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8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西格弗里德和丹东什么的,只能算是次要合谋。

  “你最近在巴黎发财了,做的是粮食投机买卖?”

  “得了,菲利克斯,我家族本来就有钱,父母虽然剥夺我继承遗产的资格,但每年三四万年金还是有的。”说到这里,塔列朗眼睛里浮起一层阴霾,可很快就倔强地支应过去,“粮食买卖就是买卖,和你的棉布一样,低买高卖,现在法国农民早就分裂成两派了,你不知道?”

  “愿闻其详。”

  “一派是谷物农,他们最害怕粮食贸易自由,因为这样,商人会操弄行市,压低收购价钱,再运到外地以高价出售,最后全国市集的粮价都会沸腾。但另外一派,便是法国中部和南部,你晓得的,那里许多农民专业种葡萄酿酒,他们的地不种谷子,酒卖出去后再买粮食果腹,他们巴望着粮食贸易自由。”

  “所以你是把法兰西岛的粮食运去南部,卖给那些葡萄农。”

  “再换成酒到法兰西岛和诺曼底卖,菲利克斯你家乡的葡萄酒不行。我有专门的经纪人替我干这事,已赚到了四十万里弗尔。”说到这里,塔列朗亢奋地摁了摁桌面,掷地有声,“我俩合作,把这笔大买卖做成,五五分账。”

  “那贵族那边,就交给你了。”菲利克斯借机拍住瘸子的手背,“你出面,我务必要拉夫托侯爵当选省参议会的贵族议员。”

  “佩里戈尔家族在这方面,还是有自信的!”

第87章 勒芒蓝血会

  菲利克斯说那敢情好,接着他特别提醒塔列朗:

  “拉夫托侯爵家有个女儿,也一道去了勒芒城。”

  “哦,你在信里提到过,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是吧,她漂亮吗?”

  “又漂亮又小巧,又像根带刺的玫瑰。”

  “没问题,我注意到了。”

  “你注意到什么了?”

  “拉夫托小姐可爱漂亮。”

  “不,我是要提醒你,别碰拉夫托小姐。”菲利克斯碰碰嘴唇,要求道。

  “你得给我个理由,朋友。”

  “她的贞洁要是我的。”

  “这和我俩的生意有关?”

  “当然。”

  “那我向友情起誓,守护拉夫托小姐的贞操。”塔列朗立刻认真对待菲利克斯的警告,以欧坦主教的身份,发了誓愿离去。

  在勒芒城的城关,刚准备下马车的艾米莉,突然打了个喷嚏。

  接下来数日里,艾米莉不得不承认,勒芒城是个比鲁昂无聊得多的地方,更别说与巴黎相比,听说再往西去布列塔尼,那里的城镇更为闭塞沉闷,布尔乔亚和农民在彼处过着一成不变的温饱日子,贵族也深居简出,这座勒芒城,城墙四四方方,教堂下的地基埋着古罗马的壁垒,古罗马的壁垒下埋着高卢人的寨子,四面田野里种着麦田,还有葡萄,和法国其他农村没任何区分,道路粗疏,环境不脏也不干净,娱乐更是等于零,连个剧院都没有。

  城中央的教堂,是蓝血会聚集的场地,柱子和天花板都粉刷过了,门楣和窗户上系着些气球,各省份的贵族男女,都穿着佩戴家族徽章的衣衫,纷至沓来。

  楼梯座子边的圣器柜,艾米莉就立在那里,摇着扇子,穿着她最喜欢的葱绿色衣裙,白底印花围巾,低声对提着酒瓶的哥哥抱怨,“没有比这个教堂还无聊的地方,也没有比这群人更平庸的交谈对象。”

  虽然许多贵族惊艳于艾米莉美貌,前来攀谈,但艾米莉现在察觉,她和这个阶级差距越来越大,有些贵族只能谈些农忙时的东西,其他些在是说在雷恩剧院看过的古旧戏文,还有几个喋喋不休着卢梭和自由,空洞无物。机器、商贸、工场组织这些话题是完全没有的,“各个都是榆木脑袋。”艾米莉无奈地评价。

  但当集会的话题涉及省议会和抗拒王权加税时,大家都像打了鸡血,齐声高呼表态。

  数位公爵和侯爵组成核心,开始商议议员的人选。

  拉夫托侯爵脸色难堪,他从刚踏入勒芒教堂那刻起,大部分人,包括鲁昂来的贵族,就对他冷冰冰的,连老朋友沙多达西伯爵家也是爱理不理,在听到妙逸庄园的革新后,大伙儿对拉夫托的心声就是:

  “你背叛了贵族阶级,connard!”

