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大臣们关于粮食贸易自由的想法是好的,他们希望粮食能在全国集市流通,自动平抑价格。可谁曾想,商人却满心想着投机。”菲利克斯用手杖缓缓敲着膝盖,劝慰公爵夫人。
“菲利克斯,我总有不祥的预感。骚乱和谣言,粮食的荒芜和投机,等级制度的剧烈地震,觉得它快要来临了......到时王上和王后哪来的堡垒,哪来的盔甲?”公爵夫人看着车窗外如血般的残阳,和仍未宁静的乡村,说道。
“农民的恐慌,会催生各种各样的流言,流言制造出分裂,分裂会激发暴力,暴力则会颠覆所有,这便是革命。”
“不,是叛乱,我亲爱的菲利克斯。”此刻,公爵夫人原本天真里带着点忧郁的眼仁,忽然闪出丝决死不肯放弃的神色来。
三天内巴黎四面郊区,因粮食商人华楞.赛的被杀,引发大小十几场骚乱:先是成群成群无套裤汉组成的农场雇工,引着农民,仿效先前曾做过的,扣留胆敢运走粮食的车辆,有的还冲击抢劫粮仓、盐仓,骑警队四处弹压,却让隐藏在巴黎四面荒林和村落里的私盐贩子紧张起来,他们在黑夜里杀掉农民的狗,风吹草动就闹出大动静,还擅闯城关的卡楼,两位稽查员莫名其妙被杀,而这又加重了农民的恐慌情绪,他们举着猎枪,看到有可疑的人影便胡乱射击,整个巴黎是风声鹤唳。
气得警察总监克罗斯纳,将所辖的骑警、警察、探子还有地方民团的头目,都喊来总署里来,暴跳如雷,说之前收缴农民武器时你们都在做什么?城里的无套裤汉和城外的乡村农民,都藏匿了大批火枪,虽然陈旧,但依旧能要国王和大臣的命!
三天后下雨了,当雨将整个世界给笼盖住后,激愤的“火药”和“导火索”熄灭了,局势似乎才稍微静谧下来,菲利克斯在回鲁昂前,特意包了辆马车,带着乔比一道,来到马莱区星辰街前来拜访朱斯蒂娜。
之前朱斯蒂娜就得到了信,便很开心地邀请自己的“外交大臣”艾格尼丝.拉利,此外居然还有卡耶维多的太太安德莱依娜,说我们再来次沙龙。
确实好久没有沙龙了,但富兰克林却在先前给菲利克斯写了封信,关于美国制宪的想法,这位博士自从离开法兰西后,就给菲利克斯写过这么一封信,不过倒是经常给艾蕾还有巴黎的艾蕾们写信,气得菲利克斯在回信里告诉博士“我妹妹马上就要嫁人了,您会为她而感到快乐”。
菲利克斯从朱斯蒂娜的口讯里了解,后两位夫人是男人商业家族的“密使”,她俩来见自己,目的有不同处也有相同处,不同处就是艾格尼丝夫人早就和自己有了露水情缘,安德莱依娜则是贞洁羞静的,始终与自己无染的;相同处,这场小型沙龙必然和欧陆风云影响下的棉纺业变局密切相关。
待到下午四点半钟,菲利克斯踏上赫尔维修斯,不,现在已是朱斯蒂娜夫人的公馆石阶,听差恭恭敬敬迎接他,并说高丹骑士来,完全不用通报。
待到菲利克斯走上铺着红丝绒毯子,两侧摆满鲜花的楼梯,艾格尼丝夫人已在沙龙室的门口处等着他,两人微笑着牵了下手,互相亲吻下。
待到室内,朱斯蒂娜和安德莱依娜都起身欢迎。
菲利克斯打量了下,业已三十八岁的朱斯蒂娜,虽魅力依旧非凡,但细观下的眼角和嘴角都已出现皱纹痕迹。
