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老霍尔克就把整盘计划托付给了儿子。
可私下,盖斯特却用美国戈尔塔勒斯公司的名义,募集股份,以投资安古维尔住宅区,加上父亲的这笔钱,最终凑齐了大约二百八十万里弗尔上下,准备竞标!
至于老霍尔克的真实愿望,全停在了欺骗的纸面上。
就连儒勒.西格弗里德,也蒙蔽了老霍尔克。
穿过高等法院的长廊和前厅,骑士菲利克斯见到了检察官沃顿,两人亲热地握手,等到菲利克斯坐下后,“京城来了消息。”沃顿神色有些黯淡,“不得不说,王室和财政大臣在这场斗争里,又失败了。”
言毕,沃顿将手头一份《信使报》递过来。
上头写着:梅尼.德.布律埃尔大臣原来希望通过“显贵会议”,向巴黎高等法院施压,要它注册征收印花税和土地特别税的敕令,可法院拒绝,布律埃尔便只好将“显贵会议”给解散,要求路易十六出手,国王陛下便仿效路易十五,组建了一个“御临法院”(全能法院),直接来到巴黎高等法院,强硬逼迫法官们注册新的敕令,高等法院最初被迫答应,可到了第二天便在奥尔良公爵的幕后支持下,宣布头天的敕令为“非法”,予以撤销,也就是反悔了,并得到最高税务法庭和最高财政法庭一面倒的支持,大怒不已的路易十六,便把法官们统统流放去香槟省特鲁瓦城,所以先前鲁昂高等法院集体罢工,便算是对巴黎同行的支持。
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土地特别税如是推行,等于毁掉了贵族的特权,法院里的这群长袍司法贵族,也算是贵族集团里的一分子,是绝不可能背离阶级利益的。
非但如此,布列塔尼省的佩剑贵族也闹腾起来,这个省有自己的议会,对王室有不小的“议价权力”(也即是说,布列塔尼每年缴税数额,还是由本省议会决定的,毕竟不是国王的派管区),佩剑贵族把持着省议会,当然不希望此后和其他省份一体纳税,便挑唆佃农不断发动暴动骚乱,来对抗路易十六敕令。
“关键时刻,还是布律埃尔大臣太软弱,他不敢有进一步的行动。”沃顿恨恨地说。
“巴黎高等法院又恢复了?”菲利克斯没继续看报纸,也得知了结局。
沃顿点头,“十三所高等法院集体罢工,不少非派管区的省议会又掀起动荡,布律埃尔已被迫撤回了王室敕令,巴黎高等法院的那群戴灰白假发和圆帽子的毒瘤,又从特鲁瓦城回来啦,他们返归法庭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全国恢复老的二十分之一税,贵族和教会继续享有豁免特权,负担还是压在第三等级和农民头上。之前布律埃尔大臣的努力,和卡隆子爵一样,全都烟消云散。”说到这里,沃顿痛苦地瞪着有些血丝的双眼,“这个国家已病入膏肓......”
“既然想挽救危机,那么国王为何不更强硬点呢?”
“这次陛下已经鼓起很大勇气,据说他想再次组建御临法院,以取代巴黎高等法院,奥尔良公爵拉住他的手,抗议说,‘陛下这是非法的’,陛下当即回答,‘不,这是合法的,因朕意如此’,可......也即是说,陛下始终越不过高等法院这道门槛。”
“王权必须建立在合法基础上吗?既然鼓吹自己王权神授,坐在御座上是因天主的赐予,不用对任何人世间事物和团体负责,那就没必要这样软弱。”菲利克斯拔下烟管,悠悠地吐出口雾,“依我看,不但该将巴黎的高等法院解散,还该把全国其他省的十二所高等法院,一并铲除掉。”
“那谁来运作司法界啊!”沃顿表示难以想象。
“加强各县市的初等法庭啊,涉案金额再大的,便由上诉法庭呈报国王直属的‘全能法院’审理,只要王权的决心强,就没有什么不能实现的。”
“但法官?”
菲利克斯接着说出个让沃顿,或者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如此激进的念头,他用手比划着开枪的姿态:“哪怕现在国王陛下出动军队,把高等法院的法官全部枪决掉,但只要国王承诺继续保留法官职务世袭权和讼费收取权,也不愁没人接替,何况区区流放和解散呢?”
