取出部分储备的黄金,铸为价值五千万的金币,配合先前发行的国债,注资到了北海诸多的造船场所中:大批大批的丹麦、瑞典和挪威的船工,另有数千法国和低地国家的工人被雇佣,加入这项浩大的工程项目里来。
1797年的春末,菲尼克斯和亲王夫人巡游时原本所乘坐的轻便马车一度换为更适合在丹麦雪原驰骋的雪棍,因亲王夫人在甜蜜的恩爱中得蒙主赐而有了喜,最后连雪橘也不好乘坐,菲尼克斯便将其安顿在哥本哈根城郊一座幽静的庄园内休养,年逾四十,守寡了二十多年,现在居然有了年轻情人的种胤,不由得有些害羞,索性呆在庄园中深居简出,等待分娩后再踏上前往昂热宫殿的路。
故而其后菲尼克斯逗留丹麦的这段时间,便是在军队将官和丹麦臣僚的伴同下,打打猎,同时关注国内和北海的情势。
思乡之心也日渐炽热,尤其是不断接到梅和艾米丽情意绵绵的来信,今日艳阳高照,雪季业已结束,王宫外的茵茵草地上,成群的鹿警惕地游走在王家猎苑之中,它们还浑然不知,自己生来就是被捕猎的。
参谋长贝尔蒂埃和护宪公一道,尚有第二军军长苏里南及第四军军长仲马相伴,在距离鹿群相当远的隐蔽灌木后,于支架上架好了数支步枪,枪口对着三三两两的鹿。
第二军的轻步兵半旅担当四周的警备任务,杜朗中校抽着烟斗,说不行不行,你们这样远开枪,根本打不中鹿的,猎兵们都哄笑起来,他们当中很多在从军前都是护林员或猎手,对枪太熟悉了,中校说的是没错的。
可护宪公却笑了笑,他把其中一杆步枪给举起来后,敏锐的杜朗中校方察觉对方手里的步枪构造和大家所用的有所不同,“陆军部刚刚送来的新玩意,是几名少校和上尉集思广益研制出来的。”
只见护宪公扳开了枪机上的击锤,接着从腰带子弹盒中取出一枚圆润的小玩意儿,黄澄澄的,随即套在和击锤相对的击砧上。
几名猎兵都围过来,奥朗日下士嘀咕问,这是什么。
老兵拉吉尔低声说,这东西好像是砧板来着,形状和女人的乳頭似的库皮奈中士很不高兴地纠正拉吉尔,说你怎么这样庸俗,什么女人乳頭?像婴儿奶嘴,这才是好的比方。
而后护宪公又取出一枚更让大家诧异的软铅子弹来,这子弹不是圆形的,而是短粗的圆锥形,底部有几道凹槽,并且和硝纸做的弹药筒相连,护宪公用牙齿将其底部咬开,便渗出些润滑的液体,“似乎是猪油脂。”杜朗判断说。
有了油脂的润滑,护宪公很轻松地用推杆把这枚子弹塞入枪膛中,待到子弹和弹药筒被推入底部,油脂便流入弹丸的凹槽里,瞬间杜朗好像想通了,这是杆新式的线膛枪啊,和我们猎兵所用的大不相同呢!
