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嘿,波拿巴。”此刻在校场四面闲逛的人群里,实习医生茹雷走出来,然后与科西嘉人握手,“看来我来早了,菲利克斯还未到。”

  “我们的公社社长在巴黎混得如何?”拿破仑很感兴趣。

  “说实话我俩见面也挺少的,我在科尔德利埃的医学院街,菲利克斯据说搬到圣路易岛上去了,那里可是有钱人的公寓区,看起来他境遇很不错,也许遇到贵人了,你的事可找他帮忙。”

  然后两人又谈起布格连等人,就在这时,一辆红色蜗牛小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波拿巴少尉。”车厢里,菲利克斯和妹妹在对拿破仑招手。

第61章 艾蕾号大炮

  真的,就如茹雷所猜测的,菲利克斯短短几个月就在巴黎混成了体面人!

  看看这位有着柏柏尔人相貌的家伙吧,高档的缎面背心,巴黎旺多姆广场奢侈品店中纯手工制作的雪白亚麻灯笼袖衬衫,笔直修身的长裤,丝巾上别着奥拉托利十字奖章,既有富家少爷的气派,又有大学生的蓬勃,他身旁的妹妹艾蕾也是花枝招展,这兄妹俩比在鲁昂城圣德约镇时要阔气得多。

  但更让茹雷和拿破仑惊讶的是,“红色小蜗牛”里软皮座椅上坐着个眼睛淡紫色的娇娃,黑黑的头发,皮肤雪白,笑起来就像位活在梦幻里的公主,也在对他们挥手致意。

  “她也是圣西尔女校的学生?”埃丽萨看到劳馥拉身上的三色修女校服,不由得脱口而出,然后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所想成为的目标,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呢。

  “我是圣西尔王家女修院黄班的学生,过了假期便要升入蓝班,维尼.仲马先生是我的家庭教师。”劳馥拉走下了马车,抬起小手,靠在菲利克斯身边,也不客气,好像她不是客人,而是主人似的。

  “仲马,什么鬼?”茹雷和拿破仑同时发出这样的叫喊,然后差点没笑出来。

  可菲利克斯举起手指,正色告诉众人,有劳馥拉在的场合,只能用“维尼.仲马”这个笔名来称呼自己。

  劳馥拉顿时瞪大眼睛,问众人道,原来仲马是笔名,那师父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笑起来,很有默契地替菲利克斯保密,让劳馥拉生气地撅起了小嘴。

  “劳馥拉小姐,您?”妹妹艾蕾伸手向马车,意思是您可以回帕西区了。

  “对不起艾蕾.仲马小姐,方才是我说错,其实现在我和母亲生活在马莱区的星辰街,而不是在帕西区的别墅,彼处现在是家父独自在,处理商务。”这个劳馥拉在天真之余,还有些小小的狡猾。

  可艾蕾却明显把鄙夷的目光转向哥哥,“哦~那哥哥现在是星辰街尊府的常客喽?”

  “是的,家母很欣赏他,每次他来都会有丰盛餐点招待。”劳馥拉不假思索。

  菲利克斯剧烈地咳嗽起来,“我们去帕尔纳斯餐室,我来请客。”

  接下来,茹雷、拿破仑和菲利克斯互相搂着肩膀,走在前面:“瞧瞧我们王子的派头吧,又是夫人又是小姐的,要是叫鲁昂城里的密涅瓦小姐知道,她绝对会伤心,是不是?”拿破仑嚷道。

  艾蕾和劳馥拉则跟在其后,“密涅瓦小姐是谁?”劳馥拉好奇地问道。

  “啊,那是他们之间互相起的绰号,密涅瓦是哥哥的定情人呢,法学院毕业后他俩说不定就要结婚的。”艾蕾率先开了一炮。

  劳馥拉心底的“棱堡”,顿时中弹,弹药库全炸,烟火和血肉翻涌,不过她是有教养的,表面上却依旧微笑着,“那恭喜你,师父。”