但安德莱依娜还没到一个女人完全绽放光彩的年龄呢,还有四五年呢,大好的青春才刚刚开始,这个酷似马德莱娜姐姐的女子,依旧还是菲利克斯心头的五彩月光。
“你该多来来我们这里,斯塔尔夫人(杰缦小姐)这一两年可能都不会来了。”当菲利克斯挨个亲吻两位女士的手背后,朱斯蒂娜有点伤感。
原来凡尔赛农村骚乱后,财政大臣布律埃尔趁机攻击内克尔,说他管理下的农场,居然出现了流血冲突,实在难辞其咎,气得内克尔先生回瑞士老家,斯塔尔夫人因和丈夫不得,也随父母一道去了。
“怪不得有点儿冷清。”菲利克斯附和,一个沙龙没有像斯塔尔夫人这样的主持人,就像没了灵魂的躯壳。
至于塔列朗主教,艾格尼丝夫人说,这位现在也热衷于粮食投机生意,真的难以想象,他一边呼吁对农民的包容,一边勾结商人和税务官把农民嘴里的粮食夺走换钱,换来的钱塔列朗说,要投资到一条运河里,这道运河会把瑟堡、卡昂和里昂连接起来,促进整个诺曼底地区商贸的发展。
“其实就是个骗局,骗人集资来再套走,和彩票差不多。”朱斯蒂娜一语道破。
唉,大家都变了,两年前菲利克斯初到巴黎时,大家在一起辩论、打牌、聚餐的热络时光,看来很难恢复啦。
菲利克斯想到此,同样也有点感伤,然后他看了看脸色微红,局促不安的安德莱依娜:她脖子和胸前,露出来的肌肤还泛着可爱的粉红色,惹人爱怜,“卡耶维多夫人,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呢?”菲利克斯殷勤地询问说。
第51章 夫人的哀求
虽然菲利克斯询问,但安德莱依娜依旧不太好意思表述出来,二十三岁的她,这好几年都住在全巴黎最好的圣路易岛卡耶维多公馆里,是锦衣玉食,被呵护得如温室里的花儿,这种担当家族商业使者的任务,她还真的没做过。
可艾格尼丝却替代她说出来了:“今年里昂的纺织业遭了大难。”
“哦?”菲利克斯立刻望着面色涨红的安德莱依娜,摆出副关切的神色和语气来。
先前他离开巴黎时,艾格尼丝.拉利夫人曾特别有信心,要趁着哈布斯堡和奥斯曼的战事军需,在皇帝和苏丹的钱袋子里好好搅一搅,但战争出乎她的预料:苏丹让各地的帕夏自行负担军费,帕夏就把辖地农民几乎抓光了编入队伍里,希腊和安纳托利亚的粮食产业全毁了,自然也包括棉田,这引起巨大骚动,各条商路上盗匪蜂起,拉利家族根本没法收到足够的原棉,地中海的原棉价格飙升,没有足够的原棉,差不多一半的纺纱机就开不了工,法国南部的里昂城作为丝绸和棉纺中心,城市主体人口就是织工,大约有四五万人,这下有一半人得陷入失业和饥饿当中,城市商税巡察官罗兰呼吁尽快实现谷物贸易自由,从外省调运粮食来救济,可粮食商却大肆投机倒把,里昂立刻动荡起来,产业主的工厂、家院一处处被愤怒的织工捣毁......卡耶维多先生与太太,仓皇逃到巴黎来。
“里昂为什么不能织丝绸呢?”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这话更让安德莱依娜不安。
先前的诺曼区总包税人赫尔维修斯,坑害了霍尔克公司,夺走了他家的丝绸行当,让鲁昂当地的个体织工们转而为卡耶维多家织丝绸,但......