  “省参议会,靠这群虫豸能搞好嘛!”形单影只的侯爵,矮小的身躯缩在角落中,落寞的同时也愤愤不平着。

  他的儿子雷米萨,则醉醺醺地于教堂各个位置和房间出现,只要看到年轻的贵族小姐就靠过去,傻笑声四处飘荡。

  可很快,连拉夫托侯爵也没料到的转机出现了!

  大贵族佩里戈尔家的塔列朗出现,他握着一根高档的藤杖,拐着腿,穿梭在人群里,这位家族的基盘虽在加斯科涅地区,但和其余的大贵族都有不错的交情,再加上塔列朗可谓是天生的外交家,这会儿谈下那会儿谈下,最终蹒跚着来到素未谋面的侯爵面前,告诉他:“诺曼底省参议会的议员,已经落入你口袋里了。”

  拉夫托侯爵都惊呆了。

  但随即在唱票时,他确实当选了。

  后来当塔列朗登台演说时,侯爵才隐隐了解到实情,或者说诺曼底来的贵族都被塔列朗提出的条件给收买,给诱惑了。

  “一条大道,外带一条运河,要通过鲁昂,直抵港口瑟堡......拉夫托侯爵是率先的倡导者,他还有份提案,希望能在参议会上得到通过。

  诺曼底的贵族们对拉夫托侯爵的财力不关心,他们心底都清楚,侯爵是个幌子,背后肯定有大金主在运作这件事,所以他们为了自己农庄和作坊的利益,都希望运河能穿过自己的家乡,利益均沾。

  那既然“大金主”愿意撑拉夫托侯爵,大伙儿就投票给他好了。

  目瞪口呆里,整个勒芒教堂中大部分诺曼底贵族,都将手里的票,写上侯爵的名字,奉他为议员,“代表”第一等级言事。

  “父亲,背后是谁还用去猜吗?”艾米莉摇摇头。

  贵族被金钱打倒,或和金钱同流合污了,艾米莉清晰地看到这个前景。

  欢呼声里,拉夫托侯爵还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走上了台,他望着下面一张张满是信任,或者说阿谀的脸,特别是沙多达西伯爵夫妻,又换上了老朋友般的阳光表情,是百感交集,清清嗓子,当即谈了两点:

  “此后,我建议将封建特权变换折算为地租,特权这个词汇招人厌恶,可地租权是天经地义的,我们有田产,当然有权收取租税。

  还有这条大道和运河的开掘,会影响到许多贵族的利益......”

  “我们怎么办!”下面有部分贵族喊道,他们田庄全是鲁昂和勒阿弗尔间的。

  “告诉他们,只要愿信任你,两条王室大道的整修都能解决。”塔列朗站在侯爵身后,不慌不忙地提醒。

  “两条能造福第一等级的大道,我都将先后提案。”侯爵喊出这嗓子后,欢呼声更响了......

  投票结束后,成为瞩目焦点的拉夫托侯爵,站在教堂外的草坪上,许多人将他围起来,热情地和他碰杯。

  塔列朗背着手,继续负责鼓动人心:“王室大道有银行来兜底,不过运河部分资金则需要众筹。”

  “是要众筹我们的钱吗?”许多寒酸的贵族心怀不满。

  结果塔列朗笑笑,说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先筹款,我们充个账面后,暗地里如数奉还,主要是能把诺曼底的第三等级,尤其是食利阶层给带动起来就好,这些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有报刊和经纪人去运作。