作为为数不多的,真正忠诚于国王和王后的臣子,沃顿用手支着额头,抬眼对菲利克斯,语气变得坚定:“陛下现在需要的是位真正铁血的大臣......”
“唉,梅尼.德.布律埃尔大臣绝非理想人选。”菲利克斯其实明知未来不可避免,但他还是愿帮梅的哥哥一把,“事态拖延下去,高等法院便会把税收敕令这个火中的栗子,扔给各省参议会,或者说是要加税就必须得到三级会议的通过,而一旦召开三级会议,便会使得三个社会等级,全都参与到国政决策当中,那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便绝不是国王陛下所能掌握的了!”
“真的是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沃顿长叹口气。
第82章 艾金的秘密
菲利克斯笑起来,对梅的哥哥说,先不要关心王室和高等法院的斗争了,倒是诺曼底省议会我是一定要去的,这可和我俩的急务有关。
沃顿也笑了,说确实如此,然后他便问妹夫,你有多少资本。
“之前巴黎的各位银行家,在我这里投资了一百三十万里弗尔,用于棉花生意,不过我准备先将其他用,只要是大买卖,那群银行家们还能给我追资到两百万里弗尔。”
“圣德约的Fac公司呢!”
“我有公社,有人力和织布机器,全鲁昂的高中低等布尔乔亚都乐意往我这里合股,也能取出三十万里弗尔的空余;我之前的海贸生意,有差不多四五十万的利润,除去追资琼斯船长外,也拿出二十五万里弗尔来。”
“足够了。”沃顿咬着烟管,截然说道。
接着两人笑起来,菲利克斯便低声对沃顿说:
“我觉得艾金.霍尔克是壁垒的突破口。”
“你的大炮瞄得很准,菲利克斯。”沃顿赞许道。
“那艾金......”
“你和梅是青梅竹马,现在又是夫妻,霍尔克家内情你应该熟悉呀?”四大舅子有点困惑。
菲利克斯急忙醒悟的样子,说马上我和梅谈谈。
“你俩还不赶快生孩子。”沃顿哈哈大笑。
现在圣德约镇的“高丹花园”,已不仅仅是矗立在小山丘上的一头“雄鸡”了,而是一只富丽堂皇的凤凰,车棚、大院、厨房和楼房全都扩建了,房间、窗户和阳台增加一倍都不止,因为人口扩充了:阿加德再嫁给勒内老先生,带了伊桑巴德来,而梅作为高丹家的媳妇,也住进来了,还有妹妹艾蕾,暂且也没离家。
菲利克斯邀请了巴黎最好的建筑设计师来,前厅柜台也拆了,在那里做了个“座子间”,座子上就是漂亮的楼梯,底下分为两间,给小使女艾尔盖居住,客厅和餐厅完全打通,窗台全是圆润剔透的大理石精制,墙壁上挂着丝毯、油画,Fac公司自己出产的棉布,充当了窗帘和挂帘的材料,浅褐色的实木地板,用小特里亚农宫风格的淡色墙漆,和奇异的盆栽映衬着,角落里还有些附庸风雅的雕塑,但它们明显还没有勒内老先生的标本玻璃柜能吸引来宾的眼球。
最让菲利克斯感动的还是阿加德姨娘,她当家后,连厨娘都不用雇了,一日三餐,佃农劳作,她都操持得满满当当的,勒内老先生脸上的肉,迅速丰满起来,而幸福的阿加德姨娘,脸也更加白皙富态了。
当然,菲利克斯少不了单独花费八千里弗尔,为妻子梅营造个茶室,要知道原来属于自己的“摩尔厅”,现在被后妈海伦霸占,梅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艾金哥哥,哎呀呀,你也该知道,霍尔克家里生出来的哪个不喜欢金钱呢?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地跟着盖斯特后面,当应声虫和哈巴狗,当然是......”梅优雅地端着青花瓷的茶盅和茶托,和丈夫享受着休闲的下午茶时光。
从窗户往外看去,圣德约的田园风光虽然很美,可生活对梅来说,却是单调的,所以周末她必和菲利克斯去鲁昂城,并有前往巴黎旅游的想法,但后者丈夫始终在推脱。
“啧,和艾金几次接触,我觉得他的衣着有些寒碜,他娶的不是日内瓦银行家的妹妹,还在圣典港经营了分号吗?”