“法兰西宫廷从布律埃尔大臣执掌财政后,丝绸订单削减三分之二;当然最雪上加霜的是,就在今年,原本里昂丝绸业最主要的供货方西班牙,突然也下达了‘丝绸禁止令’。”艾格尼丝无奈地说道。
西班牙本国和墨西哥,原本贵族男女都以穿里昂丝绸为荣,但而今西班牙国王听取首相“重商主义”建议,要厉行节约,振兴实业,扭转丝绸贸易里的亏空,便下达了这项禁令。
于是法国和意大利的丝绸业,也顿时遭到沉重打击。
“当初给鲁昂丝绸织工预付大批料子和款子,结果现在货收上来却没用......”安德莱依娜楚楚可怜,菲利克斯则是所见尤怜。
这时她已知道仲马先生,也即是菲利克斯,就是霍尔克公司的代表,还可能是商业间谍,乃至杀手。
“虽然说太太您该远离这种人,说不定法迪.赫尔维修斯就是他勾结朱斯蒂娜害死的,然而......”卡耶维多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也很明显了。
卡耶维多家这两年已亏了快一百万里弗尔了,他必须得到足够的原棉来开工!
而听说鲁昂能从西印度、英国得到价钱合适的充足原棉,所以......
“能不能请高丹骑士您想想办法,我们愿意抬高百分之二十来购买。”安德莱依娜说出这话,窘迫得都要流泪。
这哪里能行,看到这个洁白美丽如圣母玛利亚般的夫人,当众落泪,菲利克斯的心都快揪起来,他缓缓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对安德莱依娜说了句:
“很难办啊。”
然后他就不语,抓住烟斗柄,沉思起来。
朱斯蒂娜暗中冷笑,她知道这个好色家伙心底在想什么。
而安德莱依娜被拒绝,嘴唇哆嗦着,手都在抓挠裙子。
善良宽厚的她,哪里晓得,在这个沙龙里,除了她外,其他的二女一男,都不是什么善类。
更何况,世态炎凉便是这样,再这样下去,卡耶维多家就维系不了在巴黎的奢华公馆花销啦!
正当安德莱依娜还想勉力争取时,靠在茶桌边坐着的艾格尼丝语气就有些不友好了,“咳,您别让仲马先生分神,他的大脑在考虑问题,考虑好了自然会给你答案的,您以为他不想帮您?仲马先生是个好人,可您这样逼迫便不太好了,安德莱依娜。”
“是,对不起......”安德莱依娜的语气几乎渺然不闻。
菲利克斯这时,给艾格尼丝使了个眼神,接着他缓缓地问:“卡耶维多夫人,里昂棉纺工厂如果得到原棉,生产出来的棉纱有销路吗?虽然这不用我操心,但我还是关心您的。”
安德莱依娜就像沙漠里的苦行者,在绝境里见到了绿洲的影子,眼睛亮起来,“销路方面我会央求拉利夫人的。”
得到菲利克斯授意的艾格尼丝.拉利这才表态:“苏丹的大军也是需要棉布军服的,至于中间织布的环节......(就交给你了)”
毕竟现在拉利家族,因奥斯曼帝国原棉的匮乏,也不得不低头,有求于菲利克斯。
更何况之前菲利克斯在鲁昂就假惺惺地给艾格尼丝回信:夫人您没法供应我公社足量原棉,肯定是有苦衷的,身为最好的密友,您不该要求我替您分担忧患才是,而不需要无意义的道歉,那样显得我俩的关系太疏远,太见外。
“奥地利的约瑟夫皇帝大军的棉服,夫人也该有路子承包下来才是。”菲利克斯开口。
艾格尼丝立即回答是有的,只要有足量原棉,那卡耶维多家就有救了,而织布的单子,您的公社有多大产能,我们就分给您多大的单子。
“这就是拥有机器和原料的好处。有了机器,就不用看个体织工的脸色,可以随时招募农民开工制造;而掌握了原料,便可自由操弄价格,立于不败之地。这下好了,巴哈马、圭亚那的原棉,鲁昂和里昂的棉纱,奥地利和奥斯曼大军的军需,全都来伺候我一个,这福气啧啧......”菲利克斯得意洋洋地想到,接着他的眼睛瞥向正襟危坐的卡耶维多夫人,她的眼睑低垂,被束腰托起来的半露酥胸,看得出是散发母性美的阔碗形,金发下的额头,连眼神都恢复生机,她觉得自己得救了!