  大伙儿果然都欣喜起来。

  于是,诺曼底省参议会上的贵族,已决定支持“瑟堡—卡昂—鲁昂”一线王室大道的整修计划。

  “彩票骑士该死的钱,又一次耍弄了所有人,它再度显灵了。”艾米莉如此想着,自顾自踱到教堂的枣树林下,她觉得有点气闷,想要透透。

  “艾米莉。”一个忧郁的声音传来。

  艾米莉惊讶地回头,居然是夏多布里昂,他坐在一架简陋的藤编轮椅上,在背后推着他的,是他黑头发的姐姐茱莉亚。

第88章 蒙杜兰侯爵

  茱莉亚旁边,还有位年轻的贵族,披着蓝色的斗篷,肤色是健康的黝黑,小胡须,魁梧健硕,双目冒光,自带着股军官领袖的风采。

  “师父你从布列塔尼省赶来?”

  夏多布里昂自嘲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是茱莉亚推着我来的吧,我母亲就在那边,但我先前没进教堂集会罢了,“我是家族的耻辱,不能给长辈被别人指指点点,说有个残疾的儿子。”

  “别这样说。这位是?”艾米莉物伤其类。

  “年轻的蒙杜兰侯爵。”夏多布里昂的姐姐介绍说。

  艾米莉立刻与这位年轻的侯爵互相敬礼。

  看得出,蒙杜兰侯爵很仰慕艾米莉,但艾米莉也看得出,这位贵族虽是难得的年轻英杰,家境应该也很窘迫。

  现在空有门楣而无经济实力的贵族实在太多。

  艾米莉更看得出,夏多布里昂的姐姐茱莉亚,看蒙杜兰侯爵的眼神是与众不同的:哀怨、爱恋、苦思,还有对自己的些许敌视嫉妒。

  “嗯,蒙杜兰爵爷您为什么也没有去教堂集会?是要陪在茱莉亚小姐的身旁吗?”明明艾米莉是想撮合这对,可这位小姐漂亮但天生刻薄的容颜,外带居高临下的语调,却使得茱莉亚觉得是在讥讽自己,让茱莉亚不由得转过去抹眼泪。

  艾米莉大窘,以前从不好好说话的她,怕是快不会好好说话了。

  “不,我不想在这种集会里,被各种各样的利益纠缠住,而徒增烦恼。”蒙杜兰侯爵很诚恳地回答,“我和夏多布里昂,便是布列塔尼的林鸱和夜枭,还是不要闯入金碧辉煌的厅堂为好。”

  “林鸱、夜枭?”艾米莉想起来,彩票骑士即安第斯猴子,也骂过夏多布里昂为林鸱来着。

  “对,就是会发出这样的鸣叫,‘舒昂’,‘舒昂’!”蒙杜兰侯爵的叫声还真是惟妙惟肖。

  恰好此刻,塔列朗一身正气地靠过来,与夏多布里昂男爵和蒙杜兰侯爵,及二位贵族小姐见礼,自称为欧坦主教。

  然后他就径自对艾米莉说:“对不起,请允许我与拉夫托小姐独处会儿,鲁昂城菲利克斯骑士有笔十万里弗尔的买卖,想要征得拉夫托小姐您的认可。”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就尴尬起来。

  蒙杜兰侯爵听到这个数目的钱财,看艾米莉的眼神都变得不同,很复杂:他感到了自己的贫苦,也对金钱对贵族的腐蚀而感到不平,便倒退两步,讪讪地结束了和艾米莉的交谈。

  至于艾米莉,更加窘迫了,觉得自己成了个满身铜臭的女子。

  “主教阁下,你怎么也会和那个买彩票的......”数个寻开外,艾米莉忿忿不平。

  “嗯......我和高丹骑士是在巴黎相识的,共同出入斯塔尔、朱斯蒂娜夫人的沙龙,此次我作为高丹骑士的代表来勒芒,首先是让令尊可以当选贵族议员,然后还得到高丹骑士个委托。”塔列朗是个多么奸诈的人物,这个瘸子也垂涎艾米莉的美色,要先挑拨艾米莉和夏多布里昂、蒙杜兰的关系,随即再离间她和菲利克斯的。

  表面朋友皆是如此。

  “还有个委托是谈生意吗?”