“哼。”梅冷笑声,就开始饮茶。
菲利克斯便不再说话,他心底似乎有数了。
但他没必要去问霍尔克的家人。
下个周一,菲利克斯便以前去勒阿弗尔港进口棉花包为借口,让乔比备车,来到这座海港城市的内里。
他见的人,是儒勒.西格弗里德。
一家餐室里,西格弗里德对他说:“你注意艾金的脸没有?”
“注意到了,我觉得和他父亲现在的有点像。”
西格弗里德笑而不语。
但菲利克斯却知道了,艾金的脸布满了纵欲的象征,皮肤粗糙无光,盎格鲁式的鼻子上全是油孔,皮肤扭七扭八,皱纹纵横,眼圈非常黑:以前老霍尔克在娶年轻娇妻海伦前,还是精神焕发的,可娶了后,差不多也这样。
“是女人蛀了他。”
“没错,女人不但蛀了他的身子,还蛀了他的钱。”
“就是海伦?”
西格弗里德闷哼声,但没有否认地表示。
“这英国娘们可以啊!”菲利克斯对小岳母是赞叹有加。
原来海伦十六岁就从德比郡的家乡来到伦敦,她可不希望像姐姐妹妹那样,在纺织作坊里弄坏弄丑了自己,她先是傍上了一位政府职员,两年后就把对方弄得倾家荡产,接着搭上了那位赫富德.斯通先生,斯通在伦敦最豪华的邦德大街给她布置了个小爱巢,只要他去伦敦,必定和海伦厮混,可不久斯通先生就察觉这女人的开销简直是无底洞,自己和海伦姘居,海伦又趁他不在时招其他年轻、英俊、强壮的男子来逍遥快活,不管对方是大头兵,是水手还是煤矿工人,还把斯通的钱倒贴给他们,也算是“涓滴效应”的实践者。
“最终斯通算了笔账,养着这美人儿,一年差不多得五千英镑,并且海伦的胃口越来越大,也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斯通对美色倦怠了,他想找个和海伦差不多漂亮的,但更加贤惠的女人当正式妻子。”
“他把海伦先出手给了谁?”菲利克斯明白,老霍尔克肯定不是头一个下家。
“你也许以为是盖斯特,但实则是艾金。”西格弗里德回答说。
“看出来了。”
“艾金对她也是如痴如狂,没三年身子被掏空,当他看到每月海伦得花销掉三四千里弗尔的账单,也觉得支撑不住。他那家所谓的‘赫尔维蒂人银行’,里面储户的钱早被他私下拿出一半来,贴给了海伦,窟窿很快就被艾金的妻子察觉。”
“那可太可怕。”
“艾金妻子找来娘家人,把银行的钱和获得的抵押品、地产全都冻结了,艾金急于翻身,便找盖斯特商量,他倒是对盖斯特隐瞒了家庭实际情况,先将海伦送给你岳父,然后......”
“然后就策划了安古维尔的买卖。”菲利克斯代替对方说出来了,“说实话吧,这兄弟俩凑了多少钱,有三百万里弗尔没?”
然后他心底想:这海伦怕不是得把老霍尔克熬干榨死,接着再做盖斯特的情妇,乃至妻子,先前在阿芳希娜餐室密会时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西格弗里德想了想,捏了捏鼻尖,“差不多,但其中有一百多万,是从鲁昂、勒阿弗尔各个布尔乔亚家募集的,只要赚到钱,便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价钱,赎回借票。”
第83章 稻草人和傀儡人
“那剩下的?”菲利克斯刨根问底。
“有一百八十万里弗尔,是你岳父委托给盖斯特,要做棉花种植园投资买卖的。”
“这是挪用霍尔克公司款子啊!”菲利克斯顿时很生气的模样。
“喂,你不会去密告吧?”西格弗里德不满地说起来。
气氛一度沉默,但很快菲利克斯就跷起腿笑起来,接着张开双臂,对西格弗里德说怎么会呢,我相信这笔钱你也经手了,但总得想个办法,或者说布个局,把钱转到咱们的腰包里来。
“做局......”西格弗里德的眼睛亮起来。
“巴黎的雷卡米埃,那位大银行家,你知道的吧?”