就在中校思索的当儿,护宪公端起这杆步枪,枪托紧紧抵在肩头,捏动了扳机,牵动弹簧,使击锤利索地砸下,杜朗抬起眼来,几乎来不及捕捉这闪电般的动作,步枪的枪口便喷出低沉的响声,刹那就传远了,像是奔雷或怒马般:差不多一百五十米外的头有着漂亮毛皮和大角的雄鹿,好像还没来得及听到枪声,那圆锥形的弹丸便贯入它的脑袋中,硕大的雄鹿在草地上翻滚下,便脖子僵直,脑袋垂下,死了,其余的鹿这才发现什么蹊跷似的,纷纷受惊跳跃而走。
护宪公志得意满,重新举起枪,扳回了击锤,手指轻轻把”奶嘴”上套着的那个小铜帽给拔下来给杜朗看。
那小铜帽的底部已被炸开,冒着丝丝热气,边角卷起,像朵小喇叭花“时至今日,机械工艺已没法再驱动枪支的发展,枪机、枪托还有枪管都发展到了极致,步枪和手枪都成为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唯一可以做文章的便是子弹和火药,而弹药的发展又离不开——化学。”护宪公对杜朗中校解释道,“军械局献来的这把新式枪在威力、射程还有安全性上,都是老的燧发枪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杜朗中校便从老兵拉吉尔手中取来把1777式燧发枪,也对着鹿群开了枪,此刻杜朗才感到不同:燧发枪扣动扳机后,先是在火药盖处向上蹄起团”明火”,明显延迟下,子弹才从枪口里射出,而鹿们在看到这明火后,立刻察觉到危险而逃逸开来,另外燧发枪圆形的弹丸出了膛后,在百米开外便不知道偏移到几个法寻外了,反正杜朗和大家也只是能听个响而已。
燧发枪的击锤上嵌着的是燧石,击发程序比较复杂,首先要撞击L型火镰片,一方面向前推开火镰,露出底下的药室,另一方面敲击产生火花燃屑,点燃药室里的黑火药,通过火门引燃枪膛内的抛射药,发射弹丸。素日天气正常时,燧发枪的哑火率便相当“可观”,更别说遭遇雨雪天气了,另外黑火药虽然已采用湿筛法达到颗粒化,可药室暴露在外,经常爆燃不充分,速度不快,这也是击发到射出去间有个短暂延迟的原因。”有这个就不同了。”护宪公得意地又捡起一枚铜帽来,说这叫“火帽”,“底部有些中世纪炼金术士最喜欢的物质,就是汞,经过拉瓦锡的合成制出了雷酸汞,除非遭到猛烈撞击,不然雷酸汞是很安分的,但一旦撞击,它就会异常敏感地爆炸。就这样,击锤砸在套着火帽的击砧上——也就是你们刚才说的乳頭'——火帽上的雷酸汞爆炸,炸出的火焰穿过击砧的导火管,引燃装填在枪膛内的弹药筒,包覆在圆锥形子弹上的纸瞬间爆燃得荡然无存(不会给枪膛留下妨碍射击的残渣),而被推出去的子弹则能完全贴合膛线旋转而出,就像威廉.退尔带着羽毛的箭那般准。”
发射安全快捷,射手的眼睛不再被明火威胁,射程比燧发枪远了一倍,精度因膛线而大大增强,步枪上可以安装准星瞄准器了,弹丸的威力也呈几何级增长....接过这支新式线膛枪的杜朗,想到他所熟悉的陆战未来景象,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第61章 桦树林的画
既然军械局信心满满地把枪从巴黎送到哥本哈根来,那绝对是没问题的。”菲尼克斯笑着说道,然后他转身,单手招着,选中拉吉尔说,“看到你的胡须,就明白是位老兄长了,你也来试试,我想听一线最勇敢最危险的猎兵的反馈意见。”
我,我..”拉吉尔搓动着手,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可温和平易的护宪公连续邀请他三声,在同袍的鼓动下,拉吉尔才上前接过这杆新式步枪。
“护宪公刚才的枪法很准,我们革命军第二军轻步兵半旅的特等射手拉吉尔,可不能输。”杜朗中校喝令道。
于是拉吉尔就警觉起来,认真上弹、瞄准,再击发,一声枪响后,又有一头鹿殒命倒下。
拉吉尔眨眨眼睛,兴奋的表情,看来他对这枪也是很满意。
心情明显非常好的护宪公,叉着腰,说这步枪本来准备叫“共和五年式”的,但用年号什么的拗口,就叫“拉吉尔式”吧!
将官和士兵们听到这都鼓掌喝彩起来。
而拉吉尔则因激动,脸色涨红到没法流利说话的地步,“这,这,嗨,咳...这怎...”
菲尼克斯则把他准备交换枪支的手给握住,稳稳地推了回去,说这支枪算是我赠送给你的,收下吧,革命军的老兵,我的老兄长!