  “......”菲利克斯回头,带着尴尬糊弄两声。

  行列的最后,是埃丽萨和伯莱塔两位波拿巴家女孩,埃丽萨始终跟在劳馥拉的影子里,她觉得这样可以沾染到美丽优雅的气息,让自己变得有魅力。但伯莱塔则继续像个小兵似的,踢着步子,棕色的辫子一甩一甩的。

  待到了帕尔纳斯餐室时,波拿巴兄妹外带茹雷,都惊讶不已:靠街的透明玻璃橱窗,纯木的餐桌餐椅,亮晶晶的银刀叉、餐具,彩釉陶瓶插着芬芳的花朵,烧瓷盘子里盛着的诱人菜肴,这就是科尔德利埃大街的头牌餐馆嘛,就算是整个巴黎城也属于上游梯队啊!

  正好丹东先生也来吃午餐,他很自然地和菲利克斯拼起了桌子,“嘿嘿,我亲爱的菲......”

  “乔治.德.阿尔西.丹东先生,我希望您称呼我为‘维尼.仲马’!”菲利克斯毫不客气地打断。

  丹东是聪明人,当他看到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小姐时,立刻明白了,便竖起手指,正色说点餐吧,“老爹,开瓶上年份的科尔通堡葡萄酒。”

  “有你的!”菲利克斯瞪住丹东那满是麻子的大脸,生气地想道。

  “我知道,仲马是先生的笔名,他是有志于法兰西文学创作的。”劳馥拉很认真地说。

  可在场人的表情,大概只有她一个人相信这点。

  “仲马先生会成名的,一定。到时别忘记你们曾嘲笑过他。”劳馥拉倔强而肯定地强调。

  用餐到了一半时,毕竟还是小孩的伯莱塔,蜷缩在餐椅上,就这样睡着了。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居然如此有钱?”拿破仑羡慕地问。

  菲利克斯手指夹着雪茄,扬扬眉毛,“我同时还是公司代表来着,和波尔多、尼德兰或美国的公司签签合同,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今年生意比较景气罢了。倒是你拿破仑,在信中描述得很让朋友担心,你准备怎么处理官司?”

  听到官司,丹东的耳朵即刻竖起来。

  “十三万里弗尔的债务,希望大部分能让科西嘉的总督府兜底,毕竟是官方投资的项目。大概波拿巴家自己担负两三万,我的老叔祖吕利诺说可以从家族共管资金里替我偿还一半,其余的一半靠卖庄园、葡萄园,还有母亲首饰,也差不多了,波拿巴家不能破产,否则名誉全没了。然后,父亲在生时是科西嘉贵族院议员,每年还有一千二百里弗尔的俸禄,我想拿到三年份的抚恤金,来支撑弟弟妹妹的生活费用。”拿破仑皱着眉头,语气黯然。

  那边埃丽萨放下刀叉,眼泪不争气地在打转。

  聚餐的气氛达到了低潮。

  “可怜的猫少尉。”艾蕾同情地说道。

  “官司的事,可以托付给丹东先生,他是枢密院推事大律师。”菲利克斯就那瓶美酒,做出了反击。

  丹东耸耸眉毛,示意这种官司我不想接,太难缠了,回报也非常微薄,难道你指望这位不名一文的炮兵少尉有啥油水嘛!

  但菲利克斯的眼神,让丹东无法拒绝。

  “我的教父是财政总监大臣的审计官久贝加,他在信中说可助我一臂之力。”拿破仑说。

  “原来你教父是久贝加先生,那这事儿便好办,包在我身上。”丹东立刻热情起来。

第62章 赌约

  丹东的律师事务所,就在科尔德利埃大街一号!