“知道,卡耶维多公馆的餐会,他参加的。”
“我可以写信给他,用雷卡米埃银行的名义,来做这个局。儒勒.西格弗里德先生,你想如果安古维尔的项目,让盖斯特兄弟真的赚到大钱,对你又没有什么益处,地产的钱全都塞到兄弟的腰包里,消磨在女人身上,剧院的包厢里,还有花花房宅里,不过我就不同,我才是能真正给这个海港带来景气的人,光有个安古维尔有什么用,如果没有棉花从这里源源不断进去,哪个富商愿意到这里来买房?可未来,只要勒阿弗尔港口成了棉花,还有煤炭、条铁、茶叶等紧俏资源的集散地,你在其中抽成,便能富可敌国。”
“你的意思......”
菲利克斯举起根手指,对西格弗里德秘密地说:
全诺曼底关注安古维尔的原因是什么?
“你用《鲁昂半桥报》先炒热的,然后每日新闻报跟进,最后是引得布列塔尼、阿尔图瓦、奥尔良乃至法兰西岛的各个报纸大肆报道。”西格弗里德门儿清。
“对,这就是手握个热门报社的好处。不过后来,关于京城里财政大臣那边的消息,你也该知道啦。”
“以鲁昂为枢纽,有两条王家大道整修工程,亟待选择。一条是通往勒阿弗尔,还有一条是通往瑟堡,但以我们行省的财力,只能修其中的一条,并且需要在马上成立的省参议会上通过。”
“我有个很好的朋友,他投机粮食买卖发了点财,就想借着巴黎雷卡米埃银行的号头,不但整修通往瑟堡的大道,还想要挖条运河,连通瑟堡、卡昂、鲁昂,直入塞纳河到巴黎。”
听到这话,西格弗里德愣住。
但过会儿,寒气不由得在他背脊间升起,“你要搞垮盖斯特和艾金两兄弟,不,甚至还有霍尔克公司?”
“哪里算是搞垮呢!过去路易十五时,有人批判财政大臣,说你简直就是在大家的钱袋子里抢钱,结果财政大臣风趣地回答,如果我不从那里抢钱还能从哪儿抢呢?没错,就拿国家政府来说,他不是农民不是工人也不是商人,它能做的,可不就是直接从人们的钱袋里拿钱。钱,只要还是钱,在谁的口袋里并不重要,大笔的钱只要能到Fac公司的袋子里来,我给鲁昂和勒阿弗尔会带来更大的改观,何乐不为?”菲利克斯很镇静答复。
西格弗里德一只手靠着椅子扶手,另外一只手直接指着他,声音有点儿颤抖:“你是要先把安古维尔的生意炒起来,让盖斯特兄弟做成。”
“然后我再毁了这桩生意,把它变成具‘死尸’。”菲利克斯打了个手势,“只要我得到这具死尸,再把它给复活,就像无所不能的天主那样,这样活到死,死再到活,盈利不就都是我的了?”
“你会利用报社,还有王室大道的计划,还有省参议会......”西格弗里德冷汗直流。
“布这个局耗时间,费头脑。”菲利克斯的手指,转向太阳穴,“还得有耐心,因为鱼钩的线会很长,但所幸的是,计划已准备妥当,我需要几个合伙人,其中大部分到位了,但还缺个,便是你。”
“我成了你的‘稻草人’。”
“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如此。再者,天底下可没像西格弗里德先生您这样昂贵的稻草人。”话说到这里,菲利克斯打个响指,“下面,我还需要个线控的傀儡,这个傀儡得要满足这些条件,他要身无分文,乐意接受我的金钱,他要懂得感恩,对我拥有友谊和忠诚,他还得有些登台表演的本领,当然他还该懂些法律、财务金融上的知识。”
“从巴黎的那群穷拉班,或者刚刚脱离拉班生涯的穷助理里挑选,最合适不过。”
“英雄所见略同啊,西格弗里德先生。这个傀儡人,我也找到了,他此后的身份,就是雷卡米埃银行来鲁昂的银钱代理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菲利克斯带着欺骗芸芸众生的轻佻和快乐,站起身来,对西格弗里德伸出手。
西格弗里德不及多想,便和这位握手成交。
“我先进省参议会再说。”待到走出餐室,淅淅沥沥的雨落在铺石路面上。
“路子铺好了,没有问题?”