一会儿后,拉吉尔胡须尖儿都在抖着,骄傲地背着这把新式步枪,沐浴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站在队列中,在狩猎的树林边聆听着护宪公的训话。
现在法国农民和工人的生活其实还很艰苦,过去的革命家们常说,把自由和平等的权利给了他们,他们就会幸福,我认为这样想则是太过于简单,我更想他们富裕起来,能挣到过上体面日子的薪水,能惬意地出入公园、百货商店、剧院,礼拜日能像主所说的真正得到休息,每天有一部分时间是睡眠并属于自己的。我想这是他们的愿望,也是你们在外风餐露宿、英勇战斗的愿望,这是他们省吃俭用,也要让你们吃饱穿暖,让你们有枪有弹的原因,同样也是你们任劳任怨,浴血奋战的原因。而我,恭列为革命政府和军队的领袖..”菲尼克斯用手捂住胸膛,“必须时时刻刻认识到,这场伟大的革命也许形势会不同,但不变的是,我们手挽手,始终在山上攀缘着攀缘着,向着那最明亮的太阳攀缘·我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在余下的日子中,我会竭尽所能实现两个愿望,恰如我之前所说的,让民众生活更幸福,还有让你们的奉献能有所回报。新兵会不断编入队伍,老兵们也会陆续退役,国家不会抛弃冷落你们的,除去有一笔退役金外,有志愿的将免费得到船票和安家费,航海前去法兰西的殖民地得到一块可自由买卖的田地。”
护宪公,方岁!”几百个嗓音发自内心地喊了出来。
“往后还有残酷的仗要打,三色旗不插在英格兰盎格鲁的国土上,谁都不配说这场革命成功了。来吧,干杯!”护宪公从野餐折叠几上端起斟满的酒水,随即一饮而尽。
每个伴同的官兵都分到了上好的白兰地,他们豪爽地笑起来,也将酒水饮干。
当下午温暖的阳光铺照在森林时,护宪公要求和”最倚重最欣赏的“第二军轻步兵旅的普通士兵们站在一起,“我不能保证未来你们当中有没有牺牲,让我和你们同在一幅画框中,以志纪念。”
随军画家的笔下,桦树林点缀着金色的阳光,拉吉尔懒洋洋地耷拉着胡须,脸颊红色,明显是醉了,猎兵的筒帽有些歪斜,遮住半只眼睛,靠在青白色树干上,肩头背着与众不同的步枪,枪尖挑着葫芦和烟斗,在画面的中央偏左处,杜朗中校和菲尼克斯肩并肩站在前头,库皮奈中士军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双手双脚并拢,有些紧张地靠在护宪公左侧,而奥朗日下士则轻松些,眯缝着眼,嘴角泛着笑意,拄着套上刺刀的步枪,这样的枪支明显高过他半个头,像田头的农夫那般,其余的十多名猎兵们也神态各异,共在画面当中。
老兵拉吉尔,1798年于退伍前夕,在爱尔兰战役中牺牲,他的那支步枪其后被收藏在卢浮宫博物馆内;
库皮奈中士后来凭出色的带兵本领升为上尉,1803年阵亡在克里米亚半岛;
奥朗日下士平安活到了退伍,护宪公没有食言,他和一批老兵在新法兰西获得一片农场(当时还有退伍老兵前去阿尔及尔安家的),和家人远渡重洋,在彼岸生根发芽,直至八十七岁善终,见证了新法兰西各个城市的蓬勃兴起,也看到了美利坚的分裂、动荡和苦难。
而护宪公和普通战士在桦树林前的这幅画,一直悬挂在平等宫军事委员会的办公大厅墙壁上。
充满沉醉的空气里,结束打猎的士兵们三三两两,有的闲逛,有的躺在草地上休憩,菲尼克斯和贝尔蒂埃则被森林那头,通往哥本哈根城墙的一座方尖塔碑所吸引,它立在一个丹麦村落旁边,好像法国农民喜欢在田野里竖起五月柱似的,可丹麦的农民应该对这塔碑格外尊崇,在其四面围上了栅栏,后来一经打听才恍然:
这塔碑名叫“王太子石碑”,是丹麦农民们感恩摄政王太子腓特烈六世原来过去丹麦农民所过的还是中世纪庄园制生活,被束缚在土地上,没有迁徙的自由,并且还要以劳役形式来向庄园主缴纳“采邑税”,为此不惜荒废了自己的田地。摄政王太子为解放农民,下达法令,允许农民自由迁徙,自由开垦或租赁农庄,并以”官方注册土地”的名目,允许农民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并能让子孙继承,更后来王太子又允许农民购买开垦好的田地,就这样丹麦农民继承了古代就紧密合作的传统,个体户和村社联合起来,把四周新垦出的各式各样的田地合并为一个个单独整体,每户在每户的田头盖起屋舍,丹麦农村的景象就此大为改观,农民不但拥有了自己的田地,还有了独自决定自己怎样辛勤劳作的权利,他们对经营农业愈发感兴趣,新的农具和较好的犁出现,荒废的土地被慢慢改造为良田或牧场,货物被运销海外,利润送回故里,乡村和城镇不断走向繁荣。
所以他们感恩王太子,为他建造塔碑。
“法国,法国的农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呢?”杜朗中校若有所思。”小杜朗,你有休假的吧,回圣德约镇替我看看。”护宪公胃然道。
第62章 法纳尔王子
恰好杜朗中校也非常挂念在家乡的母亲,他妻子皮埃蕾塔在巴黎有自己的工作,杜朗又有军饷俸禄,故而多次写信让母亲来巴黎居住,他可以有足够的钱为母亲增筑房间,在现在巴黎城的圣日耳曼森林地区,越来越多的军官和企业主在那圈地盖房,使其成为新贵们的“赛马场”--已接到陆军部晋升上校通知的杜朗,也跃跃欲试,他认为自己也会在那里有一套宅邸的,这次休假,先回巴黎和妻子商议购置地皮的事,再准备去接母亲来京城享福。
可让杜朗中校牵挂的,还有他家在圣德约的土地,其中有半个阿尔邦是公社的,还有差不多五分之四个阿尔邦则是革命后他和母亲用积蓄购置的。
自己要是接母亲来巴黎圣日耳曼的话,那可就如波旁的国王们把贵族召集到凡尔赛去,再赐予他们宫殿房间那样,完全和土地脱离关系啦。
对家乡田土的处理也让杜朗心中纠结,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理,他骑着马辞别了驻丹麦第二军的军营,携带一张简易地图,沿着大路,向家乡迸发。
哥本哈根那安静的庄园中,菲尼克斯陪已有身孕的亲王夫人在其间徜徉散步,有时并肩坐在沙发上拥抱、接吻,可亲王夫人也看得出:菲尼克斯有些焦急着要回国。
肃反委员会的约瑟夫.富歇的密信一封快过一封。似乎是在讨论着登陆英伦的大事件。
“你先回去吧,第二军有掷弹兵在这里保护我,仆役佣人也都不缺,我会写信联络你的。”傍晚,亲王夫人抚摸着情郎的脸颊轻声说,“以后做什么事没必要过分牵挂我的感受,我和那些在枫丹白露宫的不太一样,我俩间就是情人关系而已,别弄得真如个家庭似的。”
菲尼克斯吻着表姐的皓腕,盯住她秀艳的仪容,不住地说:“我既已请求您去昂热宫殿,就表明我时刻在思索对王室和王党的关系,表姐啊,过去的几年,时间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快,好像全法国的人都希望时间暴走起来,生活必须在惊涛骇浪中度过,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生活都在起着急剧的变化,革命中人们往往因彼此一道眼神一句言辞,就爱,或者恨。我们的民族,慌慌张张间就投入了激荡和骚动里,就像你和我的结合般,在国王逃跑的危急局面下,你我就来不及多想地躺在了一张床上,有了男女最亲密的交流..喉,现在国家该冷静下来,反思过往,路易十七殿下茁壮成长,被推翻的波旁王室也不该老是如被圈禁那般在昂热一带,让他们统治卢森堡公国好不好呢?一个无威胁的秀丽富裕的小国,足以维系宫廷的生活,并且小国的君王往往能和国民联系得更密切,也更加愿遵守和平的秩序,就像是丹麦的王太子那般...”
还没等菲尼克斯说完,就被开心的表姐热烈地吻住了嘴唇,亲王夫人说你稍待下,我去后厨监督下他们,晚餐务必要让你开怀。
