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我不关心他俩,我只是关心我俩。”

  “会好聚好散的。”菲利克斯说出这句来。

  夫人明白,菲利克斯这话是真诚的,情人间最难做到的,不是什么天长地久,因为聪明人不会相信存在这样的结局,最难的是“好聚好散”。

  就连曾经大名鼎鼎的杜巴丽夫人,现在不也被情人寄来了“别来烦我”的信笺,而沦为笑柄吗?

  情欲总会腻歪的,但哪一方还不自知,他(她)便会彻底损害这份感情,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待到菲利克斯送归了夫人,回到孔泰斯公寓,发现塔列朗居然给自己来了封信,里面全是对杰缦小姐的抱怨和辱骂,看来此位在知道杰缦要嫁给斯塔尔男爵后,气得不轻。

第67章 弗洛尼安先生

  “她有什么魅力可言?在黑人之友俱乐部里,不要说和赫尔维修斯夫人和安德莱依娜相比,就算与艾格尼丝,以及居住在里昂乡下的罗兰夫人比起来,也是差了很大一截......她身材和骨头奇大,眉毛粗黑如村妇,嗓门和叫嚣的鹅般,最恶心的是嘴唇边上全是发黑的胡须,必须一天用剃须刀刮三四遍......她的父亲是个钱币兑换商,她的母亲是家庭教师,自小她就养成尖酸刻薄的脾性,对任何事情都争着发表浅薄的见解,完全不懂对贵族、王室、哲学家和男性的尊重......仲马先生,我是决计不会再逗留在俱乐部,怎么!看着她和那个瑞典人,维京海贼的后代成双入对?那个瑞典人据说还喜欢个七十岁的戏院女演员,我就算在她身上获得胜利,也根本没有光彩可言,我看得远,仲马我可以与你打赌,将来她丈夫总要夺她的嫁妆,去养许多又老又丑的婊子和戏子的......她很快就会滚出圣路易岛,去巴考大街的瑞典领事馆,我也退了房子,我是贵族出身,我也有钱,是该离开这个无聊的俱乐部,做番真正事业的时候了。就这样,你是个好鹅毛笔,哪日你和赫尔维修斯夫人分手,别忘记,可以来找我。”

  真的是满纸怨毒言啊!

  菲利克斯把塔列朗的来信放在一旁,点燃烟斗,平静地抽了起来,“好聚好散,好聚好散,真的是不容易呢!”

  接下来两日,菲利克斯走街串巷,为了两本剧作到处活动,他绝不满足于在杰缦小姐的沙龙里获奖,或是得到美国领事杰斐逊的认可,他要“一炮而红”。

  卢浮宫法兰西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内,穿着王室特赐绿色大礼服,佩戴宝剑的弗洛尼安先生,亲切接见了“维尼.仲马”也就是菲利克斯,弗洛尼安的身后挂着巨幅彩画,画中人物是学院首任院长皮埃尔.巴尔丹,他为了救一名落水的学生献出生命。

  菲利克斯事前已打通多处关节。

  杰缦.内克尔那边就不说了。

  他还跑去央求了下庞蒂耶夫尔小姐,这是老霍尔克的大儿媳,也是著名的艺术赞助人庞蒂耶夫尔公爵的次女,而弗洛尼安先生在卢浮宫里的这把椅子之所以坐得稳,光靠伏尔泰侄女婿这层关系还不够,他还得到庞蒂耶夫尔公爵的倾力支持。

  庞蒂耶夫尔公爵的家族非常富有,再加上其他支系继承人全都早逝,庞大的财富便全归他一人所有,他特别钟爱戏剧、体育、绘画,当然他也是德.郎巴勒亲王夫人的公公。

  同时,菲利克斯又找到老霍尔克的二儿媳圣于贝蒂小姐,恳请对方出演《玛戈号上的苦役犯》里的女主人公露易丝,但圣于贝蒂小姐属于王家剧团,只可以为国王和宫廷服务,她便向菲利克斯举荐了出名的悲剧女演员维斯特里斯夫人来代替自己。

  “放心吧,仲马先生,在杰缦小姐婚礼当天,您的剧作会在法兰西喜剧院里上演,至于‘猫少尉’的费城小姐则会在罗亚尔宫的博若尔小戏院上演,场次都是四日八次,这个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弗洛尼安先生果然是个热情真诚的人物啊,然后他还向菲利克斯解释,“因为您和‘猫少尉’是朋友,所以便不在同一剧院上演,否则会形成很惨烈的‘打擂台’局面,您能明白吗?若是一面倒,无疑会伤害两位剧作家的友情;若是激烈地相持不下,嗯,对友情的损害会更严重的,我们法兰西的文士们个顶个有野心、善于嫉妒,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您和‘猫少尉’的友情。”

  “但博若尔小戏院......”