菲利克斯拉了拉墨绿色大衣的衣襟,说完全没问题,便撑起折叠雨伞,谈到巴黎高等法院的要求是,按照“各省风俗”来组建参议会,王家监察官员不要过分干预,巡按使、市长及检察官们都没有提名权,可对我而言,如何都无所谓,参议会的议员我当定了。
给诺曼底行省的参议会名额,和巴黎的“显贵会议”数目相同,共一百四十四人,在财政大臣布律埃尔的坚持下,第三等级的数目,要相当于第一等级(贵族)和第二等级(教会)相加之和,以免第三等级遭到恫吓或拉拢。
也就是说,参议会里第三等级议员是七十二人,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各三十六人。
第三等级内部也有指标,比如大公证人得有多少,律师得有多少,像菲利克斯这样的,更接近于“工厂主”兼“乡绅”这一层面的。
这次参议会的选举,总体还是按照当初卡隆子爵设计的模板来的,前两个等级只需要有身份,再内部选举,而广大的第三等级便只能通过财产来了。
首先一步,是圣德约镇选举人的选举,资格菲利克斯当然都吻合,他是法兰西公民,在法兰西国土里有住宅,还从事工商农政方面的职业,缴税积极,然后参选条件便是拿出自己二十日的收入,作为“捐纳”交出去,这也就是道门槛。
菲利克斯便来到镇广场,他的身份这时是圣德约的“富农”,高丹家园林、池沼和田产每年收入大约是八千里弗尔,菲利克斯捐纳了六百余里弗尔,整个镇子里和他相当的,只有居伊.福德隆等寥寥数位。
第84章 法兰西后浪
但居伊等人现在已全是菲利克斯的“羊腿子”,很快圣德约镇就“推举”菲利克斯前往鲁昂,参与省一级候选人竞选,这时他从“旋转门”里摇身一变,身份是鲁昂高等法院律师,及主教府法院推事,捐纳了大约一千五百里弗尔,成功当选。
最高一端,即是“省参议会议员”。
那时候菲利克斯决定,将身份再变为“Fac王家纺织公司大产业主”,他今年全年靠织布生意,拿到的订单预付款和利润,足有三十万里弗尔上下,捐纳个两万多里弗尔来当上省参议会的议员,全鲁昂,不,全诺曼底也没几位能和他匹敌。
后浪后浪,二十三岁的菲利克斯才是真正的后浪,没钱算啥后浪?济贫院的孤儿,织布机前的少年,甲板上的海员,行伍里的士兵,麦田里弓腰的农民,神学院里寒酸的学生,不过都是被浪带动的砂子罢了。
哦不,本来还有个问题,菲利克斯年龄还不到二十五岁,议员起码得达到这年纪。
然而他花点钱,把当初洗礼时的日期记录给改了,往前加速了两年。
法兰西就是好,官职花钱能买,教职花钱能买,连年龄花钱也能随时改掉。
不过,对于鲁昂城的老牌贵族拉夫托侯爵来说,这段时间却大大郁闷,因为他怕是没法当上省参议会贵族等级的议员了......
贵族的竞选,与其说是靠钱,不如说更多靠的是门楣、人脉和威信。
所以对拉夫托侯爵来说,年末布列塔尼、曼恩、诺曼底和阿尔图瓦等省份,世袭贵族们举办的规模庞大的“蓝血会”,意义更加非凡,这个组织已提前放风:数个省的贵族们要同气连枝,利用参议会,和高等法院同进退,对抗印花税和土地特别税,捍卫封建特权,他们晓得路易十六和布律埃尔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按照先前拉夫托侯爵在蓝血会里的交椅,当个贵族议员问题根本不大,他家是鲁昂的头牌,可如今......
“我将荒地森林和妙逸庄园的领主特权,全都当着佃农的面废除了,那也就是说,还没等陛下敕令通过,我就做了陛下想要做的事,我已成为贵族里的异类了,必然遭到排挤!”
侯爵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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