难得地,当安德莱依娜抬起脸,立即向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就像望见大天使般。
菲利克斯急忙谦逊地微笑,表示“这不算什么”。
“艾格尼丝,这样好了,你作为女主持人,帮助我们的安德莱依娜,马上在卡耶维多公馆办场宴会,让男人们开诚布公,好好地把这件事给谈拢吧。”这时朱斯蒂娜一锤定音。
对此,艾格尼丝当然是答允下来。
而菲利克斯也有了新的谋划,他现在羽翼丰满,也该到了让“Fac公司”这艘新下水的航船,脱离庇护人港湾,自由在大海里航行的时刻了。
第52章 赴宴
沙龙结束后,有场小规模的私宴。
待到坐到餐桌前,菲利克斯才知道,劳馥拉一直呆在旁边自己房间里,等到开饭,这女孩才带着某种微妙的神色走出。
“劳馥拉我的女儿,你这副模样在正规沙龙里可不像样。”朱斯蒂娜有点不满地批评道。
只见十七岁的劳馥拉,穿着件没有束腰的薄棉丝长裙,头发漫不经心披在两颊,没有挽起发髻,只是戴了朵粉白色的花卉作为装饰,菲利克斯看到她那可爱的小脚就趿着双软拖鞋,她坐在母亲的旁边,盯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嘲弄,还有点怨恨。
私宴是在朱斯蒂娜的小餐室里举办的,蜡烛将四周照得很亮,但座位和劳馥拉的表情同样微妙:艾格尼丝.拉利夫人身为仲裁的“外交大臣”,单独坐在桌首,负责菜肴和酒水的分配,菲利克斯是主角贵宾,呆在右边座椅,朱斯蒂娜母女则于左边就坐,而安德莱依娜“半被迫”地挨在菲利克斯身边就坐。
菲利克斯晓得劳馥拉这小姑娘在对自己示威,枯燥的圣西尔女修院生活取代了她先前跟在自己身边的多姿多彩,没有生气怎么可能?
于是他就问劳馥拉,学习如何,对方有点生硬地说还好。
又问拿破仑的两个妹妹即埃丽萨、伯莱塔又如何?得到的回答也很程式化,说埃丽萨法语很流利,成绩也特别出色,今年圣母升天节时大长公主(路易十六的妹妹伊丽莎白)会来视察学院,埃丽萨负责引导和伴同,她非常激动;而小伯莱塔法语不是很好,可数学却颇有天赋,似乎随着她哥哥的特点。
一来二往的平常问答,倒让师徒俩很自然地融化了“坚冰”。
然而很快菲利克斯又对安德莱依娜大献殷勤,说格外期盼下次的宴会,“我也迫不及待想与卡耶维多先生交谈。”
善良的安德莱依娜哪里对这登徒子有足够的戒备?
她还沉浸在“在善良可靠的高丹骑士帮忙下,终于能帮丈夫渡过这次难关,我很开心”的思绪里,对菲利克斯明显热情不少。
对面,劳馥拉顿时满是“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委屈。
而朱斯蒂娜却悠闲从容,呆在个平静角落中,像只织网的蜘蛛,偶尔在眉梢间和菲利克斯拨弄点小表情......
