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只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证明——
证明她不是只能被叙拉古摆布的棋子,证明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拉普兰德拔出了剑。她的剑,和这个时代的人用的剑不一样。这是两百年后的工艺,更轻,更利,更适合她的战斗方式。
剑锋指向赫斯塔尼乌斯。不,不是指向赫斯塔尼乌斯。是指向他身后的那些:血。囚笼。束棒。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幻觉而已,只是幻觉。
她开口了:“由于您肯定不会放过我,因此,就别像另外两位一样虚与委蛇了。”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咱们开门见山吧,大人。”
她行了一个礼,很标准的叙拉古式礼节。
赫斯塔尼乌斯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温和,和平时一模一样:“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还是可以谈谈的。你想要什么,黄金吗?还是特许权?或者赦免你对我拔剑的举动?”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大人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时,无奈又宠溺的笑。
“所有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拉普兰德看着他,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也笑了。她笑得很紧张,但还是笑了:“不必了。”
她说:“我只想当一回真正的野兽。”
然后,她冲了上去。
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人抓住,不是被什么东西按住,就是动不了了。
她发现自己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挪移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笼子里。由源石装置构成的牢笼。
【赫斯塔尼乌斯绑架了拉普兰德】
她想挣扎,但没用,那牢笼纹丝不动。
她抬头看向赫斯塔尼乌斯。他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脸,虽然他已经摘掉了眼睛露出那双让人瑟瑟发抖的,海洋生物一样的眼睛。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源石技艺,拉普兰德停止了挣扎,她看着那个笼子,“愿赌服输,大人。”她抬起头,看着赫斯塔尼乌斯。
“想的话就请动手吧。”
赫斯塔尼乌斯没有动手,他走到拉普兰德面前,看着她。
“杀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像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要伤害你?”
拉普兰德愣住了。
赫斯塔尼乌斯转过身:“我可没有权力伤害一位家族族长。”
拉普兰德愣了一下。
“而且,”赫斯塔尼乌斯说,“战后的重建工作,少不了你们三个的携手并进。”他指着现在像是丢了魂一样的另外两位家族的重要人物。
拉普兰德皱起眉头:“战争?”
赫斯塔尼乌斯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远处的夜空:“此刻,在沃尔西尼城郊。”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那些把我对你们做的事,当成是宿敌所为的各大家族,已经分成了两个集团。”
“很快,他们就会彼此攻杀。”
他顿了顿:“伤亡惨重。”
“然后,不幸地——同归于尽。”
只有拉普兰德,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轻松:“原来如此。”
她看着赫斯塔尼乌斯。
“萨卢佐家呢?”
赫斯塔尼乌斯转过头,看着她:“一位使者会带着你的武器的完美仿制品,传达你的‘旨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卖葡萄酒的正经营生者,不该卷入这种事。”
拉普兰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笑够了,才停下来,看着赫斯塔尼乌斯。
“看来,这群混蛋要走在我这个源石病人前头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
“真讽刺啊。”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心里的累。
二十多年了。从她记事起,她就在和叙拉古对抗。对抗父亲的训练,对抗家族的规矩,对抗那些没完没了的仇恨和杀戮,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对抗下去,直到死。但现在,那个叙拉古,就要没了。拉普兰德忽然觉得很好笑。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赫斯塔尼乌斯:“我能否……”
赫斯塔尼乌斯看着她。
“你为什么留着我?”