  “哈哈,放心吧。它虽然小,但却是巴黎精英们所喜欢去的地方,甚至奥尔良公爵也可能会去观赏,不会埋没猫少尉的。”

  然后弗洛尼安便说,两篇剧作都可以提前刊登在敝院的杂志《文学评鉴》上,以营造声势。

  如是菲利克斯才如释重负,便对弗洛尼安先生表达热烈的感激。

  待到他办好一切,返回孔泰斯公寓后,遇到了邮差,邮差递送给他份包裹,上面的标签是“黑人俱乐部”的。

  “恭喜你,拿破仑.波拿巴,你获得了俱乐部设立的二等奖。”待到菲利克斯拆开包裹后,微笑着将一枚银奖章交到拿破仑的手中,它足足值二十五里弗尔,然后又有“纸里弗尔”,即银行提款券,奖金为九百里弗尔。

  在孔泰斯公寓里寄居的拿破仑,胡须都没来得及刮,手指颤抖着接过奖章和奖金,喃喃道,“噫,中了,我中了......我得到认可了!”

  “真是太让人高兴啦,猫少尉。”那边艾蕾也笑起来。

  然后拿破仑看到证书,眼睛都瞪圆了,“什么,费城小姐,是不是发错啦,我写的明明是科西嘉故事啊。”

  “嗯,劳馥拉小姐把你的戏剧背景有点儿微不足道地改变,改个标题嘛,是我建议改成这个名字的,以前的过于平平无奇。”菲利克斯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做出个“小小”的缝隙。

  还没等拿破仑继续问什么,菲利克斯便径自对他说:“法兰西学院的文学评鉴会刊登您的作品,最多半个月,博若尔戏院还会上演。”

  这下拿破仑快活疯了,也不在乎从科西嘉到费城的改变。

  正当他要拥抱菲利克斯时,楼下传来了问话声,“菲利克斯.高丹先生在吗,我是枢密院律师事务所乔治.德.阿尔西.丹东先生的助理帕雷,有份信函务必要亲手交给您。”

  丹东的信函,对于拿破仑又是个惊天的好消息:

  丹东先生成功帮拿破仑打完了这场官司,当然也有拿破仑的教父在其中协力,国家枢密院采信了“科西嘉贵族院议员兼地方法院次席检察官夏尔.波拿巴,是因法兰西在该岛的公益、边防事业,积劳成疾,因病殉职的,他的债务由国家财政垫付,另外不但他的子女可入神学院、女修院就学,继续享受贫困助学金,且国家补发给波拿巴家族三千六百里弗尔,这相当于夏尔生前三年份额的议员津贴”的说法。

  拿破仑真的是欣喜若狂,不过当他看到信函末尾处,丹东还补充了句“国家枢密院还同意,夏尔的公职和特权,待到其长子约瑟夫满二十岁后,可通过缴纳官职税的方式,予以继承。”

  “咄!”拿破仑有些不屑。

第68章 躁动

  凭什么让约瑟夫继承父亲的一切?现在于波拿巴家族里,我才是中核啊。

  但喜悦还是压过了些许不满。

  “我要去丹东的事务所领取国家认可的证书,另外向他表示由衷感谢!”

  晚上的时候,拿破仑在帕尔纳斯餐室里请客,这位平日里潦倒的炮兵少尉,一下子有了几千里弗尔,顿时觉得自己是巴黎城的大富豪了。

  “老爹,necplusultra!”好酒好吃的丹东再次打响手指,对他的岳父喊道。

  待到菜肴和酒都上来后,丹东神秘兮兮地对菲利克斯、拿破仑说:“少尉父亲的抚恤金,也算是财政大臣卡隆对支持他的人,最后一次回馈啦。”说完,他就叹息不已。

  “他快下台了?”