  “不,他要求我来保护您的贞洁,免得在勒芒被泥腿子贵族给骚扰。”

  艾米莉听到这话,表情难堪无比:“他以为他是谁......鲁昂的王家检察官嘛,把我当作女修院收养的孤儿嘛,天生拥有对我的监护权,混蛋东西。”

  “他还说,您的贞洁是属于他的。”

  “天啦,我从襁褓起还没有遭到这样的冒犯!”艾米莉气得都快要昏过去。

  “说实话我听到这样的言语,也感到惊讶,如此猥亵下流的主张,就从个骑士的口中......”

  “得了吧欧坦的主教阁下,一丘之貉还非得分彼此?你比菲利克斯更恶心的地方,就在于你在背后更善于进谗和背叛,我不晓得您在图谋什么,但从现在起离我十个寻之外!”艾米莉的蛮劲上来,便是榴霰弹扫射,“我回鲁昂后,就要实施精心的报复来惩罚菲利克斯的无礼,就这样吧,至于我俩的条约立刻生效。”

  塔列朗被狠狠抢白一顿,狡诈如他,也只能呆若木鸡,目送艾米莉气冲冲地离开。

  “那好吧,你去和菲利克斯这个无赖去耍花样。”塔列朗暗想到,随即又拐着腿,去寻找更多的合作伙伴,这人的欲望和理智分得很清楚,就像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那般,欲望的锅炉刚熄火,理智的锅炉就腾腾地冒出热气来,他可以背叛誓言,立刻勾引艾米莉,但同时他也能很巧妙地将菲利克斯委托的任务给完成得很出色,这就是塔列朗.佩里戈尔。

  傍晚,在一株枣树下,艾米莉终于没忍住,询问夏多布里昂:“师父,你的书稿都委托给母亲了,可你知道母亲又要委托给谁来出版给谁来送演吗?”

  “......”夏多布里昂满脸的颓丧,但显然也知晓答案。

  “金钱真的能摧垮很多东西。”艾米莉怅然地说道。

  “如果我传话给你,蒙杜兰侯爵对你一见钟情,那你愿意嫁给同为贵族的他吗?”夏多布里昂反问道。

  艾米莉沉默下来,她明显在做出取舍,最后这位小姐诚实地说:“起初我说要嫁给贵族,但我不会嫁给贫穷的贵族,我已掌握妙逸庄园的财政权力,下步还要振兴它,不会轻易将嫁妆给带出去的。”

  “这大概就是理智吧艾米莉,我也终会走这条路来,既然无法在军团服役,那就靠笔杆子闯出点名气,然后娶个有钱的女继承人。”

  “你当初在决斗里受伤,喃喃着的,是马德莱娜.高丹的姓名。”

  “我会在每年她的忌日时刻,把思念和哀伤写在文稿里,用泪水当墨水......”

  “你们男人可真的虚伪。”艾米莉即刻打断,开口批评,“既然你追求金钱关系的婚姻,那就爽爽快快地去交换,用矫揉造作的文字收割那个她的愚昧,你爱马德莱娜,就将她埋在心底,为她诚心实意祷告,然后再去寻求新的幸福,你却将她写在书稿里,是准备让有钱的女读者们认为你有多深情,再燃起取代马德莱娜的心思嫁给你?那可真的够恶心呢,马德莱娜就是‘夏多布里昂男爵脂粉店’中的招牌商品,对不对,还是一年一度的营销拳头呢,因为忌日的纪念兜售每年都可以来次!师父你这样的,注定要在金钱面前卑躬屈膝,对不起,我不该责骂你,因为我也一样,对不起。”

  转身离去的艾米莉,走在林荫道中,走着走着,不自觉地流下了泪......