赫斯塔尼乌斯想了想:“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你继续加入其他派系,在大政奉还之后让赫斯塔尼乌斯知道接下来该杀谁。
第163章: 163,第一公民
【赫斯塔尼乌斯绑架了敌对集团继承人】
【宣战叙拉古家族】
【赫斯塔尼乌斯谋杀了敌对集团首领】
【由于绑架了敌对集团首领,战争分数为100】
【赫斯塔尼乌斯获得了叙拉古王国头衔】
【完成决议:大政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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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战斗如期开始,如期结束。沃尔西尼城郊的原野上,两个军事集团对峙了三天。骂阵、挑衅、小规模的试探,一切都按照古老的规矩进行。第三天清晨,号角吹响,战争正式爆发。
没有人是胜利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双方的兵力差不多,装备差不多,士气差不多。他们像两头被激怒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后互相撕咬,直到双双倒下。
第一天,斯福扎家的前锋突破了威尼斯家的左翼。第二天,威尼斯家的骑兵迂回包抄了斯福扎家的后方。第三天,双方的主力在平原中央相遇,展开了一场持续整整一天的混战。
没有人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平原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贝洛内家的、威尼斯家的、斯福扎家的、罗塞蒂家的、甘比诺家的、孔特家的、斯福尔扎家的、费拉拉家的。十个家族,整整十个家族的主力,全部葬身在那片平原上。
据说,有人看见第三支人马闯入了战场。
那些人打着贝洛内、西西里和另一个不知名家族——或者不是家族——的旗号,在双方最疲惫的时候突然杀出。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人,不管是威尼斯家的人,还是斯福扎家的人,只要还在喘气的,全部补上一刀。
战争结束后,叙拉古变了。
十个家族元气大伤。他们的主力没了,积蓄没了,威望没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显贵,如今只能缩在自己的庄园里,瑟瑟发抖地舔舐伤口。但他们还在,矛盾还在,仇恨还在。
他们杀了对方那么多人,死了自己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笔勾销?血仇已经结下,血债必须偿还。这是叙拉古的规矩。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了,再打,就是灭族。于是,他们不得不回到那个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地方:城邦议会。
坐在那把孤零零的高椅上的,还是那个人。索塔里乌斯·赫斯塔尼乌斯二世。叙拉古城邦议会的礼节性君主。
那个废物。
他坐在那里,戴着墨镜,低着头,一言不发。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乔瓦尼·贝洛内。贝洛内家最后的继承人,此刻坐在议会的旁听席上,面无表情。一个是玛蒂尔达·西西里。西西里家送回来的礼物,此刻站在赫斯塔尼乌斯身侧,手里捧着一叠文件。
有他们在,没人敢再嘲笑那个废物。
不是因为怕他们。
是因为怕他们身后的东西。
贝洛内家的残部。西西里家的余威。还有那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三方人马。。
没人知道那支人马是谁的,但所有人都猜到了。
所以,当赫斯塔尼乌斯第一次开口,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没人敢当场反对。
“叙拉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小,和平时一样唯唯诺诺。
“各位家族都有损失。我们不能让私人恩怨阻碍了整个叙拉古的和平与繁荣。”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人接话。
这次没人敢反唇相讥了。
乔瓦尼站了起来:“仲裁官大人说得对。贝洛内家支持这个建议。”
玛蒂尔达也点了点头:“西西里家也支持。”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能说什么?说不同意?然后呢?
第二天“意外死亡”?
最近这种事太多了,多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意外”了。
于是,那个建议通过了。把更多的权力让渡给城邦议会。把家族的核心成员迁到蒙特卢佩,作为“元老院”的成员,才能拥有投票权。
把家族领地的实际管理权,交给议会任命的官员。
这等于什么?等于让家族放弃领地,放弃军队,放弃一切。
等于让他们从统治者,变成被统治者。
有人不满意。
第二天,那个人死了。
又有人不满意。
第二天,他也死了。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直到剩下的人都说“满意”为止。
就这样,事情成了。
一个新的叙拉古,诞生了。
元老院的第一次会议,在蒙特卢佩的议会大厅举行。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十二个家族的人都到齐了。
不是派代表,是本人。贝洛内家的乔瓦尼。威尼斯家新选出来的总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斯福扎家那个摄政的女伯爵。罗塞蒂家新上来的族长是一个年轻得让人惊讶的小伙子。还有甘比诺、孔特、斯福尔扎、费拉拉……
所有人,都坐在那张长桌周围。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高台上,赫斯塔尼乌斯坐在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他还是那副样子。戴着墨镜,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嘲笑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叙拉古命运的,已经不是他们了。
是他。
根据提议,由赫斯塔尼乌斯大人担任元老院儻的第一公民和终身独裁官。
“有反对的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通过。”
就这样,索塔里乌斯·赫斯塔尼乌斯二世,成了叙拉古的终身独裁官。
当天晚上,赫斯塔尼乌斯庄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名义上是庆祝元老院成立,实际上是庆祝赫斯塔尼乌斯的上台。
庄园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仆人们端着银盘穿梭其间,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举着酒杯,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赫斯塔尼乌斯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每一个人寒暄、碰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完全就是一个吉祥物。