  五层大楼,俗称“商业大院”,是地租最高昂的楼区,当众人结束午餐,穿过这里高大的拱门,顺着楼梯而上时,便会在第二层看到面橡木大门,门上挂着精致的招牌,“枢密院律师德.丹东事务所”。

  丹东先生,精力勃勃,才华横溢,且负债累累。

  他上接亲王、爵爷的生意,下接有钱的有产者阶层的官司,条件只有一个,“酬金从优支付”。

  今天他会在法庭上歌颂贵族们在公职和战场上的英勇业绩,为他们的采邑和年金奔走,明天他可能就替巴黎郊区的农民公社急声高呼,称贵族损害了弱者的利益。

  打开门进去后,事务所无比宽敞,墙壁用压花壁纸、高级墙板、彩色丝绸和诺曼底冕镜装饰着,前室和客厅摆满家具——核桃木和红木大衣柜,镶着珠母和铜片的写字台,又宽又矮的五斗橱,绷上绯红色的乌德勒支天鹅绒的交椅,酒柜里名贵的银器和玻璃交相辉映,两个巴黎本城的女佣迎过来,穿着漂亮的佣人裙,对丹东先生鞠躬问好。

  丹东的“宫殿”,在客厅的正北处,一面巨大的书桌,大的像石质棺椁,左边有土耳其沙发和几把椅子,以供来访者使用,书桌两头各有个枝形青铜烛台,后面的墙上八个书橱一字排开,格子里全是书报和马粪纸卷宗夹,彩色的标签琳琅满目。

  “你比我有钱得多。”菲利克斯坐到沙发上,弹了下扶手。

  “别开玩笑了,仲马先生。你可不知道为了维持这个房间和这个摆设,我的钱就像壁炉里的废报纸般,不断在燃烧。”丹东打开酒柜,给新老朋友们斟满了酒。

  说真的,丹东这个人虽然贪财,有时候也有点自来熟外加不要脸,但对朋友还是讲义气的。

  他效率很高,当即就和拿破仑谈起辩护相关事宜来。

  劳馥拉和艾蕾都兴致勃勃地旁听。

  “少尉,你的两个妹妹都在圣西尔女修院上学,是谁的举荐,是久贝加先生吗?”

  “是马尔伯夫伯爵。”

  “那太可惜,马尔伯夫伯爵已去世了。好,回到案件本身来,还是你的妹妹,圣西尔女修院的入学条件您明白吗?这所学校是曼特侬夫人创立的,原则是贞洁、贫穷和顺从,是为‘为国家效力而不幸遇难、破产或患病的贵族家女儿’提供教育的机构,所以说要是这件事摆在台面,就有些棘手——那就是少尉,你父亲即夏尔.波拿巴,是如何去世的?”

  “胃癌。”

  “那他并不是为国捐躯的。”

  “波拿巴家族怎么可能为法国这样可恶的政权献出生命?”拿破仑掷地有声,然后他也意识到不对,就说:“可我父亲却因科西嘉岛的水利和桑树事业耗尽心血,这恶化了他的病情......还让波拿巴家濒临破产。”

  “不,我们认可的‘破产’,是把家里资金捐给王室事业而导致的破产。比如你父亲把钱拿出来,支援了法国的战争,而投资项目并不能算。”

  “可是劳馥拉小姐也是圣西尔女校的啊!”埃丽萨不平地说道。

  “我的父亲其实也破产过两次,所以也算是为国家财政破产。”劳馥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

  “那似乎是你父亲借着破产逃避债务,裹走投资人金钱的骗局吧?”菲利克斯暗忖道。

  丹东想想,就说这样好了,“必须把你父亲的投资项目,和法国的利益挂钩,便说种植桑树排干沼泽,是为了让阿雅克肖城富裕起来,从而抵御分裂主义者暴力,为法兰西卫戍区购置火炮......”

  拿破仑却站起来,面露难色,语气激烈,“非常感谢您愿为我辩护,但要让我出具反对科西嘉民族英雄保利阁下的证词,那样比杀了我,甚至杀了波拿巴全家还要难受,保利阁下是我和父亲共同的偶像,是精神世界里的明灯和旗帜......”

