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一个被推到前台当摆设的吉祥物。
有人在他面前夸夸其谈,说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有人在他面前诉苦,说着家族现在的困难。
有人在他面前表忠心,说自己一直支持他。
赫斯塔尼乌斯听着,点着头,偶尔说一句“是的是的”“我理解”“您辛苦了”。
完美地扮演着他的角色。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赫斯塔尼乌斯悄悄离开了大厅。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叠文件。那是明天要处理的政务。税收、人事、外交、法律——每一样都需要他亲自过目,亲自决定。
他看着那叠文件,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他已经年近四旬。从父亲死的那天起,到现在,整整十年。十年的忍耐,十年的伪装,十年的暗中布局。
现在,他终于可以不再隐藏了。但他没有笑,没有得意。没有任何该有的表情。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文件,像一尊雕像。
十年饮冰热血难凉,然后让保守派和激进派一起死在投机派手里。
他的工作完美完成了。
第二天,元老院发布了赫斯塔尼乌斯上台后的第一道命令。很短,很简单。只有一个内容:特赦了拉普兰德·萨卢佐。
第164章: 164,为什么反派喜欢告诉他人计划
赫斯塔尼乌斯庄园的地下,远比地面上复杂得多。
地面上只有一座灰扑扑的石头建筑,几棵老树,一片花园,普普通通。但地下,却是另一番天地。
纵横交错的走廊,功能各异的房间,日夜不熄的灯火,还有那些永不休息的术师,这一切,都被埋藏在花园之下。
在那些探子们一次次“确认无异状”的表象之下。
———————————————————
地牢在最深处,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下室里,就是萨卢佐大人的所在地。
说是地牢,其实更像一间装修考究的客房。有床,有桌,有椅子,有烛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打发时间的书。只是门是铁的,窗是没有的,门外永远站着两个沉默的护卫。
此刻,拉普兰德正坐在那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杯子里是红酒。她从桌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差些意思。”她对着空气说。
门外没有回应,护卫们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自言自语,权当没听见,他们对萨卢佐家族,叙拉古的酒庄之主的评价毫不放在心上。拉普兰德满不在意。她靠在椅背上,把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暗红色的液体看着对面的墙。
墙上挂着一组画。不,不是一组,是整整一面墙的画。大大小小,错落有致,从地面一直挂到天花板。那些画的内容很奇怪,不是风景,不是人物,而是一系列象征性现代派内容。
她第一次看见这些画的时候,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在这里待了几天,看了几天,她渐渐看懂了:这面墙,是一个人八年来的全部工作。
从898年到906年。从那个戴着墨镜、畏畏缩缩坐在议会高台上的“可怜虫”,到现在这个把她关在这里的……
真正的狼。
———————————————————
第一幅,画着流言中的王座。
【间谍主管查找秘密】
拉普兰德的目光落在左上角的第一幅画上。那幅画很小,画着一个年轻人坐在一把高高的椅子上,椅子周围是一圈模糊的影子。年轻人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但椅子下方,却画着一只眼睛。一只闭着的眼睛。
拉普兰德记得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听人说起过那个“新来的仲裁官”。那时候她刚从萨卢佐家的酒窖里走出来,第一次听那些土包子们议论城里的“大人物”。
拉普兰德当时听了,没往心里去。一个普通人而已,跟她有什么关系?但现在,看着这幅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只闭着的眼睛,不是真的闭着。它是在看,在看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言辞。
然后记忆,用来关键时刻致命一击。
第二幅画,画着一双眼睛。
【选择阴谋生活方式侧重】
不,不是一双,是两双?四只眼瞳重叠在一起,像某种诡异的海洋动物。眼睛的周围,画着无数细密的线条,像是光,又像是某种流动的东西。
拉普兰德看着这幅画,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赫斯塔尼乌斯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刚当上萨卢佐家的家主,正在追查那场战争的幕后黑手。她查到蒙特卢佩,查到赫斯塔尼乌斯庄园,查刖到那个叫乔瓦尼·贝洛内的小家伙。然后,她潜入了这座庄园。
她记得自己拔剑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对面站着的只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毫无威胁,但她的野性却在疯狂示警。像是面对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然后,她就输了,输得莫名其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制服的。只记得一阵恍惚,然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源石笼子里。