数日后圣路易岛角,卡耶维多公馆召开了一场属于产业主和金融家的极致奢华“私宴”,这群人有的是钱,和贵族迷醉于“老式奢侈”不同,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的东西非常务实,那就是金钱。
参加这场宴会的,不但有公馆主人:里昂的大棉纺工厂主布勒太.卡耶维多。希腊大船主兼原棉商人法夫斯.拉利,还有他的亲弟弟潘迪亚、斯特拉蒂也来了,这个希腊商业家族出身希俄斯,靠奥斯曼的棉花发家的,现在当全球原棉生产斗转星移时,他们当然忧心如焚,迫切需要加入新的“餐桌”上分一杯羹。
而巴黎的大金融家雅各.雷卡米埃随即赴宴,与他同行的还有位热爱法兰西的比利时银行家西奥多.普雷文纳尔,他们来此目的也很单纯,要将手头的金钱给投资出去,投资到最能赚钱的领域,所以他们关注到了原棉、棉纺、织布。
得到菲利克斯推崇的“米卢斯模式”的代表,阿尔萨斯棉纺主彼得.卡什兰也到来,在他手底下纺纱织布的农户有接近三千的数目,此次卡什兰代表着当地四个棉纺大家族,渴望得到充足的棉纱开工。
而之前拒绝过菲利克斯求婚的雷奥妮,和丈夫佩雷戈,也互相挽着手赴宴,他们代表的是法兰克福、不来梅和汉堡地区的商圈,是菲利克斯特别邀请来的——德国资本也嗅到了棉纺织的香味,就像深海里的鲨鱼般游了过来。
当雷奥妮走进公馆气派的餐厅时,还感兴趣地询问听差,菲利克斯.高丹骑士在何处。
最初听差还有些纳罕,当他想起高丹便是“仲马先生”后,就微笑地回答雷奥妮:“他正在公馆偏厅三楼的厨室,协同朱斯蒂娜夫人,前去感谢两位女主人,也就是拉利夫人与卡耶维多夫人呢!”
摇着扇子的雷奥妮就坐下来,对丈夫说,那我们就等着他们从楼梯上下来吧!
听差嘴里的“偏厅三楼”,不过是大公馆主体楼侧翼的拥有八个房间的“厨室”之一罢了,天晓得布勒太.卡耶维多先生为了维持这里,每年要花费多少金帛?
厨室当中宛若激烈的战场,安德莱依娜站在各个火力全开的灶台中央地板上,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地指挥着,这次公馆里的四位厨娘,又从巴黎最好的饭店里临时雇佣来了四位,小牛、嫩羊、鹅、小母鸡、蜗牛、牡蛎等,有的如炮弹般塞入高锅的膛中,有的则像护卫炮舰般在浓汤里浮沉,香料、调味酒、蔗糖到处扑洒,“硝烟弥漫”,刀光闪闪,杀气腾腾......
“拉利夫人呢?”头顶都快忙得冒烟的安德莱依娜,询问名仆役。
仆役鞠躬回答说,正在那边储藏室里,检查菜肴有无缺货,马上会给您送来清单。
“朱斯蒂娜呢?”
答曰应该是去和菲利克斯.德.高丹骑士,去太太您的岛角花园散步了,他们是半小时前出发的,大约一刻钟后返归。
安德莱依娜于是用手贴在香腮上,预备缓口气,可“太太”的喊声,又在厨室一角响起来......
岛角花园深处,一株阔大的枫树,在风中摇摆得比周围的其他树都要焦急些:
朱斯蒂娜的钟罩裙,和钢丝箍圈一道被解下,像座色彩艳丽的帐篷,摆在草地上,一条美腿立在地上,另外一条被菲利克斯抓住抬高,双腿分开,几乎平直,被裤带勒住的白里透红的肉儿,在狂热的交媾动作下快乐地抖个不停,最终夫人的指甲死死抓下了一块龟裂的树皮,颓然倒在地上,就这样侧躺着,犹自喘动不休。
事毕,菲利克斯帮她穿上了钟裙,而她也温柔满足地帮对方穿上外套,“谢谢您的大宴。”
“应该的。”
“艾格尼丝可还在楼上储藏室里等着您。”朱斯蒂娜娇艳欲滴,揽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挽起菲利克斯的胳膊,两人走出花园。
等到菲利克斯走到储藏室,立刻反手锁上门,和扑过来的艾格尼丝用嘴唇交缠起来,对方也是久旱盼甘霖,二话没说就解开裙摆,被菲利克斯抬起双腿,抵在了墙壁上,一时间搁架上的腌肉和菜蔬都在地动山摇下不断跌落到地板上......