  “那就说英国好了,言辞不用那么明确,就说是为了与邪恶英国在背后支撑的科西嘉分裂势力做斗争,然后积劳成疾去世的。”

  “科西嘉不是分裂,是光荣的独立,这可有卢梭起草的科西嘉宪章为证,我最近创作的科西嘉故事也是如此的观点。”拿破仑第二次站起来,严肃地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让艾蕾和劳馥拉也讶异非常。

  “拿破仑,解决事情绝不是几何学里划道直线那么简单。直路要走,环城的弯道一样也是要走的。”此刻菲利克斯悠悠地说了句。

  神奇的是,“猫少尉”原本炸起的毛和尾巴突然柔顺下来:拿破仑坐回到沙发,气闷下,便说我听从仲马和丹东的建议。

  待到黄昏时,大家兴致高涨地来到孔泰斯公寓,吃完简单的晚餐后,在二楼的铁栅栏阳台上观赏圣路易岛上的春季夜景,各处公馆楼宇光芒璀璨,美不胜收。

  “哼,布尔乔亚的腐朽生活。”拿破仑笔直立在大家的中央位置,戴着三角帽,背着手,不屑地评价道。

  这言辞稍微有点得罪到劳馥拉小姐,她便询问:“波拿巴少尉,恕我冒昧,在白日丹东先生的事务所里我偶尔听到,您是创作了科西嘉故事这剧本吗?有在沙龙得到过奖项吗?”

  “还没有。”拿破仑干脆了当地答复。

  旁边,拿破仑妹妹埃丽萨是不嫌弃事大的,再者她也向来和二哥关系不好,便出口说:“不是还没有,是没得到,来巴黎的路程里,哥哥参加了马赛城的一次沙龙,他的剧本没有入围。”

  原来历史学家雷纳尔的沙龙征文中,拿破仑已折戟沉沙。

  少尉脸色铁青,不发一语,假装听不到妹妹的讥诮。

  “也许在巴黎有机会呢?”这下反倒是劳馥拉宽慰起来,然后她就提议,我师父也在创作剧本,我有信心他能得奖,不如少尉您也加入进来吧!

  “猫少尉是个正直的青年,而我的哥哥啊,不是我批评他,在人际交往上圆滑太多,如果他能得奖,那得的也是‘巴黎贵妇和布尔乔亚小姐奖’。”艾蕾立刻加入战团来。

  接下来,两位漂亮小姐的对视,让氛围再度微妙起来。

  “这样吧,我们来个赌约,如何?”劳馥拉再度提议。

  “洗耳恭听。”

  “少尉和仲马先生的剧本,提交最公正无私的沙龙评奖,如果少尉得奖,我输给仲马小姐二十五个金路易,如果是仲马先生得奖,那就相反过来。”

  “好吧,我支持猫少尉。”可艾蕾也是有心计的,“但追加个条件,那就是猫少尉和哥哥同时获奖是最好的,所以猫少尉的剧本交给您审阅修改,而哥哥的则归我。”

  “我认为这很公平。”劳馥拉倒也不拒绝。

第63章 兄妹和解

  此刻,最尴尬的要数菲利克斯,被妹妹无情攻击。

  同样被无情攻击的还有拿破仑.波拿巴少尉,不过可欣慰的是,艾蕾小姐坚定地支持自己。

  虽然拿破仑脸上不显露表情,但心底对艾蕾是感激的。

  “我的哥哥一定会取得优胜!”那边伯莱塔也高举双手,信心满满。

  菲利克斯靠在阳台上,向妹妹投来求援的目光,希望她能鼓励下自己,但艾蕾的表情却十分淡漠。

  唉,看来这次的生气,是很难彻底消了。

  孔泰斯公寓里,拿破仑步入餐厅里,将自己带来的大行李箱抬起,摆在桌面上,打开后众人都惊呼,箱子内里分为三层,一层是梳子、小镜、烟斗、剃须刀,还有各种证件、稿纸、笔墨和几大本笔记,在边角位置还有一本意大利文版的《少年维特之烦恼》,翻得太多,使得封面有点卷边;二层则是叠得整齐干净的衣衫,半旧的,只有两三件;而三层还有各种针线工具,林林总总,非常全面:这个大行李箱简直太有波拿巴的风格了。