等到德.郎巴勒亲王夫人的裙角,转过门角后,菲尼克斯伸了个懒腰,起身到窗户边,脸上忽然浮现出他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沙皇保罗的信件到了,得知俄国愿意出售粮食,丹麦王太子和菲尼克斯都很高兴,菲尼克斯在告别前抽时间给圣彼得堡去了信,告诫保罗道:“改革是充满危险的,怨恨蛰伏的贵族一旦反扑,咬起人来,会比毒蛇还毒,您若信用加特契纳小军团里的人,那就索性该信任到底,一个成功的君王只能用倚重的集团去取代旧的集团,而不是朝令夕改,在两面摇摆不定,否则等到祸延己身,后悔也来不及啦。”
另外一边,菲尼克斯也特别关心”布加勒斯特帕夏”拿破仑和他的小小独立国度,在他和瑞典造船师查普曼商议铁甲舰计划前,法军参谋部的朱诺上校,也是拿破仑最亲的朋友,已快速沿多瑙河,向布加勒斯特城进发。
朱诺的路程经过维也纳,又到布加勒斯特,差不多是二十天。
现在波拿巴家族又恢复了排场威风,布加勒斯特城内最豪华的“王子宫殿”现在归拿破仑所有,这座宫殿是典型的瓦拉几亚风,灰白色典雅沉静的墙壁,暗金色的雕花扶栏,石砌的楼梯,希腊风格的小拱顶廊柱,还有屋顶拜占庭式样的八角凉亭....现在拿破仑和母亲,还有妹妹伯莱塔、卡罗琳,及弟弟路易、热罗姆,全家居住在这。
波拿巴家族其实已”分裂”为东西两个集团,在罗马城当大使的约瑟夫波拿巴,还有当国会议员的吕西安.波拿巴,及继续居住在马赛城的埃丽萨,是为“亲西方集团”,他们已完全和法国融合,思维、行为无一不遵照法国模式,全看不出科西嘉乡民的痕迹来;而拿破仑则是“亲东方集团”,他不仅迅速地”东罗马化”,并且笃定地认为,自己更大的功业就在广大的东方,“从俄罗斯到希腊,从喀尔巴阡到波斯高原。”
远道而来的朱诺上校,惊讶地看到来欢迎他的伯莱塔.波拿巴小姐,不,现在似乎应该入乡随俗,称呼她为“女博亚尔斯”更为妥当,她更为亭亭玉立了,像是麦苗那般拔着节,面容纯净光润,乌黑茂密的头发往两侧梳下,穿着精细的土耳其刺绣女式长袍,袍裙下露着暗红色的小马靴,当朱诺举帽对她行礼时,小锡兵笑得前仰后合,挽住了上校的胳膊,说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有人对我行使法兰西的礼节啦,“我听哥哥说,你曾经想要对我求婚?可最终却选择了劳蕾小姐,是我的魅力比不过她,对不对呢?”
朱诺上校有些尴尬地支吾下,他又怎好意思告诉天真的姑娘真相呢:我还不是为了救当时身陷囹圄的你哥哥。
“哥哥就在会客厅等你,但是!”俏皮的伯莱塔说着,将指尖举到自己被阳光照得半透明的鼻翼间,嘱咐道:“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拿破仑将军,也不再是布加勒斯特帕夏,他是来自罗马都城君士坦丁堡的'高门大译员,也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王子,你得叫他'王子殿下'才行。”
朱诺耸耸肩,问为何会这样呢?
“唉,奥斯曼苏丹最后犹豫,他还是认为哥哥别皈依穆斯林的为好,所以哥哥成了名法纳尔人',一名希腊的王子。”
等到一头雾水的朱诺进入会客厅时,拿破仑正坐在椅子上,和群布加勒斯特的土著贵族交谈着什么。
第63章 译员们
站在门廊处的朱诺看到而今拿破仑的模样和打扮,比他刚才看到伯莱塔还要吃惊。
拿破仑很好地展示自己适应环境的能力,他一度决定下来,皈依为穆斯林,并留下过那时的画像,画像中他包裹着头巾,穿着内志王公式样的丝绸长袍,腰带上配着把镶嵌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目光凛凛。但可惜的是,塞利姆苏丹还是没能过帝国的传统,那就是奥斯曼人是很不赞同他族皈依的,这样的传统绝不是封闭固执,而是有实际的考虑在内:被奥斯曼统治的异教徒是最主要的税源,若是大批皈依的话,谁来缴纳税金呢?另外奥斯曼的军政大权,也绝不可以旁落。
当个穆斯林的愿望落空后,拿破仑便急剧向希腊正教和法纳尔人集团靠拢...