后来她才知道,那双墨镜后面,藏着什么。一对属于恶魔的眼睛,那双眼睛能看见的东西,远超常人的想象。能看见过去,能看见未来,能看见无数种可能性,并且选择其中之一。
她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他大概已经看见了一百种结果,然后选了最省力的那种。
第三幅画,画着一面镜子。
【间谍主管中断计谋】
不是普通的镜子。对镜子的正面那个人,那个某个家族的探子来说,这是镜子。而背面,却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这是窗户,他一面单向的镜子。
拉普兰德看着这幅画,忽然笑了。她想起那些日子,想起前任老家伙还在时,萨卢佐家那些派出去的探子。他们一个个信心满满地出发,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来,报告的内容永远是“无异状”。
后来那些人就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调走的调走,换岗的换岗,再也没人见过他们。实际上那些探子,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也许是精神操控系的源石术式,或者更加复杂的方法,但是结论是确定的。
那能遮蔽一切对他的监视,那些探子看到的、听到的、记住的,都是他想让他们看到、听到、记住的东西。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其实只是在配合一场演出。演给他看,也演给他们背后的主子看。
单向镜。他在里面,把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外面的人,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四幅画,画着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周围围着学生。
【完成阴谋家生活方式】
那些学生的脸模糊不清,但姿态各异。有的在听讲,有的在记录,有的在演练什么。讲台上的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书、匕首、试管、面具。
拉普兰德看着这幅画,想起那些关于赫斯塔尼乌斯的传言:有人说他养了一群术师,有人说他请了很多老师,有人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学习各种奇怪的技艺。
传言是真的。东国的忍者,炎国的纵横家,伊比利亚的炼金术师,甚至还有从卡兹戴尔流亡来的萨卡兹巫医——这些人一个个走进赫斯塔尼乌斯庄园,然后又一个个离开。
他们教了他什么?潜入,刺探,暗杀。说话,说服,操纵。配毒,下毒,解毒。伪装,表演,易容。八年的时间,他把这些全部学会了。
然后,拉普兰德看着画中那个人的轮廓,忽然想起自己。她也是从小被训练成杀手的。
她的父亲,阿尔贝托·萨卢佐,用最残酷的方式把她塑造成一件武器。她恨他,恨那些训练,恨那些杀戮。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被训练”是什么感觉的人。
但现在,看着这幅画,她忽然不确定了,比她的更可怕。
第五幅画,画着一座金库。
【完成了金钱义务生活方式,可以勒索付款】
金库里堆满了金币、银币、珠宝、源石锭。金库外面,站着一排人,正在把更多的金银往里搬。而金库的入口处,刻着一行字:“入者归我,不问来处。”
他们可能来自合理的捐赠和地产开发,但更多则涉及灰色乃至黑色的途径。
拉普兰德看着这行字,对赫斯塔尼乌斯的资金流颇为佩服,不论是否合乎规矩,他完成了原始积累,用来购买。
购买反对他们的人的一切,购买他们的秘密,购买他们的命。
第六幅画,画着一张巨大的网。
【邀请了阴谋同谋x5】
网的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些身影遍布整张画,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拉普兰德看着这幅画,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什么:探子、死士、仆人。
赫斯塔尼乌斯收养的那些人:从诅咒之岛带回来的术师学徒,从街头捡来的孤儿,从战场上救下的伤兵,他们都被训练成了探子。
不,不是普通的探子。是那种可以安插到任何地方的探子。贝洛内家大概有十个,西西里家或许有两个,威尼斯家有四个,斯福扎家可能有六个……没人知道确切数字,但十二个家族,每一个家族的高层、中层、底层,都有他的人。
那些人平时和普通人一样,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把一份情报送到指定地点。那些情报上,有家族的动向,有家主的心思,有所有人的秘密。
然后,那些情报会汇聚到一个人手里。那个人,此刻就在她面前这座庄园的主楼里。
第七幅画,画着一支军队。
【建立了满编骑侍x2】
不是普通的军队。那些士兵骑着高大的战兽,穿着厚重的铠甲,背着长长的弓。他们的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画的标题只有两个字:“狩猎”。
拉普兰德看着这幅画,想起那些关于赫斯塔尼乌斯的传言。