  拿出完工的《科西嘉故事》后,拿破仑立正,微微鞠躬,双手前伸,将厚厚的剧本交到劳馥拉的手中。

  “谢谢,波拿巴少尉。”劳馥拉都被这种神圣的仪式感感染到了。

  而菲利克斯则没好气地靠在桌面一边,对着自己的稿子指了下,示意艾蕾把它给收走。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太胆大妄为了,居然会逗留到这时,以至不得不乘坐夜归的马车回星辰街去。”接下来劳馥拉起身,向诸位道别。

  菲利克斯将女弟子送到公寓的门口,“今天过得非常开心......在帕尔纳斯餐室,在丹东先生的事务所,在孔泰斯公寓和猫少尉兄妹们......总之比布尔乔亚家庭间的社交活动,要有意思的多。”劳馥拉对师父挥手。

  马车往北,待到回到星辰街宅邸时,已是快晚上十点钟。

  劳馥拉有些疲累地解下遮风斗篷,走到客厅中。

  “一位圣西尔女修院黄班的学生,怎会在单身的男家庭教师公寓里呆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夫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咖啡杯和托盏,面前茶几上摆着份时装画集。

  “仲马先生家来了许多有意思的年轻人。”

  “但这和女修院的戒条相符吗?”

  “妈妈,我还没上蓝班呢!既然没学到女德,所以就不知道,也不清楚拥有不拥有它。”接着劳馥拉就坐在母亲边,揽住母亲的胳膊,语气又柔软下来,“仲马先生有个妹妹......我俩相处得很愉快,所以您放心吧。”

  夫人这才笑起来,然后她看到劳馥拉放下来的稿件,就问这是什么。

  “这是一位科西嘉炮兵少尉创作的剧本,它可以参加内克尔小姐的沙龙征文吗?”

  夫人啜了口咖啡,看了下剧本扉页的名字,“科西嘉故事;,世界上会不会还有比这更蠢更没有吸引力的名字了?如它参加,那仲马先生的剧作该能勇夺倒数第二吧!”

  “妈妈,你这是‘以貌取人’,也许波拿巴少尉的剧本会非常有意思,我马上洗完澡就把它给阅读完毕。”劳馥拉不平地反驳道。

  大约一个小时后,穿着睡衣戴着女帽的劳馥拉小姐,带着沐浴后的舒坦,躺在床上,兴致勃勃地翻开了拿破仑的《科西嘉故事》。

  短短五分钟后,她便睡着了......

  同一时刻,孔泰斯公寓房间中,艾蕾瞪着眼睛,在蜡烛光亮前翻着哥哥剧本《玛戈号上的苦役犯》,看完一页后,便想看下一页,不知不觉便把哥哥已创作好的内容,大概是三分之一给看完了,“完蛋,猫少尉大概率要输。”艾蕾看着窗外,脸面有点挂不住。

  次日大清早,拿破仑就带着两位妹妹前去圣西尔女修院报名啦,他在用完早餐后便对艾蕾道谢告辞。

  等到菲利克斯吹着口哨,在盥洗室内把脸面刮得干干净净,并在衬衫领口上洒上香水,走到餐厅时,难得妹妹没有发出“我亲爱的哥哥又要去‘巴黎贵妇和布尔乔亚小姐奖金会’去核算利润啦”的讥诮。

  甚至在用餐时,艾蕾还说了句,“猫少尉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