  夏多布里昂怔怔地留在原地——没人为他推轮椅。

第89章 借票

  鲁昂城第三等级参议会议员的选举,租赁的场所,和贵族大不相同,地点便在金碧辉煌的鲁昂大教堂礼拜室中,哥特式样的穹顶洒下金色光辉,有钱的布尔乔亚们,不管是候选人还是选举人,都掏出钱来,用名贵的壁画和地毯,又搬来漂亮典雅的家具如书柜、写字台,装饰了这里,因为能走到这里参与游戏的,全是身家数十万乃至百万里弗尔的,既然都有钱,不枉嚣张些。

  当装饰华美的车辆,络绎不绝地来到大教堂庭院时,鲁昂许许多多的市民本能地有强烈的感受:

  第三等级,无论在资产、学识、进取心等方方面面,已超越了贵族和教士,现在于参议会,因政治权力的匮乏,他们可能暂时还依附于前两个等级,被高等法院蛊惑着共同对抗王权,然则一旦规则或者环境改变,那均衡便会失去,第三等级肯定会自主地争夺起发声的权力了。

  如潮的鼓掌声里,菲利克斯握着手杖,走进礼拜室门口,全诺曼底许许多多的记者、律师、大小产业主、店铺商人,都上前和他热烈握手乃至拥抱,他们大部分都在Fac王家纺织公司内有股份,股东们见到董事长,自然显得格外亲昵。

  这次鲁昂城选举会的人们,连服装都统一了,烟灰色的大衣和裤子,暗红色方襟马甲,乳白色的亚麻围脖,黑色手杖,还有褐色的筒袜和皮鞋,整个场面非常盛大。

  几乎没有任何疑问,菲利克斯获得大部分选票,纸面年龄二十五岁的他,跃为“诺曼底省参议会议员”的身份,马上便会去鲁昂市政厅,领取属于自己的新勋章。

  结果就在次日清晨,《鲁昂半桥报纸》突然刊登了一则震惊全城的讯息,内容不长,但格外有杀伤力:

  “巴黎雷卡米埃银行欲投资鲁昂—瑟堡的王室大道及运河事业,我省参议会及巡按使府、市政厅正在紧急磋商中。”

  可以想象,当报童们挥动着报纸,跑遍塞纳河左右岸的各处街区,把铅印出来的消息,播撒到鲁昂城,甚至扩散到整个诺曼底时,布尔乔亚们所受的震动会有多大!

  相当部分的布尔乔亚,先前听到《半桥报》消息,把积蓄投资到勒阿弗尔港的安古维尔去,换来一张百分之一百二十回报率的借票,就等着盈利啦,可而今风云突变,若雷卡米埃银行和王室政府,开始运营鲁昂—瑟堡的港口、街道和运河,那勒阿弗尔港的地位岂不是一落千丈?安古维尔的地皮,有哪位投机商还愿去修筑别墅和商馆呢?

  接下来数日内,消息接踵而来,先是掌握原棉物资的菲利克斯议员,和来自瑟堡、卡昂的商人密切交谈,双方似乎达成某种协议,以后煤炭、棉花和茶叶等重要产品,要在瑟堡港卸货,再运往鲁昂或巴黎吗?

  人心惶惶时刻,《天主福音报》突然也宣布,参议会内贵族和教士们,也都各自投票,赞同鲁昂—瑟堡的投资路线,这样三票齐全,再加上有银行垫资,巡按使和市长也没理由加以反对。

  最后《鲁昂每日新闻》也披露,如果开挖运河,我们诺曼底的农民不用服徭役,因鲁昂市政厅和王家检察官已联络西班牙马德里的昂利.德.圣西门上校,他在彼处有数千现成的劳力,可随时乘船来鲁昂待命,随时开工,薪资从优,各方都能接受。

  很迅速的,勒阿弗尔港口,“赫尔维蒂人”银行办公楼中,许许多多先前投资安古维尔的布尔乔亚们,这群食利阶层们,愤怒着,失望着,咆哮着,手里扬着花花绿绿不同面额的借票,团团马蜂般的责骂声中,盖斯特.霍尔克和艾金.霍尔克,脸色发白,满脸虚汗,坐在椅子上,很长时间居然半句话都说不利索。

  “请给个回答啊霍尔克先生,我们的借票到底还能不能如数如期兑现!”

  “现在安古维尔成了一具不值钱的死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