他喜欢打猎。经常带着几十个人出城,一去就是好几天。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贵族嘛,不打猎干什么?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打猎野兽,还是说叙拉古人和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那些“随从”,那些“护卫”,那些“猎人”,都是他秘密招募的骑士。他们在城外“打猎”的时候,其实是在训练。训练骑术,训练箭术,训练战阵。八年。八年时间,足够他把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训练成真正的精锐。
而这一切,都是在“打猎”的名义下完成的。
那些家族的人,那些自诩聪明的人,那些整天忙着互相算计的人,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人会在他们眼皮底下,养出一支军队。
第八幅画,画着一个少年。
【绑架贝洛内家族继承人,获得战争分数100】
少年站在一群人中间,满脸笑容,手舞足蹈。周围的人也在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画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把手搭在少年的肩上。
拉普兰德认得那个少年:乔瓦尼·贝洛内。贝洛内家唯一的继承人。那个在仲裁官大人面前手舞足蹈、说自己“太想当首领了”的小崽子。她当时只觉得可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做梦。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梦,是有人替他做的。赫斯塔尼乌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贝洛内家。那个老族长病入膏肓的时候,他接近了乔瓦尼。夸他,捧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然后,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给了他“帮助”。
帮助的结果是,乔瓦尼成了贝洛内家的家主,而贝洛内家,成了赫斯塔尼乌斯的傀儡。画的角落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赫斯塔尼乌斯,他的手搭在乔瓦尼肩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在拉普兰德看来,那笑容像极了蜘蛛在看着网里的猎物。
第九幅画,画着一个女人。
【完成了勾引者生活方式,根据盟友实力联姻】
女人很漂亮,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站在一个男人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宣誓什么。
画的另一边,画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被涂黑了,只剩下一个轮廓。但拉普兰德知道那是谁,西西里家族的族长,西西里的玛蒂尔达的父亲。
拉普兰德之前见过玛蒂尔达,那个被西西里家“送”回来的女人。她长得确实漂亮,举止也确实优雅。但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赫斯塔尼乌斯的时候,既有爱意,又有恐惧。
拉普兰德当时不理解那种眼神,现在她理解了。
她看着这幅画,忽然想起一件事:西西里家的老族长,这些年一直想再生个儿子。他试了很多方法,请了很多医生,但始终没能如愿。后来,他放弃了。再后来,他把女儿“送”给了赫斯塔尼乌斯。
拉普兰德看着画上那个被涂黑的男人,感慨吃绝户可不是好文明。
———————————————————
最后一幅画,最大的一幅,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大政奉还】
画的是叙拉古。不是那种地图式的叙拉古,而是一座正在倒塌的城市。十二座高塔正在倾斜,十二座宫殿正在崩塌,无数人从废墟中奔逃,脸上满是惊恐。
画的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礼服,戴着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叙拉古第一公民,终身独裁官。”拉普兰德看着这幅画的标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酒杯,把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真是个,超乎想象的怪物啊。”她对着那面墙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烛光在摇曳,把那些画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一张巨大的网。
“希望我没有亏待了你,萨卢佐家族的领袖。”
———————————————————
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普兰德没有回头。她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对于您的招待,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她顿了顿,举起酒杯,对着那面墙晃了晃。
“特别是这些绘画和雕塑,让我大开眼界。是我要向您这位艺术大师致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