  丹东点点头。

  “继任者是不是雅克.内克尔先生?”拿破仑接着问道(历史上拿破仑执政时,对卡隆的这份情谊还记得,邀请被流放的卡隆归国,当卡隆去世后,拿破仑又重用了他的弟子处理国家财务)。

  “反正内克尔是势在必得,他搞到了六千五百万里弗尔的贷款,以三厘的低息借给王室,分十五年偿清,这简直是救了王上的命了,它能填补今年国家财政的亏空。”

  菲利克斯其实早从自己情妇那里了解到这些内容,并且他还有个内幕消息:“这么低息的贷款,环绕在内克尔周围的那群吸血鬼,对不起是金融家们是不可能甘心的,所以他们这次不满足于王室的信誉抵押,而是要求实物抵押。”

  “是的,王室名下的庄园。”丹东吃了口蜗牛肉。

  待到他咽下去后,举起餐叉,“内克尔再把庄园地产分割,租赁出去,当然收取租金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听说他要率先在王室庄园里将封建特权全废除掉。”

  “很精明,只要内克尔这样做,那就等于给全国做了表率作用。”但菲利克斯随后就质疑,“但是,想要废除掉法国贵族和教会的特权,还是逃不开高等法院这一关。”

  “法兰西的国王太软弱,他如果强硬些,就像路易十四曾做的那样,不惮于流放高等法院的法官,然后搞出个‘御前全能法院’来取而代之,注册敕令,这样王意便能畅通于全国,他太害怕斗争了。”拿破仑引出历史教训来,这不奇怪,因拿破仑的出身就是科西嘉的司法世家,对于法律他的研究可不比菲利克斯、丹东少。

  “高等法院......本身便是对抗王权的最坚强壁垒啊!它有不容置辩的谏诤权和注册权,如无它,法将非法。”丹东喟叹事情谈何容易。

  “怕什么,你们法兰西国王有瑞典、瑞士、弗兰德斯的外籍禁卫军,还有成群的大炮,难道还会害怕那群法官?敢啰嗦,敢反抗,就用霰弹把他们统统轰上天!就像对我们科西嘉人曾做的那样。”拿破仑兴奋地嚷着,他今天实在太开心了。

  “那样会引起革命的,丹东先生最害怕革命。”菲利克斯语气里,掺杂着微微的嘲讽。

  “那就革命好了!美国杰斐逊说过,自由之花需要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液灌溉,而马基雅维利也说过,古罗马城邦里如无喧哗和争斗,那就不配谈共和与民主。”拿破仑的情绪依旧偏激。

  “不谈这个了。”丹东急忙说,还是饮酒作乐最好,“谁奢言革命,谁就是自取灭亡。”

  酒足饭饱后,拿破仑依旧兴奋不已,且言语开始有些胡乱起来,他对丹东说,你的事务所真好,那两个女仆的脸蛋红扑扑的,就像是甜美的蛋糕,丹东先生捏过吗尝过吗?

  “别开玩笑,我的事务所只雇佣良家的姑娘,她俩工作满三年后,是能攒够两千里弗尔的嫁妆的。”丹东在这种情况下比较冷静,何况他还新婚燕尔。

  待到聚餐结束时,丹东便住在餐室上的房间,菲利克斯则和拿破仑走出来。

  这会儿科尔德利埃大街的路灯下,早已有三三两两的夏娃、游莺闲逛,浓妆艳抹,搔首弄姿,菲利克斯目不斜视,而拿破仑则不断整着身上蓝色的军服,言语更加放肆:“菲利克斯,你在巴黎这么久,这么出色,想必已经脱离了处男的生涯吧?”

  “别开玩笑拿破仑,我心仪的只有梅.霍尔克小姐。”

  “那我可不信,现在于你身边的劳馥拉小姐那么漂亮......”

  “似乎你不是处男?”菲利克斯不但引开话题,还刺激了拿破仑。

  “当,当然。不是对你说过,我在瓦朗斯城驻屯时,和当地一位清纯少女恋爱,且我俩已经一起吃过甜甜的樱桃了,樱桃樱桃,你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猫少尉不甘示弱地嚷嚷起来。

  “那我很羡慕你。”

  “菲利克斯,我今晚太开心......我想找个人倾诉,最好是个漂亮可人的姑娘。”

  “你意思是想在巴黎找个卖樱桃的姑娘?”