第53章 雪中送炭
卡耶维多公馆大厅里,人们纷纷起身鼓掌,只见朱斯蒂娜俨然是今天的最靓丽女宾,提着裙子的两角,沿着珠光宝气的楼梯,迤逦而下,整个大厅内立刻光彩倍增。
“仲马先生正在‘巡视’着您家的厨室,他说自己是小地方来的,没见到富贵人家是怎么做饭的,了解清楚,好写入新作当中。”朱斯蒂娜微笑着和男主人卡耶维多先生打趣。
“没想到仲马先生也对美食感兴趣。”
“男人嘛,遇到不了解的事情,总像孩子般好奇,只是可怜拉利夫人,少不得在施展拳脚时还得应付这个孩子。”
听到这话,端着开胃酒水晶杯的法夫斯.拉利先生哈哈笑起来,表示对朱斯蒂娜幽默的赞赏。
而卡耶维多先生看着自己的希腊朋友,欲言又止,索性不言。
只有楼梯左边角落里,来自圣典港的原棉商人儒勒.西格弗里德脸上还带着吃惊的表情。
没错,西格弗里德一直是霍尔克公司的原棉经纪人,他负责帮老霍尔克从英国利物浦等人筹办原料,又替他家出售棉布过大西洋,这两年载着霍尔克公司货物的商船数目越来越多,但敏锐的西格弗里德发现,里面大部分船都有他的准女婿菲利克斯的影子在里面。
“菲利克斯就是前两年名噪巴黎的维尼.仲马呀!”当和西格弗里德相识的雷奥妮,爽快告诉他这个“秘密”(其实在赫尔维修斯莫名其妙失踪、暴毙后,这个在巴黎也就不是秘密了)——西格弗里德震惊至今。
“这对他的岳父约翰.霍尔克可不是件好事,不知道梅小姐知道不知道底细呢?”西格弗里德隐隐担忧着。
不一会儿,潮水般的掌声响起,拉利夫人也是容光焕发,菲利克斯微笑着与她亲密交谈,身后跟着的则是卡耶维多夫人,她在快结束时才与厨室门口遇到这对。
“拉利夫人,食物的储备是否有缺项?”
“非常充足。”拉利夫人回答的腔调,好像洗过牛奶浴般惬意慵懒。
于是安德莱依娜哪里敢多想,就算想到也不敢挑明,就略微尴尬地跟了下来,她听到前面两位,真的在讨论食谱呢!
宴会开始了,酒杯碰撞,鲜美的肉、鱼、蛋糕被锋利的餐刀切开,数张卡纸在桌面上传来递去,上面被笔写着“优棉”、“良棉”、“劣棉”、“十五便士”、“七便士”、“南吉岛”、“波旁岛”、“圭亚那”、“卡罗莱纳”等七七八八和棉花相关字样,又不断有人在上面勾画线条,组成表格。
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询问着菲利克斯,现在他掌握的原棉配额有多少?
“我自己掌握的有十八万磅,我的联姻波尔多的布格连家,及整座港口的商行,还有四十万磅的优惠价格配额。”当菲利克斯说出这数目来后,整个餐桌都发出轰动的声音。
“现在圭亚那已经有了两万黑奴,两百多个棉花种植园,我们该如何插一脚呢?”
“圭亚那的原棉已被英法两国商行支配,我是合伙人之一,先生们不妨考虑下美国,在巴黎的托马斯.杰斐逊先生多次来信于我,他说棉花在此后必将成为美国的主体财富。”菲利克斯用餐叉,咽下口小牛肉。
“我已让名叫诺尔特的年轻人,带着六千英镑前去南卡罗来纳组建一个商行,收购当地原棉。”雅各.雷卡米埃夹着雪茄,说道。
菲利克斯别有深意地望望始终不说话的儒勒.西格弗里德,然后对他说:“圣典港,也就是勒阿弗尔港,该有匹敌利物浦的原棉和棉布展厅才对。”
大伙儿都点头称是,“不能让利物浦的经纪商吃得太饱,勒阿弗尔还有不来梅、汉堡,都该和它分庭抗礼,这样大家才都有买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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