希腊正教中的头面人物,大部分都是灭亡的拜占庭帝国贵族后裔,君士坦丁堡陷落后他们丧失了身为“罗马人”的资格,而叫作”法纳尔人”,这群法纳尔人保持了大家族协力的模式,宗教的领袖仍然是君士坦丁堡的普世大牧首,而后此人种在奥斯曼帝国内改头换面,且颇有势力,有四个重要的传统职位被他们占据着:
瓦拉几亚王子,摩尔达维亚王子,高门译员还有舰队译员。而前两个职务正是后两个的“晋升目标”。
因奥斯曼帝国的穆斯林骄傲感很强,他们是不被允许学习”下国”语言的,可在政务和外交中又不得不接触到异族、外国人员,所以译员这个岗位便重要起来,其后享有相当自治权利的法纳尔人便垄断了这些岗位,他们通常得精通数门语言,如土耳其语、波斯语、阿拉伯语还有法语或意大利语。法纳尔人往往先从舰队译员做起,他们辅佐奥斯曼海军元帅(卡玛丹帕夏)管理舰队和爱琴岛岛屿,编纂海事法,调解土耳其人和希腊人间的纠纷,最重要的还是收取税金的任务;当他们的工作得到认可后,便可以路身入“高门”,高门本是皇宫的大门,自拜占庭时代起它就是宣读法令的所在,其后为奥斯曼托纳卡普皇宫”第一庭院”给继承下来,成为帝国的“中枢”,本世纪在皇宫西侧大街又筑起一幢意大利风格的办公大楼,让大维齐尔和各部门官员于此处理庶务,这里也是“高门”或曰“帕夏之门”。
高门译员们欢迎新的英国大使
大维齐尔肯定也是需要翻译人员的,即“高门译员”,他们成为事实上的“外交部副部长”,被分派到欧洲各国的使馆,发挥着重要作用——就这样,译员集团职务其实就被法纳尔人给世袭化了,如玛弗洛克达托斯、吉卡、卡拉加、卡利马科斯等家族,这些家族又和希腊血统的富商间互相通婚,拥有了超卓的行政和经济资源,渐渐成为奥斯曼帝国的“技术官僚世家”代表,是为政治精英,他们不但自己能享受免税特权,还能将这些特权授予随从们,译员后来的装束和奥斯曼大臣并驾齐驱,穿长衫,戴貂皮高帽,可以骑马,年薪数万库鲁,地位相当崇高。
土耳其装束的法纳尔译员
19世纪的玛弗洛克达托斯家族肖像画,法纳尔世家一面被奥斯曼养一面又是反奥斯曼的急先锋。
更往后,尤其是进入十八世纪,奥斯曼帝国直接委派这些高等译员为“多瑙河两公国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的统治者,并入乡随俗,冠以”王子” 的称号。
因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再加上个特兰西瓦尼亚(这三者合并便是后来的罗马尼亚),素来都是奥斯曼的伤心地,反叛是连绵不绝,且不断受到俄国和奥地利的渗透,苏丹便满足于和其缔结宗主.藩属的关系,让法纳尔人去管理。
先前被拿破仑和干涉法军打死的“提尔西尼克里帕夏”,其实便是法纳尔人,也即是希腊裔。
近百年,来自十一个法纳尔世家的三十一位”王子”先后统治过这两个公国,他们像走马灯般地更迭,完全被”高门”所摆弄,法纳尔王子们的目标大多很单纯,就是“刮地皮”和”搞钱”,因他们为了当”王子”就必须得用大量金钱不惜负债来贿赂”高门”,待到得偿所愿后,王子就会带着一大队”人马”(亲属、家臣,当然还有很多债权人)赴任回本,帝国每年向瓦拉几亚索贡五万金币,摩尔达维亚则是三千一百金币,傻子都知道这数目的差距意味着瓦拉几亚的油水更足,于是经典画面就是:雅西(摩尔达维亚首府)王子花钱行贿高门,请求将其调去瓦拉几亚;而同时布加勒斯特王子,也花钱行贿,请求避免把自己调去雅西....三十年前,康斯坦丁.玛弗洛克达托斯竟然在两个公国间断断续续担任过十次王子”!
不过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两个公国也有土著势力,他们几乎都是斯拉夫贵族,名曰“博亚尔斯”,差不多等同欧洲伯爵或男爵的身份,他们牢牢掌握着村庄、田地和农民,施行的是几乎与俄罗斯、匈牙利相同的农奴制,然后在政治制度上他们又学习了可怜的波兰,由最有名望和实力的博亚尔斯们选举”豪斯波达尔”(总督、王子),因此造成长久的混乱和争斗。
法纳尔人来当公国王子后,博亚尔斯们便没有了选举权。由是外来户和土著们的关系便很微妙:
法纳尔王子,譬如康斯坦丁.玛弗洛克达托斯曾想要废除两个公国不人道的农奴制,但遭到博亚尔斯们的联合抵制,博亚尔斯担任着公国的法官、廷臣、司库和傧相,尤其是司库格外重要,他们决定着法纳尔王子们到底能收多少税金,来给高门行贿,来偿付利息给自己的债权人;
但同时法纳尔王子又会千方百计把和自己一道来的随从(大部分是希腊人)安置为新的“博亚尔斯”,后来王子们想出个好办法,那就是“拍卖博亚尔斯”,商人、债权人只要把金币送入王子腰包,那就能在法院内登记上博亚尔斯名册,享有各种特权。
于是慢慢,博亚尔斯也”希腊化”了。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