  “不,也不是这样,只是想分享我的喜悦。你答应我,不要对埃丽萨、伯莱塔,还有你妹妹提及。最好你陪我一起。”

  “这样我可就担心你啦波拿巴少尉,巴黎的夜可不算多太平。”

  “我在这方面可比你有经验。”拿破仑不服气地反驳,“算啦,你被那个密涅瓦和艾蕾小姐给困住啦,我口袋里还有剩下的十个金路易,不用你担心,你要是不愿和我一道,那便先回孔泰斯公寓。”

  菲利克斯想想,便掏出五个金路易,塞到拿破仑军服内的兜里,“记住你得穿着这少尉军服,那样坏人还是会害怕的,多给你些钱,去罗亚尔宫集市去找,那里的更高档更干净。对了,什么时候回来?”

  “半夜会想法子乘坐马车回来的。”拿破仑肯定地如此说。

  最终,两人在新桥口前分手。

  菲利克斯也懒得去管他,男人有了金钱和权力后,那话儿就会如喝了春药般勃然怒发,就算拿破仑所获得的钱财微不足道,也无法镇静,更何况他之前过的都是苦行僧般的军营生活。

  夜风里,菲利克斯看到新桥上一辆辆用小车连成的铺位木板上,贴着统一印制的广告纸,他随手扯下份来,便看到其上是图画配文字,主题是呼吁圣迹区的人民行动起来,因“王室和大臣要拆除掉圣母桥(圣母院和塞纳河南岸连接的桥梁)上的房屋,进而准备消灭掉整个圣迹区,却不谈任何补偿,理由便是圣母桥上房屋拥堵,容易爆发各种瘟疫”,故而要奋起来抗争,每份广告纸上都有特鲁朵.德.梅里库亚的签名花押。

  又是稀松平常的城市拆迁和反拆迁争斗,这群圣迹区的无套裤汉们,还真有自己的宣传印刷品,不过这倒也不让菲利克斯惊讶:早在一百五十年前的投石党运动里,巴黎人民就已熟练掌握了这种斗争方式。

第69章 “我是处男”

  “猫少尉呢?”待到菲利克斯带着酒味,回到公寓后,在餐桌边等候的艾蕾见只有哥哥一人回来,便发问道。

  “嗯......他遇到几位以前在马尔斯校场上进修的同袍,和他们结伴去了,让我先回来。”菲利克斯很平淡地掩饰。

  “哦?”艾蕾似乎早已明白什么,不过也不再追问下去。

  夜晚的罗亚尔宫附近,依旧灯火通明,异常热闹,戏院、咖啡馆人满为患,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拿破仑既自信又紧张,自信是他在巴黎的事圆满解决了,口袋里还有足足十五个金路易,而紧张嘛......拿破仑无目的地荡来荡去,不断抖着那身引以为豪的蓝色尉官服,就像面鲜艳惹眼的旗帜,也像面涂金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我是处男”。

  正对着福阿咖啡馆的巷子口,几位穿着英式棉纺长裙的夏娃挨在阴影里,为首的一眼就看到了左顾右盼的拿破仑:这个脸色瘦削青白,死死抿住薄嘴唇的年轻军官,心里在想些什么太容易看透了,他的目光直顾向着橱窗内或马车上的漂亮女士张望,可她们不是良家妇人,便是高级角色,是不可能和这位小少尉搭讪的,于是这只穿靴子的猫少尉又想走到路灯下,去找那些服装艳丽带着明显标志的“欢爱女仆”们交谈,但他老是在原地打转,似乎又舍不得把自己宝贵的童贞交到庸脂俗粉的“祭坛”上。

  总之,他既猴急又带着矜持,既想风流快活又心高气傲。

  窃窃笑声里,一位老道的“夏娃”挎着个篮子,走了出来。

  “先生,不,军官老爷,行行好吧,买点新鲜的樱桃吧......”那夏娃很自然地走到拿破仑身边,开口乞求道。

  拿破仑明显是稍微被吓了下,然后他身躯挺立,打量起面前的这位姑娘,年龄应该也就十六七岁,稚气未脱,头发有点蓬乱,面色很白,倒有几分姿色,神色看起来很柔弱,很能引起男子的保护欲,和街边那群特征明显的娼妓不同。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卖樱桃?”拿破仑问。

  “有人在逼迫我,就请您不要问到底,就算将这些卖完,我也完不成今天的摊派。”这姑娘语言好听又温顺。

  “你还差多少?”拿破仑豪气干云。

  其实如果不是当时他被冲昏头脑,聪明的他就该明白,他遇到的是风月场里的老手,那种“既能谈成买卖,又不会让男方难堪,她会使尽解数,让男方认为掏钱是帮助她摆脱困境”的可人儿。

  “如果您能给我三个金路易,我会永远在圣母前祈祷您的健康。”

  拿破仑爽快地拿出五个金路易,说樱桃我全买下来,不过能不能赏光,陪我去喝点咖啡,或去戏院看看喜剧。

  这姑娘的眼睛顿时燃起胜利的光彩,她苍白的脸颊显得漂亮起来,“当然可以,我想您应该是位很勇敢的军人,我最崇拜军人,您还可以对我说些战场里的传奇吗?”

  这位十七岁的菜鸟少尉,哪来什么传奇可言?

  但拿破仑却即刻对姑娘吹嘘,我创作出一部戏剧佳品,不久就要在罗亚尔宫的戏院上演。

  两人接着很自然地挽住手臂,热络地谈论起来,向福阿咖啡馆走去......

  清晨时分,赤裸着瘦骨嶙峋上身的拿破仑,怔怔地坐在床边。

  房间就在罗亚尔宫后,这片街区的公寓楼房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夏娃。

  他觉得屁股下有什么东西,拽出来看,是昨夜那卖樱桃姑娘的吊带袜,接着床上的姑娘翻了个身,纤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日安,少尉。”

  “日安。”拿破仑从昨晚的迷醉荒唐里清醒过来,匆匆起身,涨红了脸色,到处抓衣服,穿衣服。

  既然支付了五个金路易,这姑娘对他是极尽温柔的,但他因先前是童贞之身,故而还是力不从心,“完成得不够好。”

  也许他此后可以对朋友大谈初夜如何如何神勇,或者隐而不言,但个中的难堪只有自己清楚。

  拿破仑又放了枚金币,在姑娘的床头,说了声谢谢,才掩上门,头昏脑涨地沿着塞纳河岸,向圣路易岛走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菲利克斯才起床。

  他刚睁开眼,就听到餐厅外的楼梯有靴子的响动,很惶急。

  门开后,然后艾蕾的声音数落起来,“猫少尉,你也是彻夜不归呢!”她应该正在准备早餐。

  迷迷糊糊间,菲利克斯听到拿破仑快速说了些话,艾蕾也回了些话,接着突然没声音了,寂静会儿后,艾蕾喊起来“哥哥你快出来!”

  菲利克斯跳下床,走到餐厅里。

  只看到拿破仑面色不安地站在餐桌和壁炉间的位置。

  而妹妹则在桌子这边,扭头对菲利克斯说:“猫少尉方才向我求婚来着。”

  “???”菲利克斯满脸的迷惑。

  “是我的不对,我总是会误会,乃至糟蹋别人对我的善意。”拿破仑又急忙打退堂鼓。

  艾蕾扑哧声笑出来,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我感谢您的好意猫少尉,但却拒绝您的求婚。我帮了您的大忙,可不是让您利用我对您的同情,趁机来向我求婚的,这算什么!”

  “您教训得对。”拿破仑低头,毕恭毕敬。

  “猫少尉你要做的,是把高丹兄妹的情谊记住,你会发达的,将来别忘记回报就好。”

  “没齿难忘。”

  “那就坐下来吃早餐,这里是你的餐刀和餐叉。”

  “谢谢。”猫少尉乖乖在艾蕾的安排下,呆在指定位置上。

  菲利克斯摇摇头,也坐下来。

  当日,拿破仑所在的拉斐尔军团来信,信件里语气严厉,称这位炮兵少尉自从调防奥松地区后,请假时间格外长,已到了违反军事纪律的边缘,如拿破仑不能在夏季开始时及时返归营地,那么就不是开除不开除的事,而是要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